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另外幾個參將也紛紛發聲,都支持馬萬春的意見,支持鎮壓烏蒙府的譁變,可見馬萬春還是有那麼點影響力,畢竟是忠貞侯秦良玉的嫡次孫。
李香君的俏臉再次冷下來:“然後呢?鎮壓完烏蒙府的土兵就高枕無憂了嗎?烏撒還有鎮雄諸府的土兵就不會鬧了嗎?”
馬萬春等幾個參將聞言頓時無言以對。
其實,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除了遵義府的土兵之外,其餘四個府的土兵都已經出現了軍心不穩的跡象。
遵義府的土兵畢竟跟李香君時日最久。
而另外幾個府的土兵只是聽說過香君夫人的美名。
這個時候如果鐵血鎮壓烏蒙府的土兵,最終結果只能適得其反,瞬間逼反烏撒府等幾個府的土兵,如果犍爲的武大定再趁勢攻擊,那就完了,不僅敘州府將會得而復失,便是烏蒙府等五個府也會跟着失守。
好半晌後,馬萬春悶聲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你們都在外面等着。”李香君說完就要往裏邊去。
“娘娘?!”馬萬春等幾個參將見此頓時間變了臉色。
“不用慌,烏蒙府的土兵只是想回家而已,他們並不是要造反。”李香君道,“本鎮斷不會有什麼危險,你們只管在外面放心等候便是。”
馬萬秦等幾個參將聞言,欽佩之餘更感到慚愧。
心說自己堂堂七尺男兒,反不如一介女流更有膽識。
陳二妹卻上前一步說道:“娘娘,奴婢隨你一道進去。”
“可以。”李香君點點頭,只帶着陳二妹進了烏蒙府土兵軍營。
看到李香君只帶着一個婢女進來,烏蒙府的土兵紛紛讓到兩側。
一切正如李香君所料,烏蒙府的土兵只是單純的想要回家,並未想過造反,所以儘管李香君只帶了一個婢女前來,也沒有展現出絲毫惡意。
烏蒙府的十幾個土兵軍頭見到李香君之後,更是栈陶恐。
烏蒙府的土司、土官都已經被土民給打倒,這些個軍頭都是有威望的土兵。
十幾個軍頭再三向李香君保證:“香君夫人,我們真的只是想要回家,沒想過造反,更不會投靠武大定等逆倥c朝廷打仗。”
李香君和顏悅色的說:“想回家是人之常情,不過你們爲什麼不跟本鎮說?當初徵召你們出山時本鎮就有言在先,想要回家隨時可以走,但是走之前總得打個招呼吧?哪怕只是朋友之間小聚,臨走之前不也要打個招呼。”
十幾個軍頭聞言便羞慚的低下了腦袋。
得承認,這些土兵骨子裏其實都很純樸。
只要消除了敵對情緒,溝通起來其實很容易。
當然了,如果換個場合把他們心底的惡念勾起來,立刻就會化身成爲野獸,做出反人類的獸行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說人類是複雜的高級動物。
但是至少在此刻,烏蒙府的土兵軍頭都是純樸的。
一個軍頭訥訥的問道:“那現在打招呼還來得及嗎?”
“當然,任何時候都來得及。”李香君笑了笑又問,“不過,本鎮能否知道,你們爲什麼想要回家嗎?是因爲死的人太多?”
“當然不是,我們既然肯跟着夫人你下山,就不會怕死人。”
十幾個軍頭彷彿受到了侮辱,怫然作色道:“我們彝人可沒有貪生怕死的,但是我們也不願意被人當成傻子,自己死了不說,還要讓家中妻女受欺辱。”
“此話從何說起?”李香君問道,“有誰敢欺辱你們的妻女?”
十幾個軍頭默然,最後有一個軍頭實在沒忍住,問李香君道:“香君夫人,朝廷將石砫宣慰司的三萬寡婦強行發往湖廣,配給湖廣鎮兵爲妻,可有此事?”
