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不過真正決定勝負的還是雲龍山頂的戰場。
豪格心想,或許真是他想多了,明軍或許根本沒有膽子組織反擊,這樣的話,上山的九百多白甲兵就能得到充分的休息並站穩腳跟。
豪格又把目光投向雲龍山頂上。
……
雲龍山頂,銃臺上的明軍已經陷入到絕境。
因爲正紅旗和鑲紅旗的六百多個白甲兵又趕到山頂並且加入戰鬥,這六百多個白甲兵的體力消耗也大,但是比正藍旗的白甲兵好些。
而且兩紅旗的白甲兵還保留了不少的箭矢。
於是剛纔的一幕再次上演,伴隨着弓弦震動的梆梆聲,以及重箭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不斷有明軍將士中箭倒地,身亡。
這對於明軍將士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個無比巨大的考驗。
換成以前,只怕是早就崩潰了,但今天仍在咬牙死撐。
因爲所有人都覺得,都已經堅持到了現在,如果還放棄就太虧了,爲什麼就不能再多堅持一會?再多堅持一刻,或許就出現轉機了呢?
就連金聲桓也是這麼想的,他不想輕易放棄。
“兒郎們!給老子撐住嘍!”金聲桓高喊道,“大明朝不會放棄我們,聖上更不會放棄我們,聖上的援軍馬上就要到了,千萬給我頂住啊……”
“呯呯呯!”金聲桓話音纔剛落,身後陡然響起放銃聲。
隨即銃臺兩側的十幾個白甲兵便從護牆上往外倒翻下去。
“嗯?這什麼情況?”金聲桓有些錯愕的回頭,卻是什麼都看不見。
因爲他處在圓陣的最中間,周圍層層疊疊全都是人,只能看見黑壓壓的人頭以及高聳如林的長矛。
最外圍的明軍卻是看見了。
當即就興奮的咆哮了起來:“援軍,援軍到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士子營的反擊
真是援軍到了。
生死一線之際,崇禎親率士子營趕到。
由於地形限制,山脊線上的通道最多隻能容納二十個士子橫向展開,所以士子營的火槍手只能二十人一隊,一邊放銃,一邊推進。
不過這樣也有好處,火力持續性更好,不存在間歇期。
從相隔五十步到雙方相距不到二十步,士子營的火力就沒有中斷過。
守在銃臺左右兩側的建奴白甲兵爬起來被打倒,再爬起來再被打倒,此舉又極大的消耗了建奴的殘剩體能。
不過建奴白甲兵毫無懼色。
當即分出五十多個白甲兵,向士子營發起衝鋒。
這些白甲兵就像人形坦克,竟然迎着士子營的火力發起凌厲的反擊。
只有二十多支鳥銃的火力,根本頂不住建奴白甲兵的鬆散隊形衝鋒,轉眼間,建奴白甲兵就迫近到了士子營的眼面前。
“火槍手退後,長矛手上前!”
崇禎這次也真的是豁出去了,沒有再讓高起潛穿上山文甲假扮成他來提振軍心,而是直接以真身加入到戰鬥,不光是他自己參加了這次戰鬥,甚至還把朱慈烺和朱慈炯小哥倆也帶在身邊,讓他們早日接受最殘酷的戰場洗禮。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跟建奴拼了!”
“都是兩個肩膀扛個腦袋,就不信捅不死他們!”
“給我打起精神來,捅死建奴,捅死建奴,捅死建奴!”
崇禎揮舞着腰刀,聲嘶力竭的咆哮着,連嗓子都快要喊破掉。
這還是士子營的士子們第一次見到崇禎如此暴烈血性的一面,不過無需諱言,他們顯然更喜歡聖上這副形象,這纔是他們想要的皇帝!
大明的皇帝就應該是這樣,該威嚴的時候威嚴,該熱血的時候就絕對不端着!
當下士子營的士子們也紛紛跟着嘶聲大吼起來:“捅死建奴,幹掉他們,殺啊!”
山呼海嘯般的殺伐聲中,士子營的長矛手們排成整齊的隊列,嗷嗷叫着往前衝,士子營的士子是真的無所畏懼。
首當其衝的兩個白甲兵瞬間被捅翻。
這兩個白甲兵倒地之後就再沒能爬起來,活活被踩死。
這兩個白甲兵很可能是老奴創建巴牙喇兵以來,唯二在戰場上被踩死的白甲兵。
在崇禎的身先士卒的激勵下,士子營氣勢如虹,很快就推進到了第二銃臺入口,眼看就要殺上銃臺,與上面的明軍合流。
庫爾闡一看這樣可不行,絕對不能讓明軍合流!
