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779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長看向了周圍,卻聽不到呂祿的回答,張不疑急忙說道:“陛下,他今日不是有事回家了嗎?”

劉長揮了揮手,“賞賜的事情我們稍後再說,就先說說對你們進行扶持的事情吧,不疑……”

張不疑接過了話,認真的說道:“堪輿家將享受與墨家一般的補貼,將爲你們開設專門的府邸,幫着你們廣收弟子,另外,廟堂會組織賢才們爲你們整理過去的經典……”

廟堂對堪輿家的扶持力度還是挺大的,羅鏃聽着都覺得激動,連連拜謝了皇帝。

羅鏃已經找到了正確的扶持密碼,那就是陛下萬歲。

這句話無論是對張不疑還是對皇帝說,都能起到很不錯的效果,這些時日裏,羅鏃也是通過這一手,纔沒有讓張不疑徹底對他翻臉。

“羅公啊,你們先前做的我很滿意,接下來廟堂扶持堪輿家,當然也是希望你們能繼續立功。”

劉長說着,不由得看向了劉戊。

“戊……你這次做的也不錯,往後也多用自己的身份,幫襯着自家學派,這廟堂之中的學派之爭啊,我不說你也知道,多護着點,學派的勢力越是大,麻煩也就越是多。”

在安撫好這些人之後,劉長便讓他們先回去休息。

對於胡毋生,劉長並沒有多說什麼,主要原因是這個人乃是劉安所提拔的,算是太子派,劉長將這個機會直接讓給自己的兒子,兒子的人,自己也就沒必要去安撫鼓勵什麼的,自然有人去做。

厚德殿內只剩下了劉長和張不疑。

劉長這纔想起了一件大事。

“不疑啊,之前我的兒子勃前往代國的時候,因爲你的女兒年紀還小,故而不曾成家,如今你女兒也長大了,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紀……勃這個豎子,也算是在代國安穩了下來,也應該讓他們成家了……你的想法如何啊?”

張不疑一愣,急忙說道:“陛下說的對,自當是要早些完婚的!”

“你也不必擔心,代國嘛,雖然也不算太近,但是想要見面還是有機會的,這道路越來越平坦……況且,我這個兒子爲人溫和寬厚,會替你照顧好女兒,不會欺辱……你說,咱什麼時候將人送過去成家呢?”

張不疑還沒來得及說話,劉長又解釋道:“勃在代國較爲忙碌,不好讓他回來娶親,只能是送過去成家了,你可不要在意啊。”

“陛下這是什麼話,能與陛下成爲親家,這是臣的榮幸,怎麼能有不滿呢?”

“這樣吧,我讓他派人送來賀禮,接你的女兒前往代國,你也一併前往吧,看着他們成家,然後再幫着處置一下夏,代,燕之間的瑣事,最好再震懾一下趙國,然後再回來。”

張不疑點了點頭,隨即又長嘆了一聲。

看得出,其實他對女兒出嫁也是有些不捨的。

劉長也有個女兒,自然能理解他的心情,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無礙的,孩子遲早都會長大……對了,我看你這一路上跟堪輿家的人聊的不錯,相處的也很好,這樣吧,帶上幾個堪輿家的一同前往代國吧,讓他們看看那裏是否也有什麼資源……”

第809章 何人知你?

當王觸龍來到了南邊的時候,劉啓也早已離開了這裏。

劉啓來去匆匆,甚至都沒有任何要提攜自己兄弟的意思。

原先還有些不安的劉善等人,此刻也是徹底不再警惕這些事情了。自從吳王前往長安之後,吳王宮內的矛盾就愈發的尖銳,公開化。

呂王后非常的仇視竇漪房,將她當作自己的眼中刺,只是因爲太后的緣故,不敢對她發難,也只能是冷漠對待。

可王后的幾個兒子,可就不是什麼善茬了,尤其是老三劉善,非常的敵視那些非嫡子的弟弟們,這主要還是因爲推恩令的緣故,按着如今的制度,吳王逝世之後,他的三個嫡子都是能封王的,瓜分他的領地,然而,豎子也是要封侯的,封了侯國,也是有自己的食邑,往往都是一個縣,劉善很厭惡他們,大概也是因爲覺得他們會分走自己應得的東西。

