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五天後,消息就已經到鳳陽府、淮安府,七天後,建奴就知道了消息。
“主子,大喜事,天大的喜事!”何洛會興沖沖走進行轅,卻正好看到侯方域在給多爾袞背三國志通俗演義。
看到侯方域,何洛會臉上掠過一抹痛惜。
多爾袞擺了擺手,侯方域便趕緊退出去。
何洛會跪地打千,興奮的說道:“主子,天大喜事,南明爆發內訌了!”
“南明爆發內訌?怎麼一回事?”多爾袞精神一振,急道,“快說說。”
何洛會說道:“細作剛剛回報說,大約在七八天之前,南京朝堂上爆發了一場內訌,南明的內閣首輔史可法已經被趕出朝堂,掌管崇禎內帑也就是錢糧的一個姓馬的什麼主事,也被東林黨的人下了獄,現在整個南京城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首輔都被趕走?”多爾袞重重擊節道,“看來是真的亂了。”
當下多爾袞又道:“曹爾玉,去把洪承疇、范文程還有寧完我三位先生請來。”
“嗻!”守在門外的曹爾玉跪地打了個千,隨即飛奔去請洪承疇等三個鐵桿漢奸前來多爾袞行轅。
很快,三個鐵桿漢奸就進了行轅。
“奴才等叩見主子。”洪承疇三人一甩袖,跪地打千。
“免。”多爾袞急趨前兩步,將洪承疇三人攙扶起來。
“三位先生,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多爾袞已經壓抑不住言語之中的喜意,“南京的朝堂之上已經亂了,內閣首輔史可法已經被政敵趕出朝堂了。”
“黨爭捲土重來了?”洪承疇聽到這消息頓時一臉驚喜。
范文程也驚喜的道:“要是這樣的話,根本就用不了兩年!”
多爾袞擺擺手說道:“何洛會,把你知道的告訴三位先生。”
“嗻!”何洛會當即又將細作探聽到的消息告訴洪承疇三人。
聽完之後,洪承疇輕嘆一聲說:“可惜,東林黨未能竟全功。”
“是啊。”范文程也道,“內帑還是落在了崇禎的帝黨手中。”
第二百七十四章 帝黨崛起
寧完我道:“何洛會大人,消息可靠嗎?”
何洛會道:“應該沒問題,因爲消息是范家提供的。”
洪承疇道:“如果是范家提供的消息,那應該就沒有問題。”
洪承疇跟何洛會口中所說的范家,就是八大晉商之一的範永鬥。
早在老奴時期,範永鬥等八大晉商就開始暗中販賣糧食給建奴,建奴的幾次糧荒都是靠着範永鬥他們走私糧食才得以挺過來。
作爲交換,建奴就會把從入關洗劫時搶來的金銀珠寶交給晉商。
有了銀子,八大晉商的實力就變得更雄厚,就能夠給建奴提供更多的糧食,此外八大晉商還會給建奴提供明朝的消息。
到了現在,八大晉商又把觸角伸向了江南。
只不過截止到目前爲止,八大晉商在江南的情報網還不夠強大,所以只能提供一些並不算機密的消息。
這次黨爭也只知道大概。
但這仍舊足以幫助建奴高層做出準確判斷。
何洛會道:“主子,東林黨爲何要助我大清?”
多爾袞擺了擺手說:“東林黨並不是想要幫助我們大清,而只是想要假借我們大清兵之手替他們剷除崇禎罷了。”
“主子所言極是。”洪承疇道,“崇禎先是以鐵腕手段整肅了高傑、劉良佐、劉澤清及黃得功四鎮邊軍,又將其擴編爲三十鎮邊軍,繼而派譴勤王士子到淮安編練鄉勇,手中的兵權越來越大,還要在歸德搞均田,自然就會遭到東林黨忌憚。”
何洛會道:“崇禎是皇帝,相當於主子,由他掌握兵權不是很正常?”
范文程道:“對我大清來說的確是如此,但是對大明來說並非如此,大明的臣子如東林黨的那些文官,更希望皇帝能老實當個傀儡。”
“當傀儡?”何洛會道,“讓皇帝當傀儡?”
“明朝那些文官世世代代追求的就是讓皇帝成爲傀儡,或者說牌位。”洪承疇道,“因爲儒家所推崇的是士大夫共治。”
寧完我道:“所謂的士大夫共治,其實就是文官說了算。”
何洛會道:“嗨,說白了還是爭奪權力唄,皇帝想侵奪文官的權力,文官也想限制皇帝的權力,最後擺不平了就互相下黑手,那這次到底是誰輸了?”
