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前來的刑部官員是一個黑臉大漢,曹奇此刻卻有些忍不住了。
“受欺辱的人要遭受懲罰?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簡直是不將我平陽侯放在眼裏!!”
刑部官員顯然並不怕他的身份,只是冷冷的說道:“我是受宣刑部的命令前來的,請君侯莫要與我爲難,宣刑部有令,違抗者同罪!!”
曹奇臉色通紅,額頭青筋暴起,他往後走了幾步,直接從牆壁上拽下了一柄佩劍,直接衝到了那官員的面前,將佩劍遞到了對方的面前,大聲呵斥道:“這是我大父的佩劍!有種的用這把劍來斬了我!!來啊!!都覺得我平陽侯府這般好欺負嗎?!來!!”
那官員後退了幾步,深深看了曹奇一眼,揮了揮手,就帶着人離開了這裏。
只剩下一個曹奇,站在門口大聲的罵街。
這件事雖然剛剛發生,可是有些大概還是傳了出去,當劉恆再次重返刑部的時候,就看到有人看着刑部的大門,坐着馬車從門口緩緩行駛而過。
劉恆眯了眯雙眼,快步走進了刑部,詢問劉長是否前來。
可是,皇帝顯然也不曾前來這裏。
就在劉恆頭疼的走出了刑部的時候,卻在街角處看到了兩個非常熟悉的人。
街角處停放着一輛馬車,馬車邊則是站着七八個小娃娃。
爲首的孩子此刻正舉起手裏的木棍,大聲的說道:“稍後我們就衝進去救人!我們要救的人叫衛文君!這個人雖然嚴厲,可平日裏對我和兄長有恩,我們喫過他送的零嘴,今日他落了難,我們就得報答他,兄弟們可與我殺進牢獄內,救下此人!”
“事成之後,重重有賞!”
“每人賞六錢!蜜餞一塊!”
劉恆深吸了一口氣,當即破防。
“劉彘!!!”
第848章 流年不利
太子府內。
兩小子正趴在牀榻上,哼哼唧唧的直叫喚。
緹縈滿臉無奈的爲他們上藥,兩個豎子的屁股都被打腫了,高高撅起,想必三四天之內都不能前往縣學了。
“出師不利啊!”
小豬搖起了腦袋,滿臉的失望。
“誰能想到會被大父堵個正着呢?”
“爲了救下衛文君,我可謂是傾家蕩產,結果愣是被打成了這樣!”
劉遷瞪了他一眼,罵道:“我早就說了,這法子行不通,還是得找仲父,讓仲父出面幫忙……他人多勢校惴钦f要自己來解決,這下可好,人沒救出來,我們倆倒是屁股開花!”
緹縈大怒,狠狠拍了一下劉遷的腦袋。
“這都是大人的事情,哪裏輪得到你們這些娃娃來插手?”
“還敢拉着縣學的孩子們去劫獄!等你們回縣學,有你們受的!”
兩個孩子都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頓時就變了,看向彼此的眼神裏滿是驚懼。
這可如何是好啊。
劉彘低聲說道:“仲母……我們也是爲了救出衛文君啊……他是冤枉的,他平日裏是什麼樣的人,我們都知道,他怎麼可能忤逆呢?”
緹縈瞪了他們一眼,“往後再也不許你們出去玩了!這些事情自有人來處置!輪不到你們!”
緹縈又罵了幾句,方纔生氣的離開。
而在緹縈離開後不久,就有兩個女孩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劉遷急忙提上了褲子,劉彘卻是無所謂。
衛少兒坐在了劉遷的身邊,衛子夫卻坐在了劉彘的身邊。
衛少兒一臉的擔憂,詢問道:“你們無礙吧?”
劉遷還沒開口,劉彘卻大聲說道:“無礙,聽聞你們的兄長出了事,我大哥是一點都不敢耽誤,當即就拉着我前往劫獄,想要將你們的大哥救出來,可惜啊,我們傾家蕩產,拉攏人手,卻不是那些甲士們的對手,一場奮戰之後,還是惜敗與他們之手,落得如此下場,不過你們放心吧!只要我們倆還在,就一定不會讓大哥有事的!”
