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夏侯竈不情不願的再次上路,幽怨的盯着申屠嘉的後背,低聲的嘀咕着什麼。
而申屠嘉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複雜。
他現在是真的不敢確定,自己面前這位將軍,是真的魯莽無郑�是大智若愚,一直都在自己面前裝模作樣。
首先,西庭王劉啓告訴自己孔雀王病重,可是自己並沒有聽到過孔雀王病重的消息,除了在劉啓口中,劉啓用了消息正在路上這樣的理由來搪塞,可申屠嘉還是覺得有些不對,而在自己急着來身毒的時候,又被這夏侯竈帶着四處亂跑,等自己來到身毒,孔雀王就已經死掉了……他總覺得這裏頭有些不對勁。
那位弒君者,雖然有着很多的缺陷,可在身毒地區來說,絕對算得上不錯的君王了,起碼膽魄是不缺的。
這人對重現孔雀帝國的版圖有着瘋狂的癡迷,爲了這個他什麼都能做,當初大漢從匈奴手裏奪回了這條走廊,以交給他爲條件,換取了他的朝貢。那時西庭國還很虛弱,就如夏侯竈所說的,慶功宴都不敢宰雞,可現在西庭國明顯已經強大起來了,平定了周圍的敵人,磨刀霍霍,希望能進入身毒地區,奪走當初賜予孔雀國的走廊(克什米爾)。
那位對孔雀帝國領土極爲癡迷的君王,是絕對不會輕易交出這領地的,交出來就無法實現自己的志向了,而且這也相當於將自己的命門完全交給對方,從這裏出兵,騎兵只需要繞開山路,飛奔在一覽無餘的平地,八天就能殺到華氏城下……這是何等的可怕。
他的死,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只有對西庭國是有着巨大好處的。
劉啓在先前的交談中,也暴露了自己的志向,他渴望着更進一步,將西庭國的觸手從西域扎進身毒去。
這就不得不讓申屠嘉開始思索,會不會是劉啓在暗中殺掉了孔雀王??故意讓夏侯竈帶着自己亂跑?
可申屠嘉每次打量着這位將軍的時候,夏侯竈都是那可憐巴巴的表情,怎麼看也不像是個老奸巨猾的人啊……
此處有六座城池,佔據着各個路口,兩旁都是高山,不可逾越,可以說,從西域到達身毒腹部,這裏是第二關鍵的道路,第一關鍵的道路是在巴克特里亞,申屠嘉領着人從這裏出發,只用了不到十天,就已經到達了華氏城下。
難怪劉啓會如此看重這片地區。
馮敬還是老樣子,身毒對他倒是沒有產生什麼影響,沒有像周勝之那樣變成了土著人的模樣,阿列跟在他的身邊,兩人一同來迎接申屠嘉,看到兩人出行時跟隨在周邊的那些士卒,城牆上手持強弩的甲士們,申屠嘉心裏就明白,如今的身毒並不安穩,哪怕是這兩位同時在華氏城內,此處也並不太平。
“請將軍與我速速進城!”
馮敬沒有多說什麼客氣的話,拉着申屠嘉就急忙進了城,腥说拿嫔加行﹪烂C,進了城內,申屠嘉注意到城內正在戒嚴,道路上都沒有什麼行人。
“孔雀王的次子勾結安息人發動叛亂,被阿列將軍所鎮壓,城內大概還有敵人,只能如此了……”
馮敬解釋着,申屠嘉忍不住詢問道:“孔雀王是因爲什麼疾病而逝世的?”
馮敬一愣,“我也不太清楚,先前敗給百乘國後,他就有些一蹶不振了……”
而在後方,夏侯竈則是跟阿列聊了起來。
“許久不見啊,你現在說話還是齊國口音嗎?”
“哈哈,也不全是。”
阿列苦笑着,說道:“也學會了雅言,不是很標準。”
“無礙,你還是說你的齊國口音吧,聽着親切!”
