作者:寂寞剑客
說此一頓,崇禎又道:“高伴伴、盧伴伴各賞一千元!”
“老奴謝萬歲爺厚賞。”高起潛、盧九德頓時間大喜過望,慌忙跪下來謝恩。
相比起以前經常五元十元的賞賜,萬歲爺這次賞了一千元,當真是一筆鉅款。
崇禎最後對王承恩說:“王大伴,這半年多來你把冉妃照顧得非常周到,江寧公主能得以順利降世,朕承你的情。”
“萬歲爺,真折煞老奴了。”王承恩慌忙跪下。
“快起來。”崇禎新手攙起王承恩,又笑着說,“朕現在就敕封你爲吳國公!”
“吳國公!”高起潛不由驚呼出身,這事鬧的,老王這就晉位國公了?國公?這一刻高起潛真是妒嫉得快要瘋掉,大明第一個太監國公啊。
老高我也還只是個侯,老王你咋就成國公了呢?
萬歲爺你不帶這樣的,說好的要封我爲太監王的。
王承恩也是嚇了一跳,趕緊推辭:“萬歲爺,這如何使得。”
“朕說使得,就使得。”崇禎卻是不容王承恩推辭,之所以封王承恩爲國公,主要還是爲了給太監們豎一個標杆,你只要老老實實、勤勤懇懇,不多事不攬事也不惹事,對朕始終忠心耿耿,就有可能像王承恩一樣晉封國公。
崇禎把話說到這份上,王承恩就只能受封。
謝過恩之後,王承恩又安排小太監去傳旨大赦天下。
很快又有小太監稟報:“稟萬歲爺,康國舅攜張員外郎前來覲見。”
“康百萬?”崇禎此刻的心情極好,笑道,“領他們去花廳候着。”
稍頃,康百萬和張翰便在內侍引領下進了行宮花廳,等了沒多久,崇禎也穿着一身燕居服走進來,兩人便趕緊跪地向崇禎道賀。
崇禎擺擺手,笑着問道:“卿等肯定還有別的事吧?”
“陛下聖明。”康百萬說道,“是這樣,最近半個月,通過山東、河南流入我大明的建奴貨物,諸如東珠、人蔘、皮毛以及馬匹駱駝等都漲價了。”
“都漲價了?”崇禎的眼睛亮起來,因爲這是個信號。
大明與建奴之間打仗歸打仗,但是民間貿易一直沒有斷。
甚至都不用通過僞順來中轉,而是直接在山東、河南進行交易。
在建奴那邊,商道基本控制在八大晉商的手中,但是大明這邊最開始的時候參與貿易的商賈就比較複雜,所以很難取得議價權。
在那一階段,建奴的八大晉商明顯佔據着主動,可以低價買入江南的棉布、絲綢、鹽、茶葉以及糧食等,而建奴的東珠、人蔘、皮毛等都能賣出高價。
但好景不長,這一階段也就一年多、兩年不到的時間而已。
崇禎很快就通過工商實業銀號完成了對江南工商業的控股,幾個月之後又成立了大明總商會,然後通過總商會實現了對大明工商業的整合,從那之後,建奴的八大晉商就喪失了對大明的議價能力,變成了弱勢方。
只不過,大明也沒有趁機哄擡物價。
甚至還降低了棉布、鐵料、鹽、油等貨物價格。
崇禎當然沒安好心,這是爲了完成對建奴的經濟控制,又或者說經濟殖民,就是讓建奴淪爲大明的經濟殖民地。
大明是有這個能力的。
因爲大明的工商業已經完成規模化。
規模化的最大優勢就是更低的成本。
即便還沒有蒸汽動力,即便仍處於手工業階段,規模化的手工業相比家庭作坊式的手工業仍舊佔據壓倒性的優勢。
所以建奴的家庭作坊根本沒有辦法跟大明競爭。
截止到目前,建奴的棉紡、冶鐵、鹽、瓷、油等行業,已經基本遭到摧毀,全靠跟大明的貿易在維持着。
不過雙方的貿易還算公平。
現在建奴的八大晉商突然間漲價,就很不尋常。
崇禎又問道:“你們有沒有統計過,這幾年從建奴流入大明的銀子有多少?”