洪承疇道:“目前看是打了個平手,誰也沒贏,誰也沒輸。”
寧完我道:“但如果崇禎被我大清兵所殺,那就是東林黨贏了。”
多爾袞敲了敲桌子,忽然問道:“三位先生,能否與東林黨取得聯絡,與之暗中達成默契?畢竟我們之間有着共同的目標,都想崇禎死!”
“主子,這個想都不要想。”洪承疇道,“東林黨那些人都是迂腐之輩,他們雖然想要限制皇帝權力,皇帝不配合甚至敢於直接趾实郏麄冇炙朗厝A夷之別,對我大清極爲敵視,所以他們是斷然不會與我們聯合對付崇禎的。”
“可惜了。”多爾袞聞言嘆息道,“多好的機會。”
洪承疇道:“其實也沒什麼可惜的,東林黨人不過一羣迂腐無能之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與彼輩合作說不定反而會壞了大事。”
范文程道:“而且南明朝中的帝黨與東林黨已經徹底撕破臉,此次雖然打成平手,但這絕不意味着雙方就能相安無事,後面雙方肯定還會爆發更多更激烈的衝突,這就一定會影響到南明對徐州的支持。”
“憲鬥所言極是。”寧完我點頭說道。
“南京的黨爭對於崇禎和徐州的明軍來說,只能是雪上加霜。”
洪承疇道:“之前已經知道,徐州城內僅有三月口糧,若是來自南京的糧草進不了徐州城內,最多不超過半年,徐州就必然兵潰。”
多爾袞欣然點頭道:“那便拭目以待。”
……
幾乎同時,崇禎也知道了黨爭的消息。
消息還是楊破奴送進去的,這已經是他第三次送信進入徐州,不過相比前兩次,這次鳧水就輕鬆多了,因爲水溫高了。
崇禎知道的消息就比建奴要詳細得多。
實話實說,崇禎對此還是有些意外的。
讓崇禎感到有些意外的並非黨爭本身,高弘圖、姜曰廣這幫東林黨人會趁這個機會發動黨爭太正常了,崇禎意外的是,史可法居然反水了。
崇禎想到一定會有官員暗中幫助帝黨,甚至也想到了東林黨大概率會分崩離析,但是他真的沒有想到,史可法會反水。
史可法可是東林黨的領袖。
現在居然成了帝黨?這真是太意外了。
更讓崇禎意外的是,史可法居然還有膽子矯詔,別人不知道,崇禎可是很清楚,他根本就沒給孟兆祥他們留什麼密詔,所以這隻能是矯詔。
史可法這一紙矯詔,直接讓東林黨的意圖落空。
所以現在,內務府仍舊牢牢掌握在帝黨的手裏。
東林黨人控制不了內務府,也就斷不掉徐州的錢糧。
崇禎完全可以想象,此時在南京的東林黨人該有何等的焦慮?
但是再焦慮也沒用,給你們機會都把握不住,怪誰?只能“幫”你們到這裏了。
東林黨這幫廢物沒能成事,就會讓崇禎接下來的計劃受到影響,就是會削弱勤王士子對東林黨的痛恨程度和對立程度。
但是此時箭已在弦,不發是不行了。
當下崇禎便吩咐王承恩道:“王大伴,召集惺孔娱L!”
除了外出的閻應元、黃宗羲等幾個外,王承恩很快就把留在徐州的六十多個士子長召集到崇禎的行在。
崇禎讓惺孔涌戳四暇┌l來的密信。
看完密信,六十多個士子頓時怒了。
“這些閣老部堂大人究竟想要幹什麼?”
“還看不出來嗎?他們想要斷了徐州的錢糧!”
“沒錯,張有譽接管內務府就沒安好心,內務府若是真讓戶部接管,叩叫熘莸腻X糧還能剩下幾成?沿途官員層層漂沒,還能剩下幾成?”
“幾成?你也太高看他們了,剩下一成就燒高香了。”
“他們是想餓死我們士子營,餓死聖上,餓死徐州城內百多萬軍民!朝中袞袞諸公的心思可真狠毒,合着我們就只是他們手中籌碼?”
“什麼狗屁閣老,狗屁部堂,全都是蠹蟲!是國伲 �
“我大明之所以會淪落到今天這般地步,就是這些人害的。”
“什麼叫這些人?就是東林黨,就是東林黨這幫蠹蟲害的,這些蠹蟲連閹黨都不如,閹黨尚能拒建奴於關外,可是自從他們當了政,大明就每況俞下,丟了遼東丟遼西,丟了遼西丟山海關,最後連整個北方都丟掉,現在又想把徐州也葬送掉!”
“聖上,此事絕不能善罷干休,不如舉兵殺回南京,清君側!”
“你是不是傻呀?清什麼君側?聖上可就在徐州呢,是殺國伲 �
“噢對,對對對,都讓這些蠹蟲氣糊塗了,殺國伲仨殮!”
