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海牧鲸
這是和【陰官】們一樣的光榮勞模,死了都要乾的模範標兵。
而且這些腐敗的屍體,大概率都會變成對付大炎的生物武器。
可以說這些乃蠻人是活得辛苦,生前納稅;死得偉大,物盡其用,直到被榨乾最後一滴屍油的價值才能真正得到安息。
偏偏無論是【縫千屍】還是【詭背屍】,本質上都是那位【地母黑天】的直屬爪牙,在大黑天神系中位格不低。
即使是能力遠超凡人的妖魔,如果膽敢它一丈範圍之內,也會被毫不留情地背到身上,變成一具屍體。
“生活在這裏的凡人必須要遵守數不清的禁忌戒律,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各種【詭異】抓住機會橫死當場。”
王遠得自“老把頭”、“骨束”的記憶裏,草原上各種各樣邪門的【詭異】遠遠不止於此。
就連地位尊崇的妖魔、詭神也要談之色變。
【三隻手】:三隻在地上用手指排隊行走的人手,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別人的器官、人頭、或者是道法。
甚至能讓高高在上的各種詭神也重新變回凡人。
【行屍羅漢】:一個少了上半截腦袋的和尚,神出鬼沒,無所不至。
無論是誰,只要被它始終抬起的雙手放到頭頂就必死無疑,變成一具悲慘的行屍。
唯一能保命的方法就是在草原遇上他的時候,自己長得比它還要高。
或者,不是正好躺在牀上睡覺的時候,被它給悄悄摸進了帳篷裏。
【爬行的鐵棺】:是一副長出四肢和一顆蒼老的人頭,在地上爬行的生鐵棺材。
始終在地上不斷爬行,任何擋在他面前的活人甚至部落都會被裝進棺材裏,徹底消失在世界上。
據說是乃蠻五部最初的那位共主所化,因爲抵抗蒼神的統治而遭受了天譴。
這天譴和【仙砂還魂篆】倒是有些異曲同工。
等等等等……
類似的邪門【詭異】簡直數都數不清,無論與哪一種狹路相逢,就連【黃篆法師】都有可能一不小心就落敗身死。
王遠也算是由此真正見識到了漠北詭異世界的冰山一角,也大體看清楚了【天官】想要將大炎和這個世界改造成的模樣。
一顆因爲不斷成長而有些浮躁的心再次沉靜下來。
先前自己看似在大炎境內縱橫捭闔,總能佔到便宜,但那並不是因爲自己有多麼厲害。
而是因爲【尸解仙】的存在,將那裏變成了畫風相對正常,有道理可講的新手村,可以通過盤外的手段借力打力。
與大炎境內兩相對比,乃蠻五部的生存境況也顯得越發可憐。
表面看起來兵強馬壯,時時襲擾大炎邊塞,讓無數大炎百姓都談蠻變色。
但在整個社會的細節處,卻處處透露着一股子讓人不寒而慄的邪性。
乃蠻五部本就是妖魔豢養的豬羊,從出生到死亡爲教門燃盡一切的一生中,完全沒有任何尊嚴可言。
一切都僅僅是生存,與生活二字根本無緣。
而且這種生活會千百年如一日的延續下去,永遠都不會發生一點點改變。
“慘,乃蠻人可真是慘!
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一身皮、肉、骨、血、屍早就通通被安排好了去處。
我回去之後一定要幫你們連寫七個慘字!”
王遠在嘴上感嘆的時候,忽然發現道旁有幾隻漏網的鬼魂正在樹蔭下徘徊。
眼睛頓時一亮,手掌探出輕輕鬆鬆便將他們全都抓入了鬼境之中,鎮壓進【誅心地獄】,不斷強化自家道法的威能。
臉上卻是面不改色,似乎全然忘記了自己在一息之前纔剛剛說過的話。
“咳,雖然被妖魔統治下的你們很慘,但是我也很慘啊!
你看看今天入賬的香火願力、陰德、人氣等等亂七八糟的加起來,竟然……連六位數都沒有,難道,這還不夠慘嗎?!”
