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
同時遭到叛軍攻擊的還有景福宮。
而且進攻景福宮那邊的叛軍更多,甚至還攜帶了大炮。
伴隨着“轟隆隆”一聲驚天巨響,景福宮沉重結實的正門終於被轟開,隨即叛軍便頂着內侍還有朝鮮禁衛軍的箭雨蜂擁而入。
但是好在光化門後面還有多道宮門。
內侍和禁衛軍憑藉宮門還能抵擋一陣。
但是剛剛留在光化門督戰的李氵窅卻已經被嚇得丟了魂,將守備勤政門和勤政殿的任務交給內侍總管,便急匆匆奔着李倧寢宮而來。
李氵窅已經沒了主意,得找李倧拿主意。
“父王,父王不好了,叛軍攻破光化門了。”
李氵窅跌跌撞撞的闖進李倧的寢宮,惶然說:“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父王,不如我們趕緊從神武門跑吧,趁現在神武門外還沒有叛軍,怎麼樣?”
“糊塗,你覺得叛黨會留下神武門給你我父子逃命?”李倧險些當場被氣死,心說我怎麼選了你這個廢物當世子?
李氵窅道:“這可怎麼辦?”
“莫慌。”李倧沉聲道,“援軍很快就到。”
“援軍?”李氵窅惶然道,“父王你是不是病傻了?江原、黃海還有忠清三道的勤王詔令纔剛剛發出,勤王大軍最快也要兩天才能到。”
李倧道:“孤說的是明軍,明軍很快就會來增援。”
“明軍?”李氵窅搖頭如撥浪鼓,“明軍現在自身都難保。”
“蠢貨,你忘了彰義門外一戰?”李倧沒好氣道,“叛軍絕非大明天兵對手,再多的叛軍也沒有用,你只需帶着內侍和禁衛軍堅持半個時辰,明軍準到!到那時候你我父子就可以高枕無憂。”
第五百五十一章 獅子大開口
“端哥,剛纔什麼聲音?”
朱慈炯已經從屋頂下來,扭頭詢問身邊的夏完淳。
“聽起來好像是放炮聲。”夏完淳不太確定的說道,“而且是景福宮方向。”
“景福宮?”朱慈炯神情一凝,沉聲說道,“不好,李倧李氵窅父子有危險!”
“定王,不如由臣率領一總新軍前往支援?”夏完淳提議道,“李氵窅死不得。”
李倧李氵窅父子可不能死,這兩父子若死了,漢城之戰就白打了,犧牲在彰義門外的一千大明兒郎豈不是也白白犧牲。
“不行,一個總的兵力太少了。”
“現在軍營四周到處都是朝鮮叛軍,一個總的新軍在街上行軍,很容易遭到朝鮮叛軍的阻擊及圍攻,一旦被堵住去路就麻煩了。”
“可是,如果臣帶走兩總新軍的話,殿下這邊的兵力就不足了。”
相比保證李倧李氵窅父子的安全,夏完淳更在意朱慈炯的安全,如果因爲救李倧李氵窅父子而置朱慈炯於險地,他是不會幹的。
朱慈炯略一思忖之後斷然說道:“棄守軍營,全軍前往景福宮!”
“啊?棄守軍營?那軍營裏的物資怎麼處理?”夏完淳有些心疼,因爲跟着錢豐一起來到漢城的,還有內務府輜重科提供的一大批給養,比如明酒還有肉脯。
“不要了,統統都放棄掉。”朱慈炯決絕的道,“不過彈藥要帶足。”
說話之間,朝鮮叛軍的第二次進攻再次被打退,街上又多了幾百具屍體。
朱慈炯當即喝道:“輜重哨,立刻給各總補充彈藥,每人攜帶兩條子彈袋,再帶上兩顆手榴彈,其他物資統統都放棄掉。”
輜重哨聞訊立刻開始分發彈藥。
朱慈炯又讓斥候隊把蘇麻喇姑、錢豐還有銀號的掌櫃、夥計全都接了出來。
接着,夏完淳和十幾個勤王士子就帶着兩千新軍出營,開始在大街上列陣,依然是空心步兵方陣。
……
空心步兵方陣是燧發槍時代步兵用來剋制騎兵的神器,在十八、十九世紀,英法兩國曾經藉助燧發槍和空心方陣制霸世界。
不過這個世界線,因爲崇禎的穿越提前引入空心方陣。
