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307章

作者:寂寞剑客

“那就問心!”楊畏知說道,“公爺,直問你的本心!”

“直問本心?”沐天波聞言陷入沉思。

……

九月初十日,丁魁楚率領的廣西狼兵已經殺到臨安府的安南司。

在狼兵身後,八寨司、教化三部司、王弄山司等土司城已經化爲焦土,所有的牛羊牲畜以及財貨全部被洗劫一空,年輕的婦女以及孩子也遭到狼兵的擄掠,老人則全部處死,狼兵所過處,真正是寸草不生。

這就是一支軍隊失去約束之後的後果。

以前廣西狼兵的軍紀也差,但是好歹還有明軍武將在約束他們。

可是丁魁楚這個慫包軟蛋,因爲其麾下只有三千標兵,跟十萬廣西狼兵相差懸殊,便對廣西狼兵採取了縱容綏靖之策,這直接助漲了狼兵的氣焰。

臨安府的各個土司這波真是虧大了。

因爲族中壯丁都跟着土司打仗去了,留在家裏的只有老幼婦孺,這些老幼婦孺怎麼可能敵得過凶神惡煞般的廣西狼兵?

戰火很快就燒到了沙定洲的老巢之一蒙自。

此時的蒙自也是一座空城,僅只有不到五百土兵駐守。

聽聞廣西狼兵殺到了蒙自,守城的土同知一邊派快馬去平夷衛求援,一邊將城外的土民收入蒙自縣城內,同時把城中的老人和孩子臨時編組成軍,就連女人也被迫拿起兵器,哭喊着登上蒙自城頭,準備跟廣西狼兵死鬥。

……

九月十二日,在平夷衛城。

沙定洲帶着幾個心腹部將站在東門城樓上,眉頭緊鎖。

“真是奇怪。”湯嘉賓說道,“除了三天前打了一次,明軍居然就再也沒有動靜,就算是在等紅夷大炮,也不應該這般消停吧?”

部將鐵志虎沉聲道:“總府,明軍多半是被我們打怕了,既然他們不敢出營來戰,不如我們打上門去吧?直接把他們趕回貴州!”

另一部將李日芳也是附和道:“總府,打吧!”

“打什麼打。”沙定洲的腦子卻是十分清醒,沒好氣道,“你們還真以爲朝廷大軍跟沐家的家丁一樣沒用?何況探子說了,朝廷大軍足足有十萬之校覀儜{藉平夷衛城堅固的城防工事還可以一打,主動出擊那是自取滅亡。”

湯嘉賓嘆道:“可惜永順、保靖還有施南的土司不識相,要不然有他們作爲內應,與我們東西夾擊的話,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夠全殲明軍!”

就在三天前,沙定洲派了細作前去聯絡永順、保靖以及施南的土司,可是第二天,細作的腦袋就掛在了明軍大營的轅門上。

就在沙定洲和幾個心腹相對無語之時,身後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回頭看,卻是駐守在九渡河的杜其飛,而且是灰頭土臉,極爲狼狽,看到這一幕,沙定洲頓時間心頭一沉,不好,要壞事!

第三百八十七章 喪家之犬

當下沙定洲喝問道:“杜其飛,怎麼回事?”

“總府,大事不好了。”杜其飛惶然說道,“楊畏知這個狗僭谌烨皫ё懦壑莸墓俦蜻^九渡河,這會料想已經打到昆明城下了!”

“什麼?”沙定洲勃然色變道,“楊畏知竟敢打昆明?!”

說到這,沙定洲又是神情不善的看向湯嘉賓,黑着臉道:“先生,你不是說過至少三個月內楊畏知不敢過九渡河,更不敢打昆明的主意?可現在還不到十日,爲何楊畏知就帶着楚雄的官兵打過九渡河,打到了昆明?”

“這個?”湯嘉賓額頭上頃刻間沁出了冷汗。

楊畏知此舉,確實大大的出乎湯嘉賓的預料,這屬實沒有想到啊。

李日芳說道:“總府,主母、少主還有大夥的家眷可都還在昆明呢,昆明不容有失,我們得趕緊回師去解救昆明!”

