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777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要謝陛下。”

……

與此同時,騎着駿馬的劉長連着打了好幾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尖,這是因爲換季還是有誰在唸叨自己??

劉長全副武裝,手持強弓,身後跟着一大堆的郎中與甲士。

作爲聖天子,他當然是不能看着野獸危害百姓,爲了保護百姓,劉長就來到了上林苑。

現在是狩獵的季節,劉長廢除了很多的禮法,唯獨這天子親狩的禮法,他沒有廢除,倒不是因爲劉長是個喜歡縱樂的昏君,只是他覺得,作爲後人還是要稍微尊重一些那些擬定禮法的人,他們也不容易,好不容易設定的,若是都廢除了,就糟蹋了先人的心血。

當然,是否糟蹋先人的心血也要分情況。

若是劉長不喜歡,那就是過去的老狗們在胡說八道,若是喜歡,那就是先人之禮。

都說當今皇帝奢侈好享受,可這上林苑的規模,在劉長上位後是在不斷縮小的,劉長沒有因爲自己喜歡狩獵就擴大園林的規模,佔據耕地,他將那些利於耕作的地方都拿出來分給百姓了,自己只留下那些山林,作爲狩獵的地方。當然,裏頭的動物還是不少的,各地所獻上來的奇珍異獸在這裏都能找到。

劉長並非是單獨狩獵,按着禮法,他是與太子一同出來狩獵的。

看着遠處的太子戰車,劉長的臉上滿是不屑。

此刻劉安正坐在他的門客們爲他所設計的戰車裏,劉安的武力比不上他阿父,自然就要用一些“歪門邪道”,每次出來狩獵,劉長都是奔着那些大型野獸去的,什麼老虎啊,大熊啊,這些東西看着就令人害怕,劉安的門客們想來想去,設計了一套戰車,這戰車四處都是被牢固的固定了起來,只留下了六個眺望孔,還有四個射擊孔,劉安就躲在這種戰車裏進行狩獵。

對太子這種絲毫沒有武德的行爲,劉長很是鄙夷。

可太子卻覺得這沒什麼,人與野獸的不同,就是人懂得使用工具啊,他甚至覺得,應當朝着這個思路繼續去研發,說不定哪天就能在戰場上採用這樣的戰車,讓敵人完全無法破防,現在黃老正在嘗試着各種新動力,水,火,乃至風,若是哪一天可以拋棄馬匹,有這麼一個東西,在戰場上豈不是亂殺嗎?

黃老的諸多實驗讓尚方明白,自己的想象力還是太過薄弱了。

在尚方嘗試着用風推動車的時候,黃老已經在想能否通過火藥來推動車了,他們不只是想,他們甚至還親手嘗試了,結果又搭進去幾個黃老……

劉長都看不下去了,讓劉安出臺了實驗法,任何實驗都要確保自己的安全!!

劉長飛馬奔馳,領着腥岁J進了園林的更深處。

當狩獵結束的時候,劉長滿載而歸,他正要給劉安炫耀一番,可看到劉安擺放在地面上的那些諸多獵物,劉長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猛地跳下了馬,快步走到了劉安的身邊,看向了他身邊的那些獵物,這比劉長的獵物還要多了三四倍……劉長滿臉的不可思議,“你作弊了??怎麼能射殺如此之多??”

劉長看向了劉安身後的那些門客,也沒聽說他身邊有什麼神射手啊??

劉安咧嘴笑了起來,“阿父……正所謂,學問也是一種力量……我的武藝遠不如阿父,可是我能合理的哂脤W問……”

“放屁!你就是作弊了!否則如何能射殺如此多獵物?!這不叫學問,這叫耍賴!”

劉長滿臉的不悅。

劉安卻笑呵呵的讓出身來,讓劉長看到了自己戰車上的東西。

“阿父……您看看,這是我最近與門客們所設計出來的弩……這張弩與如今的強弩不同,雖然大了點,但是……我這張弩是可以連射的,可以連射五矢!”

“連弩?!?”

劉長猛地想到了什麼,迅速上前一步,認真的查看了起來,又有些震驚的看着自家兒子,這種眼神跟發現自己發明了豆腐幾乎是一樣的,你小子居然這麼厲害??

