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身毒當然要有大漢的駐軍,這是廟堂所公認的,但是你不能在私下裏圖稚矶镜耐恋兀羰悄阌泻玫南敕ǎ壬献鄰R堂,得到允許後再去執行……我不能打消你的心思,但是我還是要勸你,勿要太高傲,勿要輕視天下人,別覺得自己的才能已經超過了所有人,你的行爲,在長安,根本就算不上隱祕……你本來是沒有繼承王位的機會的,是陛下恩賜,才讓你分土爲王。”
“朝中一直都對你有非議,因此你急着要證明自己的才能,這一點我能理解,但是,你仲父讓你做王,不是爲了讓你證明自己的,是爲了能爲他穩固西方……你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往身毒進軍,可是你國內的情況,真的如你在上書裏所提到的那樣嗎?!”
“今日我在城內觀察,你的西庭國並沒有變成真正強盛的國家。”
“明明不是那麼的寒冷,路上卻見不到什麼出來玩耍的孩童,村口更是見不到老人,所有的行人都是急匆匆的,臉色蒼白,不敢言語,官吏兇狠且粗暴的對待他們,商賈們看到沿路的甲士下意識的要躲避,城內的食肆之類都沒有什麼人,這哪裏是強盛之國的模樣呢?你不過是利用了身毒的資助,修建了高大的城池和道路,用軍隊來恐嚇你治下的百姓,讓他們全力爲你付出而已。”
“不說對比長安,便是對比邯鄲,姑臧,那是遠遠不如。”
“觀看百姓的臉色,就能看出此處的發展如何,民有菜色,何以稱強?!”
“我看啊,你還是得用十年,乃至是二十年來安撫好國內的情況,你國內諸胡雜居,諸多城池相隔甚遠,官吏沒有什麼才能,處處都是問題,教化方面更是令人擔憂,你這裏的縣學裏,學子的數量居然還不足六百……不得其地,先得其心……在我看來,你比夏國還不如呢,夏國都已經開始教化百姓,你不想着化胡爲民,卻將麾下腥硕籍斪髋`來用!在這種情況下,你現在還想要侵吞身毒的土地??”
“啓啊……做事要分先後。”
聽着劉恆的話,劉啓忍不住辯解道:“阿父,您說的很對,但是有一點,我西庭國是普天之下最爲貧苦的國家,若非身毒的緣故,只怕到現在我都住在破破爛爛的房屋內,自稱爲王……教化,醫官,仁政,這些都需要錢財和糧食,我們的耕地不如其他地方,我國內更是諸人雜居,連身毒人都有不少,我要如何完成對他們的統一教化呢?只有得到寶地,用那裏的資源來發展本身,我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啊!!”
“糊塗!”
劉恆皺起了眉頭,“你想用秦國的辦法來使國家強盛?可曾看到過秦國的下場?若是沒有糧食和錢財,那就慢慢積累,何以通過如此辦法來獲取呢?家裏沒有做飯的糧食,你不去想辦法耕作,卻選擇先去搶糧食來用……這樣的辦法着實不累,可卻不是治根的辦法,西庭國物資豐富,這裏有很多中原不曾擁有的瓜果作物,耕地也算不上少,況且在身毒與大漢之間,想要在這裏發展內政,那是何等簡單的事情?你會做不到?”
“這些都只是你激進的理由而已,你是不願意浪費時間來做這些,你只想在最快的時日內見到成效而已!”
“在如此關鍵的位置上,就是讓如……讓一個庸碌的人來,也能治理的像模像樣!!”
劉啓忽然咧嘴笑了起來,“阿父方纔是不是想說趙王來了都能治理好……”
“不許拿長輩說笑!!”
“唯!!”
劉啓趕緊板正了臉色,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來。
“啓,我不與你說笑,若是我下次再聽到你自作主張,不用心處理國內的情況,只想着如何建立自己的威名……我就上書皇帝,罷免你的王位,另選宗室賢人來擔任。”
劉恆的臉色極爲的嚴肅,眼神冰冷,劉啓渾身一顫,心裏明白,阿父並非是在嚇唬自己。
“你仲父破例封你爲王,你就要對得起你仲父,否則,這個王位本來就不該是你的,想要回來也不會有什麼人反對,你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阿父,我現在就去整頓地方,行仁政,羣思廣議,一定將西庭國治理好。”
劉恆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好了,能聽得進去這些就好,你若是想去找,那就去找那位太子吧,不過,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不要太過了……”
劉啓從阿父這裏離開後,確實對自己的行爲有了些反思,當他再次見到白弘毅的時候,卻已經改變了原先的心思。
白弘毅卻沒有忘記他曾提起的事情,死死拉住他的手,“昨日你對我欲言又止,到底是什麼事情呢?請您告訴我吧!”