正在這時,王遠忽然扭頭看向位於隊伍側前方十幾裏外的一座矮山。
【鬼耳報聽】似乎聽到了一絲……熟悉的鄉音!
……
嫩芽生髮,剛剛染上一絲綠意的山林中。
一個做乃蠻打扮的嬌小女子,手持一柄狹長的雁翎刀,好似輕盈雨燕一般在林間上下翻飛,艱難抵擋着一羣妖魔的辣手圍攻。
一邊大口喘着粗氣,一邊在心中嘆息:
“枉我謝燕姬號稱‘掌中可舞’,飛遁之能出神入化。
還有【天賦神通·天地同息】,能夠將自身氣息完美融入周遭的環境,是天下一等一的斥候。
今日看來卻是要逃不出這一處山林了。”
咚咚咚……
一個額頭上有着天生異相【通天紋】的老薩滿不停敲響法鼓,“蒼天正法道”的妖魔一方隨即獸瞳赤紅,戰力大增。
但原本身法靈巧的謝燕姬,卻好像陷入了泥潭,每一次招架都變得艱難無比。
當她意識到自己必定無幸之後,腹中一顆氣血大丹轟然炸開。
在面對一柄刺來的鋼叉時。
眼神一厲,以傷換命,霍然出刀。
手中長刀綿綿密密,竟有一副栩栩如生的江山畫卷從中一一展開,五嶽山川,漁樵耕讀……
正是大炎的風土人情,美不勝收。
這女子竟是已經觸及精神領域,說明她分明便是一位第四境的【軍主】!
而這刀法更是不凡。
稍微有些見識的便認得出來,卻是傳承自天下第一刀謝天客的【太平刀法】。
——江山萬里!人道大昌!
第二百九十三章 撥動命數,禍蝶效應
狼頭人身的妖魔在揮舞鋼叉猛然捅穿謝燕姬左肩的同時,自身意識卻也悄然迷失在了【太平刀法】構建的一層層山河盛景之中。
耳邊甚至迴盪起了一羣少年郎朗的讀書聲:
“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沉浸在赤縣神州無數仁人志士理想中的太平盛世裏,變成無數人討伐的對象,這妖魔的雙目瞬間失去了神采。
噗——!
隨着一聲細微的空氣鳴響聲,一線銀光爆閃,好似瞬移一般眨眼間便跨過一丈的距離,殺到了狼妖的面前。
哪怕有其他妖魔奮力支援,它卻也在瞬間的心智迷失之後,被謝燕姬乾淨利落一刀梟首。
一顆碩大的狼頭沖天而起。
隨即,這位女性【軍主】的背後兩隻黑色的羽翼猛然展開,扇動之間炸開氣環,速度再次暴漲。
卻是部分展開了自家以【玄鶴兵法】修成的【兵道法相·晴空一鶴】!
只是她沒有再徒勞地逃跑,耗幹自己最後的一絲力氣,而是化作一道縱橫來去的黑色殘影,在一羣妖魔中殺進殺出。
主意已定,哪怕拼着流乾最後一滴血,她也要從這些妖魔的身上狠狠撕下一塊肉來。
“可惜,費盡千辛萬苦得來的情報終究是送不回去了。
瘟疫!瘟疫!妖魔狠厲如此,猝不及防之下白雲關還有關內的百姓,怕是不知道要死傷多少人了……”
這位女性【軍主】會出現在這裏,顯然絕非偶然。
既然能和漠北這樣一羣邪門至極的東西針鋒相對多年,大炎的邊軍自然不可能是喫素的。
在敏銳察覺到了草原上的不對勁之後,大批精銳斥候在第一時間就被派了出來。
在那些“有靈萬物”瘋了一般的嚴防死守之下,絕大多數斥候都無功而返,甚至死傷慘重。
況且,目前製造瘟疫攻城的祕密,也只是傳達到了像“老把頭”這樣的【黃敕地祇】一級。
就連骨束、鹿鳴兄弟這樣的陰神境的妖魔都不清楚內情。
就算知道內情,有着【神道符詔】的約束,也幾乎不可能通過拷問得到情報。
只有謝燕姬這位第四境的【軍主】,靠着神奇的【天地同息】成功進入漠北深處,在【地母黑天】的道場之外苦守數日。
費勁千辛萬苦才終於從源頭處得到了情報。
卻也驚動了道場中負責防衛的妖魔、薩滿,還被一位黃篆巔峯的高階詭神隔空擊傷。
等她負傷而逃,展開【兵道法相】飛到這裏,實在撐不下去的時候。
終於被其他得到消息的一羣十幾只妖魔詭怪團團圍住。
到了這種境地,也無需二話,就是殺!