這連弩並非是指弩機可以連發,而是指弩機可以一次性多發,可以同時射出多支弩矢,而最早的連射弩機是出現在戰國時(江陵楚墓連弩),據說在三國時期,諸葛亮發明了更強力的弩機,有人說可以連射,有人說是可以齊射十發,後來記載馬均甚至做出了五十發的連弩,不過此時的連弩都不是單兵武器,因爲體型原因,往往需要用戰車乃至多人操作……到宋明時期,纔出現了單兵用的連弩。

看着劉安拿出的可以齊射五發的連弩,劉長眼裏還是有些震驚的,這東西配合他的戰車,還是挺唬人的。

劉長還是不屑的搖起了頭,“沒什麼用……戰場上不實用,除非能繼續改進。”

劉安笑了起來,“定然不會讓阿父失望。”

劉長看着面前這個極爲得意的傢伙,還是忍住了教訓他的衝動,過去他總是覺得這個豎子不成器,可當這個豎子真的長大,開始表現出非凡的才能,甚至在某些方面接近自己的時候,劉長的內心卻又變得很複雜……孩子長大了啊。在回去的路上,劉長與劉安騎着駿馬,劉長還在大聲的說着:“這還是不能算你贏,你這依舊是作弊,雖然東西是你造出來的,可你是我造出來的,簡而言之,這東西也有我一份……”

“那是自然,若無阿父,我也造不出這東西。”

兩人邊走邊聊,正來到了城門口,就看到站在這裏等候的身影,正是剛剛返回了長安的劉恆。

劉恆沒有在吳國待很久,爲生母發喪之後,就火急火燎的回來,他不想耽誤廟堂的大事。

看到板着臉,一臉不悅的劉恆,劉長急忙上前,“兄長啊,這豎子去上林苑玩,被我給抓回來了……這都是儲君了,還整日遊玩,實在是不成體統!你放心吧,我先教訓了他,稍後就來找你……”

劉恆看起來很是疲憊,只是示意劉長跟上來。

劉長的臉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兩人走在了最前方,劉恆沉默了許久,方纔說道:“阿母方纔召見我了……跟我說了一些事情。”

“啊?什麼事情啊?”

“你知道是什麼事情,不必如此。”

劉長抿了抿嘴,“兄長,不必太擔心,我會出手保他一命的,到時候讓他去服徭役……”

“不,不必保他。”

劉恆眉頭緊皺,眼裏滿是憤怒,“若是真的,不必他人出手,我自當清理門戶……親生兄弟,還不能相容,處處逼迫,這樣的人,將來遲早會使我蒙羞……從阿母的話來看,這件事大概是真的,我在吳國的時候,尚且都管不住她,我有兩個夫人,都是在產子之後就忽然病逝的,而且都是在我外出巡查的時候病逝的……若不是啓的阿母,只怕連孩子都保不住……這樣的惡人,我爲什麼還要同情呢?”

劉長的神色變得有些愕然,爭寵殺人??

“那四哥爲什麼不直接與我說呢??”

“王后呂姓……情況複雜,說了影響極大。”

劉長勃然大怒,“我管她是什麼姓?!居然敢欺在我兄長頭上?!連你都被如此欺辱,那我其餘兄弟豈不是更甚?!此等奸惡!我當誅其族!!!”

“來人啊!!!”

第807章 另找他人

“你要誅誰的族啊?”

呂后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抬起頭來,慢條斯理的詢問道。

“誰欺辱宗室就誅誰的族!”

“連四哥都被如此欺辱,那其餘兄弟當如何呢?殺人者死!這是我阿父當初入關時擬定的規定!我不管是姓什麼的,都得遵守這鐵律!”

劉長確實是被氣到了,此刻面對阿母,也是一臉的倔強,完全不慫。

“阿母,這些人都是因爲你的庇護,纔敢如此無法無天的做事,公然謿⑵渌蛉耍蔚炔癜。∥曳堑煤煤贸鍪终D一番,否則她們就不明白當今到底是誰說了算的!阿母,你也休想要阻攔我了!我鐵了心要做的事情,誰也攔不住!您也攔不住我!我決不退縮!”

面對放出豪言壯語的劉長,呂后罵道:“既然不怕,就別站在門口說,坐過來說話!”

“哦。”

劉長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呂后的面前,臉上依舊寫滿了不服氣。

“諸侯王雖然沒有了過去那般實權,可我還需要來鎮守四方,何況,他們都是我的兄弟,我雖然不是宗室裏最年長的,但是我的名字裏帶個長字,因此我也將他們當作自己的孩子來看待,怎能看着他們如此受辱呢?!諸侯王的家裏不平穩,勢必會影響到天下的局勢!!”

呂后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也並非是每個王后都是這般。”

“怎麼不是?過去長沙王的王后誣告址矗辛和醯耐鹾蠹刀势漯N夫人,齊王的王后與其多次爭吵逼其不能歸,北庭王的王后屢次上書彈劾其良人,現在吳王的王后又是這般作爲……各個都是如此,跟晁錯一個樣!就知道禍害我大漢諸侯!”

