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45章

作者:寂寞剑客

更確切的消息已經從揚州傳到了南京。

而且來報信的是逡滦l指揮使李若璉。

“行刺聖駕的是操江提督署轄下的松江遊擊杜宏域。”

“只不過,杜宏域並沒有動用麾下的操江標兵,而是花重金僱的海寇。”

李若璉話音剛落,劉孔昭便緊接着說道:“聖上,杜宏域此人原本是松江外海的一介海寇,常年以劫掠過往商船爲生,直到兩年前才被臣招攬納入操江提督署帳下,並受領松江遊擊,這之後就再也沒有作過惡。”

“反而是剿滅了不少的海寇。”

“大海寇顧三麻子都在他手下喫過大虧。”

稍稍一頓,劉孔昭又說道:“此人還算得上是一員悍將。”

崇禎笑了笑,突然就問道:“上次在丹徒附近江面冒充操江水師劫掠詹家商隊的就是杜宏域找的海寇吧?”

“嘎?”劉孔昭便傻在那裏。

崇禎又問道:“還有跟詹仰之和馬鳴騄‘勾結’的那股海寇,就是杜宏域從松江外海抓回來的吧?那些是顧三麻子的人,沒說錯吧?”

“這,聖上,臣……”劉孔昭冷汗都被嚇出來。

崇禎又說道:“不過朕也知道,這些跟你沒有關係。”

“吾皇聖明!”劉孔昭險些哇的哭出聲,聖上你嚇死臣了。

另一邊的李若璉又說道:“杜宏域此人極貪財,曾經找各家錢莊借入大量高利息的印子錢用來囤積債券,卻趕上債券價格雪崩,賠個精光,各家錢莊屢次催債而不可得,便花錢僱傭打行強行逼債,以致杜宏域家破人亡,閤家數十口最後只剩一老母以及一幼子。”

“這就說得過去了,難怪不惜動用那麼多顆水底雷來炸朕。”崇禎點點頭又道,“這個杜宏域抓住了嗎?”

“抓住了。”李若璉點點頭,隨即又道,“但又咬舌自盡了。”

“自盡了?看來還有點手腕。”崇禎點點頭,又道,“不過弒君這麼大事,他們不可能不留下一點痕跡,你給朕放開手查,務將弒君案一查到底!”

“臣領旨。”李若璉肅然應諾,逡滦l等這句話已經很久了。

一查到底,意思就是說但凡涉及到了弒君案,連太子他們都能抓。

但是很快,崇禎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僅限弒君一案!不得無限擴大!”

對逡滦l這個特務機構,崇禎還是很警惕的,這個特務機關雖然很好用,但是負面作用也是不可估量,總的來得弊大於利,早晚得裁撤。

特務政治,始終都上不了檯面,也難成大事。

李若璉剛退下,金鉉便又提溜着一個老者進來。

看到端坐在行轅中的崇禎,那老者瞬間呆若木雞。

“聖上,此人乃內閣次輔高弘圖之老僕。”金鉉稟報道,“奉高弘圖之命,前來操江提督署調操江兵前往南宮維持朝局。”

“看來,這出戏馬上就要進入高潮階段。”

崇禎說完起身,一揮手說:“走,看戲去。”

……

此時在南宮的金鑾大殿上,雙方已經攤牌了。

“高弘圖!”史可法氣得鬚髮皆張,厲聲叱道,“難不成你真的想學董卓,以人臣之位卻擅行廢立之事?”

“史閣老此言謬矣。”高弘圖說道。

“先帝薨,我等在諸皇子中擇其一承繼大寶,何來廢立之說?”

路振飛勃然大怒道:“先帝尚在時便立有太子,而今先帝即夢,自當擁立太子繼位,高閣老卻爲了一己之私改立永王,此舉與廢立又何異?”

“住口!”高弘圖也是大怒道,“老夫已經與爾等說過許多遍了,先帝雖然立有太子,然而太子與定王遠在徐州,而我大明卻不可一日無君,因而不得已才擁立永王,再說永王也是先帝之嫡子,繼承大位又有何不可?”

孟兆祥也是大怒道:“高閣老此舉實乃大逆不道,國法難容,禮法亦難容!”

“老夫此舉乃是爲了我大明江山永固,耿耿此心,天日可鑑!”高弘圖對着殿外青天拱手一揖又道,“奉勸諸位,休要自誤!”

“高弘圖你想做甚?”史可法痛心疾首的斥道,“難不成你還想殺人不成?”

