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727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是國尉周公……不能射殺。”

“周勃?周勃又如何?就是我阿父來了,那也得下馬接受盤查!”

聽到劉賜的話,司馬似乎想起了什麼,趕忙安排士卒進行阻擊。

看着幾處路口被拒馬所阻擋,有士卒手持長矛,迅速列陣,周勃頓時皺起了眉頭,揮了揮手,就有騎士衝過了他,先一步衝到了關卡前,大聲說道:“絳侯過關!速速放行!!”

“嗖~~~”

只聽到一陣破空聲,弩矢從這位騎士的頭上飛過,那一刻,這位騎士嚇得險些從馬背上摔了下去,腦子裏一片空白。

什麼情況??這是要射殺了我??

就算不能放行,也不能直接射殺吧??

哪裏來的瘋子啊??

司馬也是嚇壞了,猛地轉過頭來,看向了一旁的劉賜,劉賜收起了強弩,罵道:“讓他再叫關!不射死這個犬入的!”

這般舉動,終於逼停了周勃,周勃可能都沒有想到,這夥人居然二話不說,直接射殺。

那位騎士惶恐的回到了周勃的身邊,周勃放慢了速度,縱馬緩緩來到了關卡之前,他嚴肅的看向了遠處的那位軍司馬,眼裏殺氣騰騰,令人不寒而慄。

軍司馬嚥了咽口水,這位的惡名在各地都是傳遍了的,砍頭將軍啊。

誰敢去招惹他呢?

這位夏王可是害苦了我啊。

可是在這種局面下,他又不敢慫,只好硬氣的說道:“拜見君侯!!請君侯下馬!!”

周勃冷笑了起來,臉色猙獰,“敢射殺我的人??”

“嗖~~~”

又聽到破空聲,箭矢從周勃身邊飛過,周勃麾下的駿馬嘶鳴,他身後的騎士都嚇壞了。

劉賜手持強弩,對準了遠處的周勃,叫道:“下馬!!否則下一箭就要你的命!!!”

軍司馬只覺得頭皮發麻。

周勃倒是沒有害怕,直勾勾的看着那個敢用強弩射自己的娃娃,看着那熟悉的臉,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而他身後的騎士已經將他包圍了起來,此刻,他們心裏的惶恐是藏不住的,急忙叫道:“我們下馬!勿要射擊!勿要射擊!!”

劉賜看着一旁的軍司馬,說道:“司馬!可以派人去將他們拿下了!他們惡意闖關!”

軍司馬一動也不敢動,劉賜只好自己下令,關卡的士卒直接將他們圍住,讓他們下馬,交上了自己的武器,周勃很是平靜,沒有表現出什麼抗拒來。

“絳侯,你欲領兵闖關卡,已經是犯下了大錯,我要按着法令帶着你返回長安!將你交給城門校尉!你有什麼要說的?!”

周勃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劉賜與諸多士卒們圍在他們的身邊,帶着他們徒步朝着長安街道的方向走去,劉賜就跟在周勃的身邊,滿臉的得意。

他看了看周圍,隨即低聲說道:“絳侯!絳侯!”

周勃沒有理會他,劉賜接着說道:“絳侯!我是夏王!”

“夏王是想要殺我嗎?”

“什麼話啊,我對君侯是崇拜不已的,我知道君侯在河西國做的事情,實在令人敬佩啊,那些蠢物都對付不了的雜胡,愣是被您給解決掉了,哈哈哈,在我看來,這全天下,唯獨君侯能被稱爲虎將!”

周勃聽着他的吹捧,平靜的反問道:“那大王還出手想要射殺我和我的人?”

“這是爲了保護您啊,你不知道吧?我這麼做,是受了阿父的指示……您可勿要怪我啊,阿父知道,讓您回長安,您心裏肯定不悅,又得知您在隴西強闖關卡,就派我來攔截……”

“哦?陛下爲何要這麼做呢?”

“羣臣可都盯着您呢,您這一門三侯,實在是太顯眼了,這些年裏,彈劾您的文章可不少,我阿父都給拒了……我就是好奇,您又爲什麼要這麼做呢?強闖關卡,有什麼意義?就是爲了發泄自己的不滿?”

周勃的語氣有些沉重,“名聲太顯,既然陛下要撤了我,就不妨撤的乾淨些……”

“哦!自污?”

