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89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不必擔心,我唐國跟別的地方可不同,張相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唉……”蓋公想起唐國的這個不靠譜的王和那個不靠譜的國相,不由得搖着頭,這兩人還真的是般配,君臣相和,天生一對。不過,唐國確實被治理的不錯,張蒼這個人雖然不行,可治國還是挺厲害的。

離開天祿閣後,劉長又來到了儲殿,劉盈如今並不住在這裏,而劉盈原先的舍人,大多也安排了要職,只有幾個不願意當官的人,依舊留在了這裏,時常前來爲天子出謩澆摺�

“大王來找陛下?陛下並不在這裏……”

崔廣有些驚訝的看着忽然到來的劉長。

劉長搖着頭,說道:“我是來找你們三位大賢的。”

商山四皓,唐秉沒能熬過上一年的寒冬,只剩下了三位。

“我聽聞,三位與天子請辭,想要歸鄉……這是我師傅的書信!”

劉長傲然的將書信遞給了他們。

崔廣接過書信,認真的看了幾眼,“晉陽學宮?”

“張相的這個想法很不錯啊。”

他又給其他兩人看了看,吳實笑着說道:“張相想要請我們前往辯論,只能拜謝張相看重,只是我們年邁……怕是不能赴約。”

“這次的辯論,各地的大賢都會前往,你們不去,豈不是讓天下人誤以爲你們害怕?只怕會遭人恥笑啊。”

周術笑着說道:“請大王回吧……我們已經過了與人爭的年紀了。”

劉長看他們不上套,無奈的說道:“便是不去辯論,看看也好啊……我聽聞,連孔夫子這樣的人,年邁的時候也不曾停止學習,各位不該就這樣遁入深山啊……”

“嗯……若是有機會,我們一定會去看看的……”

“好,一言爲定!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就這麼說定了!告辭!”

劉長轉身就走,三個老頭看着急匆匆離開的劉長,不由得笑了起來,崔廣搖着頭,“若陛下有此子半分……唉……可惜啊,陛下留着我們,卻從不與我們問計。”

“要不……去晉陽看看?”

“怕是進了俑C,只進不出啊。”

“哈哈哈,反正吾等也不知還有多少時日……便去看看又如何?張蒼還能綁了我們不成?”

……

“不虧是朕家裏的乳虎啊!這水車真是不錯啊!好啊!”

劉盈大喜,抱着劉長死活不鬆手。

“如今長安周邊,處處都能看到你做出來的水車,很好!太好了!你說吧,想要什麼賞賜,朕都給你!”

隨着水車發揮出了作用,劉盈是非常的開心,連帶着豎子也變成了乳虎。

“兄長,你學壞了。”

“啊?怎麼學壞了?”

“你現在也開始有事乳虎,沒事豎子了……我如今才覺得你是阿父親生的……以前我都以爲你是撿來的呢!”

劉盈揉了揉劉長的頭,認真的說道:“其實你纔是撿來的呀……我記得很清楚,那天啊,降大雪,我們幾個出皇宮,準備前去犒賞南北軍,正好看到有一個特別醜的嬰兒被丟在街上,因爲這嬰兒太醜,路過的人都不願意撿起,阿父宅心仁厚,沒有嫌棄這醜娃娃……”

“阿母!!!”

劉長大叫了起來,呂后瞪了劉盈一眼,然後哄道:“別管他,他纔是被撿的……”

劉盈卻笑了起來。

劉盈的心情是真的不錯,一方面,他很快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另外一方面,大漢的發展情況也逐漸開始好了起來,劉盈固然軟弱,但是他對百姓是真的很不錯,在短短的一年之內,先後出臺了數個關於民生的政策,天下百姓,無不對他感恩戴德,他爲人簡樸,不喜鋪張浪費,對大臣們也有足夠的容忍。

如曹參提議將皇家的山林分發給百姓耕作的時候,劉盈是毫不遲疑的同意,完全沒有要讓曹參去廷尉蹲幾天的想法。

他又施行了蕭何的新律,去掉了很多殘酷的肉刑,並且給百姓們營造了一個非常寬鬆的社會氛圍,百姓們可以自由的從事自己願意的工作,自由前往自己想去的地方,不用像秦朝那樣登記入戶,從事不同行業還要被問罪。

“長弟啊,你要的醫,我都可以送去唐國了……還有,你這個想法非常不錯,朕也準備哂迷诟鞯兀尭鲊Х隆�有,朕已經幫你的晉陽學宮打了招呼,令各地的大賢前往……你不必擔心了!”