況且,劉啓作爲庶子,早早封了王,居然還獲得了諸多的名聲,而他這個嫡子卻還是一個公子,名聲不外顯,他將對劉啓的嫉恨也直接放在了幾個庶出的弟弟身上。

而太子劉準這個人,不夠強勢,對誰都沒有脾氣,壓根就壓不住王宮內的事情,至於王后,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這就導致幾個兄弟愈發的不合,情況一步一步的惡化。

在劉啓離開之後,這種情況達到了極點。

劉善在諸多公子們接客的時候攔住了他們,擋在了劉武的面前,趾高氣揚的看着他。

“你整日唸叨的大哥也走了,怎麼沒將你一同帶走呢?”

劉武看了他一眼,不悅的就要從他身邊離開,劉善卻一把拽住了他,氣勢洶洶的質問道:“面對兄長,怎麼敢如此無禮呢?”

“後日的狩獵,你可莫要忘卻了,大哥可是說了,要帶着你們見見世面,那裏野獸出沒,要小心點,知道了嘛?”

劉善戲謔的笑着,瞪了劉武一眼,隨即離開了這裏。

劉參畏懼的看着他離開,忍不住開口詢問道:“二哥,他是想在林苑裏殺了我們嘛?”

劉武不屑的笑了起來,“他能有這般的膽量?他就是嚇唬我們,想逼我們離開吳國,自稚贰�

“二哥,要不我們就走吧……留在這裏做什麼,受盡欺辱,倒不如前往其他地方求學爲官……”

“呵,這裏纔是最安全的地方。”

劉武說着,隨即揮了揮手,“不必理會!回家!”

劉善走在路上,也不忘記跟左右說起那幾個可惡的弟弟,“這些人最是懂得騙取阿父的歡心……那個竇夫人也不知是如何迷惑阿父的,這樣下去,這些人不知要奪走我多少縣城!我這番大抱負,該如何施展呢?”

左右聽聞,臉上也沒有半點的意外,開口附和道:“公子所言極是,只要將他們趕出城去,事情就好辦了,這趕路險惡,有不少意外啊……”

當走到了儲君殿的時候,他們總算是收了口,劉善也不再那般的驕橫,低着頭走了進去。

在殿內,兩人面向而坐。

太子劉準笑呵呵的看着面前從長安所來的貴人,神色極爲恭敬。

而這人對太子,居然沒有多大的敬意,神色冷淡。

“請您儘快準備車馬,太后那邊催促的很緊。”

劉善也不敢打擾兩人,只是站在了哥哥的身後。

劉準急忙答應了對方,又說道:“請您等候幾日,我這準備妥當,就讓阿母前往長安……您是要與她們……”

“我不與她們一同趕路,我在這裏還有別的事情。”

王觸龍說着,眼神卻不由得瞥向了劉準身後的劉善,劉善只覺得有些厭惡,他很不喜歡這個人的眼神,當劉準畢恭畢敬的送他出去之後,劉善方纔忍不住開口說道:“我看這人坐着兩馬之車,並非有什麼爵位在身,官職也不高,不過就是個看門的而已,大哥身爲一國太子,何以對他如此客氣呢?”

劉準搖了搖頭,“莫要胡說。”

“王君乃是山都侯之長孫,前來這裏操辦大事,還帶來了太后的命令,要求阿母前往長安陪着阿父……怎麼能對他無禮呢?”

劉善卻不屑的說道:“我就很不喜歡這個人,他看我的眼神很兇狠……”

“唉,三弟啊,可莫要得罪這個人,惹怒了太后,我們都承擔不起啊。”

劉準吩咐着,又詢問道:“你因爲什麼事來找我?”

“後日的狩獵之事……大哥怎麼這般善忘?不是說好了一同狩獵嘛?”

