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195章

作者:寂寞剑客

騸人,死亡率其實是非常高的,隨便手抖一下就必死。

“你這狗奴才,還挺懂行的嗎?”多鐸沒好氣的罵道,“就留他一命,等回北京之後送到睿親王府當差吧。”

“嗻!”範承謨應道。

侯方域兩眼一黑當場昏厥。

沒捱打反倒暈了,活活被嚇暈的。

……

東城,西門城樓。

範中傑幽幽說道:“雖說不知道有沒有燒死多鐸,但是此前進城的那幾千個建奴肯定是被燒成灰,遭此大敗,建奴應該不會再來打東城了吧?”

“那肯定不會了。”閻應元點頭道,“建奴在山陽迭遭重創,士氣已泄,此時再來攻打山陽東城那就真是找死。”

支廷諫接着說道:“而且此時已然是四月底,馬上就要進入到五月了,往年這個時候淮河甚至黃河早已解凍,今年雖然要比往年冷得多,但是淮河解凍應該也沒幾天了,建奴大軍如果再在山陽耗下去,到時候就是想走都走不成。”

範中傑皺眉說道:“就是埋在山陽庫地窖裏的銀子,怎麼辦?”

“這確實是個事。”支廷諫點頭說,“等到大火一熄,建奴肯定又會進入西城,咱們山陽的鄉勇守城勉強可以,巷戰就肯定不是建奴對手,到時藏在地窖裏的將近一百萬兩足色銀就盡歸建奴所有,這便如何是好?”

閻應元搖了搖頭,然後說:“只要他們取銀子就好,我還怕他們不取銀子呢。”

範中傑和支廷諫聞言都是愣了下,有些不解的問道:“皕亨/賢弟此話何意呀?”

閻應元又對着支廷諫說道:“兄長剛纔不是已經說了,再過幾日天氣就會轉暖,到時黃河還有淮河就會解凍,然而西城的這場大火沒有三天是熄不了的,就算是熄火之後,兩天之內只怕也是沒人敢進,也就是說建奴想要取銀子,至少得等五天。”

“五天?”支廷諫的眼睛亮起來,“五天之後,淮河以及吆拥谋鶎泳蜁儽。ㄅ笋R或許仍然可以通過,但是紅夷大炮肯定就過不去。”

“人馬也過不了。”閻應元肅然道,“因爲五天只是保守估計。”

“噢對,對對對。”支廷諫恍然道,“我們山陽的鄉勇雖然打不過建奴,但是趁建奴在取銀子的時候,騷擾一下他們還是可以的,這樣就奔着十天八天去了。”

範中傑輕嗯一聲,接着說道:“所以,建奴想要這筆銀子可以,但是得拿至少上千個建奴的命來換,還要再加上全部的紅夷大炮。”

閻應元最後說道:“就怕多鐸不要這筆銀子。”

“未必。”範中傑道,“或許多鐸已經被燒死了呢。”

支廷諫擊節道:“多鐸真要是被燒死了,而接替多鐸的建奴主帥又是個貪財的,這次咱們沒準真有機會藉助水師重創建奴。”

範中傑道:“且看吧。”

第二百四十八章 進退兩難

多鐸病倒了,也不知道是那天受了驚嚇,還是被冒襄拿匕首捅穿的左手傷口感染了,回到城外大營之後就病倒了。

而且連着三日都是高熱不退。

卻把隨軍的那幾個郎中嚇了個夠嗆。

多鐸真要是有個好歹,他們就一個別想活。

值得慶幸的是,在昏迷了三天之後,多鐸終於醒轉。

“主子,你終於醒了。”看到多鐸幽幽醒轉,範承謨喜極而泣。

“狗奴才,你哭什麼?”多鐸下意識的想要坐起身,但是纔剛坐起一半便又眼前一黑跌坐回了軟榻上,他這才發現整個身體都痠軟無力,還痛。

“主子,你好生躺着,千萬別動。”範承謨連忙勸道。

多鐸擺了擺手,問道:“本王問你,現在是什麼時日了?”

範承謨連忙說:“回主子,今日已經是順治二年五月初二日。”

“什麼,已經五月初二了?”多鐸喫了一驚,“本王已經昏迷三日?”

“嗯,主子您已經昏迷足足三晝夜。”範承謨道,“得虧主子您福大命大,換成旁人發熱這麼多天早沒命了。”

“快,讓何洛會他們過來。”

多鐸卻已經顧不上聽範承謨的奉承話。

稍頃,何洛會、屯齊還有各旗的梅勒章京以及甲喇額真就紛紛進了大營。

看到多鐸已經醒轉,屯齊等八旗貴族都是鬆了口氣,何洛會依然很熱情,但多鐸總覺得他眸子裏藏了一層陰霾。

多鐸問道:“山陽西城的大火熄滅了嗎?”

