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441章

作者:寂寞剑客

但是崇禎哪有這麼多時間,所以只能讓王承恩送走冉三娘。

打發走了冉三娘,崇禎又接見了好幾撥國子監的學生,都是在這次歷練行軍之中表現優異的學生,三個年級段各百人。

隨着國子監教育的正規化,崇禎已經不可能再像當初那般與士子朝夕相處,但是專門抽出一些時間與國子監的優秀學生進行互動卻是很有必要的,因爲國子監的學生士子就是崇禎的基本盤,無論是內務府還是新軍,全都離不開這些學生。

所以崇禎必須得與國子監的優秀學生代表有足夠的接觸。

崇禎最後接見的是三年級學生,再有一年這批學生就要畢業。

這批學生畢業之後,有一半會被分配到新軍擔任哨長以及把總等基層軍官。

崇禎拿炭筆在白板上刷刷刷寫下“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字樣,然後指着這行字說道:“今天,朕想跟你們討論一下范文正公的這句話,同學們若有所得,儘可以暢所欲言,朕可以保證,不會因言獲罪。”

崇禎話音剛落,一百個學生便齊刷刷舉手。

“這位同學。”崇禎隨手指了一人,“你說。”

“學生梁遂叩見聖上。”那學生先行了大禮,又直起身來言簡意賅的說道,“學生以爲范文正公所言之天下即爲民,士大夫應當以民爲本,爲民請命。”

崇禎又問道:“那麼你說的這個民,是爲士民,還是庶民?”

梁遂正色然道:“無論士民還是庶民,皆爲黎民,臣說的是黎民。”

第五百五十八章 招股一億

崇禎道:“梁遂,你認爲士民和庶民應該是平等的,是嗎?”

“是的。”梁遂點頭道,“職使差遣可以不對等,但是人格卻是平等的,士民生來並不比庶民更高貴,庶民生來也不比士民低賤,士子不應以學識輕人,黔首也不應該因爲見識短少而受人歧視,亞聖曾說過以天下爲己任,此天下說的便是黎民。”

“很好,梁遂你且坐下。”崇禎欣然點頭,揮手示意梁遂落座。

當下的士林輿論仍舊處在拉據之中,舊文人保守派死守君權天授主張,堅決抵制以民爲本的新思潮,但是以國子監學生爲代表的新學派卻已經接受以民爲本主張,認爲皇權並非是來自於天授,而是應該源於萬民的擁護。

新學派找到的理論依據也是非常多。

前有孟子的民貴君輕說,後有唐太宗的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論。

至於近代,學術上的佐證就更多了,王陽明、張溥甚至於就連當今次輔張慎言都有這方面的專著論述,影響力很大。

雙方各有各的學說,各有各的擁躉,爭論得異常激烈。

雖然南京的皇明時報、大明商賈報、大明小說報以及大明戲曲報大肆批駁保守派,甚至就連翰林日報也成了新學派的輿論陣地,但是在幾個月前,常熟、松江以及蘇州等地卻陸續出現了多家地方性的報紙,而且清一色的爲保守派鼓與呼。

邸報科都給事中汪偉聞訊氣得不行,當即提出禁止民間辦報。

但是這一動議卻遭到了崇禎的斥責,而且是聲色俱厲的嚴厲斥責。

自從甲申國難煤山悟道之後,崇禎就從來沒有那樣嚴厲的斥責過臣工。

崇禎的反應之所以會這麼大,原因非常簡單,就是他作爲一個穿越者,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輿論武器的利害之處。

一旦掌握了輿論武器,真的就可以把黑的說成是白的。

就算拿着一管洗衣粉,你也可以說成危險的化學武器。

就算是一家制毒並且散佈病毒的醫藥公司,也可以包裝成人類的救星。

當然,崇禎絕對不會讓大明成爲另一個世界的燈塔國,底線還是要有,至少大明的黎庶百姓肯定還是需要保護的。

但是掌握了輿論武器,真的可以爲所欲爲、無中生有!

那麼輿論武器是從何而來?靠報禁,靠控制輿論是培植不起強大的輿論軍團的。

相反只有放開報禁,任由民間媒介自由的發聲,允許多種聲音展開激烈的博弈,讓自家的輿論軍團與敵方的輿論軍團展開搏殺,接受輿論戰的殘酷洗禮,唯其如此才能培植起強大的輿論軍團,真真正正的佔領輿論陣地。

正如地方保護主義培植不出有競爭力的本土企業,只有引入合資企業發揮鯰魚效應,才能使得有潛力的本土企業在競爭中活下來並發展壯大。

這其中的道理都是相通的,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

所以現在突然冒出來這麼多家報紙,崇禎非但不生氣,反而非常高興。

新學派的輿論軍團如果連保守派都幹不過,那就活該遭到時代的淘汰,大不了再培植另一個輿論軍團與保守派鬥,歷史車輪滾滾向前,只要工業化的大幕鋪開來,頑固的保守派就早晚會被掃進歷史垃圾堆。