馮敬和申屠嘉回到了王宮,周邊都是巡邏的甲士們,到了一處內殿,兩人終於坐了下來,馮敬有些疲憊的解釋道:“您終於來了……這些時日裏,孔雀國發生了很多事情,因爲距離長安太遠,很多事情我們只能自己拿主意……孔雀王病逝後,此處就有了謠言,說孔雀王是被我們所害死的,隨即各地都爆發了些叛亂……我難以支撐,阿列將軍帶兵前來,方纔將他們全部鎮壓。”
“安息人派遣騎兵對巴克特里亞附近展開了劫掠,還派人打出了爲王復仇的名號,說我們殺害孔雀王,準備侵吞整個身毒。”
“內憂外患……就連這華氏城內都變得不安全,我是再三給那些人承諾,一切都不會改變,會擁立太子爲王,才安撫好了他們,而不知是什麼原因,弒君者的次子址矗匝缯埖拿x召我和阿列將軍,想要殺了我們……阿列將軍在宴會上抓住了他作爲人質,消滅了這些叛軍……現在城內的人分成了好幾個派系,我已經向樓船將軍求援了,他的軍隊不日後將到達此處……”
申屠嘉越聽越是憤怒,“陛下讓我前來身毒,就是爲了此處的安寧,身毒如今是大漢最重要的糧倉,豈能讓此處亂起來呢?”
夏侯竈附和道:“對這些人就是不能太客氣,我早就說過了,不如從西庭國召集軍隊,讓我領着三萬精銳殺進身毒,我看誰還敢亂起來!!”
申屠嘉眯着雙眼,盯着夏侯竈,咬牙切齒的說道:“此處的事情,我一定會解決了當,若是讓我發現,有人爲了自己的利益而損害整個大漢的利益,無論他是什麼人,我都不會放過他!!”
馮敬提醒道:“早在孔雀王病重的時候,我就派人前往長安傳信……長安大概已經知道了這些事情,申屠公也不必太着急,陛下那裏肯定會有自己的判斷。”
……
長安,宣室殿。
劉長面無表情,身邊坐着以張不疑爲首的諸多內朝大臣,哦,應該說是門下臺的大臣。
他們大多品級不高,卻能跟在皇帝的身邊,爲皇帝出謩澆撸菍凫稕Q策一層的。
張不疑就是他們的頭頭。
而在腥说拿媲埃瑒t是擺放着從身毒那邊傳來的書信,書信的內容雖然只是孔雀王病危之類的,可大家都已經清楚,那邊已經發文,就說明孔雀王到了最後的時刻,可能此刻都已經不在人世了。
腥硕加行┏聊桓姨S意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主父偃看了看周圍,發現腥硕疾婚_口,便起身說道:“陛下,依臣來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讓孔雀太子儘快歸國,太子長期在長安,受到了很好的教育,這對我們是有利的,可以讓他返回孔雀,儘快繼承王位,照顧他的阿父,也算是給與他行孝的機會……另外,請讓西庭國密切盯着孔雀的情況,就怕有人會用孔雀王的病逝來做事……”
張不疑怒氣衝衝的將文書拍在了面前,“陛下,我覺得還是應當讓車騎將軍前往身毒!安息人向來虎視眈眈,這次他們肯定也會趁機放出謠言,說些什麼大漢趾兹竿踔惖脑挘胍摵袭數氐募橘們來反對您……這種情況下,西庭國是無能爲力的,還是得車騎將軍來盯着!臣甚至覺得,是安息人趾α丝兹竿酰麄冊缇蛻延星滞躺矶镜囊靶模。 �
腥酥皇怯X得荒唐,安息人怎麼能在身毒趾兹竿酰浚�
張不疑大聲的說道:“此事,定然與安息人扯不開關係,但是安息相隔甚遠,冒然出兵,也絕非是什麼良策,請先安排好太子繼位的事情,爲了防止太子被趾Γ梢宰屲囼T將軍護送他……”
第762章 自有人選
劉長將其餘大臣們都給轟走了。
殿內只剩下了劉長和張不疑兩個人。
劉長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說道:“現在沒有了外人,你且說說自己的想法吧,身毒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張不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些,認真的說道:“陛下,原先我們就得到了消息,西庭王與孔雀王互相寫信,結以爲友,孔雀王贈送了不少奴隸爲西庭國修建城池,而西庭王則是送了他一批使者,這些人裏有樂師,有庖廚,有舞女,還有不少學派的智者。”
“當時臣就在想,西庭王若是想要從孔雀得到什麼好處,只需要上奏廟堂就好,何以去跟孔雀王結交呢?這與胡王結交,必定是會引起廟堂忌憚的,那西庭王爲人聰慧,有韜略,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而現在得知孔雀王病逝的消息,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你是說,孔雀王是被西庭王暗中害死的?”