“回主子,今天下午剛熄。”何洛會一臉謅媚的說道,“不過奴才已經親自帶着人攀上城頭去察看過了,仍有餘燼未熄,熱得站不住。”

多鐸聞言便輕嘆一聲,說:“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這一場滔天大火,燒出的炭火少說也得三兩天才能徹底的熄滅。”

何洛會道:“主子是想要取山陽庫的銀子?”

多鐸嗯了一聲,說道:“我們在山陽喫了這麼大的虧,總不能一點好處都沒落下吧?要是能取走這一百萬兩銀子,好歹還能彌補一二。”

事到如今多鐸也清楚,這次丟面子是丟定了。

既然面子已經保不住,那就要儘可能的爭取裏子。

所以被閻應元拿來做誘餌的那一百萬兩銀子他得取走。

然而多鐸話音纔剛落,屯齊卻是輕嘆一聲說道:“王爺,只怕是沒時間了。”

“沒時間了?”多鐸轉過頭盯着屯齊,神情不善的問道,“這話什麼意思?”

屯齊有些無奈的說道:“王爺昏迷不醒的這三天,淮安府的天氣已經是暖和了許多,奴才剛纔去吆幽沁叢榭戳耍l現冰層已經變薄了許多。”

“兩個月前我們殺來淮安府時,吆颖鶎幼阌袃沙邅砗瘛!�

“可是現在……”說到這一頓,屯齊又道,“已經不到一尺厚。”

“不到一尺?”多鐸的瞳孔頓時微微一縮,作爲一個女真人,自幼生長在冰天雪地的白山黑之間,多鐸很清楚不到半尺厚的冰層意味着什麼。

而更糟的是,現在已經進入到春季,春季的冰層不僅會變薄,而且會變脆,同樣厚度的冰層,進入春季後其承受力會比冬季下降許多。

一尺的冰層,供人馬通行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上千斤重的紅夷大炮冰沒有之前那麼保險。

中間要是遇到個破口,直接就會壓塌冰層翻沉到吆拥住�

屯齊又說道:“就這還是吆拥谋鶎樱河的水幾乎不流動,所以化得慢,北邊淮河的冰層只怕是更薄,或許已經承受不住紅衣大炮的重量。”

正說話之間,鑲藍旗的一個巴牙喇就急匆匆走進來。

“王爺。”巴牙喇單膝跪地衝多鐸打了個千,稟報道,“奴才剛從淮河回來,淮河的冰層厚度已不足半尺。”

聽到這,多鐸的臉色便徹底的垮下來。

半尺厚的冰層勉強還能承受紅衣大炮,再薄就肯定承受不住。

這也就是說,如果不盡快離開山陽縣,他麾下的這六萬人馬還是可以脫身,但是尚可喜帶來的二十門紅衣大炮就只能扔在這裏了。

這顯然是多鐸不能容忍的,已經在山陽損失了這麼多的人馬,要是再把這二十門寶貴的紅衣大炮也扔掉,就連多爾袞也保不住他。

上次在河南府葬送掉孔有德、耿仲明的四個八旗漢軍外加百多門紅衣大炮,最後是多爾袞給他兜着,這次在山陽縣除了損兵折將,如果再丟掉二十門紅衣大炮,那麼就算是多爾袞也是兜不住,到時候就只能按照規矩辦事。

想到這,多鐸就再沒有猶豫,沉聲道:“傳令下去,大軍即刻拔營,回徐州!”

何洛會、屯齊等八旗貴族雖心有不甘,但是也清楚這是最好的選擇,如果繼續在山陽城下僵持下去,很有可能釀成更慘烈的失敗。

……

多鐸命令傳達下去,建奴大軍很快開始收拾行裝。

範承謨也開始忙碌,多鐸卻招招手說:“範承謨你過來一下。”

範承謨趕緊放下手頭的行裝,走到多鐸跟前問道:“主子您有何吩咐?”

多鐸想了想,問道:“侯方域那個狗奴才怎麼樣了?最終活下來了嗎?”

範承謨答道:“回主子話,這狗東西的命還挺硬的,居然撐過了最危險的三天,若不出意外的話最後應該是能活下來。”

一邊說,範承謨一邊觀察多鐸的臉色。

察覺到多鐸眼中還是流露出仇恨之色,便接着說道:“不過奴才下刀時手抖了,所以這狗東西應該會比正常閹割的那些太監更慘。”

多鐸當即輕哦一聲,問道:“怎麼個慘法?”

