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16章

作者:寂寞剑客

王家彥剛說完,孟兆祥、吳麟徵等文官便紛紛附議。

衛時春、張慶臻這兩個勳貴稍一猶豫後也表示附議。

跟着崇禎突圍出來的十幾個勳貴官員,只有金鉉、鞏永固沒有吱聲。

崇禎的臉色便徹底垮下來,果然,一直打勝仗的時候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局面稍有受挫,勳貴官員們立刻就反彈了。

你崇禎不行,你不能瞎指揮。

咱們得回去,回到正軌上去,不能瞎搞!

都說人心似水,這世界上最難駕馭的果然還是人心。

要想讓這些勳貴官員乖乖聽話,使喚他們如臂使指,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或許永遠都不可能做到如臂使指。

有句老話是怎麼說的?

清官做起壞事來比貪官更可怕。

同樣道理,不畏皇權的忠臣比奸臣更難以降服。

但是現在,他們需要心往一處想,力往一處使,十個人十張嘴是不行的,必須得給這些傢伙上一堂課,先把思想給統一起來。

也就是說,他“崇禎”必須建立起絕對的權威。

而且必須得是那種羣臣發自內心的敬畏的權威。

就好比淮西勳貴對朱遠璋,就好比靖難功臣對朱棣。

當下崇禎目光轉向金鉉,問道:“金卿,你爲何不說話?”

金鉉說道:“臣所以不說話,是因爲不敢苟同右司馬適才所言,臣以爲以主力護衛聖上突圍或有一線生機,若是兵分兩路而且僅以少量精騎護衛聖下突圍,則不啻於羊入虎口,果如此,則聖上危矣,我大明危矣!”

“住口!”王家彥勃然大怒道。

“你一個從五品卑官,懂什麼?”

金鉉卻也不慫,說道:“下官官位雖卑微,但是兵法多少還是讀過幾本,知道戰兵有主從之別,戰場有主客之分,還知道蒙古騎兵作戰時有大量散佈夜不收的習慣,右司馬該不會以爲聖上之行藏能騙過蒙古人的夜不收吧?”

“發現又如何?”衛時春說道,“殺了便是。”

“那麼宣城伯你去殺?”金鉉對勳貴就沒那麼客氣。

“你?”衛時春頓時語塞,他早已經沒了祖先的勇烈。

總之一句話,大明朝的勳貴羣體已經徹底的爛掉。

至於文官麼,整體上也爛了,但還是有幾顆種子。

王家彥卻怫然說道:“無論如何此時突圍尚有一線生機,待蒙古大軍至,則這裏的所有人就必死無疑!”

這下金鉉也沉默了。

因爲王家彥說的也的確是事實。

等到蒙古大軍殺到,他們真就十死無生。

金鉉雖然反對突圍,覺得突圍必然失敗,但是對於崇禎把他們從燕山帶到這一兵家絕地的做法也是很有意見。

其實在燕山就挺好。

幹嗎非要深入草原?

現在走投無路了吧?

崇禎似乎看出了金鉉心中所想,問道:“金卿,你是不是覺得突圍不可能成功,我們已經走投無路十死無生?”

“難道不是嗎?”金鉉哼聲說道。

“當然不是。”崇禎道,“突圍的機會還是有的。”

王家彥聞言大喜道:“這麼說,聖上已經同意突圍?”

“王卿你也別高興得太早。”崇禎道,“朕是同意突圍,但卻不是你剛纔說的那個突圍法,你的那個法子只能是送死!”

王家彥皺眉不悅道:“那應該怎麼突圍?”

崇禎輕哼一聲道:“剛纔李巖來勸降,表面上是勸降,其實是在嚇唬你我君臣,想要迫使你我君臣趁夜突圍。”

王家彥道:“這點臣也看出來了,但是我們不得不突圍。”

崇禎道:“不出意外的話,天黑之後流衮T兵和蒙古騎兵都會涉水過河,在對岸的東北方向及東南方向設伏,李巖和蒙古人都在賭朕會率少量精騎從他們那邊潛逃,而作爲疑兵的明軍主力則會從另一方向突圍。”

“但是朕,偏不如他們所願。”

停頓了下,崇禎又道:“朕偏不過河!”

“咦?從正面突圍?”金鉉和王家彥的眼睛瞬間亮起來。

孟兆祥、吳麟徵等文官還有鞏永固等勳貴卻還是一臉懵。

頓了頓,崇禎又說道:“傳旨,讓伙伕抓緊時間造好飯,全軍飽餐一頓再美美的睡一覺,待夜半子時從正面突圍!”

……

酉時剛過,天色就逐漸的黑下來。

這個時候,拱兔部的騎兵早已經飽餐一頓並且做好了準備。

但是孛日貼赤那並沒有急着過河,而是一直等到了戌時末(晚上9點)。

估摸着時間已經差不多,孛日貼赤那才把海日古叫到跟前,叮囑道:“海日古,我給你留下三百勇士,你可要看好我們的家,別讓大順軍燒了我們的糧草輜重。”

孛日貼赤那不擔心河灣裏的明軍,擔心的是西北邊的那兩千大順軍。

“放心吧,頭人。”海日古拍着胸脯說道,“你只管帶着兒郎們過河。”

孛日貼赤那又叮囑了海日古幾句,才點起1500餘騎藉着夜幕的掩護,從下游悄然渡過超過一米五深的白河來到東岸。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馬銜枚,人銜草,馬蹄都裹了布。

過了河,拱兔部的騎兵穿衣披甲,又將戰馬摁倒在地上,然後開始安靜等待,等待着河灣的那千餘明軍前來自投羅網。

時間在枯燥的等待中緩慢的流逝,終於到亥時。

孛日貼赤那從及膝深的牧草叢中蹺首往北張望,卻看見河灣上的明軍營地中的幾十堆篝火仍舊亮着,明軍似乎沒有任何動靜?