“這件事,本不該由我來提起,是這樣的,我們兩國相鄰,等你成爲了孔雀王,我想進行一些合作,我們互相幫助,互通有無,不過這件事要廟堂允許,否則私下裏來做,就容易引發忌憚了……”
劉啓原先的目的可沒有這麼簡單,劉啓原先是想通過給太子樹立敵人的方式請求同盟,然後順理成章的吞下孔雀門戶,以幫助對方登基的理由來完成這件事,可是在經過劉恆的點醒之後,劉啓放棄了這個想法,這塊領地什麼時候都能喫,自己越是着急,越是容易出現失誤,還是一步一步的來,先加強兩國的關係,逐步蠶食,最後肯定還是要吞掉孔雀這個龐然大物的。
白弘毅對劉啓的建議是非常贊同的。
這位太子當即拉着劉啓的手,再次說起了自己那些偉大的理想。
而聽到他的話,劉啓看向他的眼神卻變得格外複雜,儒家的思想真的能治理好身毒嗎??按着這位太子的說法,你怕不是要弄得國內叛亂四起??
想到這裏,劉啓眼前一亮,隨即恭維道:“不愧是聖人門下!!您說的太有道理了!!”
劉恆再次從這裏出發,慄姬和劉榮等人也前來送別。
慄姬依舊是那副虛假的笑容,眼裏寫滿了貪婪,總是得意的撫摸着自己的腹部,巴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懷有身孕的事情,王后的臉色看起來就很苦澀了,而劉榮只是開心的跟大父揮手告別。
劉啓跟那位太子說了很多,最後方纔來到了劉恆的身邊。
“阿父,您放心吧,我都會處理好的。”
劉恆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戰車駛向了遠方。
在整個過程裏,周亞夫都沒有參與到國內的任何事情了,他完全不在乎那位太子,也不在乎這位大王,甚至連劉啓的宴會他都沒有去,整日跟士卒們同喫同住,也只有見到劉恆的時候微微行禮,其餘時候,就是什麼事都不沾身。從西庭國到身毒的道路,在經過了翻修之後,果然是變得非常不錯,當然,這裏修建的並非是馳道,而是通過碾壓和石塊來造出平坦的道路,隔着道路修建驛舍,讓行人有休息落腳的地方。
在行駛了許久的時日後,他們終於碰到了前來迎接自己的將軍。
前來迎接他們的將軍是阿列,並非是夏侯竈。
看來申屠嘉也知道不能讓他去做趕路的任務。
周亞夫對這位曾經並肩作戰的將軍還是有些好感的,兩人攀談了起來,周亞夫隨即領着他來拜見劉恆。
兩人初次相見,倒也算不上多親近,劉恆對這位異族模樣的將軍倒是有些好奇,而那位白弘毅看到這位身毒將軍,心裏更是激動,急忙與他說起了國內的事情。
“國內並不安穩,先後爆發了三次叛亂,都被我們所鎮壓,就是因爲王位沒有人繼承,才引發了這些,如今太子返回國內,應當是能安撫住那些貴族的。”
阿列對他們並沒有明說,只是說起了幾次叛亂。
這足以讓太子心急如焚,希望能加快速度,快點趕到華氏城。
而只有在周亞夫身邊獨處的時候,阿列才說起了實話。
“那些大貴族都不願意讓太子回去繼位,他們先前教唆孔雀王的次子,讓他址幢粴ⅲ康木褪窍胍獟袢∵^繼制度,要求從自己的孩子裏選出一個人,來繼承孔雀王位……”
“這位太子是孔雀王的嫡子,名正言順的,爲什麼他們都不願意呢?”
