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改制之後的八旗滿洲將不再設立旗主小旗主,所有大小事務悉由固山額真以及梅勒章京負責,而固山額真以及梅勒章京也不再是固定的。
這也就是說,八旗滿洲將不再屬於旗主小旗主,變成了國家所有。
對於此,建奴的那些親王、郡王、貝勒以及貝子自然是百般不滿,紛紛開始鬧事,其中鬧得最兇的就是多爾袞的親弟弟多鐸。
順便說一句,多爾袞跟多鐸兩兄弟已經反目了。
但是多鐸跟多爾袞反目的原因並不是八旗改制,而是多爾袞食言,不再過繼多鐸的第四子作爲自己繼子,這就等同於廢了多鐸這個皇太弟。
多鐸爲此期待了足足三年,最終卻等了個寂寞,這讓他如何甘心?
只不過,多鐸的政治手腕跟多爾袞根本就不在一個位面上,多爾袞甚至還沒發力,多鐸就已經倒下,郡王爵位都丟掉,只保住了貝勒爵位。
至於鑲白旗,則更是與多鐸沒有了任何的聯繫。
多爾袞也是狠,對八旗的固山額真、梅勒章京進行了大面積更換。
像圖賴、鰲拜、譚泰、塔瞻等鑲黃旗的猛將被大量調到了鑲白旗,而鑲白旗的諸如何洛會、瓦星阿、石圖等猛將,則被多爾袞換到鑲黃旗。
早年間,黃臺吉曾經將鑲白旗和鑲黃旗的旗色進行調換,致使鑲白旗跟鑲黃旗之間的關係極爲惡劣,像鰲拜、圖賴這樣的鑲黃旗猛將正眼都不會瞧下鑲白旗,而像何洛會、瓦星阿這樣的鑲白旗猛將也是極端厭惡鑲黃旗的驕兵悍將。
但是現在多爾袞直接對鑲黃旗和鑲白旗做了對調。
這一下,直接就打破鑲黃旗和鑲白旗之間的對立。
一句話,八旗滿洲原先的權力架構已被徹底打亂。
而新的八旗權力架構,則是基於皇權的絕對主導。
不得不說,多爾袞這傢伙還是頗有點政治手腕的。
單論打仗,多爾袞肯定不如黃臺吉或者奴爾哈赤。
但是論政治手腕,多爾袞似乎已經勝過黃臺臺一籌。
八旗將領對換這一手,跟教員的八大軍區司令對調幾乎如出一轍,而其效果也是立竿見影,極大強化了中央集權。
也是從這一刻起,滿清從部落議政制轉爲中央集權制。
多爾袞正批閱奏章時,曹爾玉進來稟報:“主子,建寧公主攜額駙前來辭行。”
“建寧來了,快有請。”多爾袞當即便擱下毛筆,又讓侯方域取來一盒東珠加一件喀爾喀蒙古進貢的雪貂皮大氅。
不一會,建寧公主夫婦相攜走進東暖閣。
順便說一句,此建寧公主非彼建寧公主。
在另一條世界線,黃臺吉的十四女在順治十年下嫁給吳三桂兒子吳應熊,並在順治十六年被封爲建寧長公主。
但是在這個世界,被封爲和碩建寧公主的卻變成了蘇茉兒,即蘇麻喇姑,建寧公主的額駙也從吳應熊變成朝鮮國王李倧的次子李淏。
蘇麻喇姑和李淏進來不久,福臨便也跟了過來。
在給多爾袞請安之後,福臨又跟蘇麻喇姑和李淏辭別。
抱着蘇麻喇姑的纖腰,福臨久久不願意鬆開手,別人都以爲他只是個十歲的小男孩,但其實他已經情竇初開,並且暗中喜歡上了蘇麻喇姑。
福臨永遠忘不了,在大沽口從井闌上摔下來時,壓在蘇麻喇姑身上時的那股子滋味,如果可以的話,他是真不願意把蘇麻喇姑下嫁給李淏。
只可惜,這件事情由不得他做主,所以只能忍着。
蘇麻喇姑對福臨的情感也很複雜,既有奴才對主子的忠眨灿薪憬銓Φ艿艿膽z愛,甚至還有一等母愛夾雜其中。
福臨真就是蘇麻喇姑從小抱大的。
福臨抱着蘇麻喇姑久久不肯撒手,李淏不覺尷尬,反而暗暗感到高興。
其中的原因也很簡單,福臨是誰?那可是大清未來的皇帝,大清未來的皇帝跟自己媳婦的感情如此之深,這對於朝鮮來說當然是一件大好事。
多爾袞也沒覺得不妥,在他眼裏,福臨仍是個孩子。
將東珠和雪貂皮大氅賞賜給李淏夫婦,多爾袞又道:“李淏,眼下的遼東並不太平,蓋州衛可是盤踞着上萬明軍,所以你們回朝鮮除了繞道科爾沁草原,還得有大軍護送纔行,朕準備讓鰲拜率鑲白旗的三千護軍護送你們。”