“萬萬不可,總府,萬萬不可回師昆明!”湯嘉賓急道。

“湯嘉賓!”李日芳便急了,怒視着湯嘉賓質問道,“先前你說楊畏知不會過九渡河,不會跑去打昆明,結果楊畏知卻很快打到昆明,現在你又不讓總府回師救援昆明,你這是存心想要把昆明送給楊畏知嗎?你究竟是何居心?”

湯嘉賓沒有理會李日芳,只是對沙定洲說道:“總府,若屬下沒料錯的話,楊畏知此番率軍打回昆明絕不是一個人。”

“你是說沐天波?”沙定洲黑着臉道。

“是的,沐天波肯定也來了。”湯嘉賓點頭道,“昆明城內多有沐家的舊部,再加上朝廷大軍殺到雲南的消息肯定也已經暗中傳回了昆明,所以只要沐天波出現在城外,昆明城內的沐家舊部立刻就會反水,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沐天波此時只怕已經進了昆明城!”

“什麼?”李日芳一聽頓時更加的焦慮,“那主母還有我們的家眷可怎麼辦?”

湯嘉賓道:“主母和諸位將軍的家眷當無問題,李阿楚將軍足可護衛大家周全。”

說此一頓,湯嘉賓又道:“當務之急,還是需要儘早決定去留之計,是繼續死守平夷衛拒朝廷大軍於滇東,還是退守臨安府以待來時?”

沙定洲大怒道:“此時還有繼續死守平夷衛的必要嗎?若沐天波與楊畏知奪了昆明之後又領兵來打平夷衛,我軍豈非就要陷入到腹背受敵的絕境?”

“沐天波和楊畏知即便奪了昆明也不足爲慮。”湯嘉賓道,“可令古木、教化諸土司回師守住曲靖即可,反正這十幾個土司也是遷延不前,不願去貴州,那就索性讓他們去守曲靖好了,去貴州襲官軍糧道的事有溪烏石洞司就夠了。”

說此一頓,湯嘉賓又道:“楊畏知若是龜縮在楚雄或昆明,我們一時之間還真拿他沒有辦法,可他若是敢主動出擊,那他就是自投死路。”

“唔。”沙定洲被說服了,說到底,他現在麾下有十幾個土司足足十五萬軍隊。

以阿迷州、蒙自的三萬本部精銳死守平夷衛擋住朝廷大軍,再以溪烏石洞司迂迴到貴州普安州襲擾朝廷大軍的糧道,然後集中其他的十幾個土司十萬以上大軍,在野戰中擊滅楊畏知的軍隊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保險起見,沙定洲還是問杜其飛道:“楊畏知現有多少兵力?”

杜其飛道:“之前好像又從建昌府來了批援軍,到現在楊畏知所部明軍的總兵力至少已經有五千之小!�

湯嘉賓道:“奪了昆明之後估計又會招募一批,但絕不會超過八千小!�

“既便是八千之杏钟泻螒郑俊鄙扯ㄖ捱尤坏溃八魣允爻浅夭怀觯粫r間還真拿他沒有什麼辦法,他若是主動出擊,翻手間便可擊滅!”

不得不說,湯嘉賓這個窮酸的肚子裏還是有點墨水。

這一番利害分析也是十分到位,只可惜他算漏了一樣。

沙定洲話音剛落,一個蒙自州過來的信差匆匆登上城頭。

“總府,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信差一上來就跪倒在沙定洲的跟前。

“阿當?”沙定洲一眼就認出來人是留在蒙自的土兵頭,當即就臉色大變道,“阿當你不在蒙自州,跑到平夷衛來做什麼?”

“總府,蒙自完了,臨安府完了!”阿當以頭搶地大哭道。

聽到這,不光是李日升、杜其飛等心腹部將,便是湯嘉賓也變了臉色,難道狗皇帝徵發的並不只是一路大軍,而是兩路大軍?

除了平夷衛這一路大軍,還有廣西一路大軍?

這樣的話,從廣西殺入滇南的大軍豈非一路暢通無阻?

想到這,湯嘉賓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爲難堪,大意了啊。

“阿當,你先別哭,把話說清楚。”沙定洲雖然也心慌,卻仍能竭力保持冷靜,板着臉對阿當說道,“蒙自和臨安府出何事了?”