總而言之,輿論不是靠控制就能夠控制的。

輿論陣地只有去戰鬥,才能夠真正的佔領。

……

彝倫堂內,國子監三年級的學生代表一個接着一個站起,慷慨激昂的陳述着他們對范仲淹的那句千古名言的解讀,崇禎不時點評幾句。

彝倫堂外,胡國柱一臉肅穆的看着崇禎與學生們高談闊論。

時至今日,胡國柱已經在國子監坐了整整九個月的冷板凳。

記得剛來國子監時,胡國柱是怨天怨地怨社會,見誰都要發牢騷,對自己負責的馬術課也是三天打雨兩天曬網。

但是過了兩個月後,胡國柱就慢慢的變得沉默。

等過了三個月之後,胡國柱終於調整過來心態,開始積極投身國子監的馬術教學,竭盡所能給學生們傳授馬術。

國子監的學生走的是文武並重的路子。

大體就是上午文課,下午則學習武課,而晚上則是探討人生理想。

文課就是數學物理化學等科目,武課則是隊列、馬術、操炮、測繪及築城等學科,水師學堂的學生還要學駕駛,而探討人生理想,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洗腦,就是讓年輕人在相對單純的環境中確立明確的人生理想,併爲了這一理想踐行。

總之,馬術是國子監的必修科目之一,不過關是不能畢業的。

在胡國柱的努力下,國子監全體師生的馬術水平提升得很快。

崇禎與三年級學生的交流一直持續到子初時分,才終於送走學生。

在送學生出門之時,崇禎終於招手示意胡國柱上前去,笑着招呼:“胡國柱,聽說這半年你在國子監幹得挺好,國子監師生的馬術水平提升很快。”

“臣慚愧。”胡國柱諔┑恼f道,“原本可以做得更好的,只是剛到國子監時,心中有怨所以消極殆工,白白浪費了三個多月。”

“胡國柱,你能這麼想朕深感欣慰。”

崇禎拍了拍胡國柱肩膀,又笑着說:“好好幹,是金子就總會發光。”

“臣領旨。”胡國柱向着崇禎一長揖,又起身沉穩的說道,“今後臣一定會竭盡所能提升國子監全體學生的馬術水平,使得他們成爲最優秀的騎兵軍官。”

“好,回吧。”崇禎笑着揮手,胡國柱當即轉身返回教習宿舍。

目送胡國柱的身影遠去,崇禎卻有些把不准他是裝的還是真的服了?

之前的胡國柱就像是一汪湝的池水,一眼能看到底,可現在卻是看不透了。

但是很快崇禎就釋然了,因爲他馬上就想通了,如果大明能有盛唐時的強盛,胡國柱縱然有異心也會成爲如高仙芝、哥舒翰般的異族大將,而如果大明如中唐時的虛弱,胡國柱縱然沒有異心也會成爲安祿山、史思明這等反倥褜ⅰ�

所以胡國柱成爲什麼人,不在於他自身,而在於大明。

……

正思忖之間,馬鳴騄帶着張岱匆匆過來,這個時辰能來找崇禎的也就馬鳴騄,換別人絕不敢這時候過來,攪擾聖上休息多大的罪過?

但是馬鳴騄不在乎這些,他的眼裏就只有工作。

“聖上,大明蒸汽機廠的招股已經結束。”馬鳴騄一進門就興奮的說,“六千五百萬股居然一次售磬,此屬實有些出乎臣的意料之外。”

說實話,對於崇禎將蒸汽機廠的股本金定爲一億元,馬鳴騄是反對的。

開什麼玩笑,就一個廠,就算生產的蒸汽機造價高,但是區區一個工廠也不至於價值一個億吧?大明兵工廠現在所有資產加起來也不到一百萬,這可是百倍之差。

所以崇禎提出要拿蒸汽機廠招股一個億,馬鳴騄第一反應是崇禎瘋了。

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這些商賈一個個都是人精,他們會買你的賬?

直到崇禎提出大明蒸汽機廠的股票可以上市進行買賣,馬鳴騄才勉強應下。

其中的道理也簡單,無非就是將蒸汽機廠的六千五百萬股票當成另一種債券,所以多少還是可以吸引部份商賈。

可即便如此,馬鳴騄也沒有抱太大期望。

馬鳴騄認爲,能賣出一千萬股就頂天了。

然而最終的結果卻是大大出乎他的預料,六千五千萬股居然一次就全部售馨。

“售馨了嗎?”崇禎聞言也是有些意外,他想到了蒸汽機廠的股票不會遇冷,但是能賣這麼火卻沒想到,看起來還是有些小覷江南的資本市場了。

江南的資本市場在紙幣的助推之下已然是今非昔比了。

馬鳴騄又問:“聖上,招股所得這6500萬元如何花銷?”

“什麼意思?”崇禎一下子沒有聽懂馬鳴騄這話的意思。

馬鳴騄搓了搓手說:“臣的意思是,區區一家蒸汽機廠根本用不了這麼多錢,拿出個五百萬元就足夠了,剩下的六千萬元怎麼用聖上可有具體旨意?”