“因爲孔雀王原先就不喜歡這個兒子,曾有意罷免了他,而且若是他不能繼承王位,那些大貴族就有機會讓自己的子嗣上位……他們找出來的理由,就是些什麼太子不敬重神靈之類的屁話。”
“馮公認爲,可以與這些貴族們商談,若是能得到他們的退讓,得到足夠的利益,不必插手他們的權力之爭……就看雙方誰能給大漢更多的利益,可是申屠公卻不願意這麼做,申屠公說陛下最希望的事情是孔雀安寧,不發生動盪,而且孔雀王是大漢諸侯王,名正言順,他的太子也是大漢所欽點的,若是就這麼看着其他貴族爭權,短期內對大漢有利,從長遠看來,卻是敗壞了大漢的名譽,讓其他小國不再信任大漢,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周亞夫點了點頭,隨即指着不遠處的劉恆。
“這些事情,不是我們該去思索的,我們只需要幹掉敵人就好,那位是當朝御史大夫,皇帝的兄長,他這次跟着一同前來,想必能拿出很好的主意。”
阿列大驚失色,“皇帝的兄長啊……”
他又狐疑的看着周亞夫,“可我怎麼覺得您似乎不太喜歡他呢?”
“我確實不太喜歡他,但是陛下有令,不許對他不敬。”
這兩人在前頭竊竊私語,也不理會跟在後面的劉恆和白弘毅。
他們又趕了許久的道路,方纔來到了那座華氏城。
馮敬和申屠嘉親自來迎接他們,給出了很高的規格,當然,比起上次,城池的封鎖是解除了的,行人往來,商賈也有不少,看來危機目前是已經解除了的,劉恆與腥税菀姡煌氐搅送醭莾取�
太子跟着馮敬去祭拜孔雀王,申屠嘉卻留在了劉恆的身邊,兩人過去的關係就很不錯。
“大王,沒想到來的居然是您,您來了,那這裏的事情就要好辦了……這馮公在胡人的土地上待得太久了,沾染了胡人的習慣,見利忘義……他居然想跟本地的胡人貴族妥協,坐山觀虎鬥,爭取最大的利益,他不願意讓太子如此順利的繼承王位……那些貴族提出了更加豐厚的朝貢條件,甚至還有一些土地也能割讓給我們……我懷疑馮敬跟您的兒子密郑胍脵C奪取身毒的領地。”
“那個夏侯竈的,這些時日裏整日跟那些身毒貴族們混在一起,這想必也是西庭王的吩咐!!”
申屠嘉將自己這些時日裏的見聞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劉恆。
“您且不要着急……陛下將身毒的事情都交給了您,您現在是怎麼想的呢?”
“孔雀太子必須要繼位,這不是利益的問題,這是大漢長久之策,陛下將這位太子帶回長安,讓他學習那麼多的書,是爲了什麼?就是爲了能多換點利益嗎?是爲了能更好的治理身毒,身毒這裏的王,我就這麼給你說吧,他們跟夏侯竈相處的非常好,無論是爲人處世,還是致圆拍埽暮罡^將軍是一路子的,這裏就沒有多少正常人!!”
“包括那些大貴族!他們更是喪心病狂,那位主張要將孩子過繼給孔雀王的大貴族,他拜了一頭母牛爲父……我實在不知該如何評價這件事……陛下讓我來這邊,一方面是爲了阻擋安息人,一方面是爲了治理當地,您說我如何輔佐一個拜母牛爲父的人來治理國家呢?哪怕他拜個公牛呢?!母牛啊!!”
“他還不是最喪心病狂的,其餘幾個貴族,他們甚至不認識字,不會寫自己的名字,其中有一個人爲了表示自己對神靈的虔眨瑢⑹峙e過頭頂,聽聞有十年不曾放下來,整個人都已經殘廢了……”
“他們不懂得治國,他們甚至不如國內那些豪強啊……跟這樣的人是根本不能治理地方的,哪怕是讓陛下來這裏,都治不好!除非是帶着南北軍來的!”
“而這位太子,說起來,我現在對身毒人並沒有什麼期待了,但是好歹是能書寫,讀過一些書,能理解我的話的吧??”
看着面色猙獰的申屠嘉,劉恆覺得,自己似乎還是有些不太瞭解身毒人。
“我聽聞,這孔雀國在身毒也算是強國了,難道這國內之人,就是這般水平嗎?”
