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322章

作者:寂寞剑客

不過以聖上的一貫做法,估計是不會把銀子和工食米交給他們。

事實證明,這些土司還是想得太天真了,崇禎何止是不會是把銀子和工食米交給他們發放,崇禎甚至還要把他們的土兵都給剝奪掉。

“都坐吧。”崇禎又說道,“都坐下說話。”

“謝聖上。”一型了镜酪宦曋x,紛紛落座。

崇禎假意與土司議定賞錢,暗中則令胡國柱隔絕內外。

這樣一來,外面的土兵土目就找不着土司,裏邊的土司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等到他們出去之後,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釜底抽薪,崇禎玩得倭铩�

……

彭阿大和彭阿二是兩兄弟,都是永順田家洞司的土兵。

彭阿大已經娶了媳婦,而且生了一個兒子,但是彭阿二還沒有娶親,因爲家裏窮,實在是拿不出聘禮給他娶媳婦。

大山裏的土地實在太貧瘠。

彭阿大、彭阿二兩兄弟再加上他們的老爹,父子三人每天起早摸黑,可是一年忙碌下來收穫的糧食,在繳完土司的租子後就所剩無幾,養活一家六口都很費勁,所幸兩兄弟身手不錯,還可以通過打獵貼補家用。

但是日子還是過得十分辛苦。

彭阿大才二十歲出頭,看着就像四十多歲。

因爲日子實在太辛苦,所以兄弟倆對於即將下發的餉銀還有工食米都充滿了嚮往,至於賞錢什麼的,兄弟倆壓根沒敢想。

“老二,我聽說五個月的餉銀和工食米會一次全發下,這樣的話咱們兩兄弟就能帶着十五兩銀子和五石糧食回家!有了這筆銀子還有這五石糧食,就可以給你說一門親事了。”彭阿大一臉嚮往的說道,“剩下的銀子還能買頭驢。”

“娶啥親,我不娶親。”彭阿二黑着臉說道,“先置地。”

“要是不能置幾畝地,每年還佃土司家的地,一年得繳七成租,日子還是好不了。”

“置啥地呀置地。”彭阿大嘆息道,“田家洞的地都是土司家的,我們就是再多銀子也買不來,老二你還是趁早打消掉這個念頭。”

“我就鬧不明白,爲啥田家洞所有的地都是土司家的?”

彭阿二冷然說道:“雲南的土兵都分了田地,據說廣西的狼兵也分了田地,沒準聖上也會給咱們湘西的土兵分地。”

有現成的例子在前,再加上勤王士子將近半年的影響,湘鄂西十萬土兵的眼界跟思想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最大的變化就是不再像以前那樣對土司的欺壓逆來順受,開始嚮往自家能過上美好生活。

人都不傻,都會比較。

看到廣西狼兵和雲南土兵都過上了美好生活,湘鄂西的土兵就會把自己代進去,廣西狼兵和雲南土兵明明犯了錯,還能過上那樣的日子,咱們湘鄂西的土兵是大明的功臣,憑什麼過得比他們差?沒這道理。

“你閉嘴,這話是能亂說的?”

彭阿大嚇了一跳,低聲說道:“當心回去之後被土司挑斷手筋腳筋。”

土司老爺在地方就是土皇帝,說的話就是聖旨,對轄區的土民擁有生殺予奪權,挑斷手筋和腳筋還算是輕的。

“我偏說,這回非置地不可。”

彭阿二卻是槓上了,夷然不懼。

彭阿大揚起大巴掌,正準備教訓一下老二之時,外面的土兵卻忽然間譟動起來,一窩蜂似的往外面跑。

“二狗子,出什麼事了?”彭阿大錯愕的問道。

“發餉了!還有工食米!”彭二狗一臉興奮的道,“快去領餉啊!”

“發餉了?”彭阿大聞言大喜,當下也顧不上教訓彭阿二,趕緊轉身跟了上去。

見彭阿大和彭阿二跟上來,彭二狗又興奮的說道:“聽人說,除了餉銀和工食米之外還有額外的賞賜,每人二十五畝恩田!”

“多少?”彭阿大興奮得吼出破音。

“每人二十五畝。”彭二狗道,“不過不是白給的,得拿銀子買,一兩銀子一畝。”

“一兩銀子一畝?”彭阿大道,“這跟白送有區別?在咱們永順,最便宜的地也要五六兩銀子一畝,上等水田更要二十兩!”

彭阿二也問道:“二狗,是哪裏的地?”