而且崇禎在英法空心步兵方陣的基礎上做了一些改進,其中最顯著的改進,就是使得空心步兵方陣從單純的防禦陣形進化成爲了攻守兼備的利器。
空心步兵方陣的防禦相對簡單,就是三排兵站成矩形,更番迭進輪流打放,爲了降低站隊的難度,四個角落可以留出空隙,使得四個方向的線列陣不會產生互相干擾,也不用擔心會留下射擊死角,因爲四個角落兩側的步兵可以側向開火。
但是崇禎在這一基礎上對空心步兵方陣做了一些改進。
其中最大的改進就是使得空心步兵方陣可以用於進攻。
當空心步兵方陣用於進攻之時,正前方的三排步兵就是攻擊狀態的線列陣,一邊踏步前行一邊輪流打放,正後方的三排步兵就是後撤狀態的線列陣,邊往後撤退邊輪流打放,左右兩側的各三排步兵則需要邊往前走,邊朝左右兩側更迭放銃。
【注:有讀者指正說英法空心步兵方陣多用於防禦作戰,從來沒用於進攻,但我認爲空心步兵方陣完全可以用於進攻作戰,而且技術上不存在難度,小說來源於歷史,但是肯定要在歷史的基礎之上進行一定的演繹,否則就不能稱之爲小說】
……
步兵在移動之中保持空心方陣,難度遠遠大於原地不動的空心方陣,這就需要長時間的艱苦訓練,還需要一支高素質的軍官隊伍來保證隊伍的穩定,但是大明的27萬新軍平時練得最多的就是這,且新軍還有一大羣高素質的士子充當軍官。
當然,空心步兵方陣只能在平坦且開闊的地形用於進攻。
比如剛剛結束不久的渾河血戰,明軍就在進攻之中使用了空心方陣。
又比如現在,朱慈炯和夏完淳也即將使用空心步兵方陣,沿着寬闊的中央大街向着景福宮方向攻擊前進。
不到五分鐘,兩千多明軍就已經擺好一個空心步兵方陣。
前後左右每個方向各有一個總,還有一個總的步兵外加朱慈炯親自率領的一百個斥候騎兵留在方陣中央,可隨時提供支援。
幾乎是明軍剛結好陣形,朝鮮叛軍就發動了第三次進攻。
只不過,明軍沒有老老實實守在軍營內,而是主動出擊,也是大大的出乎了朝鮮叛軍的預料,所以處於正面的朝鮮軍還沒等發起進攻直接就崩潰了,潰了,了。
另外幾個方向的朝鮮叛軍也是畏畏縮縮,只敢遠遠的跟在明軍身後。
很顯然,朝鮮叛軍已經在之前的進攻中讓明軍給打怕了,不敢過於靠近。
明軍卻根本沒有理會朝鮮叛軍,無論朝鮮叛軍攻或不攻,明軍都要去景福宮。
在勤王士子的口令聲中,軍號聲、戰鼓聲響起,隨即兩千多明軍將士便踩着鼓點開始向着景福宮的正門光化門推進。
這中間,朝鮮叛軍又組織了幾波小規模的衝鋒。
但是朝鮮叛軍已經被明軍嚇破膽,沒等迫近到三十步內,沒等明軍開火還擊,就已經爭先恐後潰逃。
只不過,朱慈炯和夏完淳始終保持着頭腦清醒。
兩人並未貿然下令衝鋒,而是始終讓明軍保持完整陣形。
用了差不多三刻鐘左右,明軍方陣終於推進到光化門外。
朱慈炯騎在馬背往前看,只見光化門外擁擠着大量的朝鮮叛軍,門內看不見,但是也可以想象得到,光化門內肯定也都是人。
看到這,朱慈炯不由得鬆了口氣。
“端哥,看來我們來得還不算遲。”
“定王所言極是,叛軍還沒有完全攻佔景福宮。”
整個過程可以說比倆人預期之中還要輕鬆得多,從驛館推進到光化門外幾乎就沒有遇到象樣的抵抗,朝鮮軍的孱弱是驚人的。
處於進攻態勢時,朝鮮叛軍還可以仗着人多嚇唬人。
可一旦攻守易勢,朝鮮叛軍的消極怯懦便暴露出來。
最主要還是消極,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領到一粒祿米,每天還要當牛做馬般給王室和權貴做苦力,誰還有心氣替權貴王家賣命?
