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165章

作者:寂寞剑客

“再等等。”瓦星阿卻不爲所動,“讓你的人再衝一次。”

石圖大怒,但是一想到瓦星阿無論職務還是武力都在自己之上,石圖便又生生忍住,當即又派了三十多個旗丁攀着雲梯往銃臺上衝。

建奴也確實是悍不畏死,即便前面的建奴一次次被明軍打下來,而且都是死傷慘重,可是輪到自己時,所有的建奴都沒有絲毫猶豫。

三十多個旗丁當即踩着雲梯往銃臺上衝。

就在這時,瓦星阿也一個縱身跳上了楯車,同時大喝道:“上!”

到底是建奴的巴牙喇兵,戰鬥經驗就是比普通旗丁豐富,普通旗丁進攻時很有節奏,都是一波接一波的往銃臺上衝,但是到了瓦星阿這裏就不一樣,而是儘可能的縮短兩個波次中間的時間間隔,變成了一波。

瓦星阿幾乎是頂着前面旗丁的屁股往上爬。

另外三十個巴牙喇兵也是不慢,很快就追上前面的旗丁。

銃臺離溝壕高不過三丈,很快就爬到頂部,頂在前面的三十個旗丁便立刻取下銜在口中的斬刀馬,一個縱身跳到了護牆上。

然而這三十多個旗丁纔剛露頭,銃臺上便又響起放銃聲。

隨即這三十多個旗丁中的大多數人就像是被鋸倒的大樹,直挺挺的往後倒栽了下來,只剩下幾個旗丁翻過護牆殺進了銃臺。

就在這時,瓦星阿已一躍而上。

另外三十個巴牙喇也一躍而上。

……

看到又一撥建奴緊接着衝上來,中間甚至沒有一絲間隔,金聲桓不由得喫了一驚,急回頭看向徐應偉。

“又想偷雞?做夢!”

徐應偉卻夷然不懼,厲聲喝道:“第六隊,開火!”

伴隨徐應偉的大吼,第六隊三十名火槍手迅速上前,用力扣下蛇杆扳機。

“呯呯呯!”又是一陣巨大的放銃聲響過,隊列中再次瀰漫起濃郁的硝煙。

然而,這次衝上來的建奴竟然是沒有一個應聲倒下,第六隊是士子營中的火槍手,用的是魯密銃,然而這些建奴捱了魯密銃的一銃後,僅僅只是腳下稍稍趔趄了一下,隨即又提着斬馬刀嚮明軍大步流星的衝殺過來。

金聲桓瞬間警覺起來,大吼道:“快放漁網!”

徐應偉幾乎同時喝道:“火槍手,全體退後!”

頂在最前面的三十個漁網戰士便一下跳起身,紛紛甩出漁網。

後面的七隊兩百多名火槍手則迅速轉身後退,把作業面讓出。

下一霎那,三十張漁網便在鉛墜的牽引下刷的展開,並且旋轉着罩向建奴。

這一下明顯出乎那批建奴的意料,三十多個建奴下意識的停下並揮刀劈砍。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因爲漁網是柔軟的,並沒有借力之處,質地又是堅韌的苧麻,再鋒利的斬馬刀也難以劈斷。

所以,建奴的劈砍非但沒能劈開漁網,反而將漁網給牽下來,一眨眼之間,幾乎所有的建奴已經被漁網罩個正着,然後失去重心,重重的摔倒在銃臺上。

就只有兩個建奴倖免,其中一個是沒有遭受漁網的攻擊,而另外一個則是反應太快,又或者以前遭受過類似攻擊,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拿刀劈砍,而是躲。

但只見這個建奴一個團身前滾翻,不僅躲開了漁網,而且欺近到前排漁網戰士身前,然後在起身的同時舉刀上撩,一下就把那個漁網戰士開膛。

“入娘伲 苯鹇暬岗s緊跨前一步,將那個建奴敵住。

同時聲嘶力竭的大吼:“刀牌手樹盾!金汁開水石灰蕃椒粉啊!”

第二排刀牌手便趕緊豎起木牌結成一堵盾牆,後面三排長矛手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拿起放在地上的長矛,而是從革囊裏取出石灰包、蕃椒麪粉包往前打出去,再後面的邊軍將士也是拿長勺從大鐵鍋中舀起一勺勺的金汁開水,猛潑向倒在地上的建奴。

大部分金汁開水都澆在了建奴的身上,但也難免有人忙中出錯。

一霎那間,銃臺上便響起無比慘烈的哀嚎,有建奴,也有明軍。

“啊啊啊,燙煞我也!”