彭二狗道:“這我哪曉得,去了不就知道了。”

當三人跑到大營外的空地上時,只見保靖、永順的六萬多土兵早已經聚集一起,而且一個個正在大聲歡呼。

第四百零七章 湖廣鎮臺

“排隊,都排好隊。”

“白崖洞司的這邊。”

“茅岡司到這邊排隊。”

遠遠的就看到有勤王士子在維持秩序。

對於這些勤王士子,彭阿大他們已經相處得非常熟。

當下彭阿大便上前詢問一個勤王士子道:“章秀才,我們田家洞司在哪裏領餉銀和工食米?”

“那邊。”士子一指對面說,“田家洞司在那邊排隊。”

彭阿大道過謝,趕緊帶着彭阿二和彭二狗走到對面,果然,早已經有幾十個田家洞的土兵排起長隊,當下三人也趕緊站到隊列之中。

不一會,便有更多的勤王士子來到曬場。

跟着勤王士子一起到來的,還有一隊隊的荷槍實彈的新軍。

對於這些新軍,彭阿大他們還是有些畏懼的,因爲他們手裏的傢伙太嚇人,之前新軍鎮壓驢遲洞司、臘惹洞司的土兵,還有在雲南鎮壓阿迷州、蒙自土軍的殘酷場面,土兵們可都是親眼目睹,所以都有些畏懼。

跟着新軍一起來到曬場的,還有一車車的糧食以及一箱箱的銀子。

當箱子打開來,露出裏面排列整齊的一錠錠銀錠時,彭阿大、彭二狗等土兵眼睛都看直掉,他們哪見過這麼多的銀子。

桌子很快擺好,土兵的名冊也擺到桌上。

土兵原本是沒有花名冊的,大多數土兵甚至連正式的名字都沒有,基本上都只有一個綽號,比如說二狗子,土蛋啥的。

直到崇禎以督糧督餉的名義往各土司派了勤王士子,纔給這些土兵造了冊,這些土兵也纔有了正式的姓名。

說白了,這些土兵其實就是土司的奴隸。

古代封建社會,都說漢族百姓過得很苦,但其實湘鄂西雲南廣西還有四川的土民過得比漢族百姓還要更苦,真正就是活得牲口一般。

糧餉發放不是按排隊秩序,而是按照名冊。

“彭阿大!”第一個被叫到的名字就是彭阿大。

“在在在,我在。”彭阿大樂顛顛的走到隊列前。

士子說道:“彭阿大你聽着,五個月餉銀爲七兩五錢,五個月工食米爲兩石五斗,可以折銀十兩或折糧十石……”

“那我折成糧食,十石糧食。”彭阿大不假思索的道。

大山裏銀子幾乎沒有什麼用,但是糧食卻是金貴無比。

“先別急,我話還沒說完呢。”士子又道,“你們田家洞司的土兵在此次平定沙定洲之亂中爲國立了功,故而聖上特別恩賜給你們每個人二十五畝恩田的賞額,你們可以每畝一兩銀子的價格買入。”

“真有恩田?”彭阿大大喜。

“而且真是每畝一兩的價格?”

“真有恩田。”士子笑了笑說,“所以現在你是想要糧食還是恩田?”

彭阿大想了想,又小聲問道:“敢問大人,恩田在哪?在田家洞嗎?”

“不在田家洞。”士子搖頭說,“恩田在洞庭湖的周圍,聖上賞賜給你們的恩田是最上等的湖田,市面上足足要二十兩一畝。”

“恩田在洞庭湖周圍?”彭阿大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

心說這也相隔太遠了,他們就算買下恩田,也不可能跑過來耕種呢,總不能讓恩田荒在這裏吧,那也太糟踐良田。

士子看出了彭阿大的擔心,笑着說:“可以舉家搬過來。”

“舉家搬過來?”彭阿大怦然心動,隨即又苦笑搖頭說,“土司老爺不會允許的,他會把我們腳筋挑斷的。”

“此事恐怕由不得他。”士子臉色一板說道,“據我所知,你們土司恐怕要在常德滯留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他恐怕是管不了你們,等到你們到了湖區,土司就更加管不着你們,因爲洞庭湖有新軍駐紮,誰敢跑來這裏鬧事?”

“那我要恩田。”彭阿大一咬牙說道,“十畝。”

士子笑着說道:“阿大,你其實可以二十五畝恩田全買下,銀子不趁手也沒關係,可以先欠着,等來年有了收成之後再還上即可。”

“要多少利錢?”彭阿大有些擔心的問。

土司老爺也借給他們錢,但是利錢屬實高。

“不用利錢。”士子笑道,“這是聖上的恩典。”

“不用利錢?”彭阿大大喜,“那我要二十五畝。”

“好嘞。”士子便朗聲說道,“田家洞司彭阿大,願意舉家遷來常德府世守鎮兵,受領恩田二十五畝,一應糧稅丁銀全免。”

“什麼,糧稅丁銀全免?”彭阿大難以置信道。

“噢對,這個忘了說了。”士子笑道,“一應糧稅丁銀全免。”

“大人,你的意思是說,今後這二十五畝恩田種出的糧食,都是我們自己家的?不用給朝廷繳納一粒糧食,也不用繳納一分丁銀?”