所以朝鮮叛軍的戰鬥意志可以說是低到令人髮指。
在兩人說話之間,明軍空心步兵方陣已經抵近光化門三十步內。
方陣前方的明軍只是放了一排槍,擠在光化門外的朝鮮叛軍立刻就土崩瓦解,轉過身向着兩側潰逃,但是處在光化門內的朝鮮叛軍卻來不及逃出來,就被明軍堵在裏邊,然後前方又被重重宮門和景福宮禁衛軍所阻攔,最後就只能跪地投降。
……
左議政具仁垕的倒戈給了叛黨致命一擊。
得知明軍已經控制了景福宮,具仁垕便毫不猶豫的反水,率領具家的家丁從背後向叛黨刺出了最致命的一擊,抓捕金瑬還有申景裕。
領議政金瑬和右議政申景裕先後遭擒拿,叛黨土崩瓦解。
一場聲勢浩大的政變在明軍果斷出兵後,迅速遭到鎮壓。
天亮之後,具仁垕親自押解着金瑬和申景裕進入景福宮,跟着金瑬兩人一起被押解到景福宮的還有參加政變的其他文臣武將,居然足足有三百多個。
具仁垕進宮之時,李倧和李氵窅父子倆正在與朱慈炯談判。
……
明軍又或者說朱慈炯會索要報酬,李倧和李氵窅父子倆其實早有心理準備,畢竟這次如果不是明軍出手,他們父子倆不僅保不住王位,性命也是不保,所以朱慈炯會藉機索取一些報酬也可以理解,他們也是願意爲此支付酬勞。
比如可以每年向朱慈炯進貢二十名美女。
但是朱慈炯會獅子大開口卻是父子兩個萬萬沒有想到的。
“朝鮮王,還有王世子,你們朝鮮國的大臣太不象話了,殖勰嬉簿土T了,居然還敢攻擊宗主國的皇子以及駐軍,簡直大逆不道。”
“此等行徑不加以嚴懲,我大明的尊嚴何存?顏面何在?”
李倧聽了之後劇烈咳嗽,李氵窅則惴惴的問道:“敢問定王,該如何懲治叛黨?”
朱慈炯道:“凡是參與叛亂的官員,不論職務,一律斬首,家產則全部抄沒,其妻兒老小以及家奴一律發往南京充當苦力,參與叛亂的叛軍一樣發往南京服勞役,不過,可以酌情給他們個期限,五年或者十年刑滿之後可以回家鄉。”
“啊?”李倧及李氵窅父子不禁面面相覷,這個懲罰屬實嚴厲。
真要這樣,整個漢城的人口都要被搬空,最後還能剩下幾人?
不過即便如此,父子倆也不敢明着拒絕,其中原因也很簡單,現在他們父子倆就只是明軍砧板上的一塊肉,只要朱慈炯想,翻手之間就能換一個人當王。
朝鮮宗室可是人口卸啵匈Y格坐上王位的宗室足有上百人。
李倧李氵窅父子倆很快就接受了這一現實,李氵窅又問道:“定王,卻不知抄沒的叛黨田產又該如何處置?”
歸根結柢,還是個利字。
第五百五十二章 移民計劃
聽到李氵窅這話,李倧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你是該有多蠢,纔會問朱慈炯這樣的問題?
朝鮮的問題跟大明其實是一樣的,歸根結底就是土地兼併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導致財富大量集中到宗室權貴階層手中,當一個社會的財富過度集中時就必然會出現自糾,就必須對宗室權貴的財富重新進行分配。
自糾完成之後,再進行下一波的兼併。
這個自糾可以是變革,也可以是起義暴亂。
如王安石變法,張居正變法,全都是自糾。
起義暴亂就不用多說,直接就是王朝更迭,歸零重置。
現在以金瑬、申景裕爲首的叛黨政變失敗,也就把他們名下的土地財產全部讓出來,給了朝鮮一次重新分配土地的機會。
抓住這次機會,李氏朝鮮政權至少還能再延續兩百年。
但是遺憾的是,李倧李氵窅父子現在必須仰明軍的鼻息,怎麼分配叛黨的土地及財產,必須得朱慈炯說了算。
可如果李倧不提這茬,朱慈炯在抄沒叛黨的財產之後沒準就算了。
可李氵窅現在這麼問了,相當於是在提醒朱慈炯,所以李倧才生氣。
朱慈炯聽到這話果然反應過來,若有所思的道:“參與政變的叛黨官員應該不少吧?這些官員除了家中財產之外,其田產的數量肯定也不會少。”
“呃,這個嘛……”李氵窅這會也意識到了不妥,腸子都要悔青掉。
李倧也試圖矇混過去,解釋說:“叛黨或許不少,但是田產估計不會太多。”
但是已經晚了,朱慈炯哂然道:“你們不肯說?沒關係,孤會自己派人徹查,這次爲了替你李氏朝鮮平叛,大明犧牲了數十名英勇的將士,這數十名將士的血不能白流,朝鮮國必須給他們一個交待,既然你們不給,孤只能自己取。”
李倧李氵窅父子倆面露苦澀之色,看來得大出血了。
因爲昨晚朝鮮叛軍攻擊了明軍,所以朱慈炯以冒犯宗主國的罪名,直接介入到了這次叛亂的處置,朝鮮君臣也是無話可說。
然而說是介入,其實就是明軍完全佔據了主導權。
朝鮮左議政具仁垕只有名義上的主導權,實際上得聽命於朱慈炯。
李倧、李氵窅父子跟具仁垕也不是沒有動過歪心思,心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朱慈炯還有明軍幹掉得了,但是一想到彰義門之戰以及昨天晚上的交手情況,李倧、李氵窅父子還有具仁垕就果斷打消這個瘋狂的念頭。
跟大明對抗就是拿雞蛋碰石頭,半點勝算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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