謝燕姬手中【太平刀法】動如雷霆。
天下太平!青天白日!江山萬里!醉紅塵!人道大昌!
堂皇正大的招式一一展開,好似展開了一幅壯觀至極的江山萬里圖。
當精神迷失在這幅畫卷中,同級幾乎擋不了兩三招便會飲恨刀下。
這【太平刀法】不涉及萬人敵法,只是一門純粹的打法,卻能夠讓修行者將本身的勁力、兵法成倍地宣泄出來。
無論與何種兵法都能完美融合。
而且越是心智堅毅,越是用於護佑一方太平時,越是威能宏大。
當【軍主】和【兵聖】拿來抵禦外敵,與其他同級戰鬥時,甚至可能出現武林高手打莊稼把式的驚人神效。
不過,這門道法只有在【道將】巔峯覺醒【兵法極意】,隱隱觸及精神領域之後才能學習。
而且還有最爲苛刻的心境要求——必須要胸懷家國天下!
私心越重,效果越差,故而能真正發揮出這門刀法威能之人寥寥無幾。
而能將此刀法修到出神入化境界,化腐朽爲神奇的刀客,世間只有大炎兵聖“天下第一刀”謝天客這區區一人而已。
可是即使謝燕姬刀法犀利,這些提前圍堵過來的妖魔,實力最多也就和第三境的【道將】相當。
但她受創極重,早就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在拼盡全力斬殺了三四頭妖魔之後,其他妖魔頓時一擁而上將她牢牢壓制下去。
轉瞬間謝燕姬便只剩下越來越弱的招架之功。
一隻渾身硬皮堅如鐵石,散發着濃濃惡臭的豬頭怪,手持銅錘舞動風雷,繼續壓縮着她的躲閃空間。
明顯打着生擒活捉的主意。
一雙淫邪的眼睛目光灼灼,有如實質一般上上下下打量這位嬌小可人的女性【軍主】。
“嘎嘎嘎,老豬聽說這謝燕姬可是謝天客那老東西在七十八歲時才生下的小女兒。
不足而立就突破了【軍主】境,是謝老狗所有後代中兵法天賦最好,也最爲爭氣的一個,最得他的疼愛。
我們便打斷此女的手腳,帶着她去白雲關,讓那老東西開關投降。
若是不開關門,我們就當着白雲關所有人的面,把她給……哈哈哈……”
說到這裏猥瑣地挺了挺肥碩的豬腰,惹得旁邊其他妖魔也一起放肆大笑。
乃蠻與大炎鏖戰多年,雙方仇深似海。
妖魔本就不知禮義廉恥,無論幹出什麼事情都一點也不足爲奇。
可此時的謝燕姬渾身鮮血淋漓,內傷外傷越發嚴重,即使以【軍主】的恢復速度也已經趕不上受傷的速度。
渾身的氣力也正隨着鮮血飛速流失,眼前也在一陣陣發黑。
哪怕聽到那等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也根本無力還擊。
眼看一隻纏着黑黃人筋,凝固着污泥和血肉的長柄狼牙棒,就要狠狠搗向自己的心口,她已經連躲閃都做不到了。
撲棱棱——!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余光中,一隻本不應該在這個季節存在的銀灰色蝴蝶忽然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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