要不然合流之後的明軍,氣焰就會變得更囂張,就真有可能一鼓作氣又把他們從山頂上攆下去,那麼這次進攻也就敗了。
這樣的結果是他庫爾闡斷然不能夠接受的。
“巴哈雅,你們兩紅旗繼續圍殺銃臺明軍!”庫爾闡咆哮一聲,又引刀怒吼道,“正藍旗的勇士隨我來,結密集隊形,攔住這些明朝狗!”
一聲令下,正藍旗兩百多白甲兵便立刻蝟集到銃臺的入口處。
兩紅旗的五百多個白甲兵則向銃臺上的明軍發起瘋狂的進攻,而且這次不再是像之前那樣的散兵作戰,而是同樣排成步兵密集隊形從正面發起猛烈衝擊。
白甲兵擅長散兵作戰,但是這並不意味着他們就不會聚合作戰。
局面一下又陷入到僵持,士子營雖然有六千人,卻受制於地形無法展開兵力。
看了看蝟集在銃臺入口處的幾百個建奴白甲兵,再看看銃臺上正遭到更多建奴白甲兵猛烈攻殺的明軍,崇禎不由得急了。
因爲採取這個打法,建奴就能節省大量的體力。
如果讓建奴在士子營的眼皮底下把銃臺上的明軍給滅殺乾淨,就相當於沒來,這對於士子營的士氣無疑會造成致命重創。
更加要命的是建奴在滅殺完銃臺上的明軍之後,就能反客爲主憑藉銃臺堅守。
崇禎額頭又冒出細密的冷汗,如果再按步就班,排成密集的隊形跟建奴對戰,肯定是不可能救下金聲桓他們了,所以只能是解散步兵隊形,以小隊形甚至散兵發起亂戰,只有這樣冒險一搏或許還能把局面扳過來。
是死是活就是這把,就賭建奴的體力已經不支。
當下崇禎便大吼道:“快散開!以組爲單位散開!各自爲戰!”
一聲令下,原本蝟集在狹窄山脊上的六千多士子便迅速散開,先把整個銃臺圍起來之後又結成一個個的百人隊,隨即從各個方向朝銃臺上的建奴發起攻擊。
庫爾闡卻不驚反喜,散兵作戰可是我們白甲兵最喜歡的作戰模式。
“散開,全部散開!”庫爾闡當即也命令正藍旗的白甲兵四散開來。
事實上,不光是正藍旗的白甲兵,兩紅旗的白甲兵也跟着四散開來,因爲士子營的士子已經搭人梯翻上了護牆,並從身後以及兩翼向兩紅旗的白甲兵方陣發起猛烈進攻,所以說兩紅旗的白甲兵再不散開,真就被明軍和士子包了餃子。
於是乎,雙方都不約而同的採取了散兵作戰的戰法。
雖然白甲兵的數量處於絕對劣勢,但是庫爾闡信心十足。
散兵作戰,他們白甲兵就是無敵的存在,明軍再多也是白給。
但是很快,庫爾闡就發現局面有些不對,也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犯了一個錯誤。
他們已經沒體力了!
從發起進攻到現在,他們已經連續作戰了將近兩個時辰,其中包括連續突破明軍的兩重銃臺再加上仰攻雲龍山。
攻上雲龍山之後又跟明軍纏鬥半個時辰。
在明軍援兵到來前,白甲兵的體力其實就已經所剩無幾。
因此混戰甫一開始,白甲兵便落入下風,竟然遭到士子營的反向壓制。
就連平常時候倚爲長城的三重甲冑,此時竟也成了累贅,體力不支後,抬一下胳膊都費勁,就連躲閃都做不到。
而士子營在度過了最初的忙亂之後,卻反而是越戰越勇。
各個百人組之間的配合也越發嫺熟,一般先用鳥銃糊臉,迷亂白甲兵視線之後再用長矛捅,等到把建奴白甲兵捅翻在地上之後,再用石頭進行投擲,反正就輕易不讓建奴白甲兵近身,就是隔着幾步遠將白甲兵活活耗死。
當然,這一戰法也是用鮮血換來的。
剛開始士子也是憑着一腔熱血往前衝。
但是衝上去後,基本擋不住白甲兵一刀。
白甲兵每一刀揮出,就必然會有士子殞命。
而且死狀往往其慘,不是被開膛就是被腰斬。
在犧牲了上百個士子之後,剩下的士子才終於吸取教訓,迅速總結出這麼一種專門用來對付建奴白甲兵的戰法。
這就是士子營的厲害之處,學習的能力超強!