劉賜點了點頭,隨即又說道:“您是想錯了啊,阿父不是信不過您,讓您撤職是因爲兵學確實需要您,而河西國已經沒有了什麼戰事……本意是想讓您能安養幾年,順道教一教那些年輕後生……何需自污呢?您實在是太輕視我阿父了……”

周勃沒有說話,“也並非是自污,我只是想早些看到陛下,跟陛下當面說清楚……我還能再戰,如今身毒尚且需要一位大將,我願意前往……”

“難怪我阿父都說您是當世虎將呢,果然,可是您這把年紀,哪裏能去身毒遭罪呢?就算您不願意在長安教書,也不該採取這般過激的行爲啊,今日若是我不攔着您,讓您闖了過去,那明日羣臣的奏表就要淹沒厚德殿了,然後您就要下獄問罪了,可能連車騎將軍都要受到牽連,難道這就是您所想要看到的嗎?”

周勃沒有說話,臉色依舊嚴肅。

劉賜卻笑呵呵的靠近了他,“君侯啊,我其實也覺得您不該前往身毒……您年紀太大,若是出了什麼事,那誰也承擔不起責任啊。”

“不妨來我夏國!”

劉賜頓時仰起頭來,“我夏國有鐵騎五十萬,全員披甲,天下無敵,所缺乏的只是一個能統帥大軍的將軍,若是您願意前往夏國,我願意拜您爲將,讓您統帥大軍,我們那裏戰事可不少,連年都有不願意歸順的胡人叛逃,與我們交戰,若是您在夏國,那我還需要擔心什麼呢??”

劉賜看向周勃的眼神裏都閃爍着光芒,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想要周勃的。

周勃有些驚訝,“這是陛下的意思?”

“不,這就是我的意思……阿父其實就是讓我站出來,讓您停下來,說您看到我的臉,就一定會停下來,到時候就對羣臣說,連個小卒都能讓您停下來接受盤查,就沒有人再上書說您勢力太大,橫行無阻什麼的……”

周勃一愣,隨即火冒三丈,“那大王何以要射殺我呢?”

“我這不是想多給您留點印象嗎?這麼一來,往後您就無法忘記我了,說不定哪天就願意來我夏國了呢,況且,手持強弩,逼退大將軍,說起來我臉上也有光啊……”

聽到這個倒行逆施的熊孩子的自述,周勃真的很想揍他一頓。

就在剛纔,那箭矢射來的時候,他一度以爲,陛下是準備要殺自己了,因爲自己這一家功勞太大,在被劉賜帶往長安的時候,他又在想着陛下或許是想要傷一下自己的威望,給他的兒子立威,可他想了那麼多,也沒有想到,居然是這個小子自作主張,將原先有利於自己的舉動變成了有利於他自己的行爲。

“多謝大王的好意,我忽然覺得,留在長安倒也不錯!”

就在劉賜還在說着自己夏國的美好藍圖的時候,呂產領着人急匆匆的出現在了這裏,看到完好無損的周勃,呂產臉上的惶恐消散了些,誰也不知道,當聽聞有士卒險些射殺周勃的時候,他心裏是多麼的害怕,尤其是在知道這個士卒是誰之後……呂產急忙拜見了周勃,請他上了車,劉賜也想跟着上去,卻被呂產一把推開。

“你個豎子!!你阿父都氣壞了!讓你攔個人,你……算了,你先滾去值守吧!晚上有你受的!!”

“啊?阿父可不能過河拆橋啊,我是按着他的吩……”

還不等他說完,呂產就與周勃迅速離開了此處。

坐在車內,呂產點頭哈腰的道歉。

“讓您受驚了,這件事就該讓我來操辦……那豎子就辦不好任何一件事,連您都敢射殺……簡直無法無天!”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劉賜方纔那些話的緣故,周勃此刻已經沒有剛離開河西國時的那種憤怒了,他很是平靜的詢問道:“我只有一個疑問,請您如實的回答我!陛下這次召回我,到底是因爲什麼原因呢?”

呂產苦笑了起來,“您莫要多想,陛下還是很喜歡您的,尤其是您解決了外羌,陛下雖然沒有明說,可心裏的歡喜是藏不住的,陛下讓您回來,還真的就是爲了能讓您過的好一些,畢竟您也到這個歲數了,戰場兇險……現在很多老將都在長安的兵學裏……”

當馬車停靠在皇宮門口的時候,周勃走下了車。

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暴君。

周勃一驚,急忙行禮。

劉長卻將他扶起來,“哈哈哈,絳侯何必如此呢?讓您受驚了啊,我那豎子,向來就是這樣,您放心吧,我會好好管教他的……來!”

