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海牧鲸
貧道今日要說的是。
隨着‘龍氣法禁’退縮,縣城以下的地方對吾等術士已經再無任何壓制,妖魔詭怪亦可暢行無阻!”
嗡……
聞言會場中頓時一片嗡鳴。
因爲三天前洛陽城中的那些妖邪,被王遠一記【見錢眼開】通通斬盡殺絕,消息並沒能在第一時間傳出來。
現在被玉節子點破關竅之後,一醒八查g沸騰,開始放浪形骸。
“這麼說我們可以完全放開手腳大肆喫喝了?”
“哈哈哈……老夫終於等到這一天!苦盡甘來了!”
“貧道也要開一場‘殺生宴’,盜取一顆【殺生道果】,求一個長生不死!”
“一尊能助益化龍的地祇神位雖好,但比起成就一尊【詭仙】就不算什麼了,果然是天大的好消息!嘎嘎嘎……”
對這些邪魔外道來說,修行的道法低劣,本就沒有任何機會窺伺那一顆【長生道果】。
他們殺生害命,最終只爲盜取那一顆“不死樹”上結出的【殺生道果】!
哪怕是級別最低的一顆【殺俟浚沧銐蜃屗麄兺懽儬懸晃弧境嘧幭伞俊�
未必有多強,卻也稱得上一個長生不死的“仙”字了。
看到他們的反應,玉節子滿意地點了點頭,拍拍手掌,繼續說道:
“各位,我‘三陽教’想要邀請各位同道共襄盛舉。
凡入我教中,拜過‘無生老佛’,我教便爲各位準備‘殺生宴’的科儀,甚至是命數相合的【丹頭】。
各位只需負責殺生,收集人之‘五穀’,釀造一杯【長生酒】即可,一切收穫,我們只要五成……”
當下,便有許多邪魔外道離席上前,錄上名姓。
“蒙道長不棄,我來!只要五成實在是太便宜了!”
“我也入教!‘無生道’真是教門中的良心啊!”
“……”
王遠和身邊的徐振之對視一眼,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頓時充斥了這兩位正派之人的內心。
可以想見,這個消息此刻必定正在大炎各個角落像旋風一般傳播開來。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掀起一輪又一輪妖魔的狂歡。
造成一場又一場人間慘劇。
王遠心中暗道:
‘也不知道御龍直的人馬還需要多少時間才能部署到位。
在這段真空期裏面,又不知道會有多少百姓慘遭邪魔外道的毒手?
不行,我不能踩着都尉府十天的期限赴任了,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雲和縣纔行!
早去一天,就能多救一個無辜百姓。’
片刻之後,這次“龍山小會”宣告結束。
已經顧不上再送出兩顆【羅剎詭骨】的王遠和徐振之第一時間結伴離去。
山腳臨別之際,王遠對徐振之抱拳試探道:
“徐老哥,接下來您有何打算?
既然要行萬里路,何不與小弟一道去雲和縣逛逛?
那裏是濁河第三道【龍門】所在,若是將來真的改道,可就再也看不到了啊。
哪怕不去,可否有一言教我?”
同時也解除【鬼代身】的僞裝,顯出一身形如【虯虎】的官氣。
算是回應了對方讓自己逃離“濁河”的一片好意。
他深知接下來濁河這條“水龍脈”,必定是雙方角逐的焦點。
若是有這一位風水大師隨口提點一二,必定大有助益。
在王遠解除僞裝的瞬間,徐振之的【望氣之術】立刻便捕捉到了他身上氣息的變化。
心下頓時瞭然。
捋着長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王小哥,哦,是王校尉,你這是欺負老人家心善,想把老夫拖下水啊。
今日見到無生道大肆派送【地祇符詔】之後,這事兒分明比濁河的水都渾啊!
也罷,老徐我就送你一言。
昨日之深淵,今日之溦劇B冯m遠,行之將至;事雖難,做則可成!”
王遠聽到這位連【眼色如紺青相】都看不透的高人如此說,頓時大受鼓舞。
“您是說,只要踏踏實實去做,這事兒就能辦成?”
徐振之一臉孺子可教,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大炎和人族的未來就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他日有緣自會相見,告辭!”
嗖!
不等王遠再開口,便瞬間鑽進地裏消失不見。
“呃……???”
張了張嘴,王遠莫名感覺這話……聽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聽。
也不知道老徐這個“有緣”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難道這就是“高人”行事,不同凡俗?
卻不知道【山海理氣法】最重要的一條“戒律禁忌”:
【朝碧海而暮蒼梧!
