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已經造好。”金鉉點點頭,心說這幾天爲了打造這些投石車,少林寺周圍的百年古樹都被砍伐了不少,可把這些老和尚給心疼壞了。
不過倉促之間打造的簡陋投石車真能有用?
心裏這麼想,金鉉嘴上也直接問道:“聖上,你確定臣倉促之間打造的投石車能給建奴的車營造成殺傷?”
崇禎微微一笑說:“朕說能就一定能。”
金鉉便不再多說,反正遵旨行事就好。
崇禎又讓王承恩拿出來二十兩銀子以及兩百斤米,又招手示意行正法師上前來:“行正法師,朕出來得匆忙,沒能攜帶太多財物,這點糧食還有這二十兩銀子,千萬別嫌少,他日朕如若能得光復京師,重整河山,再來重塑佛祖金身。”
求神拜佛這種事,不在於信或者不信,在於求個心安。
崇禎雖是穿越者,卻也不確定能否光復京師,重整河山。
所以到少林寺後,爲求心理安慰就許了個願,崇禎許了願按慣例就得奉上香油錢,不過只拿出二十兩銀子外加兩百斤米,屬實是摳了點。
這點從行正老和尚幽怨的眼神就能夠看得出來。
聖上啊,大明朝十二代共十六位皇帝,屬你最摳。
堂堂皇帝,都到了少林寺了,就只賞賜二十兩銀子?
還特意加了兩百斤米,還真拿得出手?還不夠那百來顆大樹錢。
可惜,崇禎卻聽不到老和尚的腹誹了,因爲他早已帶着朱慈炯、王承恩、胡國柱、金鉉還有三千精騎走出了老遠。
……
急行軍走了一百多里,便追上了建奴。
這次就沒有隱匿行蹤,事實上也不可能再隱匿行蹤,超過一百騎的騎兵,在開闊平原上行軍能製造出巨大的動靜,想瞞都瞞不過。
除非夜間行軍,再把馬蹄用棉布裹住,馬嘴也銜枚。
但既便是這樣,很大概率也會被發現,因爲建奴會派出夜不收。
所以崇禎索性不再隱匿行蹤,索性就擺明車馬追殺,反正八百夷丁已經先一步繞行去了澠池附近,落後面的建奴步軍就算派出信差向多鐸求援,也會遭到夷丁截殺,所以,多鐸大概率不會接到軍報。
明軍沿着山野浩浩蕩蕩開進。
看到明軍騎兵,建奴立刻做出了反應。
喇叭、號角聲還有銃聲瞬間響成一片。
金鉉便冷笑道:“聖上,前面應該是所謂的八旗漢軍。”
八旗漢軍是由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他們帶過去的明朝降軍改編而來,所以仍舊還保留着明軍的號鼓以及喇叭。
崇禎哂然一笑,說道:“金卿,壓上去,但別靠太近,還要避開紅夷大炮射界,儘量不要直接暴露在那些叛徒的炮口之下。”
說到這裏一頓,又道:“但是要拖住他們別讓他們前進!”
“臣領旨。”金鉉在馬背之上拱手一揖,又扭頭大喝道,“傳我將令,全軍列隊!”
幾個傳令兵舉起三角令旗刷刷揮舞幾下,原本顯得雜亂無序的騎兵便開始列隊,前後還不到片刻功夫,便已經擺成了一個縱向十排、橫向三百騎的巨大的橫陣,令旗再揮,三千騎兵便輕催戰馬,向着前方的建奴緩緩壓上去。
……
突如其來的明軍,讓孔有德和耿仲明都感到非常的意外。
不過在意外之餘,兩人卻沒有絲感怕的,反而一臉不屑。
“明軍還真來了?”孔有德哂然一笑說,“這是日頭打西邊出來了啊?”
