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海牧鲸
只要到了登州府的地界上,就定然逃不過“舉頭三尺有神明”!
王遠將登州府城隍系統中所有還有救的【陰官】,都授予了【黑律判官法】,組成了龐大的判官、日夜遊神隊伍。
不同於過去那些只知道機械行事的泥胎木塑,他們充分發揮了自己的主觀能動性。
來人先由各縣的日夜遊神、判官、城隍爺過上一遍,再由活閻王過上一遍。
最後那些【陽官】中的關鍵人物,再由拿着【詭物·試金石】的周景煥親自過上一遍。
該重用的重用,該落水的落水。
王遠的【閻王帖】和【隍拘牒】都給他們安排地明明白白。
所謂:孤陰不生,獨陽不長,兄弟兩人陰陽兩界通喫,讓登州府的吏治、民風頓時爲之一清。
不要說是重敽γ膼盒园讣�
恐怕用不了多久,這登州府就要成爲這黑暗世道之中,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首善之地,值得全國上下參觀學習了。
善哉啊,善哉!
看到如此河海清宴的景象,王老爺表示很欣慰。
……
與此同時,濁河上游位於第一道龍門附近的石佛寺。
在一個小沙彌的帶領下,王遠的小徒弟朱伯安和另外兩位少女一起,輕手輕腳地走進一座格外清幽的別院。
他明顯又長高了一些,顯然小日子過得不過。
在這段時間裏。
朱伯安藉助【三梟威靈法】,將一大羣被“無生道”洗腦的師兄都變成了自己的替死鬼。
又經過幾個月時間的苦心經營之後,他終於抓住機會,從隨時都有可能喪命的預備【聖嬰丹】,成爲了“無生道”的外圍教小�
脫離朝不保夕的日子,即將被分配給各位“無生道”中地位較高的弟子麾下聽用。
先前朱伯安通過燈花婆婆詢問自家師父意見的時候,王遠還樂呵呵地給他指點了一份美差。
此時走進院落,看到那個臉上戴着面紗,風華絕代的美麗女子時,朱伯安不免心跳一滯,心中暗喜:
“師父人可真好,這差事果然很美!”
他正是知好色而慕少艾的年紀,自然也喜歡美人。
然後在那小沙彌的提醒下他和身邊同來的兩個少女一起拜倒:
“弟子,見過素小姐!”
再看那位氣質清冷的美人,不是讓王遠都有些忌憚的白蓮聖女素孤雲又是哪個?
美則美矣。
若是讓朱伯安看到她當初輕描淡寫間,便生喫了一位【陰神】境師弟的樣子,恐怕一定會給自家師父致以最論吹母兄x:我@#¥%……
第二百六十四章 海味山珍灞P局
嗚嗚嗚……
不知時辰幾何,外面的天空依舊是漆黑一片,凜冬的寒風捲着席子大的雪花呼嘯而過。
在透明的琉璃窗戶上雕刻出一朵朵美麗的冰晶窗花。
嬌小的身體上只披一件潔白的鳳紋絲袍,凰嫵將一張精美絕倫的玉靨埋在一片黑白相間的厚厚皮毛中,正睡得十分香甜。
軟綿綿,暖洋洋的觸感太過舒適,讓人陶醉其中,根本不願意睜眼。
忽然。
女孩感覺那片溫暖的皮毛漸漸開始抖動,不禁微微睜開睡眼稀鬆的黑眸,透過幾縷凌亂的髮絲看了一眼毛皮的主人。
嘴裏輕輕打了一個可愛的哈欠,不滿地嘟囔着:
“小遠,不嘛,我還要睡!”
這時,另外兩個軟軟糯糯的聲音也跟着一起響了起來:
“紫蘇也要睡,冬天本來就應該是冬眠的日子啊!”
“花鈴覺得姐姐們說得對,除了好喫的東西什麼都叫不醒我!”
化身成幽冥白虎形態,仰躺在船上的王遠低頭看去。
姐姐衣衫凌亂,毫無形象地趴在自己寬敞溫暖的肚子上,紫蘇和花鈴則分別將尾巴緊緊纏在自己一左一右兩條大腿上。
三個女孩明顯是都準備誓死賴“牀”。
王遠一張碩大的虎臉上不禁堆滿了無奈。
“你們要是再不起,我可就要恢復人形了。”
冬天一到,小女鬼就開始犯懶,不知不覺就迷上了抱着王遠白虎形態下,毛茸茸的大肚子睡覺。
自稱當初合併命盤時產生的負面效果:“四廢神煞”發作,只想做個小廢物,喫喫喝喝被照顧。
連帶着兩條本來就是要冬眠的小蛇精也跟着過來一起湊熱鬧。
姐妹三人分明就是把他當成了溫暖的獸形抱枕,要不是她們的身體輕若無物,王遠每天睡覺的時候就真的變成“鬼壓牀”了。
幾個人又折騰打鬧了好一會兒纔不得不起牀。
只因今天不是普通的日子,而是建明十五年的大年三十,今夜便是除夕了!
凰嫵換上大紅的繡金羅裙,靜靜跪坐在羊毛地毯上,嘴角含笑讓王遠拿着一隻牛角梳子幫她梳頭。
兩人面前神光一閃。
【舉頭三尺有神明】化作一面圓鏡。
以無數個正在對【活閻王】的祈願聲爲媒介,將整個登州府境內各處的猩賾B都呈現在他們的面前。
鉛雲密佈的天空下,依舊是一片昏沉。
整個世界卻早就化作純白,山林、原野、河流、城市……一切都被厚達三尺的積雪覆蓋。
包括鏡湖在內。
即使小姨娘龍韶這位地祇的權能,可以自主調節鏡湖附近的氣候,也只是讓地上的積雪維持在了正常時節的程度而已。
依舊免不了銀裝素裹。
霜飆乘陰掃地起,旅鴻迷雪繞枕聲!