劉長聽聞,自然是歡呼雀躍。

“大哥啊,你別總是膩在椒房殿,有空多去陪大嫂啊……大嫂懷有身孕,你不在她身邊怎麼行?”

“你呀,還教訓起朕了啊!”

劉盈敲了敲劉長的頭,說道:“朕雖許你出城,但是你記住,不許再帶着親兵入城了!知道了嗎?你把羣臣都給嚇壞了,他們在朝議時話都不敢多說了,還有不少人告老還鄉,想要離開的……朕好言相勸,才留下了他們,你可不能再胡來了!”

“還有,別再偷舅父家的羊了……他家一共就二十多隻,你給偷的就剩下了三隻……舅父氣壞了呀,你想喫,跟朕說就好了,怎麼能總是偷一家呢?”

“哎,兄長有所不知,長安有三絕!”

“絳侯家的雞,合陽侯家的果,建成侯家的羊!”

“這三樣,實在是喫不膩啊……”

第141章 只要你有馬,你就是我劉長最好的兄弟

劉長左手持弓,右手拉着弦,左手筆直,右手不斷的用力,那漢弓發出一陣陣的悶響,劉長咬着牙,怒目圓瞪,右手越來越靠後,他臉色漲紅,雙手顫抖着,手臂肌肉鼓起,弓弦被拉的猶如滿月,不斷的抖動着,周圍的羣賢們瞪大了雙眼,站在兩旁,捂着嘴,都不敢說話。

“砰!!”

劉長猛地鬆開了右手,箭矢猶如閃電般飛出,眨眼間,便直接穿過了不遠處的草人,又飛出了一段距離,最終才插在泥土上。

周勝之大叫着,激動的衝到了草人的身上,指着那草人胸口的洞,大叫道:“大王威武!!”

“大王威武!!”

腥思娂姶蠼辛似饋恚瑒㈤L傲然的收起了弓。

“這算得上什麼?寡人跟隨灌侯習弓馬,前些時日,我在他的府中縱馬騎射,一箭險些射穿了灌侯的盔甲!”

灌阿點着頭,說道:“是啊,確實是這樣的,阿父都嚇壞了……再也不敢站在木靶旁邊了。”

劉長小手一揮,說道:“這次秋狩,寡人要作爲諸侯王來參與,你們可都要做好準備啊!”

“蕭延,你負責爲寡人駕車!周亞夫,樊市人,你們倆身矮,便做車左車右!”

“灌阿,周堅,呂仲,你們三負責將獵物搬上車!”

“夏侯竈,陳買,呂祿,盧他之,你們是會騎馬的,到時候便縱馬爲寡人驅趕獵物!”

狩獵是大漢最重要的活動,從先秦開始就是這樣,原先劉邦還在的時候,劉長是不許一同前往的,可如今他不再是公子,而是大漢的諸侯王,根據禮制,自然是有資格跟隨天子前往狩獵的。

劉長一直都很期待這一天的到來,因此也是做了不少的準備。

他正吩咐着腥耍鲇幸粋�下人前來,呂祿急忙上前,跟那人聊了幾句,方纔急忙走到劉長的身邊,“大王,阿父讓你過去一趟……”

他們如今正在建成侯的後院裏玩耍,因爲整個長安,就建成侯的府邸是最大的,劉長持弓,也沒有懼怕,大笑着,讓呂祿爲自己引路。自從阿父逝世之後,舅父已經有快有一年多不曾見過自己。