衛少兒看向劉遷的眼神火熱,充滿了崇拜。
劉遷頓時也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是這樣的,你們放心吧,只要有我們在,就一定不會有事的。”
兩人親自幫着上了藥,又依依不捨的聊了許久,方纔離開。
等她們離去之後,劉遷急忙握住了一旁劉彘的手,眼裏滿是真铡�
“我明白你爲什麼非要帶着我去劫獄了!”
“好兄弟啊!!”
“還得是你啊!”
劉彘一臉的無所謂,“兄長,無礙,反正衛文君又不會死。”
“你怎麼知道他不會死呢?”
“因爲仲父和姑母都很看重他啊,仲父是不在長安,可他的那些門客可還在,這些人得知消息,定然會想辦法救他,另外就是姑母了,姑母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心裏知道吧?等姑母知道這件事後,說不定就親自去劫獄了,誰敢攔着她呢?大哥放心吧,他壓根就死不了,根本就沒有人敢傷害他的。”
“而且這件事啊,我也看清楚了,是那個叫鄭季的先動手打人,毆打自己的髮妻……呵,光是這個,就夠他受的,等皇后知道這件事,皇后能容忍他嗎?等太后知道這件事,太后能忍他嗎?”
劉彘滿臉的不屑,“這人死定了。”
劉遷此刻看向劉彘的眼神,就彷彿方纔衛少兒看向自己的眼神那般,火熱且充滿了崇拜。
“你說你這個腦子是怎麼長的呢……明明比我還小,卻什麼事都能想到……”
劉彘卻皺起了眉頭,很是不服氣的說道:“大哥覺得我聰明,可大父卻不這麼想,每次他跟我說話的時候,總是說一個叫劉徹的,還說如果能找到劉徹該多好,說我都這般聰明,劉徹肯定更聰明之類的……”
“那劉徹到底是何人啊?大哥可知曉?”
劉遷滿臉的茫然,隨即搖了搖頭,他似乎沒有在意過大父這些話,都不太記得大父說過這些。
劉彘認真的說道:“不管他是誰,我都一定要超過他!讓大父知道,劉彘遠超劉徹!”
劉遷伸出手來,拉着他的手,“你放心吧,將來我定然砍了那什麼叫劉徹的爲你正名!”
就在兩個豎子正商量着要如何毆打這個叫劉徹的小崽子的時候,劉姈卻興高采烈的衝了進來,她走進來後,就看到了兩個趴在牀榻上的小傢伙,頓時笑了起來,問道:“大嫂呢?”
“不知道……”
“你們倆這又是怎麼回事啊?”
劉姈笑呵呵的坐在了一旁,“被誰揍了?”
劉遷當即大叫道:“姑母!衛文君被抓了,我們去劫獄,被人揍了一頓!!”
劉姈當即變色。
……
宣莫如苦着臉,站在了刑部門口。
今年真的是流年不利啊,是不是該去祭拜一下阿父了?
還有比自己更倒黴的人嗎?
這一個忤逆案,讓自己一年白乾……這就夠倒黴的了,實在沒有想到,這倒黴的居然還在後頭。
蘇飛此刻瞪大了雙眼,站在他的面前,不斷的噴着鬍鬚。
一旁還站着申培,此人同樣是怒視着宣莫如。
“那鄭季的爲人,我們都是早有耳聞的,鄭奇可是好孩子,你怎麼敢顛倒黑白呢?這長安裏就沒有王法了嗎?!”
申培公正朝着宣莫如噴着口水,宣莫如滿臉的委屈。
“既然有人報官,我也只能接受啊……而且這都是御史公親自主持的,我也沒有辦法啊……”
蘇飛冷笑着說道:“太子不在這裏,太子的心腹就可以被栽贓陷害嗎?衛文君乃是太子的心腹,您莫要這般欺負人,我已經上書給太子了……若是衛文君和鄭奇出了什麼事,我們這些門客,就是豁出命不要,也必須要報答太子的恩情了!!”
