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303章

作者:寂寞剑客

“田仕朝,向永順!”崇禎厲聲道,“朕給了你們多少餉銀,多少工食米?”

田仕朝還有向永順仍舊耷拉着腦袋,對崇禎的質問充耳不聞,就跟沒聽到似的。

“還裝傻?”崇禎冷笑一聲,扭頭對彭泓澍說道,“彭宣慰使,你來告訴臘惹洞司和驢遲洞司的土兵,朕給你們發了多少餉銀,多少工食米?”

彭泓澍嘴巴囁嚅了下,也沒敢作聲,因爲永順土司本部的一萬多個土兵可就站在他的身後呢,他要是現在親口承認朝廷給了每丁每月一兩餉銀外加五斗米,那豈非就是當着一萬多個土兵的面承認他自己剋扣糧餉?今後還有誰會聽他?

土司的位置雖然說是世襲的,但是能當土司的彭氏子弟卻不少,彭氏旁支奪嫡入主永順土司的事情以前又不是沒發生過,他的祖先就是以旁氏奪的土司位,而且他的祖先之所以能奪得土司大位,就是因爲原土司盤剝土民,不得人心。

所以說這個事情一旦承認下,土司位置都可能不保。

但這種事又豈是他想躲就能躲得過?根本不可能躲過。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爭鬥,古今中外皆然。

冉三娘突然之間說道:“聖上給永順宣慰司的土兵多少餉銀多少工食米臣不知道,但是給我們施南宣撫司的土兵,是每丁每月一兩銀子加五斗工食米,其中五錢銀子和五斗工食米已經全部下發,另外五錢銀子暫未下發。”

說此一頓,冉三娘又回頭對身後的施南土兵說道:“因爲我擔心你們會胡亂花錢,所以先替你們收着,等回到施州再發給你們。”

聽到這話,施南宣撫司的土兵便釋然了。

聽到這話,彭泓澍頓時眼前一亮,這是個好藉口。

然而沒等彭泓澍說話,土同知彭廷榆搶先給了彭泓澍一記致命的背刺。

一向對彭泓澍言聽計從的彭廷榆突然說道:“聖上給我們永順宣慰司及下屬十一個土司所有土兵的餉銀也是每丁每月一兩銀子,工食米則是每丁每月五斗米,本同知曾經多次勸說土司發放餉銀,但是都遭到土司的拒絕。”

“土司說,這些糧餉的支配權在他。”

“發多少,發或不發,皆由他說了算。”

這話一出,永順本土司的那些土目先炸了。

彭泓澍也是太黑,剋扣最底層土兵的餉銀也就算了,居然連中間土目的餉銀也剋扣,這下卻是惹出了大麻煩。

當然也有不少土目得了彭廷榆授意。

“聖上發放給我們永順宣慰司的餉銀居然也是一兩?”

“餉銀哪兒去了?土司老爺,我們的餉銀哪兒去了?”

“就是,我們的餉銀哪去了,把我們的餉銀還給我們。”

“太過分了,剋扣餉銀也就算了,居然還剋扣我們工食米!”

“就是,聖上明明給了我們每丁每月五斗米,爲什麼只發兩鬥米?”

十幾個明顯得了彭廷榆授意的土目率先發難,緊接着就波及到所有的土目。

任憑彭泓澍喊破嗓子說沒有剋扣,只是暫時替他們保管餉銀,但是已經沒有人信他。

永順土司的幾十個土目怒目圓睜,將澎泓澍父子三人給團團圍住,場面眼看要失控,最後還是一隊新軍衝上前將雙方分隔開。

只不過,冉三娘和彭廷榆的揭發,所造成的影響卻仍在持續擴大。

緊隨永順土司之後,這場風波迅速波及到了保靖宣慰司以及永順、保靖兩大土司底下的二十多個小土司的頭上。

“爲什麼你們土司的餉銀有一兩,我們土司卻只有四錢?”

“你是不是傻,聖上給的餉銀和工食米當然是一樣標準,只不過你們的餉銀和工食米也被土司老爺剋扣了。”

“難道真是被土司老爺剋扣了嗎。”

“這還用問嗎,肯定是被剋扣了。”

“你們好歹還發了四錢,我們田家洞司就只發了一錢銀子。”

“得了吧,你們田家洞司好歹還有一錢餉銀,好歹還有五斗工食米,我們上峒司卻連一分銀子都沒有,工食米也才兩鬥!”

“田土司,施南土司說的是真的嗎?”

“向土司,你爲什麼剋扣我們餉銀和工食米?”

“彭土司,把我們的餉銀還有工食米交出來,快交出來!”

“對,交出來,把餉銀和工食米交出來,不然這事沒完!”