彭阿大還是有些不敢信,竟有這等好事?

“對,不用納一粒糧,也不用繳一分銀。”

士子點點頭道:“但是朝廷需對外用兵時,你們需要應徵。”

“這個沒話說。”彭阿大慨然道,“聖上給了我們如此恩典,我們自然也得賣命,只要聖上一道旨意,水裏火裏絕對沒有二話。”

“行了,你到後面去領取田契保書吧。”

士子一擺手又高喊道:“下一個,彭阿二!”

“老二,要恩田。”彭阿大急道,“全要恩田!”

彭阿二聽完士子解說,也是毫不猶豫的選了恩田。

事實上,除了極少數在保靖、永順頗有田產的土目之外,其餘的絕大多數土兵毫不猶豫的選了恩田,這真的沒辦法拒絕。

到最後,施南宣撫司的四萬多土兵也被驚動。

在聽說了保靖還有永順土兵得到的好處之後,施南的土兵也坐不住了。

施南宣撫司的土兵想找冉三娘她們要求恩賞,但是一下找不着冉三娘,於是就自發的組織起來向現場的士子施壓,要求給予同樣的恩典。

礙於施南土兵的“強烈要求”,現場的士子被迫對施南土兵一視同仁。

最後絕大多數施南土兵也興沖沖的簽了田契,然後興沖沖的返回各自老家去接自己的父母妻兒去了。

這時候,冉三娘、田玄、彭廷榆等三十多個土司仍還在崇禎的大帳中。

崇禎下手也真是有夠黑,居然直接軟禁了冉三娘等三十多個大小土司,唯一沒有遭受軟禁的土司只有秦良玉。

崇禎甚至提前把內幕告訴了秦良玉。

還提前把石砫宣撫司的三千白桿兵換防到了嶽州府。

秦良玉嘆道:“聖上這是要在湘西、鄂西推行改土歸流麼?再接下來,是不是就該輪到我們川東的土司?”

崇禎反問道:“秦老將軍,你反對改土歸流嗎?”

“臣不反對,改土歸流是大勢所趨。”秦良玉搖搖頭又道,“只是……此時就改土歸流未免有些操之過急,眼下建奴流俳晕礈纾瑥堎又正在塗毒四川,正是需要各地土司爲朝廷用命之時,此時改土歸流不啻於自剪羽翼。”

“朕其實也不想在這時候改土歸流,但是機會到了卻不能輕易錯過,不然錯過這次,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等來第二個機會。”頓了頓,崇禎又道,“至於自剪羽翼之說,秦老將軍你應該很清楚,並不是所有的土司兵都是白桿兵,指望各省的土司兵來剿滅建奴流僖约皬埆I忠,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秦良玉說道:“但也總比逼反他們好吧?”

“逼反他們?他們恐怕是沒有能力造反了。”

崇禎哂然道:“因爲朕已將湘鄂西最精銳的十萬土兵抽走,沒有了這十萬精銳,湘鄂西土司就算是造反,也註定形成不了氣候,朕翻手就能滅了他們。”

“聖上也要如羈押廣西狼兵及雲南土兵般,羈押湘鄂西土兵?”

秦良玉聞言大驚道:“此舉怕是難以讓人心服,於聖上名聲也不利。”

崇禎微笑說:“事情並不是老將軍你說的那樣,朕並未羈押湘鄂西的十萬土兵,朕只是給他們每人賞賜了二十五畝恩田,讓他們舉家遷來洞庭湖區爲世守鎮兵,僅此而已,朕可沒有半點逼迫他們。”

“世守鎮兵?”秦良玉愕然,“跟徐州、歸德的鎮兵一樣嗎?”

“是的。”崇禎點頭道,“跟徐州、歸德的鎮兵一樣,不用納糧也不用繳納丁銀,免除一切苛捐雜稅,只需爲國征戰。”

聽到這,秦良玉不由得怦然心動。

但隨即秦良玉又長長的嘆了口氣,可惜。

只可惜石砫司已經只剩三千壯丁,若是讓這三千壯丁帶着妻兒老小遷來了湖區,那麼留在石砫的五萬多孤兒寡母就只剩下餓死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