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生道果 第173章

作者:北海牧鲸

減輕劫叩牡z訣本就是搞事,搞事,搞事。

在人煙稠密的陸地上放不開手腳,到了這片幾乎沒有正常百姓生活的海上,王遠自然不需要再有所顧忌。

踏碎靈霄,放肆桀驁,這便去鬧他個天翻地覆!

王遠坐在紙轎中,把玩着手中法螺,對這次事端進行復盤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麼,隨口喚了一聲:

“杏兒!”

“法主,奴家在!”

“忘了問你,既然‘殺業寺’極爲擅長利用各種強大的【詭異】殺人。那這【通心法螺】應該不可能只有一個吧?”

“是的,法主。

‘殺業寺’和西域三十六國許多寺廟修行的兵法都是同一種,名曰【殺無礙】。

覺醒的天賦神通大多爲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盡通這佛門六神通。

這【通心法螺】便是來自覺醒了【他心通】的佛門高僧,寶物雖可遇而不可求,但寺中還是能拿出幾件的。”

聽完杏兒的解釋之後,王遠指尖無意識地敲着扶手,陷入沉思:

“現在看來以赤尾島爲中心,附近的水渾得很,僅僅我知道的就有周景煥、五峯先生、殺業寺、蓬萊仙山、鱔君……

其中除了周景煥手中可能掌握着姨娘的線索之外,無論哪一方跟我都沒什麼必然的關係。

唯一可慮的是。

這次赤尾島【劫摺浚黠@是明年‘墜龍’事件之下的一次小【劫摺浚绻幚聿划敚顺蓵䦟е麓蟆窘龠】的連鎖崩塌。

而關鍵,就在周景煥的身上。”

“所以,在我趕到之前,你這倒黴蛋可千萬不要死了啊!”

……

赤尾島外的某處海域,一艘懸掛着“涇”字帥旗的三桅炮船之上。

甲冑不離身的周景煥正坐在自己的艙室中,摩挲着手中一枚……

既像是槐樹皮,又像是龍鱗的青綠色鱗片,上面隱隱生長着某種天然的符文篆字,分明便是青妍的另一枚鱗片。

涇王眼神幽暗,好似深潭:

‘自從那一日,姐姐和母妃一前一後接連失蹤,一晃眼便是十五年。

我雖非母妃親生,但養恩大於生恩。

這些年我雖爲藩王卻不爭、不搶、不貪,只借着身處登州府的地利追查多年,母妃的下落在日前終於有了些許眉目。

只是還需回到登州府親自確認。

但當年隨侍姐姐的宮女、侍衛,早就被父皇殺得一乾二淨,茫茫人海又能去哪裏找尋回來?

就連她現在是生是死都搞不清楚。

聽聞藥仙門中供奉有一尊詭仙【鱔君】,號稱【智叟】,如今調查線索山窮水盡,難道我只能去求助這等教門的牛鬼蛇神不成?’

蹬蹬蹬……

正在這時,門外有急促奔來的將官大聲稟報:

“啓稟王爺,那艘寶船上帶回來的唯一一個活口剛纔醒了。

他自稱雲和縣的大海商鄭邦傑,想要求見您,說是有要事稟報。”

“海商……鄭邦傑?”

周景煥只是略一沉吟之後,便想起了這個有些熟悉的名字來自哪裏,眼睛頓時一亮:

“對了,是去年出現在東海上的【詭異·大炎寶船】?

寶船之上各種奇珍異寶、神通道法數不勝數,卻只能拿壽命交換,不是說這人早就已經老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也許……這寶船中的異寶會是我的另外一個機會。

快,給本王把人帶上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出海尋寶,意外登船

翌日,天光剛亮。

一艘載滿瓷器、絲綢、茶葉……等等各種貨物的大炎寶船,便獨自駛離赤尾島,奔向茫茫大海。

船上之人正是涇王周景煥,少數長水營的親信【道兵】,大批精悍的船工,還有最關鍵的人物——海商鄭邦傑。

要知道這鄭邦傑可不是什麼無名小卒。

作爲一位大海商,哪怕是涇王麾下的【長水營】中,都有不少人曾經親眼見過他。

周景煥又用了些別的手段,沒有費多少功夫,就確認了他的身份,的確是鄭邦傑本人無疑。

隨即便被他稟報的那個“祕密”打動,不顧手下勸阻,白龍魚服孤身出海。

此時,船上的腥嗽诿β抵N,時不時的就將目光瞥向這位大海商。

詭異檔案:【建明十四年·大炎寶船】。

這是去年纔剛剛在雲和縣發生過的事情,這些靠海喫飯的漢子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登州府雲和縣,有一海商鄭邦傑率隊出海時,恰好路遇一艘歸航的大炎寶船,受邀登上寶船欣賞從海外帶回的奇珍異寶。

隨行商人目眩神迷紛紛求購,半月後腥藥毝鴼w,寶石美玉、珊瑚寶樹、奇巧鐘錶……轟動州府。

可僅僅兩月之後,他們便紛紛老死家中。

經查:海商所販寶物,付出的不僅是金銀寶鈔,還有他們餘生的壽元!】

而這一次,鄭邦傑在獲救後,給周景曜獻上的祕密,便是一種“禁忌知識”!

——如何能夠在帶走船上奇珍異寶的同時,還不需要付出自身的壽命作爲代價。

據他所說,當初在意識到自己遭遇了【詭異】之後,沒有選擇坐以待斃,而是在第一時間便再次揚帆出海。

險死還生之後,不僅成功解決了身上的問題,還一點點掌握了【大炎寶船】的“禁忌”,成功薅來了【詭異】的羊毛!

先前被【長水營】從海盜手中營救出來的這條大炎寶船,便是鄭邦傑反覆實驗後的成果之一。

現在條件已經成熟,要技術入股,和涇王殿下做一場大買賣!

