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01章

作者:寂寞剑客

聽着劉宗敏在那說得唾沫橫飛,牛金星就跟喫了顆蒼蠅屎般難受。

當下牛金星轉身對李自成說道:“聖上,有道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桑噶爾無論如何都是個蒙古人,眼下他有求於我們,所以才與我們結盟,將來他若真的收攏了蒙古諸部併成了氣候,就必然與我們大順朝反目,所以必須有所提防。”

“丞相,此事就不必你過問了,高一功和李巖會處理好。”

李自成擺了擺手,又問牛金星:“倒是徐州那邊打得怎麼樣了?”

李自成其實也非常關心徐州之戰的結果,要不然也不會特意跑這一趟。

牛金星拱手說道:“回聖上,建奴與明軍仍然還在徐州對峙,建奴剛在徐州外圍挖了數十里長的壕溝加護牆,看樣子是準備要長期圍困徐州了。”

“長期圍困好啊。”劉宗敏笑了笑說道,“最好兩家在徐州拼個山窮水盡,到時候我們大順軍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喫掉他們,一統天下。”

牛金星也附和道:“我大順朝一統天下乃是大勢所趨。”

“欸,不說這個。”李自成又一擺手說道,“建奴除了圍困徐州就沒別的舉動?比如說派出騎兵到河南來搶糧?”

牛金星搖搖頭說:“建奴並沒有派騎兵到河南來搶糧,不過倒是聽到個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說建奴分了一半兵力去了淮安府,若不出意外,應該是沿着吆拥交窗哺P州府搶錢搶糧搶人去了,沒準也有可能一口氣殺到南京城下。”

聽到這話,隨同前來的左懋第立刻急了:“聖上,南京若是失守,大明必然不保,大明若是不復存在,大順只怕也是難以獨善其身,更何況大順與我大明朝可是有盟約在先,兩家聯手共抗外虜,大順如此行徑實在令人寒心。”

“先生不要心急。”李自成先寬慰了左懋第一句。

隨即又皺着眉頭問牛金星還有陳永福道:“如此重要的軍情你們就沒有核實一下?而且也不派信差呈送西安?朕若不來洛陽,還被你們矇在鼓裏。”

李自成對徐州之戰的態度其實是很明確的,大方針就是隔岸觀火。

但是如果明軍處境變得極端惡劣,就要及時出手相助,以免明朝真的被建奴所滅,反過來如果建奴處境不妙,那就趁火打劫,從明軍手裏爭奪最豐碩的戰果,因爲此時明軍多半也已經兵疲將乏,肯定是搶不過大順軍。

不得不說,李自成這次真就不是鼠目寸光,反而是算盤打得極精。

所以聽說建奴分兵洗劫淮安府、揚州府甚至南京,而牛金星和右營主將陳永福卻對此懵然不知時,李自成就不由得動了怒。

面對李自成的怒火,牛金星果斷推卸責任。

“文水伯,我不是讓你派出探馬去往淮安府刺探?”

牛金星道:“爲何直到今日還沒有消息傳回,你在搞什麼呢?”

面對牛金星甩過來的黑鍋,陳永福不敢推辭,只能老實接住。

陳永福其實是提醒過牛金星的,應該多派探馬細作深入到淮安乃至於揚州府境內,去刺探建奴的動向以及覈實明軍的處境。

一旦明軍處境不利就出兵側擊徐州的建奴。

結果,卻被牛金星訓斥了一頓,之後陳永福就再不敢提。

說到底陳永福就只是一員降將,跟金牛星這樣的大順軍元老不能相比,更何況陳永福還曾經射瞎李自成的一目,這就使得陳永福變得更加謹小慎微。

陳永福低着頭說道:“聖上恕罪,丞相恕罪,是末將疏忽了。”

李自成皺了下眉頭,正準備懲治一下陳永福,李雙喜卻急匆匆走進來。

看到李雙喜,李自成便皺眉問道:“怎麼回事,朕不是讓你留守西安嗎?”

“父皇恕罪。”李雙喜慌忙見禮道,“是這樣的,父皇走了沒多久,大明就遣信使送來了一封捷報,兒臣便趕緊給父皇送過來了。”

說完,李雙喜鄭重的遞過來一封書札。

李自成看完了書札,臉上怒意便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臉的凝重,此萬萬沒想到啊。

牛金星愕然的問道:“聖上,捷報上面說的是什麼?”

李自成舒了一口氣,沉聲道:“明軍在山陽打了個大勝仗,斬首近萬級!”