“爲了大明江山計,爲了宗廟社稷計,老夫又何惜揹負罵名?”高弘圖神情冷下來,目光掃過殿下站着的官員,又說道,“若是再有人反對……”

“高弘圖!”路振飛厲聲喝道,“你就不怕遺臭萬年嗎?”

“路振飛,功過是非不是由你來評說。”高弘圖肅然道,“老夫今日之所作所爲,將來的史書自有評價。”

說此一頓,高弘圖又一揮手道:“來人!”

話音剛落,一大羣京營兵便挎着腰刀、端着長矛蜂擁進了金鑾殿。

解學龍見此也是厲聲喝斥道:“高弘圖,看來你還真是要學董卓啊!”

“老夫說了,爲了大明江山永固又何惜個人譭譽。”高弘圖頓了頓,又厲聲道,“老夫現在再問你們一遍,是支持永王繼位還是支持太子繼位?”

第三百一十章 好大的官威

刷的一下,泄賳T的目光便齊刷刷的看向文官班首。

解學龍便不着痕跡的後退了半步,站到史可法身後。

史可法則是上前一步,昂然說道:“無論是依照皇明祖訓,還是按照儒家禮法,都是當立太子爲新君,斷無擁立永王之道理!”

“史可法!”高弘圖眼神瞬間變陰冷。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這麼堅持將導致什麼後果?”

“老夫只知道廢長立幼乃取亂之道!”史可法冷然道,“當年我東林黨之先賢不惜梃杖加身也要誓死與聖上爭國本,不也正是因爲反對廢長立幼。”

“當年爭國本當然沒錯。”高弘圖道,“但是此一時也,彼一時也。”

“萬曆朝時,我大明之江山還算穩固,然而現在卻是流倥c建奴並立,江山隨時都有倒懸之危,因而斷不可循規蹈矩、墨守成規。”

史可法冷哼一聲又說道:“說到倒懸之危,高閣老此舉纔是真的有可能導致我大明江山傾覆、百姓倒懸,古往今來,那麼多因爲廢長立幼而導致的血淋淋的教訓,難道還不足以讓高閣老爲之警惕?”

“來人,將史閣老請出去!”

高弘圖知道說不過史可法,就只能將他趕走。

殺史可法肯定是不能殺的,這個先例不能開。

高弘圖今天若殺了史可法,焉知他日接替他掌權的下一任首輔會不會也殺了他?這個規矩一旦破掉,文官的體面也就蕩然無存了。

當即便有兩個京營兵上前,試圖架起史可法。

“撒手!”史可法喝退那兩個京營兵,冷然道,“老夫自己有腿。”

走到大殿的門口,史可法又回頭對高弘圖說道:“高弘圖你好自爲之吧,莫要讓兩宋以來文官士大夫的體面一朝盡喪!”

史可法說的是自兩宋以降,文官羣體中就基本沒再出現像曹操、王莽、霍光以及宇文泰這樣的權臣,但是高弘圖今天的所作所爲,卻很有可能導致大明朝再次出現類似的權臣,那麼幾百年來無數儒家先輩的努力就白費了。

說白了,儒家先輩們其實也一直在努力的想要擺脫王朝週期率。

像朱熹、周敦頤、程頤、程顥等先哲,一直都在努力做一件事,試圖從法理上確立士大夫與天子共治天下的正當性,從而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垂拱而治,然後通過文臣壓制武將,實現漢家王朝社稷的長治久安。

這樣的努力還是有效果的。

至少有明一朝就沒出現過真正的權臣。

兩宋也是到了宋元鼎革、天下大亂之時纔出現權臣。

史可法是在警告高弘圖,不要開濫殺不同政見大臣的先河,不要當權臣,否則這個先例一開,後面就再也收不住了。

“此事就不勞史閣老費心。”

目送史可法走出大殿,高弘圖又問道:“還有何人反對?”

“僕反對!”解學龍毫不猶豫出列道,“有太子在,斷無立永王之道理,高閣老是不是也要逐僕出朝?”

高弘圖一下蹙緊眉頭。

因爲對史可法可以依照致仕官員對待,直接把他請出朝堂。

但是對解學龍就不行,解學龍是現任內閣大學士,是四輔!而且他這個四輔還是經過廷推產生的,甚至連皇帝都不能無故趕他走。

否則,他就真成了史可法口中的權臣。

但是很快,高弘圖就又想到了韓侂冑、史彌遠、賈似道及陸秀夫等人。

當下之大明與衣冠南渡之後的大宋何其之相似?爲了大明之江山永固,他便學賈似道等四人又當如何?