張不疑連忙搖着頭,“怎麼會呢?天下人都知道,孔雀王乃是病逝,若是他的逝世有人爲的因素,那肯定是安息人所爲,跟大漢是沒有任何關係的。”
劉長撇了撇嘴角,“這豎子啊,朕一直都覺得,在朕的子侄之中,以他能力最強,足以鎮守西方……他做的確實不錯,西庭國在段時日內就變成了西北三國裏最強大的一個,甚至已經超過了河西國,無論是戰鬥力還是國力,都在河西國之上……這還是在河西國有着安陵的前提下,他給了朕很大的驚喜。”
“只是啊,這豎子總是不肯安於現狀啊,而且他比我所想的還適合做君王,不只是有韜略,有致裕苡萌恕@廝有一股毒辣的勁,敢做別人不敢做的,不會因爲私情而被束縛住,總是隱而後發,招招致命,怎麼說呢,他不太像阿父,他很像阿母……甚至比我那四哥還要像阿母,四哥只是在思維上像阿母,這豎子的做事風格都很像阿母……我是越來越擔心他了。”
“陛下是覺得他會址矗俊�
“他址矗浚窟@倒是不至於,我還是很相信我的眼光的,這豎子雖然做事毒辣,又有些薄情,可他還是很有腦子的,又不是劉賜和劉如意這樣的蠢物,自然是不會址吹摹谖魍鵂懲酰情_了世系,可若是址矗蔷褪翘煜滤荒苋萘恕瓫r且,安的能力也不差,廟堂憑藉着身毒的朝貢,越來越強盛,這不是諸侯國所能比肩的,安爲人博學,麾下人才濟濟,各有風格,又得諸多名師的教導,未必就差了啓多少……”
“再說了,這豎子就是再薄情,也不至於跟安,卬,祥他們開戰廝殺……他們可是從小玩到大的。”
張不疑對陛下的眼光當然是完全不懷疑的,他說道:“只是這位西庭王的野心太大,他纔不過二十多歲,卻已經盡得西域七成之土地,如今又將目光放在了身毒,開疆擴土之志毫不隱藏,天下有這麼一位野心勃勃的諸侯王,也不見得就是好事。”
劉長大笑了起來,“我老劉家的子嗣,別的可以沒有,就是不能沒有野心,他若是在韓梁之地,我或許還會擔心,可他在最西,想要開拓領土,何其正常……我當初將他封到那邊去,不怕別的,就怕他沒這野心,若是什麼心思都沒有,現在那邊還是百國鼎立,倏軝M行,混亂無序的局面,他只用了數年的時日,就整合了所有的勢力,實現了大一統,換誰能做到呢?”
張不疑冷靜的說道:“陛下,儘管如此,還是要敲打一番,不能讓他越來越過分,起碼,做事之前,還是得稟告廟堂的……讓車騎將軍護送孔雀太子前往身毒,一方面是爲了安穩身毒國內,另外一方面,就是路過西庭國的時候,可以稍微的敲打一番……讓這位大王收斂些,免得往後犯下更大的錯誤。”
“嗯,你說要讓車騎將軍護送,我是很贊同的,但是太子回去之後要登基王位,車騎將軍怕是沒有這個資格來冊封君王阿……還是得派個有分量的人去護送冊封。”
“陛下該不會是想要自己過去吧?”
“那當然不是,朕覺得有一個人就很適合。”
“陛下之韜略,非是吾等庸人所能知曉的,還請陛下明言告知!”
