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0章

作者:寂寞剑客

其實來的路上,胡心水也曾經想過跳進白河逃跑,但是崇禎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而是親自動手把他和王承恩綁在了同一匹戰馬的馬背上。

王承恩手裏拿着的火把也從一支變成了兩支。

這個陣勢,胡心水直接嚇得不敢有任何異動。

甚至一路上還不停的提醒王承恩:“公公小心。”

進了白河胡心水還在提醒王承恩,唯恐不小心點着迮邸�

因爲騎着戰馬,河水只淹到腰線,要是點着了還是能把上半身燒成灰。

到了白河西岸的營地,胡心水才得以把濡溼的迮蹞Q掉,換了身戰袍,不過新換的戰袍又是充填火藥並且浸過羊油的迮邸�

“聖上,這又是做甚?”胡心水苦着臉問道。

換上乾衣袍並披掛上山文甲的崇禎走回到胡心水跟前:“胡愛卿,對不住了,面對像你這樣的猛將,朕必須得儘可能小心。”

胡心水道:“聖上,臣既然答應了就不會逃跑。”

“朕知道。”崇禎道,“但是朕還是希望能上一道保險。”

胡心水便不再多說什麼,因爲他知道無論說什麼都沒用,崇禎的多疑可謂是世人皆知,不過身上穿了這麼一件浸過羊油又充填了火藥的迮郏优芫蛣e想了。

真要敢跑,一支火箭就能把他送走。

崇禎又對王承恩說道:“王大伴,去把火槍手都召集過來。”

“老奴遵旨。”王承恩答應了一聲,轉身去前面營地中召集火槍手。

目送王承恩的身影走遠,高起潛覺得機會到了,當即一臉諂媚的說:“萬歲爺,您萬金之軀就不要親冒矢石了,就讓老奴代您指揮這一仗。”

高起潛嘴上這麼說,心下卻暗忖道,萬歲爺你在深宮之中長大知道啥是打仗不?別等會火槍手放銃時把你嚇着。

“你來代朕指揮啊?”崇禎笑呵呵看着高起潛。

高起潛剛想說這等小事有老奴足矣,結果崇禎的下一句話卻險些沒把他嚇死。

只見崇禎的笑臉瞬間板下來,語氣森冷的說道:“仗你來代朕指揮,皇帝要不要也由你來代朕當啊?高大伴?”

“萬歲爺!”高起潛噗嗵跪下。

“萬歲爺要這麼說,老奴就只有去死。”

“怎麼?”崇禎冷哼一聲道,“拿死來逼朕?”

“不是,老奴不敢,老奴不是這意思。”高起潛這下真要哭了,不是,幾天不見萬歲爺怎麼變得這麼難伺候了?

以前可是他說什麼,萬歲爺就信什麼。

看着叩頭如搗蒜的高起潛,崇禎的眼神更加陰冷。

甲申國難,殉國的官員士子數以千計,死節的勳貴也不在少數,唯獨口口聲聲以皇帝家奴自居的太監,就只有王承恩一個自殺。

大明國事,一壞在東林黨,二就壞在這些太監身上!

比如說眼前這位,高起潛,大明朝最後的棟樑之一,盧象升公,就是被這個閹豎給拆掉的,要不是時機不對,崇禎早就下令把高起潛活剮掉。

崇禎冷冷的道:“不是這個意思,那你是什麼意思?”

高起潛跪地泣道:“老奴沒有別的意思,只想替聖上去死。”

“想要替朕去死?”崇禎呵呵一笑說,“會有這個機會的。”

看到崇禎笑了,高起潛暗暗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這次是爲什麼觸怒的萬歲爺,但是至少危機暫時解除了。

王承恩很快就帶着三百多名火槍手過來。

幾仗下來,火槍數量有所減少,但是總共仍還有三百多把。

“所有人。”崇禎走到火槍手的隊列前,沉聲道,“把鉛彈都擺地上。”

三百多名火槍手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將身上裝有鉛彈的革囊摘下來再擺在地上。

“好!”崇禎欣然點頭,又道,“呆會兩軍交戰時,你們只管往銃膛里正常裝藥,然後正常放銃,就當成是裝了鉛彈。”

