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海牧鲸
所謂的農民起義在這種力量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麾下率領着一羣【陰兵】、【陰將】的王遠,卻完全沒有這樣的顧慮。
微微踮起腳,身後的道兵們立刻把腳往前一墊,已經齊齊附到了窮奇的身上。
炸開一片由無雙張剛毅面孔組成的刺骨陰風,隨侍身側,席捲陰雲,衝破大氣。
面對箭雨。
太白化身邁開四肢猛然向前一撲,口中熾白的刀光一個爆閃,竟將那一片箭雨悍然撕成兩半。
號稱能斬滅鬼神的神臂弓、八牛弩,卻沒能傷到他們一根毫毛。
旋即太白化身虎刀合一,化作一線刺眼的鋒銳白光,在半空中一個轉折,便狠狠斬在城寨一角。
【城頭畫角三四聲,匣裏寶刀晝夜鳴】
“啊啊啊啊……”
一刀便將上百駐守此處的【射聲營】道兵大卸八塊,碎骨、內臟……炸開一片血雨。
正當王遠準備衝進城中來上一個中間開花的時候,身前軍氣流轉,城寨眨眼間便恢復成了原本的銅牆鐵壁。
機動應變的【蟠龍營】猛然壓上。
而後方一片穿金裂石的箭雨再次飛射襲來。
與此同時,趴在地上的那【華鍾蒲牢】雙目一瞪,前足猛然跺地。
嗡——!
背上那一口小山般的碩大銅鐘轟然鳴響。
一圈低沉的聲波以周星樓爲中心猛然擴散開來,將沿途地面上的一切附着物全都震成了細碎的齏粉。
若非那兩百萬京城居民正處於另一條時間線,就這一擊恐怕就會輕鬆打死上萬人。
王遠雙翅一振,在半空中靈巧地打了一個轉折,飛速躲過音波爆發的中心。
然後身後炸開熾烈的白色氣環。
身形幾次閃爍,已經像風一樣繞着城寨轉了一圈,想要尋隙而入,殺入敵方腹地,一口氣奠定勝局。
卻發現那【華鍾蒲牢】與城寨宛若一體。
無論自己怎樣移動,周星樓也會隨時遊走,處處針鋒相對。
轟!轟!轟!轟!……
一顆顆“華鍾音雷”始終追在屁股後面,既窮追猛打,又全方位地擋住了去路。
太白化身雙目中精光閃爍。
“面對這種烏龜一樣的敵人,想要用付出最小代價的游擊戰取勝,果然不太現實。
我的【兵聖】狀態最多隻能維持三分鐘,還是試試裴兵聖提供的戰術吧,以矛攻矛,正面破防!”
心念一動,場外援軍立刻行動。
還在【三陽小境】門口屠殺兩道妖人的王遠本體,手中猛然掐訣向着高天遙遙一拜,口中疾頌:
“操天道,化兩儀,生陰陽,轉乾坤,應赦令!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正是【本命神通·燮理陰陽】。
只是這一次不同以往,在旁人的視野中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既沒有滾滾而來的雷雲,也沒有撼動山嶽的地震,更沒有什麼氣咧樱旖盗餍恰�
但【大司命】、還有一小爵Y部】仙官卻一起霍然抬頭,臉色一變。
只因在他們這些深諳星象、命理之道的修行者眼中。
雲京城上空本就已經濃厚到了極點的劫氣,竟陡然以太白化身的頭頂爲中心,飛速旋轉化作一隻巨大的暴風眼。
滾滾劫氣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源源不絕地落到窮奇口中的刀尖上。
屬於【太平刀法】的一幕幕人間畫卷自行展開。
神通【燮理陰陽】的核心便是“借法”,能將天地之間已經存在的某種磅礴能量化歸己用。
在每一個人都能清晰感受到的雷雲、火山、海嘯……之外。
天象“彗星襲月”、“熒惑守心”、“長庚伴月”,以及這天地間被它們狠狠攪動起來的洶湧劫氣,又何嘗不是天地之威的一部分?
正是:天發殺機,移星易宿!
第四百零二章 蒼生何辜,逆轉乾坤
“這是……太平刀法?
世間除了謝天客之外,竟還有你這等同樣練到了如此程度的人物?
區區一介女流怎麼可能?!”
雖然周星樓感受不到天地間那熾烈如沸的磅礴劫氣,卻對【太平刀法】毫不陌生。
察覺到這熟悉至極,又有些似是而非的徹骨殺機轟然臨頭,這位第五境的【兵聖】也不由臉色狂變。
這太平刀法號稱天下第一刀法。
在護佑一方太平,斬奸除惡之時,能夠讓修行者將本身的勁力、兵法成倍地宣泄出來,斬殺同階
不遜色於砍瓜切菜。
刀下人頭累累,兇威赫赫!
周星樓這種壞事做絕,惡貫滿盈的國佟⑷思橛秩绾尾慌拢�
但遊走閃避並非兵法【夢迴吹角連營】的所長,他只能咬緊牙關,調動自身全部守禦之能準備硬抗這一刀。
寄希望於這個莫名跳出來的女將學藝不精。
心中那一股“胸懷家國天下”的信念,還有手中的招法都不夠純粹。
“我要斬殺人牲,我要完成‘殺生宴’,我要盜來一顆【殺生道果】,我要成就人間無敵的【青篆詭仙】。
你們這些多管閒事的混賬,都給本候去死啊!”
