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海牧鲸
反正只要時間一到,自然會被送回原本上船的位置。
“航海禁忌:貪慾和好奇心纔是這片大海上最兇殘的殺手!”
海上的無數人都將這句話奉爲圭臬。
在陸地上的人族聚居地中有“龍氣法禁”護持,王朝的主體部分還能始終維持正常。
但是從來沒有人類定居,數千年來一直受到“殺生樹”持續影響的深海中,又會是何等景象?
從王遠身上便可見一斑。
只不過是剛剛出海百餘里,人魚、大炎寶船、鱔君……見到的【詭異】數量和層級就已經甩了陸地八條街。
而只有這些常年漂泊在大海上的漢子,才最清楚這片浩渺大海中的恐怖。
自然不會對涇王的命令有所不滿。
這個時候,“地字”樓中一共只有三人,分別是涇王周景煥、副將湯河還有大海商鄭邦傑。
周景煥早已知道鄭邦傑不是凡人,而是一位赤篆術士。
或者說能在危險的大海上闖出名堂的,如果是一個凡人才真的不正常。
眼前的大海商鄭邦傑是這樣,一直在與大炎水師作對的五峯先生崔直也是這樣。
叮——!
隨着一聲清脆的磬音鳴響,一層層寶物在他們面前展開。
其上霞光隱隱,瑞氣千條,每一件都不是凡品,讓幾人看得目不暇接。
“仿造已經消失的【九鼎】而製成的大盂鼎。
若是拿來做登州府‘龍氣法禁’中樞的鎮物,效果恐怕能直追雲京城之下最頂尖的那幾個州城了。”
“九龍冠、九鳳冠,人道遺寶,若是由有大功德之人佩戴,可強行號令一定範圍內的龍氣,施展【社稷之術】。
若是有帝、後位格的夫妻佩戴,合成九龍九鳳冠,效果最佳!”
“青玉雲龍紋香爐,以之焚香之時,不需好香便能安神開竅,輔助修行。”
“……”
一陣梭巡之後,周景煥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也是先前鄭邦傑所列名單中提到的一件奇門寶物——【詭物·天機鏡】!
效果雖然單一,但能力卻十分強大。
能力:可以突破一切阻礙、界域,甚至是三十三天、陰司冥府,清楚照出心中最渴望的那件事物所在何方。
最關鍵的是,會提示得到那件事物的方法!
【唯一禁忌:在得償所願之後,一定會遺失另外一件極爲重要的東西。】
哪怕是一件法師的【本命法寶】擺在周景煥的面前,都遠遠比不上這件【詭物】。
因爲即使是一位術士道法不合,都完全使用不了別家道脈的法寶,更不用說是像他這樣的道將了,想都不用想。
但【詭物】卻沒有這種限制,可以將之視作活着的獨立個體,是人就可以用。
有了這件寶鏡,他就可以找到姐姐雲和的下落,還有解救母妃的辦法,要遠遠勝過一切奇珍異寶!
不過。
哪怕是已經到了這一步,周景煥都十分謹慎地沒有選擇直接出手,而是貌似無意地挪開了目光。
出於上位者的本能,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正在渴求着什麼東西,否則只會成爲敵人攻擊自己的要害。
只有等到“禁忌”被證實無誤,確實沒有危險之後。
他纔會命湯河、鄭邦傑兩人和自己一起選上幾樣寶物,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天機鏡】混雜其中。
轉頭對左右使了個眼色,海商鄭邦傑立刻聞絃歌而知雅意,上前拱手道:
“涇王殿下,草民便親自買下這件‘青玉雲龍紋香爐’,以證明我可以不付出壽元的話不是虛言!”
聞言,周景煥心頭再次一鬆。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試金石】存在着漏洞,只能通過判斷話語的真假,才能間接分辨忠奸,而不能直接看透人心。
這位親王畢竟是在爾虞我詐的皇族中長大,可是太清楚怎麼用一系列真話,活活生生地騙死一個人了。
只不過,就連他最信任的湯河都不知道這件【詭物】的存在,就更別提鄭邦傑了。
自從得到【試金石】之後,這麼多年來還從沒有任何一個心懷惡意的奸人,能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誆騙到他。
“鄭先生,請!本王拭目以待。”
鄭邦傑立刻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去,伸手將那隻青玉雲龍紋香爐拿了起來,用自己的金牌與它輕輕一碰。
金牌中的資產頓時少了一半,但他自己卻安然無恙。
周景煥身爲一位巔峯【道將】,自然能清晰感受到旁人體內氣血的變化。
非常確信,鄭邦傑真的沒事。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這次匆匆忙忙只用一艘大炎寶船邅淼奈镔Y有限,下一次一定要多咭恍谄渌税l現漏洞之前,將這裏的寶物全都收購一空!’
周景煥強自按捺心底的激動,便要上前親自動手。
卻沒有發現,他身後的鄭邦傑那一雙好像狐狸般狹長的眼眸中精光閃爍。
瞳孔最深處似乎已經浮現出了計值贸训母`喜。
毫無疑問,這是一位“殺業寺”的精英殺手!