“馬老三,你弄啥呢?”

“什麼鬼東西?嗆死我了!”

“眼睛,我的眼睛睜不開了!”

聽着充盈於耳的慘叫哀嚎聲,聞着那股子沒辦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氣味,金聲桓卻莫名的興奮了起來!爽爆了!

打了半輩子的仗,就沒打過這樣有味道的仗,過癮,太過癮了!

金聲桓興奮得滿臉通紅,厲聲大吼道:“長矛手上前,捅死他們!”

這個時候長矛手再上前,那就是虐菜,這些建奴白甲兵已經是爬都爬不起來。

一邊大吼,金聲桓一邊揮舞着斬馬刀,連續不斷的劈向對面那個建奴白甲兵,可惜這個建奴白甲兵身上披了三重甲,身手又厲害,一下竟砍不死。

……

瓦星阿都快要原地爆炸。

打了半輩子的仗,就沒有打過這麼窩囊的仗!

這什麼啊?纔剛一冒頭,迎面就甩過來好幾十張漁網,這是打仗,不是打漁,衝我們甩漁網過來算怎麼回事?

這是要把我們當成魚打?

得虧瓦星阿是漁民出身,知道漁網的厲害。

所以瓦星阿沒有貿然用刀去劈砍漁網,而是果斷閃躲,在團身翻滾躲閃的同時也欺近到了明軍的陣前,一起身就斬殺了一個明軍。

然而後面發生的,卻讓瓦星阿措不及防。

明軍扔出了許多小紙包,輕飄飄的不像重物。

瓦星阿理都沒理,只顧着揮刀猛砍他面前的明軍武將。

然而讓瓦星阿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些小紙包砸在身上之後立刻就碎裂開來,隨即從裏邊飛濺出大量的粉末。

等這些粉末濺到面甲上,從眼窿滲進去他才知道厲害。

再接着就是滾燙的金汁還有開水,劈頭蓋臉的澆過來。

這下瓦星阿真的是酸爽到了極點,眼睛眼睛無法睜開,鼻涕鼻涕流個不停,咳嗽更是咳得他連腰都直不起來,還有雙臂也被燙得斬馬刀都拿不住。

因爲雙臂部位沒有棉甲,只有鎖子甲以及鐵披膊保護,但是鎖子甲和鐵披膊有很大的縫隙,金汁可以滲進去,至於雙手更是全無保護。

除了這些,還有一個明軍武將正在朝他猛攻。

瓦星阿瞬間意識到危險,這時候再不跑真就要死在這。

當下瓦星阿便大吼一聲,猛然一轉身就往身後方向衝。

憑着記憶,差不多衝到銃臺邊緣,瓦星阿又一個魚躍猛的向上騰起,將近一百斤的甲冑以及兵器影響了騰空的高度,但還是堪堪越過了護牆頂部。

落在護牆頂上之後接着一個翻滾落到銃臺外。

片刻之後,瓦星阿重重墜落在地,當場昏厥。

……

看着從三丈高的銃臺墜落下來的瓦星阿,石圖有些懵。

更讓石圖感到難以置信的是瓦星阿此時的悽慘模樣,身上還帶着惡臭。

什麼情況?這可是百裏挑一的巴牙喇兵!居然也跟他們一樣,一個照面就讓明軍給打下來?明軍啥時候變得這麼猛?

鑲白旗的其他旗丁也感覺有些懵。

一個牛錄額真問道:“章京大人,還上不上?”

“上個屁!”石圖沒好氣道,“沒看見牙巴喇兵都拿不下來嗎?”

牛錄額真小聲說道:“可是,其他的三十個巴牙喇還在上面呢。”

“在上面又怎麼樣?”石圖黑着臉說道,“沒見上面都恢復安靜?”

