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所以說,大明皇家銀號的主營業務根本就不是小額借貸業務。
崇禎已經這麼說了,康曦便也只能乖巧的哦一聲,不再多說。
“行了,你們回吧,朕就不留你們喫飯了。”崇禎很快就看完總賬本,又把朱慈烺夫婦打發回康府。
說是康府,其實康百萬已經把這座別院送給女兒。
這也是康百萬送給女兒的嫁妝,價值至少五十萬。
……
與此同時,史可法、解學龍和路振飛再次來到高弘圖的牢房。
“高弘圖!”史可法黑着臉說道,“該說的不該說的僕都已經與你說了,現在僕再問你最後一遍,這認罪疏你究竟寫還是不寫?”
“不寫。”高弘圖冷然道,“老夫是絕不會寫這認罪疏的。”
旁邊的解學龍便不耐煩了,怒道:“首揆,還與他廢什麼話,就按說好的辦吧。”
高弘圖聽了頓時心頭一緊,這話什麼意思?你們想要如何辦?找個人冒充老夫的筆跡寫一封認罪疏?
史可法回過頭說道:“十樵,那就有勞你了。”
“十樵?”高弘圖急定睛看,便看到已經致仕的前禮部尚書王鐸施施然走進來。
解學龍便朗聲說道:“高弘圖因爲鐐銬加身,無法執筆,因而託書法名家前禮部尚書王十樵代爲執筆寫認罪疏。”
高弘圖聞言大怒道:“解學龍,你們還真敢?”
解學龍卻根本沒理,顧自說道:“大明前內閣次輔罪臣高弘圖請罪疏。”
“解學龍,你無恥!王鐸停下,誰允許你代爲老夫執筆?”高弘圖勃然大怒,想要撲上前來制止王鐸,卻被路振飛還有解學龍左右架住。
史可法又接着說道:“罪臣高弘圖謹奏:罪臣山東膠州人也,萬曆三十八年進士,初授御史,天啓初,巡按陝西……”
“……由是知臣罪孽深重,深悔之……”
“……伏望聖上毋因罪臣一人之過而罪及天下文人,我大明文人實多風骨嶙峋輩,用之可爲國之棟樑……如此,罪臣雖死而無憾矣。”
“罪臣高弘圖,頓首拜上,崇禎十八年八月廿一日。”
王鐸筆走龍蛇,很快寫好,又吹乾墨跡,遞與史可法。
史可法接過請罪疏,說道:“高弘圖請罪疏已然寫好,我們走。”
說完,史可法轉身就往外走,解學龍和路振飛這才鬆開高弘圖。
高弘圖在四人身後氣得跳腳大罵,卻也改變不了結果,認罪疏是否由他親自執筆,已經沒有那麼的重要了。
……
當天晚上,史可法就親自將高弘圖、姜曰廣等人的認罪疏送到國子監。
崇禎粗略的翻了下,放下請罪疏說:“將這些請罪疏送到國史館中存檔,供後人在編撰明史之時調檔查閱之用。”
“臣領旨。”史可法長長一揖又問道,“聖上,弒君案還有栽贓案……”
“那就到此爲止吧。”崇禎肅然說道,“找個時間將一應案犯斬首示辛T,除了罰沒全部家產之外,這些犯官的家人一律不予追究,朕說過罪不及家人,便定然作數,言而無信這種事朕做不出來,史閣老,就按這個章程辦,儘快。”
“臣領旨。”史可法領了聖旨,轉身離開國子監。
臨出門前,史可法又回頭看了眼隱入暗中的國子監。
心說聖上是真仁厚,連弒君案居然都能罪不及家人。
……
兩天之後,高弘圖、姜曰廣、張有譽、左光先、袁彭年、劉正宗、李景濂等二十多個犯官又或者書吏,被應天府的衙役用囚車押到菜市口。
一路之上,南京城內的市民們早早的就已經等着。
看到二十多輛囚車迤迤過來,市民們紛紛打出事先準備好的穢物。
高弘圖等幾個首犯神情木然,面對羣情激憤的南京市民無動於衷,後面的二十多個官員還有吏目則是垂頭喪氣一臉懊惱。
二十多個死囚很快就被押到了菜市口。
負責監斬的是東閣大學士兼刑部尚書路振飛、都察院右督御史張慎言以及應天巡撫金鉉三人,金鉉和張慎言一一驗明犯官的正身,確鑿無誤。
時辰一到,路振飛親筆勾決犯人,並扔下斬殺令。
二十多個劊子手同時舉刀,旋即刀落,二十多顆人頭骨碌碌落地。
四周圍觀的南京市民便轟然叫好,有不少市民甚至還熱烈的鼓掌。