“啊?!”牛金星、劉宗敏還有陳永福等大順軍的文官武將頓時愣在那,這下可真是完全出乎他們的預料之外。

劉宗敏問左懋第道:“山陽沒有明朝邊軍駐守吧?”

“沒有。”左懋第道,“淮安府就只有十幾萬鄉勇。”

“鄉勇。”牛金星道,“十幾萬鄉勇就能重創建奴?我怎麼就不太相信呢?”

陳永福道:“明軍鄉勇若真在山陽重創了建奴偏師,那麼這一路建奴偏師就必然會回到徐州,這樣的話我們的探馬就必定會發現。”

大順軍的探馬沒有深入到淮安府的境內。

但是徐州附近還是有不少大順的探馬細作。

結果陳永福話音剛落,一個武將就匆匆進來。

聽完報告,陳永福又對李自成和牛金星說道:“聖上,丞相,剛接到探馬回報,之前去淮安府的建奴大軍真的又回到徐州了。”

“這麼說,建奴真在山陽城下喫了個大敗仗。”李自成說道。

牛金星趕緊改變立場,沉聲說道:“建奴這次偷雞不成反蝕了一把米,其糧草供應必定會告急,沒準就要退兵了。”

李自成道:“嗯,朕也是這麼認爲。”

牛金星道:“這樣的話,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

“丞相所言極是,是得做好準備。”李自成點點頭,又對劉宗敏和陳永福說道,“你們兩個趕緊整頓好中權親軍騎兵以及右營,隨時準備出擊,一旦建奴準備退兵,我們大順軍一定要搶在明軍之前奪取大名府、衛輝府以及懷慶府等地。”

好嘛,李自成就是來搶地盤來了,真要趁火打劫。

……

順便再說一下四川那邊。

在去年底攻佔成都之後,張獻忠便在蜀王府稱帝,國號大西,年號大順,一邊鑄錢一邊開科取士,一度搞得挺熱鬧。

但是好景不長,明軍很快就從四面八方展開反撲。

雲貴川三邊總督王應熊和四川巡撫馬乾密切配合,召集曾英、李孝立、王祥、楊展、曹勳等十幾路明軍向大西軍發動了反攻。

川東十三家也趁機起兵,發動反撲。

大西軍控制的地盤急劇縮減到兩個府。

張獻忠這下被徹底激怒,將調往川北準備與大順軍爭奪漢中的大軍調了回來,兵分多路展開了殘酷的鎮壓,這次鎮壓就極爲血腥。

所以這個時候,四川已經殺得人頭滾滾。

張獻忠根本就無暇他顧,盡忙着鎮壓叛亂。

至於湖廣那邊,左良玉這次真是病入膏荒,幾次向徐州派出信差,請求崇禎念在他左良玉爲大明“兢兢業業”守邊幾十年的份上,將獨子左夢庚放回武昌見他最後一面,然而非常遺憾的是,此時徐州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左良玉派出的信差根本就進不到徐州城內。

左良玉捱到五月,終於還是沒能等到左夢庚。

終於,在明末也算得上是一號狠人的左良玉,帶着不甘、憤懣及無限的惆悵,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至此,湖廣大權徹底的落入總督何騰蛟掌中。

第二百五十六章 水師迴歸

時間來到崇禎十八年五月中旬。

一股暖流席捲了中原大地,黃淮沿線的氣溫一夜之間提升了十多度,冰封了快半年的黃河全面解凍,並且形成了凌汛。

夜幕下,巴達海靜靜的潛伏在黃河東岸的曠野中。

今天晚上輪到巴達海所在的牛錄派出值守伏路軍,牛錄額真便又派給了巴達海,巴達海雖然很不滿,卻也只能帶着黃德恆來黃河邊潛伏下來。

建奴環繞着徐州城挖了一條几十里長的壕溝,還在壕溝外側修了一丈高的護牆,封鎖不可謂不嚴密。

但是再嚴密的封鎖線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尤其到了夜間,經常會有明軍信差試圖滲透。

於是乎,建奴就派出了大量的夜不收以及伏路軍,夜不收就像遊走在暗夜中的幽靈,伏路軍更是隱藏在暗處的鬼魅,常令明軍信差防不勝防。

幾個月來,被建奴夜不收和伏路軍獵殺的明軍信差不知凡幾。

“主子。”萬簌俱寂的夜空下響起黃德恆的聲音,“喝口水吧。”

說話間,黃德恆便解下腰間的羊皮囊遞過來,裏頭裝的是清水。

“噓!”巴達海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隱隱約約聽到了一絲異常。

藉着黯淡的星光看到了巴達海的手勢,黃德恆便趕緊收起羊皮手囊,同時從隨身革囊裏取出火摺子,同時準備好了一支羊脂火把。

某一刻,一道黑影鬼魅般從前方的荒野中竄起來。

巴達海便猛的跳起身來,在起身的同時已經把一支重箭扣在弓弦上並挽開大稍弓,同時厲聲大喝道:“火把!”