事情的性質正在逐漸的變質,從剛開始的訴苦逐漸變成對各個土司的聲討,越來越多的土兵圍住了自家的土司控訴聲討。

更多的土兵起先是一臉懵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是等他們弄清楚事情原委,很快也加入到了聲討土司的隊列中。

人都有從行睦恚粠讉�人什麼風浪都掀不起來,但是人數一多就會形成羊羣效應,這個時候對於土司的恐懼心理就完全被人多勢兴朔�

永順宣慰司和保靖宣慰司的二十多個大小土司被搞了個灰頭土臉,施南土司那邊倒是沒什麼問題,沒看到一個土兵起簟�

可見冉三娘對施南宣撫司的約束還是相當給力的。

眼看土兵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隨時都有失控可能,崇禎便知道不能再坐視,再坐視下去沒準真就發生譁變,那就壞事了。

畢竟,他的本意並非瓦解湘鄂西的這十萬多土兵。

當下崇禎衝徐應偉輕輕頷首,徐應偉便立刻帶着數千新兵連吼了三遍肅靜,吼完三遍之後數千新軍還對着天空放了一銃。

放銃聲終於壓下了永順土兵還有保靖土兵的譟動。

剛纔,新軍以六百人碾壓臘惹洞司和驢遲洞司兩千土兵的一幕可就在眼前,因而沒有一個土兵敢無視新軍。

緊接着一隊隊荷槍實彈的新軍便衝上前來。

將灰頭土臉的彭柱朝等土司與土兵分隔開。

崇禎又衝冉三娘招了招手說:“冉宣撫司,有勞你派人告知永順土司還有保靖土司轄下所有土兵,他們被土司剋扣的餉銀還有工食米,朕會補給他們,欠多少補多少,現在就可以自行去武昌城內的皇家銀號領取,不過需排隊,更加不得滋事。”

“是。”冉三娘答應一聲,當即安排施南土兵告知其他的土兵。

聽到施南土兵的轉告之後,永順土司和保靖土司的土兵大喜過望。

也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皇帝陛下萬歲,緊接着更多的土兵跟着高喊出聲,最後兩個土司六萬多土兵匯聚成一個聲音:萬歲!萬歲!

崇禎也是笑着向兩個土司的土兵揮手致意。

果然,最好用的還是錢糧,又或者說利益。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剛纔新軍以雷霆手段鎮壓了鬧餉的臘惹洞司以及驢遲洞司的兩千土兵,就算全額補發糧餉,也換不來感激。

先立威,再輔以足糧足餉,才能拿捏住這些桀驁不馴的蠻族土兵。

比如說現在,崇禎就能清晰的感受到永順、保靖兩大土司六萬多土兵對他這個皇帝還有對大明朝的擁戴。

崇禎一臉笑意,心情極好。

彭泓澍、彭柱朝等二十多個土司則臉色鐵青。

這波真虧大了,狗皇帝還真是陰險狡詐至極,居然拿餉銀和工食米做文章,他們一時不察竟然掉入了算計。

只不過,狗皇帝若是以爲憑藉這麼點小手段就能收取土兵的軍心,卻是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這些土兵除非從此再不回永順再不回保靖,否則就還得乖乖的服他們管,要不然他們就等着破家滅門吧。

澎泓澍、彭柱朝他們卻也把崇禎想得簡單了。

崇禎行事素來侄ǘ釀樱热惶こ龅谝徊剑重M能沒有更進一步的計劃?

崇禎目光回到澎泓澍等二十多個土司的身上,肅然道:“各位土司,你們是不是應該給朕一個解釋?朕給你們的餉銀還有工食米哪去了?”

彭泓澍皺眉道:“聖上,餉銀和工食米自然是在行轅裏,臣等只是暫時保管,又沒說要剋扣餉銀及工食米,等到征討完了雲南的沙定洲返回永順時,臣自然會把該給土兵的餉銀以及工食米發給他們。”

第三百八十二章 轉呒Z食

彭泓澍道:“可是現在聖上你來了這麼一手,臣等卻是百口莫辯了。”

“是啊,臣等真百口莫辯。”彭柱朝等二十多個大小土司也紛紛叫屈。

“呵呵,這麼說反倒是朕的不是。”崇禎冷笑,“竟然是朕冤枉了你們?”

“聖上,臣不是這個意思。”彭泓澍連忙說道,“是誤會,這就是個誤會。”

“對對,這都是誤會。”彭柱朝也連忙說,“還望聖上能幫我們澄清一下。”

“夠了!這種話你們自己會信嗎?”崇禎怒道,“既想要喫兵餉喝兵血,又不想落下罵名,真當別人都是傻子嗎?”