張翰回答道:“確切數目無法統計,但是大概的數字是清楚的,最近幾年通過各種渠道從建奴流入大明的銀子在3000萬左右。”
“3000萬?”崇禎一下蹙緊眉頭,“這不對啊,建奴國庫應該還沒有見底。”
作爲穿越者,崇禎清楚建奴的家底,進關之前積攢的家底加上進關之後從北京及大順軍身上搶到的銀子,至少得有7000萬兩。
現在有3000萬流入大明,建奴國庫就至少還有2000萬。
至於剩下的2000多萬兩,肯定是分散在了建奴權貴手中。
建奴好幾千人的宗室加上三十多萬旗人,家中2000萬兩的存銀肯定是有。
康百萬說道:“就算建奴國庫還沒見底,也是所剩無幾了,此時截斷商路,就算是不能讓建奴暴發內亂,至少也夠他們忙亂一陣的。”
張翰接着說:“關鍵建奴多半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對,張卿此話說的沒錯。”崇禎點頭道,“建奴多半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所以這是最後的時間窗口了,錯過這次就很難再讓建奴造成動盪。”
崇禎也是狠,對於建奴的打擊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除了大沽口、蓋州衛的持續消耗,還打起了經濟戰。
而更狠的是,早在三年前,崇禎就已經在爲這場經濟戰提前佈局。
當下崇禎說:“那就開始吧,從今天開始,一絲一縷不得流入建奴!誰要是敢違背內務府的旨意,仍在暗中與建奴往來,立刻踢出大明總商會,今後凡是大明總商會成員皆不準與之做生意,噢對,有一樣貨品仍可以賣給建奴。”
“是何貨品?”康百萬和張翰聞言不由愣住。
崇禎卻笑道:“就是用鹼水浸泡過的湖州輕紗。”
“此等湖紗,建奴想要多少我們可以提供多少。”
“當然,價錢還得是老價錢,一匹湖紗100元。”
康百萬和張翰聞言也是失笑,建奴這波想必被坑慘了。
花了100萬兩銀子,從湖州買走了1萬匹鹼水浸泡過的輕紗。
這些湖紗剛被鹼水浸泡之後,並沒有太大異常,所以建奴的商人根本看不出端倪,但是放了幾個月之後,就會變質變脆。
第五百七十六章 大戰前夕(1)
時間來到崇禎二十一年的年底。
今天好不容易輪到休沐,高起潛帶着一身疲憊進了城南清水巷的府邸。
高起潛的爵位是忠貞侯,所以府邸跟其他的侯爵都是一樣的門頭制式,幾進幾間也是完全一樣,絕不能有半點逾矩。
高起潛落轎,從大門進入侯府。
沿途所經處,家丁丫環紛紛向他見禮。
高起潛則揹着手板着臉,偶爾從鼻孔嗯一聲。
在崇禎跟前他只是奴婢,但是在這座侯府他是主子。
一路進了上房的東暖閣,高起潛才問管家道:“公子呢?”
“交遊去了。”管家恭敬的應道,“說是要到晚間纔回來。”
“交遊去了?”高起潛隨口問道,“跟他一起的都是哪些人呀?”
“回稟老爺,小的已經打聽過了。”管家忙道,“一個是閩國公家公子,另一個好像是兵科徐給諫家子弟,都是今科的國子生。”
就在三天前,國子監剛剛結束了第四期的招生。
第四期又招收了足足一萬名學生,但是這一期的實際人數並不止一萬。
因爲從第四期開始,陸續有勳臣、有功將士的恩蔭子弟保送進國子監。
比如高起潛的繼子高全文,王承恩的侄子王仁度,還有華夏的義子也即王破壺的獨子王承志等功勳子弟,都進了國子監讀書。
另外周培公也考中了這期國子生。
“徐給諫家子弟?”高起潛問道,“徐應偉家嗎?”
