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蒙古騎兵的騎弓根本就不是明軍斥候隊的二零式步槍的對手。
只不過,隨着蒙古騎兵的夜不收數量越來越多,戰場外圍的控制權便不可避免的落入到蒙古人手中,明軍被迫全面退守蓋州城內。
到今天,科爾沁蒙古的大隊騎兵終於殺到蓋州。
不過徐應偉卻是絲毫不慌,因爲負傷的九千多新軍已經有超過一半傷愈歸隊,加上之前留守蓋州的一個步兵旅,現在蓋州衛的明軍足有22000餘人,還有5000朝鮮軍,這些朝鮮軍野戰肯定是沒什麼用,協助守城卻還是可以勝任的。
軍需物資方面也不用擔心,儲備的軍需夠用一年。
而且聖上臨走之前也說了,很快就會調援軍前來。
只不過,真正給予徐應偉底氣的卻還是之前的渾河大捷。
明軍都可以在堂堂正正的大規模野戰中擊敗建奴,又還有什麼可以懼怕的呢?建奴大軍就算是再來,無非就是多幾百門紅夷大炮。
然而建奴有紅夷大炮,明軍也有4寸炮。
更重要的是,蓋州城外圍還有大量的銃臺。
就算是建奴傾巢而來,徐應偉也是無所畏懼。
徐應偉惟一擔心的是,崇禎千萬不要出意外。
因爲崇禎這次要帶着八百夷丁直接跨海南返。
倒不是擔心半途遭到蒙古騎兵攔截,蒙古騎兵不足爲慮。
徐應偉擔心的是北海的冰層有窟窿,唯恐崇禎會掉海里,所以提議崇禎晚半個月再回南京,奈何崇禎早已經歸心似箭,一刻都不想多等。
……
同樣擔心崇禎掉海里的還有山東總督王家彥以及山東提督胡心水。
隆冬季節的北海冰層極厚,足可堪人馬通行,但是很少有人敢走。
接到徐應偉發出的邸報後,王家彥和胡心水便趕緊帶着三百家丁,踏冰前來迎接,這會已經走到砣磯島附近海面。
雖然馬蹄上裹了防滑的棉布,可是王家彥、胡心水還有隨行的家丁仍舊小心翼翼,一是怕滑倒,二是擔心掉進冰窟窿裏。
進入九月下旬,北海就開始進入極寒天氣。
到十月中旬時,北海的冰層就已經是極厚,通行人馬基本沒問題。
然而事無絕對,浩瀚無際的冰面上常常會出現大大小小的冰窟窿,不小心掉進去,就會很麻煩,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基本就十死無生。
悶頭趕路之餘,胡心水就跟王家彥聊起了徐應偉。
同樣是打勝仗,胡國柱在谷亭鎮打了勝仗,卻被崇禎踢到冷板凳,而徐應偉在渾河打了勝仗,崇禎卻是大肆宣傳,而且對他更加器重。
兩相比較,要說胡心水沒有怨懟是不可能的。
“王部堂,你說聖上咋想的?下官怎麼看不懂呢。”
“這有什麼看不懂的,聖上這是急着返回南京主持大局。”
“下官說的不是這個,下官是說聖上爲何不遺餘力替徐應偉造勢?”
“噢,你是說這個啊,此事有什麼難理解的。”王家彥反問胡心水,“胡軍門聽過冠軍侯的故事嗎?”
“冠軍侯的故事當然聽說過,霍去病嘛。”
“知道冠軍侯的故事,胡軍門就應該明白聖上此舉的良苦用心了。”
然而胡心水還是不懂,只能涎着臉問道:“下官不甚明白,還請部堂大人解惑。”
到底是蒙古人,在移居遼西之前就沒有正經讀過書,充其量也就是識得幾個字,勉強能畫自己的名字而已。
王家彥耐心的解釋道:“胡軍門難道不覺得,當下的局面與漢武帝大舉北伐匈奴之前的局面有些相似?都是國庫很充盈,武備也是不弱,但是舉國上下乃至民間大多怯戰,而武將中間更缺乏一員領袖羣倫的大將。”
胡心水皺眉道:“聖上自己不也頗爲知兵,何必假手他人。”
“不一樣。”王家彥擺擺手說,“聖上乃是帥,帥與將還是有所區別的,坐鎮後方呋I帷幄、決勝於千里之外是爲帥,引領三軍衝鋒陷陣是爲將,聖上知兵可爲帥,可他乃是九五之尊,身系大明安危,是以不可爲將。”
“明白了。”胡心水恍然大悟道,“徐應偉就是聖上用來撐場面的猛將。”
“這麼說也沒錯。”王家彥笑了笑又說道,“冠軍侯霍去病是漢武帝替積弱的漢軍豎起的一面旗幟,霍去病率漢軍橫掃萬里,封狼居胥之後,漢軍便一掃文景之前的羸弱作風,變得驍勇善戰,大漢之百姓也變得尚武。”
“宜懸頭槀街蠻夷邸間,以示萬里。”
“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這是何等氣概?”