就在這片純白的世界中,茫茫的大雪依舊還在下個不停。
料峭的寒風中,哪怕是潑出一壺開水,不等它落地就已經凍成了冰疙瘩。
今年的大年三十恰逢五九,本應已經過了三九、四九最寒冷的時段。
可惜在這個酷寒的小冰河時期,漫長的嚴冬又哪有那麼容易退去?
恐怕今年直到六九時節,寒意纔會真正開始衰退。
好在,有王遠和周景煥未雨綢繆,官府的應對還算得力,提前分發物資,修造火炕,加固房屋……
也教百姓將化蝶公子的生辰八字寫在紙上放到枕下,讓他們不再受夢中詭怪的傷害。
另有各縣城隍廟的【陰官】們,架着神光往來鄉野、縣城。
有任何雪災險情都會及時通報官府和民間自發組織的救災隊伍,可以及時施以援手。
同樣也有許多府縣中的【陽官】,迎風冒雪深入鄉戶瞭解災情排憂解難。
所謂:人可欺,天不可欺。
這些官吏中哪個一心爲民,哪一個尸位素餐,都會被日夜遊神一五一十記錄下來。
並以公文的形式送到涇王周景煥的手中,成爲官員考評的重要依據。
沒有任何一個官吏敢不盡心竭力。
赤縣神州“以官爲本”的理念已經持續了數千年,要是他們幹不好,下面有的是人想要接替他們。
於是。
在克服各種天災、人禍,讓百姓受益之後,龍氣和香火的反饋最爲真實。
王遠和周景煥兄弟兩人在此主政不過兩個月,就讓“龍氣法禁”的強度在原本的基礎上提升了至少三倍!
使其徽止爣匦滦n出縣城,覆蓋鄉野,也進一步削弱了風雪的威力。
此情此景讓那些老人一個個熱淚盈眶,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重新回到了當年烈火烹油的王朝盛世。
這還是在王遠那個“做大餡餅”的計劃,暫時還沒有實施的情況下。
已經不用懷疑。
明天大年初一凌晨,百姓燒的第一炷香,一定是給他【活閻王】的!
視野轉換。
東海沿海的某些小島上,此時同樣炊煙裊裊,殺豬宰羊好不熱鬧。
經過周景煥一連數月的不間斷清繳,附近航線上成規模的海盜團伙幾乎已經徹底銷聲匿跡。
但涇王府卻多出了一支總數高達一萬兩千人,大小戰船數百條的精銳海盜私軍,還有一支數量更加龐大的【陰兵】!
而廣洋侯凌霄也在死後終於得償所願,坐上了一任水師統帥之職。
並且在王遠的幫助下佈置道法科儀,將爲數卸嗟钠胀☉鸫D化成了一艘艘恐怖的鬼船。
或者說,鬼船纔是那些鬼海盜的軀體!
這幾個月以來,東海之上的海盜只有兩個選擇,活着給周老闆打工,或者死了給王老闆打工。
這兩樣總歸是要選一樣的。
視野再轉。
來到位於濁河入海口的雲和橋。
這座大橋整體呈現一種向着大海微微突出的弧形,好像一把巨大的長弓,不斷將積蓄的煞氣像箭矢一樣發射出去。
以【穿心局】對【活龍門】後的青妍造成持續的傷害。
正在這時。
“咔嚓”一聲脆響。
四十四座船型橋墩上最後的“屍骨礁”轟然崩塌,兩個惡局無論是【穿心局】還是【斷龍閘】都就此奔潰。
凝聚在此間十五年,殺人無數的兇猛煞氣,也隨着北風呼嘯,逐漸散去。
就連頭頂的天空,似乎都顯出了幾分明媚。
至此,“走蛟化龍”再也沒有了障礙。
王遠麾下的數十位【黑律判官】,親眼見證了這一幕,不禁個個暢快大笑,聲震濁河兩岸。
“哈哈哈……”
他們中有半數,更是因爲這段時間不間斷爲鬼魂伸冤,終於在術法合一的修行中攢夠了道功,築造成了一道完美的【道基】!
只需要再舉行“陰山道”對應的科儀“受籙入道”,就能一步登真成爲道派中堅的【赤篆術士】了。
直到現在,雲京城的周溫睿還一直以爲自己依舊牢牢掌握着登州府的局勢。
只因“忠心耿耿”的城隍爺聶人熊,在今早送回去的奏報中,對“雲和橋”的描述依舊是:一切正常。
登州府各級官員上奏的請安摺子中,同樣是一片歌舞昇平,登州無事。
如果一個人說沒事,周溫睿可能還會有所懷疑。
但十個人一百人,連府城隍都這麼說,那一定是沒有出任何問題!
夜晚倏忽而至。
活閻王一樣也要和家人過節。
黑水觀的後院貼上了春聯,掛上了紅燈唬瑳]有任何一個外人在場。
唯一的長輩小姨娘龍韶、姐姐凰嫵、大表哥周景煥、王遠、屔有”砻米咸K、花鈴圍坐在一起。
雞、鴨、魚、肉、山珍海味倒也不缺,還有湖邊鄉民特地送來的驢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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