爲了證明自己所說不假,他還獻上一份數次冒險登上【詭異·大炎寶船】後,慢慢整理出來的寶物清單。

而當週景煥看到清單中的一物時,便暗道一聲“天助我也”,再也沒有猶豫,當即拍板即刻行動。

“湯河,給本王盯緊他!一旦有異動,立刻格殺勿論!”

周景煥站在高高的船樓之上,對身邊魁梧的親信副將鄭重吩咐一聲。

“是,王爺!”

這位湯河乃是在周景煥就藩之前就一起長大的伴當,修長水兵法,第三境【道將】修爲。

無論心性還是能力都是上上之選。

他雖然不知道,自家王爺爲什麼這麼急着要主動去尋【大炎寶船】,但周景煥命令一下,他也只能應命。

當然。

作爲一個完全不受寵,還在暗地裏對自家父皇幹着忤逆之事的皇子。

周景煥顯然也不缺謹慎小心,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輕易相信一個商人的話。

之所以做出這個有些冒險的決定,只因他袖中揣着的一枚【詭物·試金石】!

這枚“試金石”試探的並不是真金,而是“真心”和“真本事”。

能力一:辨忠奸,沒人能夠在他面前說謊。能力二:識賢才,真金不怕火來煉,一試便知庸與賢。

就算是最親近的下屬,也沒人知道這件由養母青妍送給他的【詭物】。

哪個忠,哪個奸,哪個滑;哪個是英才,哪個是草包,在周景煥面前通通一目瞭然。

也正是靠着這件寶物,他才能在羣狼環伺的【長水營】中,漸漸打造出屬於自己的班底,幹成自己想幹的事情。

“繼續繞圈,沒有我的命令不要停!”

在鄭邦傑的指揮下,這艘寶船開始在一片偏離航線,大約方圓二十里的海面上不斷繞圈,就好像迷航了一般。

【禁忌一、“詭異·大炎寶船”並非簡單的實體,而是來自“海呱藤Q”這個概念,可能同時出現在多個地點。

一般會主動找上那些海上偏離航線,發生迷航的商船,且只有在自己不受威脅(戰力佔優)的情況下才會出現。

若是船隊中也有大炎寶船,或者是與其船型一致的“福船”,便能大幅度提升對方出現的概率。

寶船一旦出現,便會將方圓二十里內的所有人都“邀請”上船。】

一圈又一圈,他們僞裝成迷航的商船,不知道在這片海域轉了多少圈之後。

忽然有人低呼道:

“快看,海上有動靜了!”

隨即腥吮惆l現身邊升起了一片濃濃的迷霧,霧氣深處,一艘足足有五千料的巨型寶船緩緩浮現出來。

……

“霧裏是什麼東西?”

王遠丟掉了海船,重新換上自己的內河小舟,正在鼓風行船的時候,也身不由己地,被這驟然升起的大霧猛地吞沒進去。

與此同時。

王遠身後不遠處。

“咳咳……什麼尊神【鱔君】?莫名其妙,我完全沒有興趣!以後都不要再說了。”

一個身披麻衣鬍子拉碴,好像乞丐一般的中年人,甩幹腰刀上的鮮血,還刀入鞘。

他的身體似乎有些不適,還忍不住咳嗽了好幾聲。

此時,他腳下卻躺了滿船的屍體。

不僅僅有向他宣傳【鱔君】的另一波船老大、船工,還有船上所有的乘客。

“嘖嘖,人生在世,慌慌張張,只不過圖碎銀幾兩。偏偏碎銀幾兩,能解世人萬般慌張啊。”

這人一邊自語,一邊將屍體身上所有的錢財一文不落全都掏了出來。

隨即張開嘴巴,竟將這些還染着血的金、銀、銅錢通通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滿口牙齒簡直比鍘刀還要鋒利,將它們嚼了嚼便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忽然,他腳下一具滿臉鮮血,死不瞑目的屍體轉了轉脖子,面向他張口調侃道:

“沈師弟,你這惡乞丐討錢,本就是要殺人劫財的,何必每次都要找個理由?

反正結果又沒什麼兩樣,這些‘大善人’都是要死的。”

隨着這具屍體開口說話,滿船倒斃在地的屍體,也隨即紛紛扭曲着身體從地上爬了起來。

剛開始他們還像木偶一樣不太靈活,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如果不看他們身上那些血糊糊的致命傷,簡直就像是完全沒有死過一樣。

隨即,便有一老一少揹着箱篋,從船艙中走了出來。

若是王遠在此,定能認出來,這三人分別是“無生道”那捲妖邪名單上的“劍俠”沈劍童和【偃師】鍾家父子。

“咳咳,鍾師兄,我這一脈可是‘文討’一脈,到哪裏都不能壞了戒律。

他若是不對我宣揚那勞什子的【鱔君】,擾人清靜,說不定這些人就都不用死了呢?”

乞丐討飯分成兩派,一派是唱喜歌說吉祥話的文討,一派則是窮討惡要的武討。

聽到這振振有詞的惡丐狡辯。

即使是同屬於來自“六慾紅塵道”的下九流,鍾家父子也不禁對他口中“文討”的定義有了新的認識。

“六慾紅塵道”分支卸啵T人無數。

除了作爲門面之一的酒色財氣樓外,還有六慾庵、無憂洞、歡喜寺……等大大小小十幾個分支。

只是因爲各脈的門人常在“酒色財氣樓”中歷練,借陽氣、情煞、亂欲、財氣等等紅塵氣練法,才讓酒色財氣樓成爲了頭號的門面。

這位乞丐打扮,號稱劍俠,卻掛着一柄腰刀的中年人,便是出身自其中的“無憂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