劉準猛地拍了一下額頭,“對了,這件事忘了與你說,後天啊,我不能帶上你們去了,你去告訴弟弟們一聲,讓他們安心在家,王君不曾來過吳國,對這裏還是挺好奇的,後日啊,我要陪着他去林苑裏狩獵……”

劉善頓時不喜,“那就留下他們便是,何以連我也留下呢?不如讓我陪着!”

劉準搖起了頭,“不行,你性格跳脫,若是再得罪了此人,豈不麻煩?你還是安心在家,等此人離開後,我再帶你們去狩獵!”

劉善無可奈何,只能聽令。

其實劉恆這幾個孩子,在國內還是沒有什麼惡名的,他們不敢在地方上橫行霸道,儘管有阿母撐腰,但是國內的大臣不是好對付的,若是得罪狠了,他們是敢直接來抓人的,可在王宮裏的事情,他們自然就管不上了,劉善也只能是對那幾個弟弟發狠而已,他想過很多的辦法,例如在寒天裏以教訓的名義將弟弟趕出外,讓其反思,或者在學騎射的時候故意派人去驚他們的駿馬之類的。

可他也沒有成功過,他的這些行爲,別說是在竇漪房的面前,就是在劉武面前,都顯得太過稚嫩。

王后和竇漪房都不敢拒絕太后的命令,在兩日後就起身準備離開這裏。

王后很是開心,認爲這是太后的恩賜,大張旗鼓的準備,而竇漪房就極爲擔心了,自己一旦離開,劉武就要獨自面對,她對此非常的不放心,因此,當天她就在府內召見了兩個人。

這兩人,都是竇夫人的兄弟。

年長者喚作竇萇君,他原名是長君,因爲要避諱天子,改爲萇,其實,萇,常,所有的同音字都在避諱的範圍內,但是當今皇帝不在乎這個,真的要講究的話,長安就得第一個被改名,說不準兩個都得改,況且,長這個字也太常見了,長老爺又不願意改名,因此就下令不必避諱,照常使用便是了。

尋常人是不必忌憚了,可作爲親戚,竇長君還是急忙改了自己的名。

這位竇萇君乃是竇漪房的兄長,當初竇漪房家庭破裂,兄弟三人分散,竇萇君在外流離失所,後來才主動找到了吳國,劉恆對他很是客氣,找長者來教導他,讓他養成了長者之風,謙遜有禮。而另外一個稍微年輕些的,則是叫竇廣國,他是竇漪房的弟弟,而他就更慘了,在失散之後,此人甚至被人抓了做奴隸,後來劉長釋放各地的奴隸,給與他們籍貫,在調查時,有官吏發現他出身觀津竇氏,很是驚訝,就上書到了吳國,後來才與竇夫人相認。

兩人就是竇漪房在吳國內的助力,竇萇君不理會朝政,但是有不少的文人朋友。

比起兄長,竇廣國就不只是有長者的名聲,他爲人很是聰慧,有才能,連劉恆都很喜歡他,看重他,有些時候還讓他爲自己出謩澆撸踔烈欢认胍o他高官厚祿,竇漪房卻代替他拒絕了。

竇漪房看着面前的兩個兄弟,認真的說起了自己如今所遇到的麻煩。

而聽她說完這些事情後,竇萇君率先表態。

“你放心的去吧,這裏的事情交予我們就好,我們一定全力護着阿武,不會讓人趾λ摹�

而竇廣國卻眯起了雙眼,他詢問道:“阿姊是說,太后要你們兩人一同前往長安?”

“是這樣的。”

“她還特意派遣一位郎官前來吩咐這件事?”

“是的。”

竇廣國笑了起來,猛地站起身來,“既然如此,那大姊便去吧,我們倆回去休息便是了。”

竇萇君愣住了,驚訝的看着他,“廣國啊,你這是什麼意思呢?”