“啥時候明軍變得這麼有種了?”耿仲明也不屑的說道,“咱們可真是有日子沒有見着敢出城野戰的明軍了。”
只有耿繼茂說道:“爹,還有叔,不光是明軍來了,崇禎多半也來了。”
“什麼?你說崇禎也來了?”孔有德和耿仲明先是一愣,隨即相對大笑起來,彷彿是聽到了這個世間最爲好笑的笑話。
“別笑。”耿繼茂急聲道,“我是說真的。”
“好好,爹信你,爹信你。”耿仲明還沒說完就又笑出聲。
孔有德也笑着對耿繼茂說:“大侄子,崇禎來了正好,等老叔把這狗皇帝抓回來,你再打他一頓出一出惡氣。”
兩個狗漢奸在那談笑風生。
正紅旗和鑲白旗漢軍卻迅速做出反應。
原本在官道排成一字長龍的偏廂車迅速被推到官道兩側的曠野之上,結成了車陣。
正對着明軍騎兵的車陣留了不少空隙,隨即一門門的紅夷大炮被推到了空隙之中,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漫山遍野席捲過來的明軍。
再然後一隊隊八旗漢軍出現在車牆上。
再然後一排排的鳥銃就架在了車牆上。
在車牆後面還有一排排長矛直刺長空。
不得不承認,孔有德、耿仲明他們投降建奴之後,有了不小的長進,只是這排兵佈陣就比以前嚴謹得多。
不到一刻鐘,八旗漢軍便排好了陣形。
而這個時候,明軍騎兵還在幾千步外,遠遠還沒有進入進攻的距離。
孔有德和耿仲明、耿繼茂父子,還有鑲白旗漢軍固山額真巴彥、正紅旗漢軍固山額真吳守進都出現在車牆上。
“王爺!”巴彥和吳守進趕緊打千見禮。
固山額真是軍職,遠不及郡王爵位尊貴。
而建奴又以爵位爲尊,八旗滿洲的固山額真名義上掌管着一旗軍務,但在建奴親王、郡王面前就是一介家奴而已。
這個就是部落制的弊端。
歷史上要到雍正朝才解決。
孔有德、耿仲明輕嗯一聲,同時舉起單筒望遠鏡。
這兩具望遠鏡還是當年葡萄牙人送給他們的禮物。
孔有德看了一會,回頭說:“距離已經差不多了,可以準備了。”
“王爺有令,各營點火!王爺有令,各營點火!”孔有德的命令很快傳達下去。
隨即炮手們便燃起篝火,再把鐵釺擱入到火堆,這時候的紅夷大炮並不是用導火索來引發的,而是使用燒紅的鐵釺。
車牆上的火槍手也紛紛將火繩點燃,卡入扳機。
耿仲明放下單筒望遠鏡,回頭笑着對孔有德說:“我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明軍被打得人仰馬翻的那副景象了。”
孔有德說道:“就怕他們沒這個膽子。”
“我也覺得。”耿仲明道,“沒準直接就掉頭逃跑。”
話音纔剛落,前方明軍突然間就轉向,分成兩股向着兩翼包抄。
“咦?居然還會包抄兩翼?”耿仲明愣了一下說,“這是模仿八旗蒙古的戰術?”
“這不過是東施效顰罷了。”孔有德哂然一笑又道,“傳令下去,兩翼的炮隊也把紅衣大炮架起來,算了,不光是兩翼,還有後隊,把所有的大炮都架起來!本王倒要看看,明軍騎兵還能從哪個方向找到突破口?”
孔有德的命令很快被傳達下去。
正紅旗、鑲白旗漢軍迅速做出反應。
第一百七十四章 發動夜襲
在孔有德、耿仲明及投降滿清的八旗漢軍的固有記憶中,明軍基本都是懦夫,憑藉堅城還能勉強一戰,野戰基本上就是一觸即潰。
即便是祖大壽、吳三桂的關寧軍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面對氣勢洶洶而來的明軍騎兵,根本沒一個擔心的。
噢,不對,有一個人例外,這人就是耿仲明長子耿繼茂。
耿繼茂十分確信出現在河南的這支明軍騎兵絕不是懦夫,他甚至確信這支明軍騎兵會對正紅旗和鑲白旗的漢軍構成致命的威脅。
但是他也不知道明軍騎兵會採取什麼樣的戰術。
正常來說,兩三千騎兵根本就威脅不到一萬多八旗漢軍。
即便是沒有紅夷大炮,一萬多八旗漢軍憑藉鳥銃和長矛,再加上數千輛偏廂車結成的車陣,就足以擊潰同等數量的騎兵的衝鋒。
所以兩三千明軍騎兵真的很難有什麼作爲。
但是不知道因爲什麼,耿繼茂總是感到一等莫名的不安。
沒有別的,耿繼茂是被徐州之戰打出心理陰影了,八百夷丁從夏鎮一直到大名府一千多里,整整半個月的無窮盡的追殺給他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注:這一千多里不是走的直線,中間有大量迂迴繞行】
總之耿繼茂十分確信,崇禎絕不會無緣無故派出這麼一支幾千人的騎兵,深入到豫西來騷擾八旗漢軍,而且偏偏選在多鐸帶着八旗滿洲和八旗蒙古離開之後的空檔,所以這裏邊一定隱藏着不爲人知的陰帧�
當下耿繼茂對耿仲明、孔有德說道:“爹,還有叔,這麼龐大的一支明軍騎兵突然出現在豫西,絕對是有原因的,我敢肯定這裏邊隱藏着陰帧!�
“哦是嗎?”孔有德輕嗯一聲問道,“那會是什麼陰郑俊�
“這個嘛,小侄還沒有想到。”仲繼茂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滾下去!”耿仲明一張臉再次黑下來,一腳將耿繼茂踹下車。
完了又對孔有德說道:“那啥,這孩子讓明軍打傻了,你別理他。”
“我倒覺得繼茂說的挺在理。”孔有德皺着眉頭說道,“這麼龐大一支明軍騎兵居然跑到這麼遠的豫西,來做什麼?總該有個意圖吧?”