“啊?”火槍手們面面相覷。

那不成放空銃了嗎?殺不了人。

崇禎卻已經把目光轉向胡心水。

“胡愛卿,你也派個夷丁回去告訴令郎,待會兩軍交戰時,把重箭的箭頭都摘掉,長矛的柔頭都裹住,每當這邊有銃光閃耀,就趕緊躺幾個裝裝樣子。”

胡心水示意隨行的一個夷丁過來,重新複述一遍。

那個夷丁連連點頭,又趁着夜幕返回到白河東岸。

第二十六章 兵不厭詐

夜色如墨。

大順軍營內的最後一堆篝火也熄滅了,整個軍營頃刻之間陷入一片漆黑,也變得跟死了一般寂靜無聲。

然而離得近了纔會發現,大順軍營內一點不平靜。

只見一個個全裝慣帶的大順騎兵從氈包內鑽出來,一匹匹的戰馬牽過來,而且這些戰馬都上好了鞍具。

空氣中充滿緊張的氣息。

但是沒有發出太大聲響。

只有戰馬偶爾打幾個響鼻。

“兄長。”李牟走到李巖身邊,問道,“關寧軍不會耍我們吧?”

“不會。”李巖正在給自己的戰馬繫緊革帶,聞言頭也不抬的說道,“耍我們對關寧軍沒有任何好處,而且對我們來說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說話間,李年騎着戰馬走過來,說道:“兄長,將士們都準備好了。”

李巖嗯了一聲,隨即翻身上馬,又從革囊裏邊取出了兩節單筒望遠鏡。

幾乎是李巖取出望遠鏡的瞬間,緊挨明軍營地的白河西岸突然喧囂起來,隨即大量火把被點亮並扔向對岸。

“兄長,關寧軍動手了!”

李牟、李年便精神一振,同時抬頭往白河東岸看。

李巖也舉起望遠鏡對準白河東岸,並調校好焦距,很快,一副略顯晦暗的戰場景象便映入李巖眼簾,勉強可以看清。

藉着明軍不斷扔向河對岸的火把,

可以看到兩隊夷丁已經衝進白河,剛開始快,但是速度很快慢下來。

李巖又將視野稍稍左移,對準了西岸的明軍營地,而就是這個時候,望遠鏡的視野中突然綻放起一團團耀眼的火光。

伴隨着無比耀眼的火光,有巨大的轟鳴遠遠傳來。

很顯然,明軍火器營的火槍手已經開始在放排銃。

明軍火器還是很厲害的,大順軍也曾經喫過大虧!

李巖又將視野轉回東岸,只見剛剛衝進河水中沒多遠的關寧鐵騎已經一片人仰馬翻,下斷有騎兵從馬背上倒摔下來。

甚至還有戰馬在河水中翻倒。

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馬嘶人沸聲。

看到這,李巖不由暗暗感到慶幸。

幸好強攻明軍營地的不是大順軍,不然就虧大了。

李牟也是感到有些後怕:“入娘伲鬈姷幕鹌髡娌皇谴档摹!�

李年道:“主要是關寧軍沒帶櫓盾,要不然損失不會這麼大,潼關之戰我們大順軍不就靠着櫓盾和弓箭滅掉了孫傳庭的火器營?”

戰鬥仍在繼續,明軍不斷的輪流放銃。

只見耀眼的火光一排排綻放,涉水的關寧鐵騎則一排排落馬。

只片刻,投入第一波進攻的上百騎關寧鐵騎就已經寥寥無幾。

但是關寧軍也確實兇悍,見第一波涉水偷襲失敗,便立刻投入更多騎兵發起強攻,同時留了更多的騎兵在白河東岸,以弓箭壓制明軍的火器。

開戰不到片刻,戰鬥就迅速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

李年肅然說道:“沒想到,崇禎老兒竟然早有防備。”

“這並不奇怪。”李巖道,“從朝陽門潰圍到北上奇襲昌平,再到翻越燕山然後出人意料的深入察哈爾草原,足見崇禎很善於用兵,以前只是因爲在深宮之中沒有施展的機會,這次被咱們大順軍趕出北京卻是有了用武之地。”

“那也沒鳥用,照樣是我大順軍手下敗將。”

李牟已經一臉的躍躍欲試:“兄長,我們也動手吧!”