……
“事情就是這樣。”
“我帶着門客前往他的府內,諔┑南蛩狼福埶徫议T客的行爲。”
“其實那位韓君子也並非是什麼惡人,就是交友不慎,結交了那樣的人,他自己也挺羞愧的,說並不怪罪我的門客,我與他聊的很是開心……放下了禮物,說會再次來拜見他。”
“其實他還是很好相處的,只是我的門客們不能再逗留在長安了,我決定按着阿父的吩咐,將他們派往各地擔任要職,這些人別的不敢說,但是各個都是很有能力的,而且都聽從我的命令,先前我下令後,他們沒有人懼怕,紛紛都請求前往倭郡……”
聽着劉安的話,劉恆面無表情的處置着手裏的文書。
“仲父,您說太尉不會因爲這件事而不再喜歡我了吧?”
劉恆頭也不抬的回答道:“不會,太尉得知你庇護門客,心裏指不定還會高看你幾分,太尉是最喜歡這一套東西的,當初陛下在趙國抓人的時候,太尉就很生氣,認爲這些人有古之賢人的風範……你不必擔心這些,你且安排好你的門客,不要再讓他們惹出什麼事就好。”
“這安排的事情,當然還是要仲父相助,仲父最清楚天下官吏的情況,也知道哪裏需要什麼樣的人……”
劉恆終於放下了手裏的筆,抬起頭來,活動了一番自己的脖頸。
“好,稍後將名單送到我這裏來,我來給你安排。”
“仲父啊,其實委派個官吏前來相助就好,您整日忙碌,又是改制,又是改幣,還要負責監察大事,這州新立,您要辦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您何時有空?我們不妨前往上林苑裏,狩獵一番,也算是緩一緩……”
劉安看向仲父的眼神裏有些擔憂,仲父是個相當較真的人,他跟劉長不同,就不怕勞累,事事都要親自來做,這樣做的結果就是整日都處於一種疲乏的狀態下,而且他又沒有什麼多餘的愛好,不喜歡狩獵,不喜歡蹴鞠,不喜歡喝酒,不喜歡喫肉,整日都是待在這屋內,不抬頭的辦事,這讓劉安很擔心他的身體狀況,總不能阿父在的時候御史大夫就是吳王這樣的人,到自己繼位了就變成夏王?這也太不公平了。
劉恆卻搖了搖頭,“哪有什麼時日去上林苑啊……那都是你阿父去的地方,你以後也要少去,事情如此繁忙……也就你阿父纔會天天去什麼上林苑……”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劉長的聲音。
“去上林苑又如何?”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劉長便闖了進來,直接坐在了劉安的身邊,用手在劉安的後脖頸上推了一把,叫道:“去給乃公倒些酒來!”
“御史府無酒。”
“那就弄點茶來!”
“也無茶……”
“去外頭買去!!”
劉安就這麼被趕了出去,劉長這纔看向了劉恆,“四哥,有件事,得勞煩你跑一趟了。”
“哦?什麼事?”
“幫我去滅了安息,如何啊?”
劉恆的臉色忽然就凝固了下來,狐疑的看向了劉長。
“安息??”
“護送太子前往身毒,你也不要擔心,這些年裏西庭國一直都在修路,而且是跟着大軍前往,這路途已經沒有當初那麼難走了……”
劉恆的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朝中這麼多的將軍,你讓我去打安息??
“孔雀王快死了……我就覺得這件事吧,可能有些蹊蹺……”
劉長壓低了聲音,講述了起來。
他也並沒有將話說的太清楚,可劉恆一聽,便已經聽出了他的意思,頓時臉色大變。
“這豎子!!!”
當劉安重新走進屋內的時候,就聽到劉恆破口大罵,劉安渾身一顫,小心翼翼的坐在了稍微靠後點的位置上。劉恆沒有理會劉安,只是看着面前的劉長,“這件事我可以解決,但是安息的事情,還是得車騎將軍來負責,我不懂兵事,也不曾指揮過大軍,怕是不能爲你完成這樣的事情……”
“哈哈哈,無礙的,車騎將軍當然也會跟你一同前往,安撫好當地的事情就好,四哥就當是放鬆一下,你手裏的事情啊,就交給這個豎子來操辦吧,這個豎子跟了你這麼久,怎麼也得學會了點東西吧?”