“狼兵!”阿當哭喪着臉道,“十幾萬廣西狼兵已經殺進了臨安府,這些挨千刀的狼兵是見人就殺,見房子就燒,見女人和孩子就搶哪!教化、王弄、八寨還有安南諸土司已經化爲一片焦土,人毛都沒了,馬上就要輪到蒙自了!”

“十幾萬廣西狼兵?”沙定洲聞言瞳孔急劇收縮。

朝廷竟有如此手筆?崇禎這狗皇帝竟有如此魄力?除了徵召湘鄂西的十萬土兵,居然還徵召了十幾萬廣西狼兵?他哪來的這麼多錢糧?這怎麼可能!

阿當繼續以頭搶地,大哭道:“總府,你若是再不率領大軍回蒙自,則不出兩天,整個蒙自也要跟教化、王弄諸司一樣化爲焦土,蒙自之後就該輪到阿迷州了!”

“總府!”這下李日升、杜其飛、鐵志虎等部將也是慌了,齊聲說道,“趕緊撤吧,我們得趕緊回師蒙自,要不然就家都沒了!”

沙定洲此時心下也是慌的一批,這會真是慌的不行。

到了這一刻,沙定洲纔算是真正領教了崇禎的厲害,這狗皇帝不一般,前面半年見朝廷遲遲沒什麼動靜,沙定洲還以爲崇禎也拿他沒什麼辦法,畢竟雲南地處西南邊陲,天高皇帝遠的,崇禎手再長也是伸不到這裏。

可到了這會,沙定洲才發現他的想法有多麼的天真。

崇禎這狗皇帝不出手也就罷了,一出手就要人命哪!

廣西狼兵這一手真要了他老命,因爲打下昆明之後,沙定洲也順理成章的獲得黔國公府累積了兩百多年的所有積蓄,並且把這些積蓄都呋亓嗣勺缘馁Ω稞埨险敃r,沙定洲動用了幾千輛馬車足足拉了半個多月!由此足見財貨之豐。

此前沙定洲爲何能唤j住教化、王弄、八寨等十幾個土司?讓湯嘉賓派細作去收買湘鄂西土司時,他爲何敢誇口說無論對方要多少銀子他都在所不惜?就因爲他從黔國公府得到的財富實在太過龐大,所以有恃無恐。

可現在這筆財富歸廣西狼兵了。

見沙定洲似乎有些動搖,湯嘉賓頓時急了。

“總府,此時不能回師!”湯嘉賓急聲說道,“此時若回師,則我蒙自、阿迷州的三萬精銳頃刻之間就成喪家之犬矣!”

“湯嘉賓!”李日升聞言頓時暴怒,鏘的抽出苗刀架在湯嘉賓脖子上,厲聲喝道,“再敢向總府進讒言,我便一刀砍下你的狗頭!”

“李將軍!”湯嘉賓慘然道,“我知道你現在很着急,其實我也很着急,可是着急解決不了問題,我們必須清醒的認識到,從平夷衛到蒙自有七八百里,且是山路,走再快也至少需要半個月時間,等半個月後我們趕回去,則不要說蒙自,只怕是連阿迷州也早已經化爲一片焦土了,那麼再回去又還有什麼意義呢?”

“這?”李日升聞言便茫然了,是啊,要是蒙自都已經化爲一片焦土,族人也被廣西狼兵殺乾淨,趕回去又還有什麼意義?

沙定洲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先生,那麼依你之見又該如何是好?”

“還是死守平夷衛!再令教化、王弄諸土司守住曲靖。”湯嘉賓說道,“廣西狼兵血洗臨安府之後,尤其是在得到了佴革龍老寨的財貨之後,就必然會喪失進取心,只想帶着到手的財貨回家,如此一來南面之危也就迎刃而解。”

“就算廣西狼兵貪婪無度,妄圖獲得更多財貨,也沒什麼。”

“因爲廣西狼兵血洗了教化、王弄諸司,已經與諸司結下了血海深仇,總府可令教化諸司守住南邊的廣西府,就足以令廣西狼兵不得寸進。”

【注:廣西府與廣南府是雲南的兩個府,地處滇東】

稍稍一頓,又道:“如此則大事仍有可爲,只要溪烏石洞司的八千精兵能夠截斷朝廷大軍的糧道,總府就仍有翻盤機會。”

沙定洲沉聲問道:“我們的糧食可撐多久?”