蘇飛握緊了自己的佩劍。
宣莫如險些罵出聲來,有種的去找御史啊,來我這裏鬧個什麼名堂?!
申培也是冷冷說道:“我雖然不才,沒什麼本事,在太學裏還是有些弟子的,若是鄭奇出了什麼事,我會帶着弟子前來拜訪……”
宣莫如板着臉,“這都是按着律法來操辦的,我也不受什麼恐嚇,你們可以先回去!”
兩人轉身離開了這裏,臉色不善。
而在兩人之後,他方纔派出的官員也回到了這裏。
“那曹奇不知發了什麼瘋,非要護着他親戚……持着平陽懿侯留下來的佩劍,我們也不敢逼迫他……”
“混賬東西!!滾!!”
宣莫如將他呵退,正要重新派人,又有人前來。
宣莫如看到來人,頭都快要炸了,急忙行禮拜見。
來人乃是皇后以及兩位妃子。
兩位妃子正攙扶着皇后,周圍的甲士全部跪拜,宣莫如也不敢無禮,曹姝卻輕聲讓他起來。
“我聽聞,長安有惡人叫鄭季的,毆打自己的夫人,虐待自己的孩子,然後誣告自己的孩子忤逆,有這件事嗎?”
宣莫如遲疑了片刻,“這件事還在調查呢。”
曹姝點了點頭,隨即令樊卿拿出了些喫的,說道:“這些是我送給那幾個孩子的,他們也是可憐,遇到了這樣的父親,要好好照顧他們,不要讓他們受苦……對了,那楊氏也很可憐,我看,也就不必再派人去請她前來,若是有事,直接去問就好了……”
“唯……”
“莫如啊,這法律雖然無情,可是人不能無情啊,若是當父親的不仁義,難道做兒子的還得對他繼續愚孝嗎?”
“皇后說的對……”
宣莫如慌亂的送走了皇后,可皇后剛走,公主卻又趕到了這裏。
公主不是獨自前來的,還帶了個諸侯王。
趙佗皺着眉頭,那雙眼睛死死盯着宣莫如,似乎下一刻就要對他出手。
公主的臉色更是難看。
“請仲父將衛文君和鄭奇他們放出來!”
“公主啊……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您不必擔心,皇后剛纔來過了,他們不會在裏頭受苦的,調查清楚之後,我就會放走他……您放心吧,莫要讓我爲難啊……”
“我不管這些!我非要將他們帶走!!”
劉姈耍起了脾氣,趙佗笑呵呵的盯着宣莫如,“後生啊……聽聞你執法無情,我這一把老骨頭了,若是被你嚇得病倒在這裏,怕是不太好啊。”
宣莫如很是無奈,“公主若是不信,可以跟着我進去看看他們!”
當劉姈跟着宣莫如進去看望的時候,衛文君很是驚訝。
“公主?”
“我是來帶你們出去的。”
“公主,不必如此,我不曾犯錯,想必宣公也一定會秉公處置,請您回去等待吧,而且我看這件事,並不簡單……也不好與公主明說,公主只管記住,這不是一件壞事,請公主回去,耐心等着我。”
衛文君說着,又朝着她再三行禮。
公主也不明白這爲什麼不是壞事,可她還是願意聽從衛文君的安排。
她又去見了鄭奇。
而鄭奇卻是極爲的激動和豁然。
他很是開心的說道:“能見到公主,我死而無憾了。”
宣莫如好不容易將這倆難纏的給送走,隨即又來了一個更加重量級的,山都侯王恬啓。
看到他老人家,宣莫如幾乎要都哭了出來。
因爲他很清楚,這老頭是給誰辦事的。
不至於吧???
御史啊!!
我可是要扛不住了!!!
宣莫如抗住了這些壓力,急匆匆的前往拜見劉恆,而劉恆此刻正在皇帝的身邊。
厚德殿內,劉恆與劉長面向而坐。
劉長聽着兄長的安排,遲疑了片刻,方纔詢問道:“這是不是有點太麻煩了?”
“倒不如直接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