“胡說八道。”崇禎一聽頓時急了,“這筆錢得專款專用,一分錢都不許挪用。”

“啥?”馬鳴騄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難以置信道,“一分錢都不許挪用?六千五百萬全部用於蒸汽機廠?問題是用得了這麼多?”

“六千五百萬真的多嗎?”崇禎搖搖頭說,“馬卿,我們不妨算一下,格物科爲了打造爭氣一號,總共花了五十萬,量產之後成本肯定會下降,但是最低絕不會低於十萬,至少短時間內不可能降到十萬以下。”

馬鳴騄默然,量產之後成本十萬是可信的。

崇禎拍手道:“所以,6500萬也就是650臺蒸汽機的成本,650臺蒸汽機多嗎?朕還覺得少了呢,要是能有六千甚至六萬臺那纔好呢。”

“聖上此言何意?”這下輪到馬鳴騄沒聽懂。

聽聖上口氣,這650臺蒸汽機是要白給人用?

第五百五十九章 燒錢培育市場

張岱也忍不住插話進來:“聖上,蒸汽機廠打造的蒸汽機是賣,不是送,賣出一臺所得銀錢又可以用於購買原材料,所以賬不是這麼算的。”

“宗子所言極是。”馬鳴騄也道,“蒸汽機廠又不用一次就製造出650臺,然後擺在那讓有需要的廠家去挑選,所以根本不用那麼大的本錢。”

“不行,蒸汽機不同於別的商品,不能這麼幹。”

崇禎一擺手說道:“一來蒸汽機的單價實在太高,沒幾個商家能買得起,二來蒸汽機是個新生事物,商家還不知道它的好處,所以如果按照舊有的法子培育市場,先小批量投放市場,反饋良好再加大產能,這樣的話等到猴年馬月才能讓蒸汽機市場成熟?朕可沒那麼多時間。”

崇禎說的是實話,新產品的市場培育從來就不容易。

而投入巨大成本高昂的新立品市場培育更是困難重重。

如果要在短期內將市場培育起來,除了燒錢沒別的辦法。

“所以,聖上的意思是?”馬鳴騄已經想到了,卻不敢信。

崇禎沉吟片刻之後說道:“蒸汽機廠上馬之後全力以赴擴產能,一年之內實現年產二十臺,三年內實現年產一百臺!”

關於蒸汽機產能,崇禎也有想過。

剛開始只能純手工打造,產能肯定低。

但是等一兩年後,車牀研發出來,蒸汽機產能肯定能大大提升,所以年產一百臺蒸汽機是能辦到的,甚至年產兩百臺也可能。

“蒸汽機生產出來之後只送不賣。”

“就是贈送給有需要的商家免費試用。”

“第一年不收任何費用,且上門維護,從第二年起收取象徵性的租金。”

“等兩年租借期滿之後,商家再來決定是買下還是退貨,若決定買下,只需支付一半費用,若決定退貨則無需支付任何費用。”

“聖上!”馬鳴騄和張岱聞言差點瘋掉。

“不可,萬萬不可如此,哪有這樣做事的?”

“馬卿還有張岱,你們不用着急。”崇禎諄諄善誘的道,“你們倆不妨仔細想想,這麼做真的會虧嗎?”

聽到這,張岱和馬鳴騄陷入沉思。

然而馬鳴騄遲遲想不出其中訣竅,而張岱不愧是會稽人,自幼便受到商業薰陶,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的門道。

張岱若有所思道:“若蒸汽機真是好東西,能如聖上所言極大減少商家的成本,並提高各家工廠的生產效率,那麼前三年白給商家使用的蒸汽機就能形成良好的示範效應,就會促使多數商家爭相購買,這樣的話其實是不虧的。”

“怎麼不虧?”馬鳴騄皺眉說道,“前三年生產的蒸汽機就算賣出也只能賣半價。”

張岱笑着說:“聖上所說的半價只是售價的一半,又不是成本價的一半,何況就算是隻賣成本價的一半,蒸汽機廠也是不虧。”

馬鳴騄徹底懵掉:“只賣成本價的一半也不虧本?”

“不虧。”張岱道,“如果不按照聖上所說的法子,蒸汽機廠一年頂多也就接到兵工廠等商家的區區兩三臺定單,假使成本十萬,售價二十萬,營利最多二三十萬。”

馬鳴騄聞言輕輕頷首,這筆賬還是很容易計算的,他也是完全可以聽得懂。

張岱又說道:“但假使按照聖上所說的法子,前三年最多可以送出去兩百臺!”

“那又怎樣?”馬鳴騄道,“以成本價賣出,僅只是保本而已,至少三十萬的利潤是虧掉了,如果以成本的半價賣出,兩百臺就要虧一百萬,如何說不虧?”

“不不,賬不是這麼算的。”張岱擺擺手說,“還有一個問題大人沒有考慮到,那就是蒸汽機用了之後確實效果非常好,但是試用的數量又有限,就會有商家斥重金購買,這時候只要賣出十臺,就能有百萬營利,足以抹平之前所有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