還有幾個老嫗則不顧一切的搶進法場,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白麪饅頭蘸了人血,然後如獲至寶的奔回家。
隨着高弘圖等二十多個人被斬首示校瑩P州弒君案以及栽贓案也是告一段落。
像呂大器、錢謙益等東林黨出身的官員在皇明時報上登報聲明後也陸續回朝,混亂了差不多半個月的朝政終於又恢復了正常咝小�
與此同時,鈔庫街上又多了一家銀號。
就在大明皇家銀號的右首,又多了一家大明工商實業銀號。
這下鈔庫街上就有了三家銀號以及兩家市易所,從左至右分別是皇家市易所、戶部市易所、大明戶部銀號、大明皇家銀號,再就是大明工商實業銀號。
第三百二十八章 崇禎的野望
這天一早,找獠畡⒖渍驯銇淼轿簢�
被徐府管家領進西花廳時,只見魏國公徐弘基正在修剪一盤牧丹。
對着剛剛修剪好的牧丹花,徐弘基讚歎道:“牧丹不愧是花中之王,色澤豔麗、玉笑珠香、風流瀟灑又富麗堂皇,其他花卉難及萬一。”
劉孔昭便附和道:“魏國公府恰似這牧丹花,也是諸勳貴中之王者,其他勳貴皆難及魏國公府之萬一。”
“找獠屇阋娦α恕!�
徐弘基將剪刀遞給侍女,又從另一位侍女手中接過溼毛巾擦拭雙手。
一邊擦手,徐弘基一邊嘆息道:“找獠銊偫u這話可說錯了,屬於我們魏國公府的榮耀已經過去了,現在大明的第一勳貴乃是閩國公。”
劉孔昭臉上頓時露出悒悒之色,但是沒敢說什麼。
徐弘基說的閩國公便是鄭芝龍,就在兩天前,鄭芝龍終於到了南京。
見到鄭芝龍的第一時間,崇禎便敕封他爲閩國公,又在秦淮河畔劃出一大塊空地,賞賜給鄭家用來修建閩國公府邸。
據說閩國公府的金字牌匾也是崇禎御筆親自寫就。
這等恩寵,別說劉孔昭,便是徐弘基也羨慕不已。
徐弘基又接着問道:“對了,聽聞在徐州大戰中立了功的那些武將已經到了南京?聖上不日又要大規模的封爵?”
“是的呢,足足來了一百多個。”劉孔昭悒悒的道。
“什麼?一百多個?”徐弘基聞言也是瞠目結舌道,“看來從今往後,南京城內的勳貴也是沒什麼稀奇了。”
“誰說不是呢。”劉孔昭調侃道,“到大街上撿塊磚隨便往哪個方向砸,沒準就能砸中一個勳貴,真不知道聖上咋想的,那些丘八憑什麼封爵啊?”
“聖上咋想的,我們是沒辦法猜。”徐弘基坐下身來,又示意劉孔昭也落座,“弒君奪朝案說是過去了,甚至就連受到牽連的東林黨人也在登報聲明撇清之後官復原職了,可是對咱們這些勳貴卻是遲遲沒個說法。”
“魏國公,在下正是爲此而來。”劉孔昭愁眉苦臉的問道,“你說聖上究竟是何意?要說不處罰咱們,恐怕是會有人會相信,可要說處罰咱們吧,聖上又遲遲沒個說法,也不派人把咱們抓起來,他到底想要怎麼樣嘛?”
徐弘基呷了口龍井,問道:“聖上今天去了何處?”
“聖上去了獅子山。”劉孔昭答道,“帶着徐州來的那一幫丘八還有鄭家兄弟,爬上了獅子山頭看風景,這會沒準就在閱江樓的地基上喝茶呢。”
……
真讓劉孔昭說中了。
崇禎一行此時就在閱江樓的地基上歇腳。
隨行的除了黃得功、左夢庚、馬化豹、王遵坦、金聲桓等邊軍武將,還有鄭芝龍、鄭鴻逵兄弟,此外還有一些士子隨行。
鄭森也是侍駕的勤王士子之一。
這也就難怪連徐弘基都羨慕鄭家。
鄭家現如今的局面,真是烈火烹油。
“萬歲爺。”高起潛殷勤的將一塊石頭擦拭乾淨,“坐下來歇會腳吧。”
崇禎還真有些累了,當即一屁股坐下又對腥苏f:“大家也別站着了,都找個乾淨的地方坐下,咱們坐着聊天。”
說完又對鄭芝龍說:“鄭卿,坐朕的身邊來。”
原本準備坐到遠處的鄭芝龍趕緊又折返回來,盤腿坐到崇禎的身邊。
看着鄭芝龍,崇禎忽然問道:“鄭卿,朕前兩次相召你不願領兵親至,是不是擔心朕會把你軟禁在南京,不讓你回福建?”
剛剛還有說有笑的氣氛頓時爲之一僵。
鄭芝龍、鄭鴻逵兄弟還有鄭森更是變了臉色。
笑了笑,崇禎又道:“便是現在,你是不是也有此等擔心?”