看着暴跳如雷、義憤填膺的六十多個士子,崇禎不由得鬆了口氣,看來這一步棋又走對了,從這一刻開始,士子營將會與東林黨徹底劃清界線,既便是像黃宗羲、張煌言、顧炎武等與東林黨有着千絲萬縷聯繫的士子,也一樣劃清界線。
因爲東林黨的“姓毙蜗笠呀洷浪呀浭幦粺o存。
東林黨垮臺後,他崇禎的帝黨就將會在東林黨的廢墟上拔地而起。
眼前的這六十幾位士子長,以及在他們身後的六千多個勤王士子,從此之後將會義無返顧的成爲帝黨骨幹!
“肅靜!”崇禎招了招手,大廳便安靜下來。
頓了頓,崇禎又說道:“事有輕重緩急,東林黨的做法雖然令人生氣,但是我們卻不能夠與他們一般見識,我們若是在這時候放棄徐州,回師南京去清什麼國伲屈N就只能讓建奴漁翁得利,此等自殘行爲我們是絕對不能做的。”
鄭森道:“可是如果不先剷除這些國伲岱骄筒环�,後方不穩前線必然生亂。”
“大木兄所言極是。”鄭遵謙也附和道,“東林黨此次奪權失敗絕不會就此罷休,接下來肯定還會發動第二次甚至第三次陰郑巯率烽w老已經自罷首輔職務,朝中已經是無人可制東林黨的這些國伲绱藘葎崭缤砺淙氡溯呎瓶亍!�
“不錯。”鄭森接着說道,“內務府若是落入彼輩之手,徐州之錢糧就必然斷絕,是以聖上與我等再在徐州堅守下去已毫無意義,不如趁早回師南京清除國伲謇硗炅顺弥系膰之後,再興兵北伐可也。”
“這些還不是最令人擔心的。”一直沒說話的金鉉忽然說道,“最麻煩的是,萬一東林黨跟建奴勾結到一起,則建奴只需派遣一路偏師南下便可攻佔南京,如此,聖上與我等才真正是無家可歸,徐州之堅守也將毫無意義。”
“這不用擔心。”崇禎哂然一笑說道。
“東林黨這幫人行事無所不用其極,但是華夷之別還是有的,至少現在他們是斷無可能與建奴暗中勾連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 僞順出兵了
鄭森急道:“可是聖上……”
“你先聽朕把話說完。”崇禎一擺手打斷鄭森,“今天朕就再教你們一個道理,什麼叫主要矛盾,什麼叫次要矛盾。”
“主要矛盾就是事關生死存亡的矛盾。”
“當下就是事關大明國祚、事關宗廟社稷、事關漢家衣冠!”
“東林黨的這幫國贂苯游<按竺鲊瘛⑽<白趶R社稷、危及漢家衣冠嗎?”
說此一頓,崇禎又接着說道:“很顯然不會,這些人雖然很蠢也很壞,但是還是願意維護大明國祚的,他們想要的無非就是換個皇帝嘛,換個他們容易控制的小皇帝,然後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但是換掉大明他們應該是不想的。”
鄭森等士子便沉默了,他們也是認同這一判斷。
東林黨在這時候發難,顯然是想要換一個皇帝,這些人真是膽大妄爲。
崇禎又道:“宗廟社稷和漢家衣冠就更不用說了,朕就不相信他們會大逆不道到掀了文廟孔廟,再燒掉儒家典籍,朕更不相信他們願意把髮式剃成金錢鼠尾,再把華貴大氣的漢服換成旗袍馬褂,這顯然是不會的。”
“但是建奴卻會危及大明國祚。”
“更會危及宗廟社稷及漢家衣冠。”
“所以說,與建奴之間的矛盾纔是主要矛盾。”
“我們與東林黨之間的矛盾僅只是次要矛盾。”
“當兩對矛盾衝突時,優先解決主要矛盾,而非次要矛盾。”
說此一頓,崇禎又道:“所以此時,我們優先要解決的就是建奴的威脅,也就是守住黃淮防線,只有守住了黃淮防線,建奴對我大明的威脅等級降低成爲次要矛盾,如此東林黨的威脅就會上升爲主要矛盾,到那時纔是解決東林黨的合適時機。”
金鉉說道:“可是聖上,留着這些國僬娴臎]問題嗎?”
崇禎說道:“不用擔心,他們成不了什麼事。”
這還真的不是小覷他們。
……
幾乎是同時,李自成也得到消息。
宋獻策說道:“聖上,情況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南京朝堂確實發生了激烈的黨爭,史可法已經自我去職在家了,還有就是,雖然最終東林黨沒能從帝黨手中奪走崇禎的內帑,但是淮安府的二十萬鄉勇卻被他們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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