“你給我滾過來!”
劉安急忙朝着兩人的方向挪動了身體,“阿父。”
“今日起,接手御史府,若是出了什麼差錯,我就打斷你的腿!”
“唯!!”
劉安答應了下來,而阿父卻拉着仲父離開了這裏,顯然,他們還有些自己的話要說,不願意讓別人聽到。而在他們離開之後,劉安則是急忙派人叫來了自己的門客們,如今,他的舍人身居要職,是不能再輕易調動了,馮唐做了地方的州刺史,毛萇則是開始接手太學的事務,輔佐申培,其餘幾個則是在兵學裏深造,就連劇孟,如今都在朝中任職,負責遊俠事務。
劉安目前還在身邊能調動的就只有那些門客了。
伍被一直都在劉安的身邊出謩澆撸@位伍被乃是劉安麾下八公之首,才學第一,跟雷被有文武之名。
這兩人一直都跟在劉安的身邊,爲他出謩澆撸斎灰彩潜Wo他的人身安全。
劉安看着自己這兩位文武,看起來有些困惑,“阿父忽然要調御史前往身毒……我也不知道原因,可能是因爲西庭國的事情……仲父這麼一走,御史府就要由我來執掌,我過去雖然在各個府邸做過事,也跟着仲父學了不少東西,但是如今這監察機構極爲龐大,我生怕會出現差池,你們有什麼好的想法呢?”
伍被身材瘦小,其貌不揚,他的語氣總是很急促,“殿下,這並不是什麼難事,若是要執掌御史府,只管與那位陶君打好關係,將大事都交付與他,讓他出面來做事,此人還是有些才能的,可以確保不會出什麼大亂子,而殿下若是想要更進一步,做出些事情來,那就可以藉着執掌御史府的機會,調查各地官吏的情況,將門客派往最爲合適的地方,用這些賢才來取代那些政績不足的庸碌之人……這州監察制度本就是您所提出來的,您還可以更進一步,完善州監察與御史府之制衡歸屬……”
伍被給出的建議很簡單,首先是讓陶青出面,求一個穩,力保不出事,然後在穩定的基礎上去做出點事情來。
劉安深以爲然。
雷被有些不悅的說道:“殿下,何以如此麻煩?您乃是太子,只管將御史官員叫來,吩咐便是了,誰敢不從呢?”
劉安大笑了起來,“確實不敢不從,可用人不能只是通過威勢,需讓他們心甘情願的爲我所用,否則只是表面上答應,實則不肯出力,又當如何呢?能在廟堂任職的,都是天下的賢才,對待賢才,還是要以禮和理來安撫收攏……對待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態度,當初我與申培公辯論這件事,他就認爲,君子對待任何人都要以同樣的態度,不能因爲對方的身份高低而有改變,否則便是小人之舉。”
“可是他這番話是錯誤的,有人可威而使服之,有人可禮而使服之,事以人而不同啊……”
伍被有些無奈,“殿下,現在不是談論學問的時候,還是儘快拜見陶君,交代他大事吧。”
“喏!”
……
孔雀國的太子阿耆在長安已經有好幾年的時日了,當初他跟着劉勃的關係很不錯,跟百乘國王子的關係就很惡劣,後來百乘兵敗後,百乘王子回了身毒,而他則是繼續留在了這裏,通過多年的學習,他已經漸漸變成了大漢人的模樣,穿着大漢之衣冠,引經據典,還自發的加入了儒家學派,他加入的甚至都不是一般的儒家,而是公羊儒。
他在苦讀多年之後,還給自己取了漢家姓名。
他按着《逸周書》裏的五行學說爲介,取了白爲姓,因其書曰:西爲金,金爲白……隨即又給自己取了個名爲弘毅,如今,公羊內部的學子們都叫他爲白弘毅。
這位太子的學問做的居然還不錯,在太學裏也常常參與辯論,還贏下了好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