他在接受了大海盜五峯先生的僱傭之後,不惜放棄“鄭邦傑”這個經營良久的身份,只爲取信周景煥。
進而伺機刺殺。
他手中掌握的那一枚【通心法螺】,不僅僅用來偷聽了【大炎寶船】的心聲,更偷聽到了【試金石】的心聲。
鄭邦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周景煥擁有這件底牌。
也輕鬆破掉了它最厲害的地方——出其不意。
對這老狐狸來說,想要不說謊坑死一個人實在是再簡單不過。
說九成九的真話,只在最關鍵的地方不說關竅便可。
周景煥確實已經得知了大炎寶船的所有“禁忌”,但“括號”裏面的那些私密信息卻通通不知道。
玩的正是一手“你以爲我不知道你知道我有沒有說謊”,反手又來了一招“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然而,眼看周景煥就要同時抓住【九龍、九鳳冠】和【天機鏡】。
門外忽然有一片華光照了進來,刺目的金光讓三人都情不自禁地伸手遮住了眼睛。
作爲親信將官的湯河立刻上前一步,低喝道:
“來者何人?!”
卻見那金光中,緩緩浮現出了一架由四位美人抬着的步輦,一個丰神俊朗的青衫少年翹着腳躺在上面。
青衣仕女裝扮的桃仙娘手捧【錢櫃】隨侍在側。
而在他們頭頂的金光中,竟還明晃晃地閃爍着八個大字:
“貴客臨門,閒人退避!”
再看那少年臉上“春風得意”的樣子,就差把“該死的有錢人”這六個字直接寫在腦門上了。
這一刻。
無論是貴爲親王的周景煥,還是身爲殺手的鄭邦傑,都感覺自己被狠狠戳了一下心窩子。
“明明大家夥兒都是船上的客人,爲何偏偏只有你如此的優秀?!”
王遠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雖然狐狸精杏兒也不認識,但身份已經暴露無疑的“海商”鄭邦傑。
隨即便轉過頭去,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周景煥,這位表姐凰嫵的異母弟弟,姨娘青妍的養子,以及自己未來的……那啥咳咳。
輕咳一聲,對他拱了拱手,開口提醒道:
“這位兄臺,我勸你還是不要貪小便宜的好啊。”
一生謹小慎微的周景煥,自然也不是衝動的性子,發現來人的古怪之後,也沒有動怒,只是皺眉道:
“這位……貴客,你是什麼意思?”
即使是周景煥都被王遠的財氣所懾,下意識地連稱呼都十分客氣。
“呵呵,自然是……”
王遠正要戳穿鄭邦傑向周景煥賣個好,然後抓緊時間問問他是否知道自家姨娘的下落。
卻忽然發現,自己佈置到整條船上的【鬼耳】,竟然在一瞬間同時失去了聯繫。
耳邊最後隱隱聽到了一個僵硬可怖的陰森童音:
“一二三,木頭人……”
隨即,門外便再次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這寶船上竟是又有不速之客臨門!
第二百零一章 陰險如我,竟遇對手?
一個腰間挎刀的中年乞丐,一個揹着箱篋的平凡老頭,被寶船指引着走進了好像宮殿般寬敞的“地字”樓。
只是那鍾老頭身後少了自己的兒子小鐘,肩頭卻多出了一隻手持木尺的小小木偶。
看模樣倒是隱隱有幾分小鐘的樣子。
“咳咳,鍾師兄,咱們可真是好叩腊 @u剛剛出海一天時間,就讓這位涇王殿下撞進了我們的手心裏。
這便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吧?哈哈……”
在看到這次任務目標周景煥的瞬間,惡乞丐沈劍童頓時大喜。
“不錯。”
鍾父輕捋着花白的鬍鬚輕輕頷首。
顯然並沒有覺得師弟的說法有什麼不妥。
似乎周景煥這位第三境的巔峯【道將】,在他們面前也只是一只可以手到擒來的羊羔而已。
聞言。
先到的四人臉色齊齊一變,大殿中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劍拔弩張起來。
只有鍾父肩膀上那個手持木尺的小木偶,還在用僵硬陰森的童音繼續唱着歌謠:
“一二三,木頭人……”
不斷重複的童謠在大殿中持續迴盪,越發顯得詭異可怖。
‘這是……無生道妖邪名單上的劍俠沈劍童和【偃師】鍾父?
來的真快,竟然只是比我晚了半步。
可他們看起來明明只是兩個【真氣】境,連殿中四人的關係都還沒有搞清楚,又哪裏來的這種生殺予奪的底氣?
能修到真氣境的術士,怎麼會是傻子?
倒是這個木偶……’
已經認出來者何人的王遠,盯着鍾父肩頭那個看着有些眼熟的木偶,以及它手中的木尺,眼神微凝。
只因在【觀不淨】中,這原本只是尋常的木偶,立刻搖身一變。
變成了一隻好像是用木頭、齒輪、骨骼、血肉……硬生生地拼湊而成的怪物,眼珠不斷轉動,似乎並不是一件單純的死物。
更詭異的東西是木偶手中的那一柄木尺。
其上依次寫着八個字,分別是:財、病、離、義、官、劫、害、本,似乎是一根木匠所用的【魯班尺】。
這木尺在常人眼中可能毫無異樣。
但在王遠的眼中,卻放射出了無數條好似絛蟲一般,不斷扭曲的細小紅色絲線。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似乎將整艘大炎寶船都變成了某種巨型蛛怪的巢穴,就連腥说纳磉叾疾焕狻�
剛剛王遠所有的【鬼耳】都在同一時間失聯,恐怕便是因爲這木偶和【魯班尺】的古怪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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