劉長知道,他是因爲呂臺的事情而對自己有所怨恨,不只是自己,他對阿母也很不滿,如今都不怎麼來椒房殿了。

呂釋之看起來比以往要憔悴了很多,也不再披甲,身軀稍微佝僂,臉上的肉也變少了,讓他看起來病怏怏的,他看到跟着呂祿前來的劉長的時候,一時愕然,險些沒能認出這個猶子。

不過一段時日不曾相見,這豎子便已比呂祿還高出了一個頭,渾身鼓鼓的,虎背熊腰,他手持漢弓,大搖大擺的前進,傲然的看着周圍,就彷彿是一頭猛虎正在巡視自己的領地,霸氣側漏。

“舅父!!”

劉長笑着大叫着,幾步衝到了呂釋之的身邊,抬起頭來看着他。

呂釋之驚愕了片刻,“你這豎子……你這都快跟你阿母一樣高了……”

“哈哈哈,舅父,我又不是八九歲的孩子了,自然是要長高的!”

呂釋之看起來有些惆悵,感慨道:“真快啊……我還記得……你就跟地面一樣高……”呂釋之伸出手比劃着,“不仔細看都看不到你……你都長這麼大了……”

“舅父啊,許久不見,您無恙?我幾次都想來拜見您,可是您的下人不讓我進……還離間我們的感情,說是您不想見我……後來我以禮相待,據理力爭,他們終於不阻攔了……”

“那可不,我總共就六個家奴,你給我打傷了五個,剩下那個是個年近六旬的老者,怎麼敢攔你?”

“嘿嘿嘿。”

劉長咧嘴傻笑着,呂釋之卻敲了敲他的頭,生氣的問道:“你若是想喫肉,難道我會不給你嗎?爲什麼總是來偷呢?”

“不,舅父!”劉長嚴肅的說道:“我師傅張相曾告訴我,大丈夫不食嗟來之食,我身爲荀子再傳,必須要自食其力……”

呂釋之不由得笑了起來,過了片刻,方纔問道:“你阿母……還好嗎?”

“不是很好……整日都在唸叨着您……嘴裏雖然不說,可也多次向我詢問舅父您的情況……舅父實在不該疏遠阿母……呂臺又沒有死,我兄長心善,最後也只是將他貶爲城旦,讓呂產來繼承爵位……何況,呂臺那是自作自受!”

“舅父啊,我知道您與大舅父親近,可是,呂臺這麼做,如今若是不懲罰,遲早都會給大舅父臉上抹黑,若是大舅父還在,看到呂臺那個樣子,我想他肯定會親手宰了呂臺!阿母也是爲了大舅父的顏面着想啊……”

呂釋之沉默了許久,點了點頭,“告訴你阿母,我晚上去看她……”

“好嘞!舅父,那我去玩了啊,對了,舅父帶只羊過去唄?”

“你不是不食嗟來之食嗎?”

“哦,師傅還教導過我:長者賜,不能辭。”

“滾!”

看着劉長落荒而逃,呂釋之這才笑了起來,揮了揮手,叫來了一位下人,吩咐道:“去宰只羊!不,宰兩隻!算了,我猶子想喫羊,都宰了!”

走出建成侯府,劉長告別了羣賢,叫上了三大舍人,準備出城。

來到城門口,卻看到此地一片混亂,劉長急忙命令舍人停車,看了過去,卻正好看到幾個穿着與大漢百姓截然不同的胡人,正在與守城士卒大聲的叫嚷着什麼,他們的模樣跟大漢百姓沒什麼區別,並不是什麼金髮碧眼的,就只是穿着不同而已,語言不同而已。

這是劉長第一次看到胡人,他很是好奇,急忙跳下馬車,走到了將士們的身邊,大大咧咧的問道:“出了什麼事?”