“我們動什麼手?”李巖卻是絲毫不爲所動,“老實待著別動。”

“啊?”李牟便愣在那裏,一臉不解的說道,“兄長,咱們可是答應過關寧軍的。”

“沒錯,我是答應過關寧軍會對蒙古人動手。”李巖點點頭道,“可是我沒有說過具體什麼時候出手,我只說會在關寧軍之後動手,對吧?”

“啊這?”這下連李年也是愣在那裏,這樣好嗎?

李牟道:“兄長,咱們既然簽訂了君子協定就該遵守。”

李巖卻搖搖頭說:“戰場上哪來什麼君子協定,有的不過是爾虞我詐罷了,你們若不想成爲失敗者,就得學會兵不厭詐。”

李牟和李年默然。

……

“將軍!”

黑暗中,兀把炭等幾個百戶來到胡心水面前抱胸見禮。

只不過,這些夷丁將領都是剛從冰冷的河水中爬起來,連頭髮都是溼的,就跟一隻只的落湯雞似的。

胡心水道:“兒郎們沒負傷吧?”

“沒有。”兀把炭搖頭道,“兒郎們好着呢,沒有一個負傷的。”

“這就好。”胡心水鬆了口氣,隨即又說道,“讓兒郎們把溼戰袍脫下來抓緊烘乾,另外就是裹上毛氈先暖和一下身子,別凍僵了。”

兀把炭答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胡心水又把目光投向河邊“戰場”。

只見經過小半個時辰的慘烈“衝殺”,關寧鐵騎終於上岸,並且對河岸邊的明軍火槍手以及長矛兵展開了“獵殺”。

戰鬥已經進入尾聲,明軍的抵抗逐漸無力。

這從逐漸變小的戰場喧囂就能感覺得出來。

“聖上,你的引戰之計似乎失敗了。”胡心水看了一眼西北角的流佘姞I,又回過頭對崇禎說道,“流衮T兵並未向拱兔部發起攻擊,他們是想等拱兔部落先對關寧軍下手,然後他們最後一個參戰,就能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利益,可是拱兔部落也不傻,也不急着動手,不出意外的話,兩家很可能會繼續保持觀望。”

“果然是兵不厭詐。”崇禎哂然道,“不過問題不大。”

胡心水的眉頭蹙成一團,這個時候犟嘴又有什麼意義呢?

崇禎卻也沒多做解釋,扭頭衝高起潛招了招手:“高大伴,你過來。”

高起潛頓時間感覺骨頭都輕了四兩,當下屁顛屁顛來到崇禎跟前:“萬歲爺,不知道有什麼需要老奴效勞的?”

“你剛纔不是說要替朕去死?”

崇禎淡淡的說道:“現在機會來了。”

“啊?”高起潛當即傻在那,這是怎麼說的?

我剛纔說替你去死就是表個態而已,不是真想替你去死啊。

“怎麼,不願意了?”崇禎的表情冷下來,冷森森的道,“反悔了?”

高起潛便又噗嗵一聲跪地上,叩頭猶如搗蒜:“萬歲爺饒命,饒命啊,老奴還想再伺侯萬歲爺百年,老奴現在還不想死!”

“晚了,你該知道君無戲言!”

崇禎冷然低喝道:“王大伴,給高公公披甲!”

王承恩當即帶着幾個太監上前,強行替高起替披掛上山文甲。

崇禎從自己頭上卸下兜鏊親自替高起潛戴上,面甲也拉下。

“高大伴你聽好了。”崇禎道,“待會你若是按朕說的去做,你死後,朕便追贈你爲太監王,再蔭你一個侄兒爲國公!”

“但你若是敢壞事,則朕必定誅滅你高家十族!”

崇禎的聲音似從牙縫裏鑽出來,透着徹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