當士子營總結出了這套行之有效的戰法之後,建奴白甲兵的處境便急轉直下。
看到一個又一個的白甲兵被明軍用鳥銃糊臉,接着被明軍用長矛捅翻在地上,再接着被明軍拿石頭一下一下砸成肉泥,庫爾闡也是慌掉。
白甲兵的身上披着三重甲,可是頭上就只戴了一個汶小�
這個汶心芸缸∶痰杜踔吝�能夠扛住銃子的擊打,卻扛不住石塊砸擊,因爲砸的不是一兩下,而是幾十上百下!直到把面甲砸扁!
“快撤!”堅持了一刻多鐘,庫爾闡便果斷決定撤離山頂。
再在山頂上跟明軍糾纏下去,這裏的九百多白甲兵沒準會全軍覆滅!
這樣的結果不僅是他們正藍旗承受不起,整個大清國也是承受不起,所以庫爾闡毫不猶豫的下達了撤退的命令,趕緊撤!
“這時纔想起來撤,已經晚了!”
崇禎獰笑一聲吼道:“纏住他們,不要放走一個建奴,不要走掉一個!”
“聖上有旨,不要放走一個建奴!全部殺光,統統殺光!”已經打出信心的士子們便跟着嗷嗷的叫起來。
不光是士子,死裏逃生的邊軍也加入到反擊。
跟着金聲桓被困在銃臺上的邊軍大約有千人,活下來的只有不到五百,但是剩下的這一半邊軍此時卻士氣如虹,跟着士子營發起了反擊。
這些邊軍的腦子或許比不上士子,但是搏殺經驗更豐富。
這樣一來建奴白甲兵的處境就更加急轉直下,這下連逃跑都難如登天,因爲這些明朝邊軍還是勉強能扛住他們一兩個回合。
不像那些士子,一旦近身就連一刀都擋不住,這下完了。
庫爾闡帶着兩個白甲兵,拼盡全力逃到前面的一號銃臺,還是沒跑掉。
因爲金聲桓已經帶着兩個邊軍從身後追上來,金聲桓終究是行伍出身,單挑一兩個白甲不在話下,先一腳將一個白甲兵踹倒,再從身後追上庫爾闡,追上之後照着庫爾闡的汶芯褪且还嵌洌@把鐵蒺藜骨朵是撿來的。
“咣!”庫爾闡便應聲倒在了地上。
生鐵澆鑄的汶芯谷豢缸×诉@一擊。
但是庫爾闡仍被這一下震得七葷八素。
“去死吧!”金聲桓先一腳踩住庫爾闡,再一骨朵重重砸在庫爾闡的面甲上,面甲就要脆弱許多,當即就被這一骨朵砸得凹陷進去。
面甲被砸凹陷的同時,整個面門也被砸碎。
可憐的正藍旗巴牙喇纛章京,就此斃命戰場。
庫爾闡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會戰死在雲龍山。
第二百章 徐州不是薩爾滸
山外的建奴本陣是看不見山上的戰鬥的。
山上的九百多建奴白甲兵已經窮途末路,多鐸他們對此卻懵然不知。
眼看時間一點點流逝,巳時都快要過去,鑲白旗的20個牛錄卻遲遲沒能通過明軍防線的缺口,豪格便有些急了。
“豫親王,你們鑲白旗在搞什麼?”
豪格打馬來到多鐸面前,黑着臉質問道:“爲什麼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這20個牛錄還沒有從明軍防線的缺口通過?”
“肅親王,注意你的言辭。”
多鐸喝道:“你是在跟定國大將軍說話。”
豪格聞言頓時臉色一黑,在馬背上打了個千然後問道:“那麼請問定國大將軍,鑲白旗的援軍什麼時候能通過缺口?”
不得不說,鑲白旗的人馬推進得是真慢。
“放心吧,本王已經派人去催促過何洛會,不過大軍行進畢竟不同於前鋒部隊的輕裝急進,需要時間。”說到這一頓,又說道,“好在,正藍旗應付明軍騎兵進攻綽綽有餘,所以肅親王你完全沒有必要太過着急。”
說完還指了一下前方山腳下的正藍旗方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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