“你們是說這個?確有其事。”李香君點點頭又道,“但又不是。”
頓了頓,李香君又將石砫宣慰司寡婦招贅男人充任鎮兵的事原原本本道出。
聽完李香君所說,十幾個軍頭面面相覷,原來是這麼回事,那他們怕個啥?就算他們真的戰死沙場,他們的姓氏血脈也會延續下去。
說到底,爲朝廷打仗還有諸多好處,有錢拿而且還管喫飯。
李香君又接着說:“女兵營中就有不少石砫宣慰司的寡婦,你們可以去問她們,如果你們還是不信,也可以問遵義府古藺州的土兵,這麼大一個事情,不可能騙過所有人,如果本鎮是在撒謊,就一定會被人揭穿。”
聽到這,十幾個軍頭其實就已經相信了。
一是因爲正如李香君所說的,這麼大的事很難騙過所有人。
再一個,就是李香君太從容、太袒蕩了,由不得他們不信。
“香君夫人,我們相信你,是我們錯了。”一個軍頭諔┑恼f道,“那我們留下,繼續爲朝廷效力,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當然可以,想要爲朝廷效力任何時候都可以。”李香君欣然道。
守在李香君身後的陳二妹立刻長出一口氣,這場危機終於被化解,同時對李香君充滿了欽佩之情,心說娘娘就是厲害。
十幾個軍頭又提出讓烏蒙府的土兵回軍營。
目送十幾個軍頭轉身出帳,李香君卻忽然心頭一動制止道:“慢着!”
“嗯?”十幾個軍頭回頭茫然看着李香君,不知道李香君爲何攔着。
李香君卻若有所思的問道:“你們說謠言會不會是武大定派人散佈的?”
“多半就是。”陳二妹不假思索的道,“因爲連傻子都知道,只等娘娘整頓好了五個府的土兵,下一個目標就是武大定。”
十幾個軍頭也點頭表示附和。
李香君又問:“那麼如果謠言奏效了,五府土兵暴發譁變,將會如何?”
又是陳二妹:“那武大定肯定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一定會向敘州府發起進攻,甚至還有可能會向烏蒙諸府發起進攻。”
“就是這個。”李香君擊節道。
“那我們就爲武大定唱出好戲。”
“唱戲?”十幾個軍頭面面相覷。
我們彝人跳舞在行,唱戲就不好聽。
……
轉眼間半個月過去。
爭氣一號今天又要進行第二次試車。
崇禎下旨,宋應星再次點燃了鍋爐。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鍋爐內再次響起轟隆轟隆的蒸汽湧動聲,氣壓計也是節節攀升,很快就來到了2個大氣壓。
隨即方以智打開汽缸閥門。
伴隨一陣尖銳刺耳的嘯聲,足有數噸重的飛輪開始緩緩轉動。
【注:飛輪重數噸,並不意味着需要數噸推力才能使其轉動】
崇禎、帕斯卡、方以智還有宋應星等人的心便立刻提到嗓子眼。
尤其是當飛輪轉叩剿姆种贿L時,腥说男碾U些從胸腔蹦出來。
因爲上次試車,飛輪就是卡在了這個位置,導致汽缸都險些爆掉,卻不知道今天這次試車會不會重蹈覆轍?
悲劇終於沒有重演。
心款ヮブ拢w輪平穩的轉過四分之一週的節點,接着是半周,再然後是一整週,再然後速度越來越快,快到飛輪的條幅只剩一圈圈的殘影。
“萬歲爺,這是成了?”寂靜中,高起潛小聲問道。
“嗯,成了。”崇禎很用力的點頭,感覺鼻子有些堵。
太難了,太不容易了,他媽的終於把蒸汽機造出來了。
直到這時候,朱慈烺、帕斯卡、方以智纔敢歡呼出聲。
“成了!爭氣一號成了!哈哈,爭氣一號試車成功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小太監匆匆跑過來報告:“川東大捷,萬歲爺,川東大捷!”
“川東大捷?”崇禎聞言笑道,“這可真是好事成雙,爭氣一號剛試車成功,李妃也在川東打了個勝仗,呈上來,朕倒要看看李妃打了多大勝仗。”
高起潛從小太監手中接過塘報,拿匕首劃開火漆取出書信。
崇禎將書信刷的展開,朗聲道:“援剿湖廣副總兵臣李香君謹奏:逆傥浯蠖ㄇ布榧氺冻架娭猩阎{言,意圖製造混亂、釀成我軍兵變,臣識之並將計就計引誘武倥衍妬砉⒅莞瑏K於宜賓城外大破之,斬首數千,生擒兩萬,武大定亦歿於亂軍。”
崇禎再一次被驚豔到,李香君這是又打了一個大勝仗?斬了武大定?