湯嘉賓道:“此前爲了就近支撐大軍所需,已經將昆明倉庫的部分軍糧轉邅砬福畈欢嗄軌蛑蝺蓚�月。”

第三百八十八章 億萬家財

“兩個月,遠遠不夠啊。”沙定洲黑着臉道,“讓教化、王弄、八寨和安南四司守住廣西府,擋住廣西狼兵北上之路,四司所需之糧草從廣西府就地籌措,再讓其他八個土司去曲靖府、尋甸府及東川府的諸州諸縣籌糧。”

聽到這話,李日芳等部將臉上露出猙獰之色。

說是籌糧,其實就是搶,其實就是燒殺劫掠。

這之前沙定洲還幻想着能夠不戰而屈人之兵,能夠讓雲南省境內的流官以及漢民臣服在他的統治之下,所以做事情還算剋制。

可是現在,他卻是再也管不了那麼多。

“這之前,我對各府各州各縣都是一再忍讓。”

“可這些流官不知好歹,總認爲我們好糊弄、好欺騙。”

“那麼今天,就該是他們付出代價的時候了,搶光各府糧食!”

說到這一頓,又接着說:“再派人去通知王朔,讓他不要再磨蹭了,立刻率軍強行穿過水西安氏的地盤,殺進黔中,截斷朝廷大軍的糧道!”

沙定洲的命令迅速被傳達下去,雲集在平夷衛附近的土司開始分兵。

王弄司、教化司、八寨司以及安南司的土兵浩浩蕩蕩的開出平夷城,沿着山路開始向南邊的廣西府開赴而去,其他各司則殺奔滇北各州縣。

……

此時在昆明城內。

沐天波眼含熱淚,正在打量着黔國公府的大門。

正如湯嘉賓所猜測的那樣,沐家世鎮雲南近三百年,根基還是深厚,所以沐天波剛一出現在昆明的小西門外,便立刻就有舊部將小西門打開來,沐天波和楊畏知率領的五千明軍不費吹灰之力就進了城。

得知明軍已經進城,萬氏落荒而逃。

就連李日芳等心腹的家眷都顧不上。

時隔將近一年時間,沐天波終於又回到了昆明,心下真是感慨萬千。

“罪臣餘忠林,參見公爺。”國公府參軍餘忠林假惺惺的上前來請罪,“罪臣爲了保全昆明滿城百姓,不得已與沙逆虛予委蛇,請公爺治罪。”

“欸,卿無罪。”沐天波彎腰將餘忠林攙扶起來,又道,“這次若不是你打開小西門,本公與楊副使又豈能這般容易就進了城。”

沒錯,小西門就是餘忠林帶人打開的。

不過,餘忠林打開小西門迎沐天波入城,可不是因爲他對黔國公府真有多麼的忠眨且驙懰呀浀玫娇煽康南ⅲ⒋筌娨呀洑⒌搅似揭男l!

朝廷大軍一到,沙定洲也就大勢已去,他餘忠林自然又要改換陣營。

這些陰微心思,沐天波是看不出來的,但是楊畏知卻是一眼就窺破,只不過楊畏知也沒有急着拆穿餘忠林。

因爲沙定洲叛亂之前,餘忠林就是沐天波心腹。

所謂疏不間親,他楊畏知在沐天波心裏的份量未必能及得上餘忠林,所以急着在沐天波面前拆穿餘忠林只會把自己置於險境之中。

“罪臣真慚愧莫名。”餘忠林抹着眼淚說道,“只可惜未能抓住萬氏。”

“萬氏跑就跑了吧。”沐天波一擺手說,“餘參軍,老夫人、夫人小姐等可好?還有本國公的兩位兄弟可還活着?”

“公爺。”餘忠林便度跪下,嚎啕大哭。

“老夫人和夫人唯恐遭受亂軍凌辱,破城當日便自縊身亡,二公子還有三公子也是歿於亂軍之中矣,罪臣護衛不力,還請公爺治罪。”

沐天波聞言頓時眼前一黑,險些昏厥過去。

旁邊的楊畏知也輕嘆一聲,這真是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