崇禎這一發怒,彭泓澍頓時噤聲。

他們這才猛然想起來,眼前可是大明皇帝。

“帶走!”崇禎冷然道,“先查抄他們行轅,看餉銀還有工食米是否還在,若還在也就罷了,若不在就讓他們家人拿銀子和糧食來贖人!”

“領旨。”徐應偉當即帶着新軍押走彭泓澎等土司。

頓了頓,崇禎又大聲道:“各司的土同知還有土通判何在?”

彭廷榆等數十個土同知還有土通判便紛紛上前向崇禎見禮。

“你們隨朕來。”崇禎道,“商定保靖宣慰司還有永順宣慰司的善後事宜。”

崇禎這一手玩得極爲漂亮,不僅當辛b押了彭泓澍、彭柱朝等二十多個大小土司,而且還沒有激起永順宣慰司及保靖宣慰司六萬多土兵的譁變。

不僅沒有激起土兵的譁變,甚至反而還收穫了一波感激。

當這些土兵排着長隊從皇家銀號武昌分號領到錢糧之後,一個個都對崇禎、對大明感恩戴德,直感嘆遇到了好皇帝。

好皇帝啊,說給多少就真給多少,不打任何折扣。

還不拖欠,還把下個月的糧餉也提前支給了他們,這樣的好皇帝別說見過,就是連聽說都沒有聽說過,這回真是趕上好時候。

……

但是崇禎心下也有遺憾,因爲這次行動未竟全功。

保靖土司、永順土司的二十多個大小土司已經遭到羈押,之後再換成相對容易控制的彭廷榆等新土司也將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但是施南土司的冉三娘等十幾個大小土司卻是無從下手。

“可惜呀,未能竟全功。”對着朱慈炯、徐應偉和閻應元三人,崇禎嘆道,“沒想到冉三娘這個小寡婦竟有這等急智,還有這等威信。”

徐應偉道:“確實很可惜,冉三娘也剋扣了餉銀,而且還不少,但她一番話就平息了族中土兵的怨念,而且居然也沒有人藉機生事,相比之下彭泓澍、彭柱朝等人就差遠了,這下子就有些棘手,怕是不太好往施南土司派遣勤王士子。”

是的沒錯,分化湘鄂西土司和土兵之間的關係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直接派遣勤王士子接管各土司的土兵,當然了,一開始肯定不會明說,而只說是督糧督餉,也就是負責給土兵發放糧餉,相當於後勤部長。

可以想象,每個月領糧餉的時候都是直接從勤王士子手中領取,領糧餉之前還要高喊當得大明朝的兵,喫得萬歲爺的糧,幾個月後,土兵對大明朝的歸屬感就會極大的提升,對崇禎的忠斩纫矔袀�大大的提升。

然後等平定完了沙定洲之亂,還有最關鍵的一步——賞賜恩田!

洞庭湖邊的肥沃恩田一賜下,湘鄂西各個大小土司十萬多土兵,立刻就變成大明朝最驍勇的武昌鎮兵,再然後湘鄂西的各個土司在喪失了這十萬多壯丁後,後續的改土歸流就不再會有任何阻力。

但是現在,卻橫生出了枝節。

施南宣撫司的四萬多土兵還沒有遭到分化。

朱慈炯道:“父皇,要不然就直接往施南土司派遣勤王士子吧。”

“那不行。”崇禎一擺手說道,“你又忘了父皇經常跟你說的話?做事要守規矩,越是上位者越是要有敬畏感,要慎用權力。”

“現在冉三娘並未犯錯,朝廷卻硬要往施南土司派勤王士子,這就是濫用權力。”

“你若濫用權力,那麼早晚有一天會遭到權力反噬,所以上位者定要慎用權力,不可依仗手中權力姿意妄爲。”

徐應偉和閻應元都是神情肅然。

心說大明有這樣的皇帝,真乃是萬民之福。

稍稍一頓,崇禎又說道:“有貞,皕亨,就先往永順、保靖的二十多個土司派遣勤王士子,每個土司派遣十個士子。”

“再還有,必須保證士子的安全。”

“所以要給每個士子配一哨新軍充爲其衛隊。”

徐應偉道:“聖上,是從一千領兵士子中調,還是從徐州士子中調?”

堵胤錫已經帶着徐州及歸德的十萬鎮兵回去,但是跟着他南下的三千士子卻只回去了一半,還有一半留了下來。

這是崇禎早就計劃好的。

原先被留在徐州的三千勤王士子,將充爲四個鎮臺的軍官,分別是徐州、歸德、武昌以及雲南,每個鎮臺留750個勤王士子。

“就從徐州士子中調吧。”崇禎道。

“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他們熟悉土兵。”

閻應元道:“彭泓澎等土司如何處置?”

“先關着。”崇禎沉聲道,“等回來再說。”

徐應偉和閻應元前腳剛走,高起潛就後腳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