“聖上。”鄭芝龍慌忙一個翻身趴伏在地上,惶然道,“臣絕無此意。”
鄭鴻逵和鄭森也趕緊跟着跪地上,惶然說道:“聖上,家兄/家父絕無此等擔心。”
“欸,起來,這就是閒聊天,你們緊張做甚?”崇禎示意鄭家父子兄弟三人坐起身,又笑着說道,“其實你有此擔心一點不奇怪,若換成朕是你,即便這次也是未必敢來南京,試問又有哪個皇帝會容忍鄭家獨掌大明水師?”
“聖上,臣……”鄭芝龍有心想要辯解,卻不知該怎麼說。
因爲鄭家獨掌大明水師這是不急的事實,這是無法否認的。
“聖上!”鄭森一咬牙喝道,“我們鄭家可以將水師交出!”
鄭芝龍、鄭鴻逵聞此都以震驚的眼神看着鄭森,心說你個小兔崽子在胡說些什麼呢?水師乃我鄭家賴以安身立命之根本,豈能說交就交出?
但是當着崇禎的面,鄭芝龍和鄭鴻逵的這話卻不敢明着說。
“鄭森,朕有說過要讓你們鄭家將水師交出嗎?”崇禎道,“好,就算你們鄭家願意將水師交出來,朝中可有稱職的水師將領能統率水師?”
“這個……”鄭森頓時語塞,朝中還真沒稱職的水師將領。
若要說熟知水戰,尤其海戰,就數鄭氏兄弟以及一凶拥堋�
崇禎又回過頭對鄭芝龍說道:“鄭卿,朕與你說這些不是敲打你,而只是想跟你說,你的格局小了,其實你的眼光可以放得更遠。”
鄭芝龍的眸子裏流露出一抹異樣的亮色,他已經隱隱猜到崇禎的言外之意,但是又不太確定,當下問道:“不知聖上此話的意思是?”
“鄭卿,就是你猜想的那樣。”崇禎微微一笑,但馬上又一板臉接着說道,“你的終點不應該只是當個鄭家水師的家長,一總水師太少了,你應該率領五個總、十個總甚至於二十個總的水師,縱橫四海與西洋紅夷奪取海權!”
聽到這,鄭芝龍感覺體內似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似鄭森、黃宗羲、徐應偉等勤王士子,更是渾身的熱血都沸騰起來。
“鄭卿,別窩在晉江那個犄角旮旯裏了,到南京來,到朕的身邊來!”崇禎說着就站起身,猛的一揮手又說道,“朕以舉國之財力替你打造一支遠超鄭和艦隊之水師,再在國子監下設立水師學堂,專門替水師培養諳熟水戰的士子。”
“朕還可以下詔設立航咴齑y號,專門籌款打造水師!”
“水師學堂的首期招生名額就要招募五百士子,不夠還可以再追加!”
說到這一頓,崇禎又盯着鄭芝龍的眼睛,問道:“鄭卿,這個水師學堂的總辦就由你來當,你意下如何?”
“固所願也,不敢請爾!”鄭芝龍鄭重的下拜。
創立航咴齑y號,專門籌款打造水師,再設立水師學堂專門替水師培養士子,只是這兩點就足以打動鄭芝龍。
安海鎮的豪宅雖好,但又哪有率領一支龐大水師縱橫四海來得誘人?無論如何,他鄭芝龍今年都還只有四十一,血管中的熱血也仍舊未冷!
“鄭卿請起,此事就這麼說定了。”崇禎將鄭芝龍攙起。
這下,左夢庚、金聲桓等武將看向鄭芝龍的目光就更加的羨慕。
甚至連黃得功也是羨慕不已,因爲他已經看出,這次回到南京,聖上多半是不會再讓他們返回徐州前線了,但鄭芝龍卻仍有機會馳騁海疆。
拍了拍鄭芝龍,崇禎又說道:“鄭卿,朕希望幾十年後,大明朝的第一勳貴不再是魏國公,而是你閩國公,甚至閩南王!”
崇禎這幾乎就是赤果果的許諾了。
意思是幹好了,封異姓王也有可能。
然而鄭芝龍聽了卻是心頭咯頓一聲。
大明第一勳貴可沒那麼好當,魏國公府似乎就要倒大黴?
鄭芝龍雖然前天才剛到南京,但是也已經聽不少人說起,魏國公、保國公、找獠葎熨F因爲涉及到了弒君案及栽贓案,很有可能會被聖上給奪爵。
崇禎不提大明第一勳貴還好,這一提就直接導致現場的氣氛冷場。
不光是鄭芝龍,就連黃得功、左夢庚等也開始爲自家的爵位擔心,說到底,聖上這次只是給他們封了爵位,但是沒給丹書鐵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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