將士正要訓斥,轉身一看,發現是唐王,急忙滿臉堆笑,拜見了劉長,這才說道:“這幾個胡人拿着上郡的路引,想要進長安……我們正在稟告主官,他們可能覺得我們在爲難他們,因此爭吵……”

劉長點了點頭,直接推開面前的將士,就走到了最裏頭,三大舍人站在他的身後。

劉長看了過去,卻看到那些人拉着很多的馬匹,這些馬匹大多高大健壯,劉長雙眼直勾勾的看着那些戰馬,大叫道:“欒布!把這些馬給我搶……買下來!”

當欒布和張不疑上前的時候,那些胡人更激動了,對着他們大聲叫嚷着,雙手護着馬。

“你們是匈奴人?”

劉長問道。

爲首的那位懂些漢語,他打量着面前這位貴公子,說道:“月氏!”

劉長有些沒聽清,他看着一旁的欒布,不屑的問道:“這蠻夷說什麼呢?”

欒布低聲說道:“他是月氏人,跟匈奴不同,月氏被服飲食言語略與羌同……匈奴不許一匹馬進入大漢境內,月氏人與匈奴素來不和,多次在上郡隴西等地販馬,因此,冒頓曾討伐他們,讓他們喫了一個大敗仗……”

劉長恍然大悟,傲然的看着那人,問道:“兀那月氏蠻!你是來販馬的?你有多少馬?”

那人的口音很古怪,需要仔細聽才能聽清:“我是來賣馬的,一路躲過了匈奴的幾次劫殺,纔來到這裏,本來有馬三百匹,如今就只剩四十多匹……”

“哎呀!好兄弟!你的馬我買了!我出重金!來,來,遠到是客,我請你喫飯去!”

劉長猛地抓着那人的手臂,朝着城內拉扯,那胡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劉長,急忙拒絕道:“我不去……”

“欒布!拿錢!”

“我不要錢……糧食,鐵,武器……換馬。”

劉長抬起頭來,笑着說道:“那你可是找對人了!”

“我,劉長,我的阿父就是大漢太祖皇帝,我的兄長就是如今的大漢天子!我是大漢唐王,你所經過的上郡,那就是我的領地!糧食,鐵,武器,我應有盡有,你能拿來多少馬匹,我就能給你多少物資!我甚至可以派士卒保護你的貨物能安全到達!”

“我看你這人也不錯,你要是在長安貿易,肯定有人會欺負你,被這些士卒爲難,可跟我大唐貿易,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情況!我說到做到!”

“怎麼樣,好兄弟,跟我大唐貿易吧?”

第142章 寡人日理萬機,甚是勞累啊

“你看,我的將士們威武嗎?”

劉長與那胡人面向而坐,劉長指了指不遠處正在進行日常操練的親兵,笑呵呵的問道。

那胡人看着這些全員披甲,全副武裝的精銳們,不由得點了點頭,“確實威武!”

“你有所不知啊,我大唐,是大漢境內最強大的諸侯國!目前我暫時居住在長安,只帶了這些人,在唐國,這樣的士卒,我還有十萬!”

“十萬?!!”

那胡人顯然是被嚇到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甲士們。

“我糧倉內的糧食啊,堆積的都沒地方放了,武器更是這樣,用幾天就得丟,不然不夠鋒利,你知道吧……至於鐵啊,我大唐境內,處處都是鐵礦山啊,每天都有幾百萬人挖礦!我大唐百姓連衣服都恨不得用鐵來做……沒辦法,鐵太多了呀!”

欒布低着頭,閉着眼,只覺得坐立不安。

“你這次來,遇到了匈奴的騎兵?”

那胡人臉色黯然,隨即又憤怒的說道:“匈奴人實在太欺負人了,我們從不曾招惹他們,可他們不許我們販馬,又不跟我們交易,我們沒有食物,只能殺馬充飢,我隨行的六十多個兄弟,有一半死在了他們的劫掠下……”

聽着這胡人倒苦水,劉長沉吟了片刻,說道:“確實是這樣啊!前不久,冒頓還想要入侵我大唐,被相國給擊退了!寡人如今年紀小,無法親自領軍,否則,一定要生擒冒頓,剷除這個禍患!還你們一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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