連竇漪房都有些茫然。

竇廣國認真的說道:“太后若是隻派人來請王后回去,或者是單獨來請您回去,我都會爲您護着武,可太后同時讓你們兩人回去,那武就不需要我們來保護了,這裏的事情定然是驚動了太后,以太后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劉善等人,怕是要遭殃了,大姊是太擔心武,亂了心思……”

竇漪房沉思了片刻,方纔恍然大悟,“你是說,那個郎官是爲了……”

“阿姊,我們還是回去休息了,您就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好了。”

竇萇君還是一臉的茫然,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竇漪房卻笑了起來,她認真的看着面前的弟弟,嘆息着說道:“可惜了你的聰明才智,卻待在這小地方,得不到施展,若是這次面見太后,一切都順利,我會將你舉薦給太后的。”

竇萇君有些不解,詢問道:“當初大王要封賞廣國,是你最先反對,爲他所拒絕,如今怎麼又想着爲太后舉薦廣國呢?”

竇廣國笑着對大哥說道:“兄長啊,被大王賞識和被太后賞識,這可是不同的啊。”

竇漪房很快就跟王后一同離開了此處,再也不擔心這裏的情況。

就在她離開之後,太子劉準受邀跟着王觸龍前往苑林裏狩獵。

劉善慵懶的伸了伸手,從睡夢裏醒來,揉着雙眼,剛剛坐起來,他就被嚇了一跳,十來個甲士正站在他的周圍,一動不動的盯着自己。

劉善很是懼怕,急忙起身,看向了爲首者。

“田將軍?您何以在此處?”

爲首之人,正是吳國的田祿伯,也就是先前因爲開海而受到皇帝賞賜的將軍。

此刻,他的臉色相當的難看,直勾勾的看着劉善,沒有回話,只是揮了揮手。

當即,就有虎狼一般的甲士撲了上來,將劉善直接按在地上,劉善驚恐的叫喊着,甲士將他抓住,隨即拿來了一壺酒,劉善意識到了什麼,死死咬着牙,甲士直接發狠,對着他的太陽穴就是幾拳,打的他頭暈目眩,無力反抗,他只能絕望的被甲士扒開嘴,將酒往自己的體內灌了進去……

……

而在這個時候,劉啓卻已經回到了長安。

劉啓剛回到厚德殿內,正要低頭行禮,就覺得自己忽然飛了出去。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只是看到了厚德殿房樑上那很不錯的裝飾。

厚德殿的房梁真好看啊。

劉長一把將他提了起來,很是不悅的盯着他的雙眼,“你這豎子,有事不找我,卻先找你大母?你大母是什麼年紀,你還敢讓她來分心處置你這點事?!”

劉啓苦笑着,無奈的解釋道:“仲父,實在是逼不得已啊,欺人太甚,仲父又向來仁慈,可這廝我是很瞭解的,他絕對不會學好,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改正的,仲父只會讓他變得更加狠戾,我是擔心自己的弟弟和阿母,方纔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來,請仲父恕罪!”

劉長冷笑着說道:“怎麼,覺得我不會殺人嗎?知道蒯徹是怎麼死的嗎?!”

“蒯徹就是因爲避開我去勞煩阿母的緣故,被我烹殺的!!”

劉啓低着頭,不敢言語。

劉長這纔將他放下來,罵道:“就你們家的事情最多,看看其他諸侯國,哪個像你們這般?有哪個是讓廟堂如此頭疼的?”

“三伯父……”

“你說什麼?!”

“請仲父治罪!!!”

劉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思了許久,方纔說道:“這件事,你就不要對外聲張了,阿母派的人已經到了吳國,再也不會有人同室操戈了,嗯,不過我也不能就這麼放過你,作爲懲罰,你回國之後,把你的兒子送過來吧,就撫養在我的身邊,跟遷一同長大。”

劉啓眼前一亮,很是開心。

他當然聽得懂仲父的意思,畢竟他當初就是這樣,被送到長安來,跟着太子一同長大,後來就得到了王位。

他連忙說道:“仲父,我的兒子德,年紀雖然小,卻很喜歡讀書……”

“不,不是德,德比遷年長太多了,讓那個小豬過來!”

“彘?”

劉啓一愣,隨即便有些遲疑了起來,這可是他最寵愛的夫人的兒子,若是送到長安來……看着他遲疑的模樣,劉長很是憤怒的質問道:“怎麼?你這廝是不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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