“這個,這如何使得。”李淏慌忙推辭。
“你就不必再推辭了。”多爾袞一擺手道。
“回去之後,你定要竭力維護好大清與朝鮮之間的藩屬關係,尤其要提防朝鮮國內親近南明的大臣,不可令他們破壞兩國之間的盟約。”
“嗻。”李淏恭聲道,“奴才謹記攝政王聖諭。”
多爾袞又叮囑了幾句,便讓曹爾玉把鰲拜召來。
很快,鰲拜就大步流星走進睿親王府的東暖閣。
“奴才鰲拜,叩請主子金安。”鰲拜啪啪一甩衣袖先給福臨打了個千,然後轉了一個身又給多爾袞請安,“奴才鰲拜,叩請皇父攝政王金安。”
福臨沒有理會鰲拜,多爾袞卻一肅手說:“平身吧。”
待鰲拜起身,多爾袞又說道:“朕擔心建寧額駙這次回朝鮮會有麻煩,不光是路上可能不會太平,到了平壤之後也有可能面臨危險,所以命你率鑲白旗三千護軍於路護送,到了平壤之後也不必急着返回,直到朝鮮國王冊封額駙爲世子之後方可動身返回。”
福臨這時終於從蘇麻喇姑的懷中直起身,抹着淚說:“鰲拜,皇姐如若有好歹,朕非剝了你的皮,你聽到沒有?”
鰲拜拱手肅然應道:“請主子和皇父攝政王放心,奴才一定會把公主殿下還有額駙安全送到平壤,並且一定會竭盡全力協助額駙贏得世子位。”
稍稍一頓又補充道:“朝鮮國王若不放權,奴才便直接助額駙繼承王位。”
顯然,鰲拜已經領會了多爾袞的真實用意,護送是假,助李淏奪權是真。
“嗯。”多爾袞欣然點頭,又接着提醒李淏,“千萬要留心李氵窅,李氵窅若是死於明軍之手也就罷了,可如果還沒有死,而只是被捉,那麼崇禎聞訊之後就極可能放他回平壤,甚至還有可能幫助他謯Z世子之位,所以你若是再見到李氵窅,一定要小心。”
“嗻。”李淏恭聲回應道,“奴才謹記皇父攝政王聖諭。”
鰲拜也說道:“主子放心,額駙定能順利繼位。”
第四百九十五章 三千精銳
“阿嚏!”
“阿嚏!阿嚏!”
李氵窅連打了三個響亮的噴嚏。
“阿西吧,這是哪個混蛋又在背後編排我?”
正腹誹呢,樸東熙悄然來到李氵窅跟前說道:“大君,我剛纔已到周圍觀察過了,明軍的戒備明顯要比昨天更嚴密,我們最好推遲行動。”
敢情之前李氵窅是冒用部下姓名,真是個狡猾的傢伙。
“明軍的戒備更嚴了?”李氵窅皺眉說道,“不應該啊,出什麼事了嗎?”
“不清楚。”另一個名叫金在愚的心腹道,“但是蓋州衛的四座城門還有碼頭上確實多了不少明軍崗哨,而且必須得持有路條才能出入。”
“這樣啊。”李氵窅皺眉道,“難道是有什麼大人物要來?”
“大人物?”樸東熙低聲說道,“該不會是明朝皇帝吧?”
“你在胡說什麼呢。”金在愚用力的敲了下樸東熙的腦門,“明朝皇帝怎麼可能跑到鳥不拉屎的遼東來?閒的麼?”
正說話間,一隊荷槍實彈的明軍開了過來。
領頭的明軍武將身披緋色襴衫,外罩胸甲。
這種胸甲,是用鐵板整體鍛造,薄但是極爲堅韌。
近兩年來,襴衫外罩胸甲逐漸成爲明軍士子的標準着裝。
許多士子在戰場上也不穿棉甲,而是隻穿襴衫外罩胸甲,頂多再加上背甲以及披膊,這種着裝確實十分的威武。
定睛細看,來人赫然就是明軍主將徐應偉。
看到徐應偉領着一隊明軍過來,李氵窅三人頓時間緊張起來,樸東熙和金在愚的右手更是下意識的伸向後腰,準備掏出自制的簡陋兵器。
李氵窅趕緊以眼色制止,你們兩個想找死麼?
樸東熙和金在愚最終還是放棄了反抗的念頭。
無論如何蓋州衛都有上萬明軍,他們打不贏的。
“樸東熙。”徐應偉笑着對李氵窅說,“跟我走一趟。”
發現徐應偉並不是來找他們算賬的,李氵窅不由得舒了口氣,他還以爲是暗中策劃逃跑的事東窗事發了,幸好不是。
……
看着前方的碼頭,朱慈炯心潮起伏。
蓋州衛,我來了!遼東,我朱慈炯來了!吼吼吼!