“正是。”管家恭敬的應道,“好像是徐給諫三弟。”
“這小子,倒是挺會交遊的。”高起潛面露欣慰之色。
高起潛這一輩子,除了太監王的執念,也就高全文這個繼子。
高全文不僅是他的繼子,而且還是他的親侄子,所以老高捨得拿出他的全部政治資源給這個繼子鋪路,高家的門第將來得靠這小子來撐起。
脫去鞋襪,高起潛正準備在榻上躺下,外面驟然響起馬蹄聲。
片刻之後,管家便急匆匆的走了進來:“老爺,聖上急召你前往國子監。”
“這是出什麼大事了嗎?”高起潛嘴裏嘟嚷着,人卻已經從榻上坐起來,又在丫環的服侍下穿好衣衫,再匆匆出門。
來到門外,發現起風了。
西北風颳得正緊。
……
遼河平原,已經開始下起了鵝毛大雪。
大雪之中,十餘騎兵正往前逶迤而進。
領頭的正是已經升任斥候騎兵哨長的徐烏牛。
半年多前,蓋州衛換防,徐應偉還有姥東總的大部分募兵都回了南京,但是徐烏牛卻堅持留在了遼東,繼續擔任斥候騎兵的隊長。
半年過去,徐烏牛已經積功晉升爲斥候哨長。
這又是平平無奇的一天,再次深入遼河平原獵殺蒙古牧民。
每天,都會有數十支斥候隊從蓋州衛撒出去,到遼河平原甚至深入更北邊去獵殺落單的蒙古牧民,有時候也搶牛羊,反正就是各種襲擾。
當然,有時候也會遭到蒙古騎兵合圍,反獵殺。
但是總的來說,蒙古人處於全面下風,損失更大。
“停!”徐烏牛揚起右手,身後跟進的十數騎便立刻停下。
徐烏牛側過頭,從風雪中聆聽了片刻,隨即嘶聲大吼起來:“散開!”
伴隨着徐烏牛的大吼,十數騎斥候騎兵立刻散開,形成了一個鬆散的扇形陣。
過了沒一會兒,前方風雪中便殺出了足足上百騎蒙古騎兵,一邊揮舞着彎刀,一邊嗷嗷叫着往這邊殺過來。
看到這幕,徐烏牛不懼反喜,來得好。
“全都有,準備戰鬥!”徐烏牛將捂在棉大衣衣襟內的步槍取出來。
十數騎斥候騎兵也紛紛跟着取出步槍,因爲遼東氣候太冷,擔心板機被凍住,所以行軍的時候都放在衣襟內捂着。
轉眼之間,雙方相距已經不足兩百步。
徐烏牛和十數騎斥候騎兵便勒轉馬頭,向着來時方向小跑。
明軍斥候騎兵在小跑,蒙古騎兵卻是疾馳,所以雙方之間的距離迅速被拉近,片刻之間就已經相距不到一百步遠。
徐烏牛毫不猶豫的返身扣下扳機。
一聲槍響,百步外一騎蒙古騎兵應聲落馬。
經過了長時間的遊獵,徐烏牛的騎射已經達到很高的水準,即便是在飛馳的馬背上,也基本能命中百步外的人靶。
槍聲連續的響起,其他斥候騎兵也開火了。
不過,其他斥候騎兵的槍法就沒徐烏牛好,僅有小半命中。
打完一槍,徐烏牛迅速從子彈袋取出一發紙殼彈,正着從槍口塞進去,再用通條將紙殼彈壓到槍膛底,稍稍壓緊。
插回通條,又從引藥盒中取出了一顆引藥。
這是格物科專門爲騎兵而研發的最新成果。
騎兵在飛馳的馬背上,裝填彈藥頗爲費勁。
尤其是往引藥室中傾倒引藥可謂極其麻煩,不小心倒多了,紙殼彈剩餘火藥不足,就會導致殺傷不足,可如果倒少了,就會造成啞火。
有時候引藥還會被風吹走,也會造成啞火。
所以大多數時候,騎兵會用掉兩發紙殼彈。
其中一發紙殼彈充當引藥,寧可浪費也要保證引藥的充足。
針對騎兵作戰的這一特點,格物科特意研發了發火引藥包。
就是用極薄且浸過油的棉布包裹適量火藥,做成一個個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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