呂后想了想,也沒有反駁劉長,只是說道:“這件事,你交予呂祿或者呂產來操辦,就可以了。”

“我本是要交予張不疑去做的,可是張不疑還沒有回來。”

“我會吩咐他們的,讓他們秉公來操辦,你就莫要再提了,自家的事,不必鬧得沸沸揚揚的,放心吧,他們也不會偏袒,會整頓一二。”

呂后對自家人還是有點偏袒,但是這種程度的偏袒,劉長還是能忍受的,畢竟不能忍受也沒辦法,除非直接派人給她們揚了……

母子兩人沉默了片刻,呂后方纔又詢問道:“張不疑還沒有回來嗎?”

“沒回來,說是要盯着晁錯一段時日……這晁錯也是失心瘋了,整日要查辦諸侯王,沒有罪名就自己來編,無緣無故的就要幹諸侯王……說真的,要不是他非劉姓,我都想封他當個諸侯王,看他會不會自殺了。”

呂后緩緩仰起頭來,“說到底,晁錯對太子還是不夠看好啊。”

“他如此敵視諸侯,就是擔心他們將來會引發叛亂……長啊,你倒是不在意,可是,諸侯國的疆域,實在是太龐大了……實力更是強勁,哪怕是有一個對廟堂不順從,都對天下是巨大的浩劫……晁錯看着諸侯國愈發壯大,應當是寢食難安了。”

劉長很是無奈,“我怎麼會不知他的想法呢?但是這個人的想法太極端了,難道就因爲將來的事情,就要遏制當今各地的發展嗎?這些年來,我對諸侯王也做出了不少的限制,這種限制還會隨着時日的推移逐步加強,諸侯國將越來越小,現在不是忌憚內部的時候,正是要全力發展的機會,這個人若是不改正自己的想法,我是絕對不會讓他再次進入廟堂的!”

呂后若有所思的問道:“你可曾想過將他派往梁國任相呢?”

“讓他當相??不行,我怕上任就把我五哥給抓嘍。”

“他不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隨意找個理由,就說我五哥址矗会嵘蠒鴮⒘簢兂闪嚎ぁ�

呂后搖了搖頭,“其他諸侯國倒是有可能,但是梁國不會。”

“爲什麼啊?”

“因爲梁國有着特殊的使命,梁國從設立之初,就是爲了庇護廟堂,阻攔諸侯,是廟堂最重要的門戶……晁錯就是失心瘋了,也不會第一個拿梁國開刀,他越是要對付其他諸侯國,就越是要將梁國放到最後來對付,故而只要其餘諸侯國還保持着強勢,梁國就無礙。”

劉長恍然大悟,頓時面露喜色,這些時日裏,他也在爲晁錯的事情而爲難,阿母這麼一說,這梁國倒是他不錯的去處。

“那誰來接任他呢?這沛郡的大族可不好對付,晁錯是唯一將他們壓下去的狠人,誰能接替他呢?”

“張釋之。”

“好!那就這樣決定了,不過,還是等堪輿家那夥人設計好了,再讓晁錯去梁國吧,否則那些大族又該坐不住了……”

“不至於,只要你做出隨時要調晁錯回去的模樣來,他們就不敢再惹事了。”

劉長只覺得自己的眼前頓時豁然開朗,他又急忙再次問出了自己所想不透的幾個問題,呂后也是認真的回答,經過阿母的點醒,劉長對很多事情都有了自己的決定,知道了該怎麼去辦。

“阿母……燕國和代國之間出了點摩擦,勃那個豎子居然公然恐嚇燕王……”

“燕王在北邊向來橫行霸道,他對你雖然忠眨墒菭懭藚s是肆無忌憚的,勃的做法很對,倒是幫着廟堂略微打壓了一下燕國,代國論實力與燕國應當持平,可架不住勃是你的親生兒子,有唐和夏作爲後盾,燕王略微收斂些,這不是什麼壞事,當然,這兩人的關係不能鬧得太僵硬,燕國還是非常重要的,燕國有半島之地,領地一直與肅慎人接壤……土地遼闊,堪輿家至今還不曾前往那邊,這次等堪輿家回來,可以讓他們往代燕轉一轉,越是這般嚴酷的地方,礦產便越是不少,燕國那麼大的領地,不知埋着多少寶物呢。”

“阿母……黃老癡迷格學,常常鬧出人命來,甚至還有黃老主動想要進入尚方,這件事您覺得如何呢?”

“廟堂培養一個士子,也不容易,這件事你要讓安多注意,可以做實驗,但是不能以人命來填啊……他們的想法很簡單,朝聞道,夕死可矣……他們用這種方式來彰顯自己的追求,前赴後繼的,可這是不對的,不正確的,另外,尚方不是墨家的,無論是黃老,還是其他學派,若是在這方面有造詣,都可以派進去,不要怕他們會互相爭鬥,內訌,尚方是個辦實事的地方,就是那趙綰,如今都是一副農夫的模樣,跟着腥俗鍪隆槐負亩嗯扇腭v會導致內訌……”

劉長認真的聽着阿母的解釋,隨即咧嘴笑了起來,“阿母,我所建立的這盛世,有您的三分功勞!”