這真是奇了,要知道,李香君率領的可是冷兵器軍隊,居然連戰連捷。
雖然她面對的是亂軍,沒有建奴或者僞順軍的戰鬥力,可是換個人去,恐怕也很難有李香君這般戰績吧?前次秦良玉的二十多萬大軍就無功而返。
第五百五十六章 蒸汽機廠
看完李香君的奏疏,崇禎高興之下欣然說道:“傳旨,對援剿湖廣副總兵李香君及麾下的女兵、土兵提出嘉獎,此外,李香君所請照準,待四川平定之後設四川鎮臺,參與平叛之土兵悉數充入四川鎮臺,享有其餘各鎮同等待遇。”
“老奴領旨。”高起潛領了口諭趕去政事堂宣旨。
崇禎再回過頭看時,只見爭氣一號仍在飛速咝小�
只可惜格物科沒來得及研製出機牀,所以只能空轉。
只不過,只要蒸汽機已經研製出來,剩下的就好辦了。
萬事開頭難,工業革命最難的就是造出第一臺蒸汽機。
當下崇禎又把方以智、宋應星兩人叫到跟前,帕斯卡則被崇禎打發走人了,讓他趕緊回國子監去做實驗。
順便說一句,帕斯卡正在研究萬有引力定律。
再多說一句,帕斯卡是受了崇禎啓發才展開萬有引力研究。
若不出意外,這個世界萬有引力定律將會提前二十年發現,發現者也將從牛頓變成帕斯卡,力學基本單位恐怕也要從牛頓改成其他名字。
“方卿宋卿,車牀的設計草圖繪製出來了嗎?”
“啓奏聖上,車牀的設計草圖臣等已經繪製出來。”
方以智說完,便趕緊將剛剛繪製好的一套草圖呈送給崇禎。
草圖採用的是三視圖,這也是受到崇禎啓發之後,被國子監物理學院院長帕斯卡引入到國子監的教學中,方以智和宋應星也迅速接受了三視圖的概念,因爲他們發現,採用三視圖繪製的加工圖紙更加準確。
對着圖紙,崇禎問了幾個問題。
“車牀主軸轉速極快,軸承沒問題嗎?”
“沒問題,軸承製造其實不難,但就是費工費時。”
【注:早在元代就已經有了圓柱形滾子軸承機構】
“車牀的轉速需要有快慢之分,你們怎麼來實現?”
“當然是齒輪,可以通過不同大小的齒輪變換轉速。”
“車牀與蒸汽機的傳動你們打算怎麼解決?用布帶?鐵鏈?還是直接用連桿?”
方以智和宋應星對視一眼後說:“聖上,用鐵鏈和連桿來傳動多有不便,臣等還是想找幾家織坊研製出堅韌耐用的布帶用於傳動。”
“可以,儘管大膽嘗試,不要害怕犯錯。”
崇禎欣然點頭,又說道:“那就先這樣,你們去忙吧。”
“如此,臣等先行告退。”方以智和宋應星分頭去忙了。
格物科的事情告一段落,崇禎也終於得以回到國子監中。
雖然南京的紫禁城也已經修復好了大半,尤其是皇帝居住的乾清宮早已經修好,但是崇禎卻不喜歡住在那,而是更喜歡住在國子監。
因爲崇禎既沒有大規模選秀,也沒有大規模的招募太監,而從北京逃出來的宮女和太監卻寥寥無幾,所以偌大的紫禁城顯得很空曠,白天時還算好,到了晚上就非常滲人,冉三娘和幾個侍候的婢女就躲在寢宮大門都不敢出。
崇禎除了大朝會,也從來不會去紫禁城。
雖然御史經常上奏本彈劾,但是崇禎卻從來都不予理會。
崇禎寧可住在清涼山行宮,也不願意住在紫禁城,實在想那啥了,就派高起潛把冉三娘接到清涼山行宮又或者彝倫堂。
國子監的彝倫堂,都快可以改名敦倫堂。
朱熹若泉下有知,不知道會不會氣破防?
崇禎回國子監時,外出歷練的學生已經陸續返回。
看得出,這些學生雖然瘦了,黑了,身上穿的襴衫也是又髒又破,但身上透出來的那股子精神頭卻已經有了顯著的變化。
具體是什麼變化,很難用言語形容。
但就是能看出來,這些學生真有了變化。
崇禎打量學生時,學生也停下來向着盧九德長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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