孛日貼赤那的眉頭便一下子蹙緊。

這情形,看着有些不太對啊。

第二十一章 草原雄鷹

另一頭,李巖也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難道是撒出去的夜不收遭到了突襲?但是李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夜不收就是遊蕩在戰場邊緣的幽靈,互相之間間隔很大卻又保持聯絡,沒有任何一支軍隊能夠做到無聲無息滅對方的夜不收而不被發現。

何況他們大順軍的夜不收全都是精銳老卒,騎射精湛而且警惕性極高。

這次跟着李巖一起來的李牟也問道:“兄長,明軍怎麼還沒動靜?崇禎老兒該不會是不打算突圍吧?”

“不會。”李巖說道,“明軍今晚一定會突圍。”

李牟道:“那就怪了,崇禎老兒在磨蹭什麼啊?”

頓了頓,李牟忽發奇想又道:“兄長,明軍該不會從正面突圍吧?”

“這不可能。”李巖嗤的笑道,“正面有我們大順軍以及拱兔部落的四千騎兵,借崇禎兩個膽子他也……”

說到這,李巖的聲音嘎然而止。

李牟便問道:“兄長,他也什麼?”

李巖卻霍然起身道:“不好,回去!”

“啥?回去?”李牟茫然的跟着起身。

好好的怎麼又回去?不抓崇禎老兒了?

……

一千多明軍早已經在黑暗中排好隊列。

身後營地內的幾十堆篝火是故意點的,目的是爲了若隱若現的照亮營地內的那一百多頂氈包帳篷,營造出明軍仍還在酣睡的假象。

但其實明軍早已在護牆後的陰影中集結。

護牆後面一片漆黑,千餘人馬鴉雀無聲。

藉着篝火透過來的微光,只能看到模糊輪廓。

崇禎回過頭低聲問道:“王大伴,準備好了嗎?”

突圍第一要務就是填平一段壕溝,這件事情由王承恩負責,老太監帶着百餘個太監已經連夜裝滿上百個麻包的泥土。

呆會太監們就要把麻包扔進壕溝,填出一條通道。

再然後明軍就能夠踩着這條通道,發起突圍之戰。

得到王承恩肯定的回答,崇禎欣然點頭道:“那就開始吧。”

“老奴遵旨。”王承恩答應一聲,再回過頭一招手,身後等候多時的小太監們便紛紛抬起一口口的麻包扔進護牆外的壕溝內。

爲了減小噪音,太監們動作很小。

但是填土的速度卻很快,不片刻,通道便已經填好。

崇禎便拉下兜鏊面甲,然後一個騰身就上了馬背。

兩側的官員勳貴以及明軍將士見狀便紛紛跟着上馬,整個過程中沒有戰馬嘶叫,只有一陣陣低沉的響鼻聲,戰馬已經銜了枚。

“鋥……”金屬磨擦的清吟聲中,崇禎緩緩拔刀。

然而,就在崇禎準備舉刀之時,動作卻突然停頓,臉上表情也僵住。

只見前方漆黑的夜幕下,毫無徵兆的跳出一點火光,這點微弱的火光卻猶如一柄大錘重重砸在崇禎心臟。

因爲這絕不是一點火光!

這應該是……一支軍隊!

果然,這點火光很快幻化成一片!

“這……”王家彥等官員勳戚也愣在那裏。

……

李巖也是一下愣在那裏。

李牟也錯愕的道:“兄長,這是李友將軍或谷可成將軍的援軍到了嗎?”

“不是。”李巖斷然搖頭,“我們的信使下午纔剛派出,所以李友將軍和谷可成將軍的援軍不可能那麼快趕到!”

李牟道:“這麼說是蒙古人?”

李巖道:“也不可能,道理是一樣的。”

“那會是誰家的援軍?”李牟道,“難道是明軍?”

“先不管他!”李巖沉聲道,“我們趕緊返回西岸!”

現在李巖不光是擔心崇禎會跑掉,更擔心西岸營地的安全,他只給李年留了五百人,萬一來的真是明軍,那麼在兩路明軍的兩面夾擊之下,李年的區區五百人肯定是頂不住的,那麼留在營地內的輜重可就全完了。

而沒了輜重,他們在察哈爾草原將會寸步難行。

所以得儘快返回西岸,保住營地內的糧草輜重。

李巖一聲令下,原本平躺在牧草叢中的戰馬便紛紛站起身。

緊接着,一支支的火把便亮起來,頃刻間將白河東岸照得亮如白晝。

幾乎是在大順軍打起火把的同時,東南角也就是白河下游的方向也亮起數百支火把,卻是拱兔部的伏兵也沉不住氣主動現身。

李巖卻是連看都沒有看。

他早猜到拱兔部在那。

……

李巖沒把拱兔部的伏兵放在心上,

大明的官員勳貴卻是臉都嚇白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