“而徐應偉,就是聖上替我大明豎起的又一面旗幟。”
“聖上希望徐應偉能成爲又一個冠軍侯,更希望明軍也能夠在徐應偉的激勵之下,變得漢軍般驍勇善戰,敢犯我大明者,雖強必誅!”
“原來如此。”這下胡心水終於是弄明白了。
可是弄明白之後,心裏的怨懟卻更加強烈了。
本來這面旗幟應該是他兒子,聖上處事不公啊。
正說話之間,有斥候回來報告前面發現大隊騎兵。
王家彥和胡心水便趕緊從腰間革囊取出單筒望遠鏡。
隨着玻璃製品行業的大發展,單筒兩節乃至三節望遠鏡已經得以大量的裝備明軍,副將以上的將領都已經配備瞭望遠鏡。
透過望遠鏡,就看得更加清楚。
“從甲冑看,應是八百夷丁無遺。”
“定是聖上到了,胡軍門我們快些。”
王家彥說完催馬前行,胡心水趕緊跟上。
冰面上看着很近,其實距離並不近,再加上走不快,所以足足走了將近半個時辰,兩支軍隊才終於會合一起。
真是崇禎一行和隨行保護的遼東軍。
見到山東軍之後,崇禎便讓遼東軍返回蓋州衛覆命。
“王卿還有胡卿,朕不是讓你們不要前來迎駕的麼,你們怎麼還是來了?”崇禎假意埋怨幾句,不過王家彥和胡心水都能聽出崇禎的親近之意。
胡心水便又有些恍惚,心說聖上還是念着昔日舊情的。
胡心水正思忖間,崇禎又湊過來說:“胡卿,有一個事朕得跟你解釋一下,國柱這孩子還是太年輕缺乏歷練,谷亭鎮大捷之後人有些飄,所以朕把他從騎兵營調離了,讓他先去國子監當兩年馬術教習,磨一磨他的性子。”
“禮記有云,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
“國柱這孩子能力是有的,就是性子略微有一些跳脫。”
稍稍一頓,崇禎又接着說:“朕相信,讓他在國子監磨練幾年就會變沉穩,到時再讓他率領大明的騎兵軍團馳騁大漠就水到渠成。”
“聖上,臣惶恐。”胡心水這下真受寵若驚。
聖上這是在跟他解釋麼?他胡心水何德何能?
近三年,聖上性子大變,做事開始喜歡講規矩,但是威嚴卻更甚早十幾年,東林黨在江南根基多深?結果照樣被聖上連根拔起。
“胡卿不必惶恐。”崇禎微微一笑說。
“將來北征大漠,還得仰仗你們父子。”
在崇禎的遠景規劃之中,還真少不了胡家父子。
不管怎麼說,胡家父子都是黃金家族嫡系血脈。
有黃金家族這面大旗在,征服大漠就容易許多。
再犯成祖爺的錯誤是不可能再犯成祖爺的錯誤的。
第五百四十九章 漢城之變
崇禎並沒有在山東逗留,便取道萊州、青州以及淮安,晝夜兼程南返。
然而,就在崇禎返回南京的這段時間,遠在千里之外的朝鮮卻發生了一起流血事件,朱慈炯終於等來了一個天賜良機。
事情還要從漢城之戰說起。
漢城之戰結束之後,李淏身亡,李氵窅成了李倧惟一一個已成年的兒子,再加上李倧已經病入膏荒,便順理成章的以王世子身份監國。
之後朱慈炯提議朝鮮派遣工匠前往南京務工換取祿米。
剛開始的時候,得到了包括李倧在內的朝鮮君臣的一致支持,因爲朝鮮已經窮到連官員的祿米都快發不出。
然而旬日之後,朝鮮的輿論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轉。
有一批大臣提出來朝鮮也應該加強武備,所以不應該將工匠派往南京,而是應該讓工匠留在國內鍛打鳥銃,大明如果需要鳥銃,可以向朝鮮購買。
玩政治的幾乎都是人精,都知道工匠是最寶貴的資源。
李倧李氵窅父子一聽覺得也在道,便隱晦的跟朱慈炯提了意見。
意思就是朝鮮可以召集全國的工匠替大明打造燧發槍,但是只能在漢城替大明打造,而且最好是大明提供原材料,再預支部分花費。