耿仲明道:“管那些個做什麼?直接幹他。”
說話之間,明軍騎兵繼續向着八旗漢軍逼近。
然而,就在兩個狗漢奸期待着紅夷大炮百炮齊發、明軍騎兵人仰馬翻那一刻時,明軍騎兵卻忽然停住,不再繼續往前逼近。
“咋回事?”孔有德皺眉問道,“咋不走了呢?”
“是啊,咋不走了呢?”耿仲明也是一頭霧水,“這是要鬧哪樣?”
這時候,耿繼茂又爬回到車上:“爹,還有老叔,你們發現沒有,明軍騎兵的位置卡得很刁鑽,正好處於咱們紅衣大炮的射程外。”
“還真是。”孔有德道,“咱們的紅衣大炮射程爲一千步,這夥明軍騎兵停下的距離正好就在一千步外。”
“故意的。”耿繼茂道,“明軍騎兵絕對是故意的。”
孔有德道:“所以,明軍騎兵並不是真想發動進攻,而只是想把我們拖在這裏?不讓我們把紅衣大炮叩戒P?”
“不會吧。”耿仲明道,“這要是流衮T兵說得過去,可這分明是明軍騎兵啊,他們這麼做又是圖個啥?明軍啥時候跟流俟唇Y到一起了?”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明軍騎兵怎麼可能幫助流伲俊笨子械聯u搖頭,又說道,“可問題是,眼前這事怎麼解釋?”
兩個漢奸在這裏胡亂猜測。
戰場上的局面也陷入僵持。
明軍騎兵待著千步外不動,八旗漢軍也不敢輕舉妄動。
僵持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八旗漢軍便首先沉不住氣,出動了一支步兵向前推進,試圖將擋住官道的明軍騎兵驅逐離。
這支八旗漢軍大約有三千人。
其中一千爲火槍手,兩千長矛手。
此外還攜帶了少量的虎蹲炮提供支援。
並不是只有明軍纔有虎蹲炮,建奴一樣有。
看到八旗漢軍出擊,明軍騎兵立刻開始往後撤。
兩支軍隊始終都保持着一千步左右的距離,這就是騎兵的好處。
騎兵可以牢牢的將戰場的主動權握在手中,進攻或者後撤,從哪發起進攻,都是由騎兵說了算,而步兵始終只能處於被動挨打的地位。
在往前推進了大約一千步後,建奴步兵就停下來不再往前推進。
因爲再往前走,這支步兵就超出紅衣大炮的射程,容易遭到明軍騎兵迂迴側擊,進而陷入首尾難顧的困境。
隨即八旗漢軍就以前出的三千步兵監視明軍騎兵,後續大軍相繼拔營交替前行。
畢竟,孔有德、耿仲明也是經驗豐富的沙場老將,明軍騎兵雖然想要拖住他們,但是兩人很快就想出對策,就是靠這個法子,交替掩護前進。
這麼做慢是慢了點,但勝在安全,不容易出亂子。
……
金鉉也意識到這點,對崇禎說道:“聖上,這樣很難拖住建奴。”
“金卿,不要心急,這纔剛開始,不要想着一棍子就將人打死。”崇禎擺擺手,目光轉向西方天際,笑着說道,“天就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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