“您有所不知啊,這裏的人,做出什麼事我都不會覺得奇怪,我剛來到這裏,就召集了當地的人來商談對安息的事情,他們居然認爲打仗的事情不符合他們的種姓,應該讓低一級的人去做,而他們可以幫着我聯繫神靈,祈求神靈的賜福……至於我說的什麼開墾水利之類的,他們也完全不明白,認爲所有的都是上天的賜予,當任由國內的人接受自己的命,不能認爲的改正這些……”
“如今馮公居然想跟這種人合作??這樣的人成爲大漢的諸侯王,那是大漢的恥辱啊!!”
劉恆聽到了這些,臉色頓時變得有些無奈。
“將軍啊,您往後怕是不能閒下來了……那位太子在前來的道路上給我說了很多,我當初還忌憚他來着,沒有想到孔雀國是這樣的情況,若是您說的都是真的,他繼承大位後,怕不是天天都有人叛亂……”
第768章 浮丘伯:身毒專用版
身毒自有國情在此。
當初阿育王鐵了心的要扶持浮屠,這不是沒有原因的,作爲孔雀帝國裏爲數不多的狠人君王,阿育王就是看出了婆羅門治下愈發崩壞的現狀。
種姓當然是首當其衝的,身毒此刻其實並不是所有地方都講種姓,只有信奉婆羅門的地區方纔搞這樣的制度,而這樣的制度卻造成了社會尖銳的矛盾,使得當時的孔雀帝國處於毀滅的邊緣,然後就是婆羅門那些令人猜不透的修行行爲。
婆羅門認爲人只有不斷的折磨自己,忍受痛苦才能得到賜福,而這種賜福是相當厲害的,尋常的凡人在被神靈賜福後甚至可以反殺神靈,這就是他們的修行,在華夏這邊的修行是通過冥想煉丹之類的,而在這邊就是忍受痛苦,越是痛苦,得到神靈賜福的機會就越是多,而一旦被賜福,凡人直接幹天帝,懟創世神。
在這種理論下,貴族們都去苦修去了,沒錯,通常苦修的是貴族婆羅門,底層的賤民是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的,就是想修行,在沒有足夠的資源的情況下,也修行不了,大量的精英階級不想着跟自己開疆擴土,天天變個法子折磨自己,還想勸阿育王跟着一塊來受罪,阿育王哪裏能忍你這個?
最後一點,就是這個認命,不求變革,不求進取,瘋狂的反對阿育王的戰爭擴張,反對他對內政的變革,反對他對國內的治理,認爲阿育王剝奪了百姓們受罪的權力,人家喫不上飯受到折磨正在修行呢,你毀人家的修行做什麼呢??
阿育王勃然大怒,直接改信,浮屠在孔雀帝國盛行,婆羅門被驅趕到了周圍,形成了對立。
只是,阿育王自己大概也沒有想到,執掌大權後的浮屠也開始迅速腐敗,他們倒是不講什麼種姓,可是他們佔據了大量的土地,奪走了將軍大臣的利益,甚至干涉孔雀帝國的政務,儼然又變成了新的人上人,貴族得不到任何利益,反而還要被他們掠奪,若是國君是阿育王這樣的徒手搏獅的狠人,那貴族也不敢多說什麼,低着頭忍受苦難,全當修行就是了,可大車王常有,阿育王卻不常有……於是乎,大貴族代表弒君者上臺了,直接幹掉了孔雀帝國最後的王,自稱孔雀繼承者。
而這個新的帝國,除卻自稱與孔雀帝國一樣外,就沒有任何相似點了,爲了遏制國內這些浮屠,他們再次撿起了被阿育王丟掉的婆羅門。
如今的身毒,因爲經歷了兩種派系的洗禮,還不像未來那樣,全員都是堅定的婆羅門派,他們之中有不少人是反抗者,是堅決反對婆羅門的,例如阿列,就是這樣的人,大貴族們卻逐漸達成了一致,兩種都嘗試了一次,似乎只有在婆羅門下他們的利益才能最大化啊,可以將大量的人變成低種姓奴隸,可以生而尊貴,還不需要去建功立業什麼的。
於是乎,身毒上部正在逐步朝着婆羅門靠攏,而下層則是分成了兩派,爭鬥不休。
歷史上,這樣的對峙,最後是因爲遊牧者的入侵而結束,大貴族欣然接受,依舊保持了自己的種姓,而底層的反對者連年的叛亂,連年的鎮壓,在殺了百餘年後,就徹底沒有了聲音,全員都成爲了婆羅門派。
說身毒人沒有任何的反抗意識,這顯然是不對的,過於武斷,從最初的希臘人入侵,到最後的不列顛人入侵,在這其中,其實身毒一直都存在着反抗者,只是這些反抗者在那些數量龐大的婆羅門之中,顯得實在有些不夠看,最令人瞠目結舌的,是月氏人大規模入侵的時候,曾有底層起義,反對外來者,想要擁護當地的王公貴族,來一出“扶清滅洋”,結果他們的首領給當地王公貴族毒殺,將屍體交給敵人來換取庇護。
據說這樣的行爲讓王宮貴族們覺得很是羞恥,因爲這些低種姓居然妄圖來幫助自己這些高種姓,簡直就是恥辱!