當權臣也不是不可以。

這千秋罵名就由我高弘圖來揹負好了。

好吧,最主要還是高弘圖對解學龍的背刺一直都耿耿於懷。

當下高弘圖眼神冷下來,冷森森說道:“解學龍,你這首鼠兩端、陽奉陰違的小人,僕還沒找你算賬,你自己倒先跳出來,是欺我高弘圖不敢殺人乎?”

解學龍把脖子一抻說道:“首級在此,高閣老儘管拿去便是。”

“解學龍,這可是你自找的。”高弘圖厲聲喝道,“與我拿下!”

然而,守在大殿兩側以及殿前廊下的京營兵卻是毫無反應,跟沒聽到似的。

“嗯?”高弘圖眉頭一皺,嗔目喝道,“京營何在?速將解學龍此倌孟拢 �

立於武官班首的徐弘基也覺得沒面子,衝帶隊一個武將喝斥道:“王廷佐,你還愣在那裏做什麼?沒聽見高閣老的吩咐?”

王廷佐面露苦色,問道:“公爺,真要拿下解閣老?這可是當朝之閣老啊。”

“廢話。”徐弘基沒好氣道,“史閣老已經致仕,高閣老便是當今首輔,你是聽首輔的還是聽四輔?趕緊將解學龍拿下!”

王廷佐無奈,只能帶着京營兵走上前。

然而京營兵纔剛剛近身,解學龍便大喝一聲道:“誰敢動手?”

王廷佐和身後的京營兵便不敢動,大明武官從骨子裏畏懼文官。

“把刀給我!”禮科都給事中袁彭年便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將王廷佐腰間的腰刀抽出來,然後挺着腰刀逼近解學龍。

這是要學呂布當殿誅殺大臣了。

但是解學龍也是有門生在朝爲官。

當下好幾個門生堵在解學龍跟前,厲聲喝斥道:“袁彭年,汝意欲何爲?”

“若再有言當立太子者,殺無赦!”袁彭年狠厲的目光掃過解學龍臉上,又接着掃過大殿上的文官武將,警告之色溢於言表。

有不少官員頓時就縮了,保命要緊。

但是孟兆祥、吳麟徵、吳甘來、陳良謨等官員卻夷無所懼。

當初數十萬流賴撬麄兩星也粦郑重M懼你區區給事中?

吏部左侍郎範中傑也上前一步,比了比自己脖子說:“來,袁給事中,本官項上人頭在此,請速速取走。”

“範中傑,你好不識抬舉!”

袁彭年厲聲喝道:“當初力排凶h推舉你出任吏部左侍郎的乃是高閣老,你這是想要恩將仇報嗎?唵?”

“笑話。”範中傑冷然道,“本官食的是大明的俸祿,當的是大明的官,而非他高家的吏部左侍郎,高閣老有什麼權力將大明朝的侍郎私相授受?”

“你?!”袁彭年便腳下一拐走到了範中傑跟前,“範中傑,你別逼我!”

範中傑冷然說道:“袁給事中休要再多言,只管動手取走本官首級便是!”

“真當我不敢殺你嗎?”袁彭年說着真就揚起了腰刀,作勢要往範中傑身上砍。

大殿上頓時響起一片驚呼,高弘圖卻是面沉似水,從始至終沒有制止袁彭年的意思,因爲他已經看出來,今天不殺幾個人震懾百官是不行了。

不過,沒等袁彭年這一刀砍下去,大殿外忽然又響起腳步聲。

隨即一大羣操江兵便湧進了大殿,爲首的是兩個頭戴鳳翅盔、身穿山文甲的武將,鳳翅盔上還帶着面甲,把五官都給遮擋住。

甚至就連那羣操江兵的斗笠盔也都佩戴了面甲。

高弘圖皺了下眉頭,喝道:“這裏沒你們的事,去殿外守着。”

然而操江鎮的那兩個武將卻置若惘聞,兀自自顧自的往前走,很快就已經走到了金鑾寶殿的中央。

不光是這兩個武將。

便是那百來個操江兵也是腳下沒有停。

很快,百來個操江兵便守住大殿兩側。

與此同時還有好幾百個操江兵守住了廊下。

“沒聽見嗎?”高弘圖頓時怒了,“本閣部讓你們出去候着!”

這時候,走在左邊並且稍稍靠前一些的那個武將終於說話了:“高閣老好大的官威,趕走了史閣老不說,連朕也要一併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