黃德恆便以最快的速度划着火摺子並且點燃火把。

在點燃火把之後,黃德恆又使勁的朝前方扔過去。

呼呼燃燒的羊脂火把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軌跡,落在了那個黑影頭頂的夜空中,一下子就照亮了那個黑影,果然是個明軍細作!

是不是明軍細作,很容易分辯,看頭頂髮式就行。

在夜間行動之時,建奴通常會光着頭,露出腦後的金鼠鼠尾。

所以如果戴着斗笠盔或者氈帽的肯定就是明軍的信差或細作,只管射殺。

巴達海就毫不猶豫的鬆開弓弦,只聽梆的一聲響,三尺來長的三棱重箭便咻的一聲撕裂空氣,朝那個黑影的背影呼嘯而去。

不到二十步距離,對於巴達海來說基本就是白給。

只聽噗的一聲響,重箭便貫穿了那個黑影的肩背,那黑影悶哼一聲倒地,抽搐兩下之後便再也沒有什麼動靜。

黃德恆等了片刻才喜滋滋上前。

“主子,是個窮鬼。”很快黃德恆便又黑着臉回來。

“連個大子都沒有,身上也沒有帶密信蠟丸什麼的。”

“意料之中。”巴達海哂然一笑,又道,“對峙這麼久,明狗早就學乖了,又怎麼可能帶着錢財或者書信。”

然而一句話沒說完,忽然聽到喀嚓聲響。

“什麼聲音?”黃德恆低聲說道,“主子,我好像聽到什麼碎裂的聲音。”

“噓,噤聲。”巴達海將火把滅掉,又示意黃德恆噤聲,周圍恢復寂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很快,喀嚓喀嚓的聲音便又響起來。

巴達海和黃德恆幾乎是同時轉過頭,把目光投向了西邊。

兩人潛伏的地點距離壕溝其實挺遠,但是距離黃河不遠,僅只有十幾步。

對視了一眼,巴達海和黃德恆幾乎是同時反應過來,隨即同聲大吼起來:“水師!明軍水師!明軍水師!”

伴隨着大吼,巴達海挽開了大稍弓,

並將一支火箭扣在大稍弓的弓弦上。

黃德桓趕緊又划着火摺子點燃火箭。

下一個霎那,伴隨着梆的一聲悶響,扣在弦上的火箭便帶着刺耳的尖嘯掠空而起,在夜空中劃出了一道醒目的軌跡。

再接着,附近的曠野中便升起了一堆又一堆的烽火。

隨着這些烽火的亮起,夜幕下便露出一座座的城堡,這些烽火霍然在城堡上燃燒。

而且這些城堡上除了有烽火在燃燒,赫然還有一門門的紅夷大炮,而且所有的紅夷大炮的炮口都指向前方的河面。

沒多久,黃河西岸便也燃起一堆堆的烽火。

烽火下,黃河西岸也露出了一座座的城堡,城堡上也同樣架着紅夷大炮,而且紅夷大炮的炮口也同樣指向了河面。

這時候如果從高空往下俯瞰,就能看到一副瑰麗的景象。

雲龍山東邊的黃河東西兩岸,七八里長的河岸邊赫然修了好幾十座城堡,而且這些城堡上都架着一門或者兩門紅夷大炮。

但是黃河的河面足有好幾裏寬。

單憑岸邊的烽火可照不亮了河面。

所以黃河的河面上仍舊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但是你如果以爲建奴就沒辦法了,就太小覷古人的智慧。

這個年代當然不可能出現照明彈,但是建奴想到了火船。

隨即一艘艘的火船從岸邊燒起來,然後被推送到河中間,再順流而下。

幾十艘火船在河面上緩緩的散開,再順着綾汛緩緩向南,很快就佈滿了整個河面。

這時候,如果河面真有明軍水師的戰船,就一定會被火船的火光照亮,無處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