第一次有機會獨自領兵,第一次有機會脫離父皇羽翼的庇護,朱慈炯心中的激動是可以想象的,血管之中的血液似乎都在翻滾沸騰。
此時的朱慈炯,還不知道他即將面對怎樣的局面。
不過就算知道,朱慈炯也不會在意,正所謂初生牛犢不畏虎,年輕人總是無所畏懼,總是敢於挑戰世間的一切權威、一切未知。
“定王,徐給諫帶兵來碼頭迎接你了。”
隨行的夏完淳手指着前方不遠的碼頭,笑着說道。
也不知道崇禎是咋想的,居然給十七歲的朱慈炯配了個十八歲的副將,對,夏完淳是朱慈炯的副將。
“端哥,收拾收拾,我們下船。”朱慈炯朗聲說道。
這半個多月的遠航,真把朱慈炯給悶壞了,所以不等船停穩,朱慈炯便一個縱身直接從船舷上跳到了埠頭上面。
結果落地之後一個沒站穩,摔了個狗喫屎。
這其實是正常現象,朱慈炯坐了足足半個多月的船,身體已經習慣了隨着海浪起伏搖晃的海船甲板,結果乍一踩到地面就有些不適應。
暈陸症是正常現象,只是這一跤摔的着實有些狼狽。
徐應偉帶着徐烏牛、李氵窅等人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看到匍匐在自己跟前的朱慈炯,徐應偉上前扶不是,不上前扶好像也不好,真恨不得自己當場消失,沒有看到這一幕纔好。
“欸呀,草率了。”朱慈炯卻跳起身笑着說,“徐給諫,你什麼都沒有看見。”
“遵旨。”徐應偉忍着笑給朱慈炯長長一揖,朗聲說道,“臣內務府兵科都給事中、徐應偉參見定王。”
站在徐應偉身後的李氵窅聽到這頓時神情一凜,竟然是個親王?
身爲朝鮮王國的宗室子弟,李氵窅對大明的爵位還是略知一二,按大明的禮制,一字王通常都是親王,二字王則是郡王。
沒想到,眼前這個男子竟是大明的一個親王。
大明在崇禎朝以前並沒有定王這麼一個親王,可見這人多半就是崇禎的嫡子,封親王應該也是近幾年的事情,否則的話他不可能不知道。
腦子裏這樣想着,李氵窅也已經跟着長揖到地。
“平身。”隨即耳畔響起定王的聲音,“都起來吧。”
李氵窅再直起身時,只見徐應偉也已經直起身,又指着他說道:“定王,這位樸東熙,乃是朝鮮國的名門子弟。”
“你就是樸東熙?”朱慈炯的目光轉向李氵窅。
李氵窅竟不由自主的再次下拜:“朝鮮國罪臣樸東熙,參見大明定王殿下。”
“平身。”朱慈炯再次肅手道,“發生在朝鮮的變故,大明都已經知曉了,父皇說了,其罪不在朝鮮,所以你不必爲此負疚。”
李氵窅道:“樸東熙謹代朝鮮國謝過大明皇帝寬宏大量。”
“不必。”朱慈炯一擺手又說道,“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因爲孤這一次來,就是專門爲了助你們朝鮮撥亂反正,擺脫建奴奴役。”
“助我們朝鮮撥亂反正,擺脫建奴奴役?”
李氵窅聞言真是又驚又喜,同時也有些懷疑。
主要是懷疑明軍說大話,沒有能力做到這點。
說實話,朝鮮是真被建奴打怕了,先是丁卯胡亂,再是丙子胡亂,朝鮮面對建奴真是毫無招架之力,差點就被打得亡國滅種。
在棒子國拍的影視劇中,高麗或者朝鮮有多麼多麼牛逼,常常打得中原王朝或者北方蠻族潰不成軍,但其實歷史是反過來的。
歷史上的高麗或者朝鮮,其實很悲慘。
正是這悲慘的歷史使得棒子國人變得極度的自卑,然後開始瘋狂的篡改歷史,編出了一部根本就不存在的古朝鮮史,可是編完了之後連他們自己也覺得太假,於是又開始到處亂認祖宗,非得把別人家的祖宗認做自家祖宗。
一句話,棒子國祖上就從來沒有闊過。
到了十七世紀,更是被建奴揍得懷疑人生。
所以李氵窅不相信明軍真有能力幫朝鮮打敗建奴。
“沒錯。”朱慈炯笑着說,“助你們擺脫建奴的奴役。”
“擺脫建奴?”李氵窅搖搖頭說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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