打不了月氏人還打不了你嗎?而令人玩味的是,這種傳統延續到了身毒歷史的最後期,在當地百姓開始反抗不列顛統治者的時候,最先出來鎮壓他們的居然還是當地的王公貴族……只有少數王公跟他們站在了一起,最後還被背刺。
當申屠嘉講述此處的國情的時候,他的臉色猙獰,整個人都變得十分暴躁。
劉恆再一次被幹沉默了。
劉恆以前一直都覺得,自己在南邊經歷了各種的事情,也算是見多識廣了,沒想到,這次西行,居然能知道這麼多的事情,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孤陋寡聞了。
先是有慄姬這樣的女中豪傑,現在又有孔雀的這種國情。
寡人特麼還真的是開了眼!!
而聽到劉恆對那位太子的評價,申屠嘉也是有些狐疑,“既然是讀過書的,應該是比此處的這些貴族要好接觸吧?”
“原本我對他的評價不高,覺得他有點異想天開,但是聽您這麼一說,我覺得他還算是不錯的。”
“您可以與他先接觸一番,且看看他自己的想法。”
申屠嘉點點頭,問道:“那您會支持我嗎?”
“我……還是想去看看那些跟夏侯竈將軍相處極好的王公貴族們……”
……
在華氏城東邊的一處大殿內,夏侯竈正與當地王公們有說有笑的喫着酒。
此處大殿極爲的奢華,處處都是黃金打造的裝飾品,夏侯竈頗爲羨慕。
“你們這些東西也太多了啊,什麼時候能送我一兩個?”
“送當然是不能送的,這些都是我們過去那位大王的東西,他死了之後,我就去拿了幾件回來。”
“啊?還有這樣的好事?那個時候爲什麼沒有告知我一聲呢?”
“您當時不在啊,我們進去送他離開,然後就拿了幾件東西,也算是對他的緬懷了。”
“您若是要死了,記得先提前告知我一聲!”
“好的!”
這位貴族大聲的說着,在他們的文化裏,死亡並非是可怕的事情,而偷……哦,拿死人的東西是對其的一種緬懷方式。
夏侯竈就覺得這種文化實在是太棒了,得多交幾個貴族朋友,然後積極參加他們的葬禮。
最初夏侯竈還因爲語言不通的問題而與他們無法交談,直到擁有了自己專門的翻譯官後,他是跟這些人徹底玩開了,不接觸還不知道,一接觸才明白這些人的好,夏侯竈跟他們太能玩到一塊去了,這些人的娛樂方式千奇百怪的,有很多是夏侯竈都不曾見過的,除卻這些,他們各種各樣的怪癖也讓夏侯竈非常的驚訝,例如身邊那位大臣,他已經是瘦的骨瘦如柴了,主要原因是他很少喫飯,每天基本都是靠喝牛奶來度日的,他甚至還將母牛當作自己的阿父,認爲自己整日以神聖的牛奶來清洗自己的身體,總有一天能得到牛神的賜福。
還有一位是不說話的,總是用手來比劃,他並不是啞巴,而是通過這樣的苦修來得到賜福。
夏侯竈覺得這些朋友很是有趣,比長安那幫羣賢好玩多了。
“我覺得啊,你們不能當王,你們要是當了王,還怎麼去苦修啊?王是最不容易苦修的。”
“可我們苦修就是爲了當王啊。”
“搶來的王位哪裏能比得上賜福得來的王位呢?”
夏侯竈大概是整個大漢裏唯一能與他們在這種高深的學問裏展開辯論的人了,能對上口。
若是換個申屠嘉這樣的人,只怕是無法交談的。
壓根不能理解對方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