自從築就道基之後,便一生都要在路上奔波。
見過的世界越大,越精彩,親自梳理過的地脈越多,則道功增長越快。
若是在某地定居時間超過一月,一身道法便會開始不進反退。
甚至【神通法篆】會漸漸與一地的風水地氣結合到一起,導致肉身漸漸異化,化作金石礦產之物。
隨之,異化的道法也會給身邊之人帶來不幸!】
就算是去,顯然也不是現在。
第一百五十一章 處處妖詭,步步血腥
濁河畔,桃花峪。
懸龍門。
無數年來,濁河便自西向東奔流不休。
如今更是因爲整個北方大澇,濁河的水量遠比平時更加充沛,浩浩湯湯,宛若湖海。
在流經中游的時候還稍好一些,有連綿的羣山、河灣重重攔截,勉強還能束縛住這條暴虐的黃龍。
但是一旦過了這桃花峪,就算是正式離開了羣山遍佈的中游。
來到與下游之間的分界線。
也是濁河之上上、中、下三道【龍門】中的第二道龍門——【懸龍門】。
那條原本在羣山中穿行的巨大濁流,在通過此處衝進下游平原地帶的時候。
因爲攜帶的泥沙大量堆積,硬生生從地下河,變成了一條地上懸河,故而這第二道【龍門】纔有此稱。
此刻。
漸漸陰沉的夜幕,和天上重新下起來的大雨,將一羣行人困在了桃花峪中的一間破廟裏。
他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概一共有十幾個人,卻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
分明就是一羣逃難的難民。
這個年代講究親族血緣,即使是逃難也是以家族爲單位。
他們全是來自一個村子,多多少少都沾親帶故。
至少可以相互幫襯一下,遠比陌生人來的可靠。
雖然早就疲憊不堪,但一羣人一起動手,還是將這座不知道多少年前廢棄的和尚廟,勉強收拾出了一個能遮雨棲身的地方。
只是沒有人意識到廟裏那座泥塑的不知名佛像,儘管身上的彩繪早就已經斑駁,卻似乎有些太過乾淨了些。
人羣裏,一個大概只有四五歲,扎着兩個小辮的女娃娃拉着自己母親的衣袖,輕聲道:
“娘,我餓!
你不是說爹爹和二叔他們去找喫的去了嗎?天都已經黑了,他們兩個怎麼還沒有回來啊?”
因爲過於瘦弱,孩子烏溜溜的眼睛顯得格外大。
看着這雙雖然飽經困苦,依舊天真無邪的眼睛,年輕的母親不禁身體一顫。
破廟中的其他人也止不住地臉色黯然。
這破廟不遠處就是濁河,天黑之前隊伍中的男人們,想試試有沒有辦法捕上幾條魚,給妻兒解決今天唯一的一餐飯食。
卻在剛剛靠近河邊的時候,就被一道莫名其妙興起的大浪捲走了兩個人。
其他人卻只看到一條青黑色的巨大魚尾,在濁浪中一閃而逝。
立刻便意識到,這是遇上了水中喫人的精怪!
駭然之下最終也只能惶恐至極地退了回來,再也不敢靠近水邊半步。
即使是飢火已經燒得胃袋發疼,也只能繼續硬生生地忍着。
輕輕嘆了口氣,年輕的母親摸了摸小女兒的腦袋,將一顆還帶着白色絨毛的青澀桃子塞進了她的手中。
這是先前穿過桃花峪時,眼疾手快的丈夫從一片葉子下面找到的漏網之魚,自己不捨的喫,偷偷留給了妻子。
畢竟,他們可不是第一批途經桃花峪逃難的流民。
家鄉遭災之後,無數活不下的人都拖家帶口想去更加富庶的平原地帶去討口飯喫。
八月份正是本地桃子成熟的季節,哪怕是桃花峪裏的野桃子再多,也早就被人摘了個乾淨。
便是這顆桃子,也已經是她們娘倆最後的口糧了。
失去了家中的頂樑柱,她們的未來已經註定一片昏暗。
“娘,我們一起喫。”
小女孩央求着母親讓她先咬了一口,自己這才眯着眼睛津津有味地啃了起來。
即使是一顆小小的青澀桃子,也讓她分外滿足。
就連因爲沒有成熟還有些軟的桃核,都嚼碎喫了下去,哪怕是一絲絲碎屑都沒有浪費。
廟外的風雨越發兇頑。
纔剛剛入夜,無盡的疲憊就讓所有人都開始眼皮打架。
年輕的母親將女兒摟在懷裏,輕輕拍打着她的肩膀。
“睡吧,睡着了就不餓了。”
不一會兒功夫。
這一羣流民便各自蜷縮在一個角落,沉沉睡了過去。
當鼾聲四起,腥瞬沤K於能在夢裏喫上一頓飽飯。
濃濃的粟米粥、白麪饃饃,若是能再加上一小碟鹹菜可就太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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