朱慈炯心下那個氣啊,恨不得直接訴諸武力。
但是等冷靜下來之後,朱慈炯還是打消了動武的念頭。
第一是因爲兵力不足,這次來朝鮮就只帶了三千新軍,在漢城之戰中犧牲了一千人,現在就只剩下兩千人,這點兵力搞突襲是沒問題的,要想長期佔領並對朝鮮實施有效管治,那就絕無可能,所以暫時不能來硬的。
說到底,大明現在的敵人是建奴。
在沒解決建奴之前,不能樹敵過多。
第二個,也是朱慈炯不想讓崇禎失望。
朱慈炯心裏很清楚,父皇這次讓他率軍三千護送李氵窅回朝鮮,不光是恢復朝鮮這個藩屬國這麼簡單,更主要的還是想考察他的能力。
如果到最後又要從南京增調援兵前來,那就成了讓父皇給他擦屁股,這無疑會讓父皇對他的能力產生嚴重懷疑,這是他不能容忍的。
年輕人,總是迫切的想得到父輩認可。
所以朱慈炯決定暫時隱忍,採用懷柔的手段。
上次捷報傳到漢城的時候,朱慈炯不在漢城,就是去仁川港迎接大明航咴齑y號的一個掌櫃去了。
這個掌櫃名叫錢豐,也是首批勤王士子之一。
錢豐應朱慈炯之邀來漢城,是來創辦分號的。
創辦漢城分號做甚?借貸,更加確切一點說,就是借錢給朝鮮王室。
如果不想借錢的話,借貸糧食也是可以借貸,大明雖然也不怎麼寬裕,但是幾百萬石糧擠一擠還是能擠出來的。
崇禎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當真是老懷大慰。
心說以前真小覷了朱慈炯,以前一直覺得朱慈烺有政治頭腦,有手腕,朱慈炯就軍事上的天賦挺高,政治天賦就一般。
但是這件事情卻讓崇禎感到有些驚喜。
心說朱慈炯這個“莽夫”居然也學會用經濟手段解決問題了?
只不過,崇禎高興早了,朱慈炯雖然想到了經濟手段,但是對這個經濟手段的用法卻極其簡單粗暴,就是利益綁定。
朝鮮必須支持派遣工匠才能借貸糧食。
朱慈炯更進一步向李倧父子提出限制,借貸給朝鮮的糧食只能發放給支持派遣工匠的大臣作爲祿米,反對的大臣一粒糧食拿不到。
結果這事就被別有用心的人帶歪了節奏。
到最後,整個漢城都在傳說必須支持向大明派遣工匠,才能領到祿米,誰要是敢於反對就一粒糧食的祿米都領不到。
才幾天,反明的輿論就如毒草一般蔓延。
到今天,則更是出現了漢城市民襲擊明軍的惡性事件。
事情的起因是一隊明軍上街買菜之時遭到朝鮮人圍攻,明軍警告無效,被迫還擊,開槍打死了兩個持械的朝鮮混混。
見死了人,圍攻明軍的朝鮮人一舳ⅰ�
但是一場更大的風暴卻在暗中快速醞釀。
……
“於阿狗,你跟定王說。”夏完淳沉聲道。
“稟定王,是這麼回事。”隊長於阿狗道,“我們並沒有調戲朝鮮女人,可是那些混混卻非說我們調戲了攤主的女兒,還想仗着人多搶奪我們的槍,當時情況緊急,實在沒辦法我才下令開槍還擊,打死了三個,還打傷了幾個。”
夏完淳道:“定王,此事臣已經覈實過了。”
朱慈炯冷哼一聲說:“且不說此事我大明將士原本就沒錯,縱然有錯,也是沒錯,阿狗你回去告訴受驚的將士,這個事本王擔下了。”
“謝定王。”於阿狗鬆了口氣,轉身快步離開。
夏完淳又小聲說道:“定王,這幾天漢城的氛圍原本就不太對頭,現在出了這事,極可能會釀出更大的亂子來,我們需及早做好防備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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