“怎麼才三分?”

“三分不少了,其餘人一分,我六分。”

“你啊……”

有近侍端來了各類的喫的,劉長狼吞虎嚥的喫起了飯菜,呂后卻只是喫了很少的一點點,就喫不下去了,劉長見狀,直接伸出手就要搶她面前的飯,呂后一愣,急忙打掉了他的手。

“好大的膽子啊,這都偷到我頭上來了??”

“不是,我看阿母你也喫不下啊,不能浪費,這粒粒皆辛苦,我替你來喫了!”

“我還沒喫完呢!”

劉長眼睜睜的看着呂后將飯菜喫的一乾二淨,長嘆了一聲。

“居然連半點都沒給我留下……我阿父當初都知道給我留點肉……”

“呵,你阿父當初那是喫的太急了,有肉掉在地上,捨不得丟,就留給你喫了……”

“什麼?!我怎麼不知道?”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埋頭喫飯,見到肉一口吞,能知道什麼呢?”

“你小時候啊,可是蠢的不得了,看到什麼都往嘴裏塞,躺在地上喫自己的腳,一喫能喫上一整天,拉都拉不開……”

“無論是誰抱你,你都要上嘴啃人家,你長牙後沒多久,你阿父的臉上整日都是紅撲撲的,不是被你啃的就是被你打的……”

“你大舅父很喜歡你,總是偷偷拿零嘴餵你,給你弄得白白胖胖的,我都抱不起來……你二舅父知道你喜歡喫肉,就特意多養了些羊,每次都會特意從隴西等地買些肉最好的羊,就是讓你拿去喫的……”

呂后緩緩說起了過去,劉長很是認真的聽着。

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你現在還說賜,你比賜可能鬧騰的多,賜的所作所爲,尚且不如你的萬分之一……給你洗的衣裳,總是熬不住一個時辰就得髒,不是捱打就是在打人,整個長安都被你鬧得雞飛狗跳的,連帶着大臣家的孩子都被你帶歪,他們的阿母整日找我訴苦,說是孩子跟着你跑掉了……你以爲整日爲弟弟道歉的就只有勃嗎?你大哥更甚,每當你去禍害別人的家,你大哥都要去爲你請罪道歉,你前腳偷,他後腳補償,甚至都因爲你變得身無分文,哭着來跟我借……”

“我怎麼不知道啊??大哥還爲我去賠錢?!”

“怎麼,你以爲你是高皇帝的兒子就可以肆意去欺負那些大臣,開國大將就那麼好欺負?還不是你大哥整日給你擦屁股……你打的倒是開心,善後的事情沒想過吧?”

劉長撓了撓頭,“這還真的沒想過。”

“不過現在賜也不鬧騰了,徭役之後,這豎子的才能長進了不少,起碼知道如何與人相處了,先前他召集公羊學子們前往夏國,也是辦的不錯,就是學問有點差,還得董仲舒給他翻譯,這一點就不如我了,現在他大哥也愈發的強勢,安這個豎子吧,這段時日裏,提升是越來越快,各方面的能力都有大長進啊,他那本書,問世之後,腥硕家詫Υ}賢的態度來對待他了。”

“這次稅賦的事情,他更是承擔了重任,做的居然還像模像樣的,他們都長大了啊。”

聽着劉長的話,呂后笑了笑,“安本來就不差,只是年紀太小,閱歷不足,如今他的年紀越來越大,才能也就得以展現。”

“這很好啊,等安再成長一段時日,我不在了,你就可以將大事交給安,自己前往邊塞,安心做你一直都很想做的事情了。”

劉長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阿母,休要胡說八道,就是要去邊塞,我也得帶上你一起去。”

“我今年已經八十有五,能活到這個歲數,還有什麼奢求呢?”

“八十五算什麼,阿母是能活到百歲的,別的不說,起碼要超過張蒼吧?你看他一百歲都沒事,還能上書跟我索要喫的呢!”

“你以爲人人都是張蒼啊……不過,這廝現在居然還能上書??”

“何止是上書啊,這廝還要搞數學呢,他過去整理的那個《九章算術》,據說如今又不滿意了,還要進行些修改……何其可怕的一個人啊,欒布這些時日裏還常常去拜訪他,讓他幫助自己……阿母,我這個人是向來不信鬼神的,可是我現在都在想,這廝當初是不是真的偷喫了始皇帝的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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