雖是周星樓依舊在厲聲叫囂,語氣中卻隱隱帶上了那麼一絲氣急敗壞。
轟!轟!轟!轟!……
【華鍾蒲牢】背上的那口大鐘發出的浩大鐘鳴一聲急過一聲。
面前百丈範圍之內的每一寸空間,都被音雷狂轟亂炸。
就算堅硬的鋼鐵,也會因爲特定的頻率共振而驟然崩裂。
此時。
太白化身卻不閃不避,邁開有力的四肢,心中【金官】聶紅纓還有無數忠魂義骨的信念在不住流淌。
配合身邊好似無窮無盡,不斷奔湧而來的黑沉劫氣。
這一刻。
天下第一的【太平刀法】,已經被王遠催發到了極致。
面前那原本無堅不摧的音波,也被鋒銳至極的刀光,像熱刀切豬油一樣一層層剖成兩半,沒有傷到她半根毫毛。
似乎已經有了幾分一刀破萬法的味道。
那片熾白刀光中自行演繹的畫卷,也在兩人的面前徐徐展開。
但這一次卻不再是原本五嶽山川、漁樵耕讀、才子佳人……的大好山河。
而是赤地千里、餓殍遍地、血戰沙場、屍山血海……的末日之景。
便是那煊赫的刀光此時似乎也被沾染上了一絲刺眼的血色。
“嗯?這是……”
居中協調着刀法、心境、勁力、劫氣的太白化身,瞬間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位駕馭帆船乘風破浪的水手。
握緊鼓滿風帆的纜索,任憑海風吹拂髮際,此時帆、船、風、海四者,都在血管中驀然產生了一種和諧的共鳴。
也讓王遠瞬間明悟了自己此時所處的狀態。
【太平刀法】之所以能與任何一種兵法都完美融合。
且修行者越是心智堅毅,越是胸懷家國天下,沒有私心,刀法的威能便越是宏大。
總結一句話,就是要契合民心願力,人道洪流,便會有如神助。
因此。
當誰都無法抗拒的亂世來臨,滔天劫氣充斥人間之時,這一門【太平刀法】自然也變成了另外一副樣子。
不再是太平年月中,用來守護人道安寧的——江山萬里,人道大昌!
而是一門與之同出一源,又似是而非的全新刀法,立身亂世一人一刀撥亂反正的——蒼生何辜,逆轉乾坤!
能讓修行者在重整乾坤之時,憑藉這門全新的刀法駕御針對敵人殺劫的劫氣。
繼而爆發出不遜色於用【太平刀法】抵禦外誨時的赫赫兇威!
雖是少了三分正大堂皇,卻又多了七分殺機凜然。
刀法要旨便是要:殺!殺!殺!
邪魔外道,殺!
奸邪小人,殺!
……
仇家死敵更是要大殺特殺!
一刀在手,在亂世之中爲人道猩鷼⒊鲆粋�朗朗乾坤!
太白化身心中被凜冽的刀意充斥,不由爆喝一聲:
“殺!”
人隨刀走,窮奇的身影瞬間融入陡然化作一片血紅色的熾烈刀光之中。
在同樣怒吼着敲響銅鐘,發出最強一擊的周星樓面前一閃而逝。
再現身時,好像一片落葉一樣四足輕盈落地,卻已然來到了整個營寨的身後。
身後低沉的鐘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身體僵硬,眼中還殘留着一道刺眼的光痕。
下一刻,夜風一吹。
在這一條長長的直線上,周星樓背上的那一口大鐘,擋在這一線上的上千【道兵】。
上半身便沿着平滑至極的切痕,齊刷刷地滑落在地。
鮮血、內臟……刺鼻的血腥氣瀰漫開來,頓時讓此間化作了臭不可聞的屠宰場。
王遠倒是比自家姐姐心善,在將他們身體斬斷的同時,也同時泯滅了他們的生機。
不至於像薛介溪一樣死得那麼難看。
其他【道兵】也因被人強行打破陣局,受到軍氣反噬,個個嘔血三升。
當太白化身重新回過頭來的時候。
周星樓的【海納百川】已經轟然告破,【兵道法相·華鍾蒲牢】也開始寸寸崩裂。
從地上狼狽爬起來的周星樓,脊背上多了一道幾乎將他斬成兩半的深深刀痕。
刀光好似跗骨之蛆,阻止着他本身的自愈能力。
顯然傷勢極重,堂堂第五境的【兵聖】竟忍不住腳下踉蹌了一下。
若非他已經達到“天人無漏,千變萬化”的境界,方纔怕是也逃不過和麾下【道兵】一樣被腰斬的下場。
看到攜帶腥風縱身一躍,落到自己面前的窮奇。
這位人奸的臉上重新升起困獸猶鬥的兇戾之色。
飛速從腰間的皮帶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白玉瓶,高高舉到太白化身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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