牛錄額真還有附近的旗丁側耳聆聽時,發現銃臺上面果然已經沒了動靜,顯然,這隻有一種可能,就是殺上銃臺的三十個巴牙喇已經全滅。

“撤!”石圖果斷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這仗沒辦法再打了,再打就是送死。

不過,這次鑲白旗的撤退就比上次正藍旗從容得多。

因爲範承謨帶着鑲白旗的包衣奴才,已經把用來進軍的折線壕溝跟明軍銃臺的壕溝挖通了,所以鑲白旗的旗丁可以倒拖着楯車直接從壕溝撤離。

銃臺上的明軍仍舊試圖痛打落水狗,結果卻反而被鑲白旗的旗丁射殺了十幾個。

喫虧之後,明軍便也不再輕易露頭,只是躲在護牆後面,任由建奴從容的退走。

第二百一十二章 雪夜暗襲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

但是建奴的中軍大帳裏卻被十幾支羊脂火把照得亮如白晝,爐子裏炭火燃得正旺,將整個大帳都烘烤得暖洋洋的。

但是多鐸的臉色卻跟帳外的西北風一樣冷。

上午時正藍旗的失敗,多鐸勉強可以接受。

但是下午時鑲白旗的失敗,多鐸就怎麼也無法接受。

這不光是丟臉不丟臉的事,而是連續兩次失敗,已經一定程度挫傷八旗兵的信心,要是這樣的失敗再多來幾次,徐州之戰肯定就打成相持。

真要是打成像寧遠、逯菽菢拥某志脟В噼I是不願意的。

那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不到最後他是絕不會選擇長期圍城的,畢竟徐州不是寧遠,也不是逯荩瑳]那麼容易圍困。

“主子,醒了!醒了!”

何洛會衝進來興奮的說道。

“終於醒了麼?”多鐸道,“快把他抬進來。”

“主子有令,抬進來。”何洛會當即轉身招手道,“快些抬進來。”

當即便有兩個旗丁用一副擔架將瓦星阿抬進大帳,隨着瓦星阿進來,一股濃烈的臭味便立刻在中軍大帳中瀰漫開。

羅洛渾、勒克德渾等八旗貴族便嫌棄的捂住鼻子。

自老奴起兵,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十年時間,建奴的二代、三代子弟雖然仍保持着驍勇善戰的作風,但是已經不像老一輩那樣艱苦樸素。

多鐸目光落在瓦星阿身上,強忍着要嘔吐的衝動,黑着臉問道:“瓦星阿,你們在銃臺上究竟遇到了什麼?爲何敗得如此之慘?”

半個月前的那次慘敗,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全軍覆滅也正常。

畢竟是偷雞,是賭搏,既然是賭搏,就存在賠光老本的可能性。

但這次卻是正面強攻,投入進攻的三十個白甲兵根本沒有體力不支的問題,可爲何沒能拿下明軍的銃臺?且同樣落了個全軍覆滅的下場?

反正,多鐸是想破頭也想不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自從他多鐸記事以來,白甲兵就從來沒打過這麼窩囊的仗。

“主子。”瓦星阿差點就哭出聲,“那些明狗,那些明狗太惡毒了。”

頓了頓,瓦星阿又咬牙切齒的道:“那個銃臺有點大,而且有好幾百個明狗駐守,而更爲無恥的是,明狗還準備了花樣百出的守城器具。”

“當時,我們緊隨第四撥旗丁的身後衝上了銃臺。”

“銃臺上的明狗來不及反應,我們很輕鬆就進入銃臺。”

“明狗緊接着又放了一排銃,但是根本沒用,根本就攔不住我們,我們可是大清國的巴牙喇,區區鳥銃又豈能攔住我們?”

“少廢話!”多鐸怒道,“說正題。”

“嗻!”瓦星阿應一聲,接着說道,“正當我們準備上前殺散守衛銃臺的明狗之時,前排明狗卻突然甩出幾十張漁網!”

“啥?漁網!”多鐸愣在那裏。

羅洛渾等八旗貴族也是面面相覷。

“就是漁網。”瓦星阿慘然道,“除了奴才因爲打過漁,知道漁網的厲害僥倖躲過,其他巴牙喇兵措不及防一下被罩個正着。”

“除了奴才,其他人都被漁網放倒。”

“緊接着就金汁、滾水劈頭蓋臉的澆過來。”

“還有裝了生石灰以及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紙包打過來。”

“這些紙包一打在我們身上就碎開,生石灰還有那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就濺了一臉,可那個東西是真霸道,眼睛睜不開還直咳嗽。”

說到這一頓,瓦星阿又慘然道:“奴才險些就沒逃回來。”

“還有臉說。”多鐸黑着臉罵道,“臨陣脫逃還顯出你的本事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