“漏尿。”範承謨嘿嘿笑道,“所以這個狗東西身上的尿騷味怕是再也洗不脫了,就算進了睿親王府,也只能幹最下賤的體力活,永無出頭之日。”

“不錯,這次你幹得不錯。”多鐸欣然道,“等回了北京本王有重賞。”

“謝主子,奴才叩謝主子洪恩。”範承謨激動得當即翻身跪地上叩頭,最開始他的要求只是不挨鞭子,卻沒想過還能有賞,還能得到主子器重。

到了此刻,範承謨才終於明白臨入豫親王府之前他爹爲什麼讓他忍耐。

因爲只有忍耐,才能守得雲開霧散,他若是帶着牴觸心理在豫親王府當差的話,只怕是早就讓主子給打死。

多鐸現在是真的開始要重用範承謨。

因爲多鐸發現,範承謨遺傳了范文程的腦子,聰明。

多鐸將剛剛寫好的密信遞給範承謨,吩咐道:“你帶上這封信,再帶三匹快馬,一路之上換馬不換人,就算是累死也要把這封信在三天之內送到睿親王府。”

三天之內?範承謨頓時間神情一凜,淮安到北京至少一千五百里。

這豈不是五百里加急?這趟跑下來,他就算不累死只怕也要脫層皮。

但是身爲奴才,範承謨根本沒得選,當下應了一聲嗻,鄭重接過書信。

目送範承謨騎着快馬消失在視野中,多鐸長嘆了口氣,山陽之戰打成這個鳥樣,損兵折將無數且所獲寥寥,已經不是他兜得住。

所以必須先跟多爾袞商量,等多爾袞想好對策之後再來決定下一步應該怎麼做,如果要繼續圍困徐州的話,那就調糧。

而如果要退兵,又該往哪退?

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去肯定不行。

免不了還要去趟河南或者山東。

……

三天很快過去,時間來到五月初五。

多爾袞一大清早就把寧完我、范文程和洪承疇三人請到睿親王府的東暖閣議事。

寧完我三人在清廷也有公職,可現在卻幾乎成爲多爾袞的私人募僚,話說回來,三人內心對此也樂意之至。

“三位先生請看。”

“土默特蒙古剛發來的。”

多爾袞將一封公函遞給寧完我。

【注:本書中的察哈爾蒙古、科爾沁蒙古、土默特蒙古、喀爾喀蒙古的劃分,並不是按部落劃分,而是按照地域來劃分】

寧完我一目十行的看完公函,遞給范文程。

范文程看完之後,又轉遞給下首的洪承疇。

江承疇看完之後皺着眉頭說:“林丹汗弟弟不是早就死了?”

范文程也附和道:“是啊,桑噶爾不是早就被林丹汗毒殺?”

“毒殺倒是沒有。”寧完我搖搖頭說,“但是被流放毛素烏倒是真的。”

范文程搖搖頭說:“流放到毛素烏那等不毛之地跟殺了他又有何區別?奴才以爲這桑噶爾多半是僞順隨便找了個阿貓阿狗冒充的。”

多爾袞拿手指輕輕敲擊着炕幾,說道:“從土默特諸臺吉的反應看,這個桑噶爾不像是個假冒的,否則善巴臺吉也不會如此着急。”

“那這事可就有些麻煩了。”洪承疇皺眉道。

范文程也附和道:“是啊,之前英親王在土默特做得屬實有些過了。”

寧完我沉吟着道:“僞順居然挖空心思找來了林丹汗的弟弟桑噶爾,並重新豎起林丹汗的蘇魯錠,可見僞順的上層也並不全是無能之輩。”

“此人叫高一功。”多爾袞說道,“僞順後營主將,擁兵七萬駐榆林,上次英親王大軍就是被此人阻在了陝北,噢對了,後營還有個副將李巖,也是個厲害人物,去年秋天在山西打得巴哈納和葉臣難以招架的便是此人。”

洪承疇沉聲說道:“主子,此事需引起足夠重視,僞順原不足爲慮,但若是讓僞順成功的打出林丹汗的旗號,並將土默特蒙古甚至於察哈爾蒙古諸部收歸旗下,就足可以對科爾沁蒙古乃至北京構成致命的威脅。”

多爾袞沉吟着說:“你們覺得僞順能有這等能耐?”

范文程肅然說道:“主子,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禮記有云,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我大清若是不加以提防,一旦僞順和桑噶爾真在漠南形成了氣候,則悔之晚矣,屆時圖之,其難度恐也將大大增加。”

“問題是怎麼防?”多爾袞皺着眉頭說,“出兵剿滅嗎?還是驅逐?”

洪承疇沉聲說道:“或者調一旗滿洲勁旅鎮守土默特川,或者將額哲放還土默特,否則土默特諸部羣龍無首難保不被桑噶爾所裹脅。”

多爾袞的眉頭便越發蹙緊,洪承疇說的兩條,現在是一條都辦不到,清廷既沒有能力調遣一旗滿洲勁旅鎮守土默特川,也不可能將額哲放還土默特,因爲額哲是林丹汗嫡子,萬一額哲回到土默特後自立怎麼辦?

就在多爾袞猶豫不決之時,曹爾玉入內稟道:“主子,淮安府急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