劉長一把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就往皇宮走去。

“您何必要採取這樣的行爲來自污呢?這讓我真的很不開心,難道我跟阿父那個昏君一樣,還會忌憚你們這些老將軍嗎?我讓您回來,就是爲了您好,您以爲我是放心不下您?這是什麼道理啊?”

劉長開始了抱怨模式,絮絮叨叨的說着話。

“若是您不願意在這裏教學,直接告訴我就行了,我會不同意嗎?在我的面前還需要用這種手段來自保??”

聽着皇帝的話,周勃卻不敢多說什麼。

兩人來到了厚德殿,劉長將他按在了自己身邊的位置上,“絳侯啊,我知道您的脾氣,您是個不太會隱藏自己的人,也藏不住自己的喜怒,我師父說您這個人一旦有點功勞就容易上頭……可是我很喜歡您,像您這般強硬的將軍是越來越少了,就說這個外羌吧,這麼多年,還從未有人敢說敢去追殺他們的,您領着那些歸順的羌兵就上了高原,我知道那邊氣候惡劣,您能扛得住那些,將偃巳繐魯。覍δ菬o比的服氣……這件事換個其他的開國大將來,都未必能辦到。”

“羣臣對您不滿的人倒是很多,大多都是說您橫行霸道,毆打同僚,無視君王的命令等等……哈哈哈,但是我並不在意,有些時候,當將軍的人也不能一點脾氣都沒有啊。”

劉長笑着說道。

周勃沉默了許久,方纔說道:“臣並非是捨不得手裏的軍權,只是臣尚未年邁,還能再戰,臣請前往身毒,爲一校尉足矣,絕對不讓安息人威脅大漢之土地……”

劉長是不太敢讓這位去身毒的,別人怎麼樣不敢說,但是這位去了,大漢跟安息肯定就會徹底打起來,徹底爆發,這位的脾氣極臭,遇到敵人不斬盡殺絕是不會停手的,當初打陳豨的時候,那些被一路追到荒漠的匈奴人就是最好的例子,這樣的暴脾氣太不適合去身毒了,劉長撓了撓頭,“這樣吧,若是與安息發生了戰事,一定讓您來當主將。”

“您先回去休息吧,亞夫他們肯定都很想您了,您且回去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商談這些事情!”

送走了周勃,呂祿看起來有些驚訝。

“我還以爲陛下會狠狠收拾他一頓呢……陛下不是總是說他桀驁,需要時不時敲打嗎?”

“他這般年紀……還敲打什麼呢……沒這個必要了,說起來,他的軍功應該已經超過了當初的曹參,光是徹底收復外羌,就是其他人所不能比的,外羌雖然人數不多,可畢竟是很難根除的麻煩……他這爲國征戰了一生,一些壞脾氣,我能忍也就忍了……可是看他的意思,顯然是不太願意留在兵學,可我又不敢讓他去身毒。”

等到了晚上,劉長剛剛喫過了飯,劉賜大大咧咧的走進了厚德殿。

“阿父!!絳侯什麼時候跟着我去夏國啊?”

“去夏國?”

劉長緩緩站起身來,“他爲什麼要跟着你去夏國?”

“現在就只有夏國還有戰事啊,而且我夏國也缺一個大將,他難道不是最合適的嗎?如果阿父不想讓他去也可以,淮陰侯去也可以,南越王去也不是不行……當然李祭酒我也不拒絕……若是他們能一起去,那是再好不過……”

劉長冷聲質問道:“你想的倒是不錯,但是我想先問問你,我讓你逼停周勃,你爲什麼要射他和隨行的人呢??”

劉賜揚起了頭。

“您就說我有沒有逼停他吧?!”

第751章 長安有豪傑

“阿父!您做的實在是不該!”

“淮陰侯曾數次址矗菹乱琅f無比的信任他,出征的時候讓他統帥大軍,沒有半點的忌憚,您是覺得自己的才能已經超過了淮陰侯?還是自己的劣跡能比得上淮陰侯?陛下爲什麼要忌憚您呢?陛下若是對您有了忌憚的想法,您還能大搖大擺的從河西國衝殺到這裏嗎?壓根都不需要廟堂,西庭國的夏侯竈,北庭國的柴武,隴西的盧卿,三人合兵來攻,您能抗衡多久?”

“就算他們對付不了您,若是我親領北軍出征,您能堅持百日嗎?!”

周亞夫皺着眉頭,語氣極爲的嚴肅。

周堅坐在一旁,聽的都是心驚膽戰。

周勃被自家兒子這麼劈頭蓋臉的訓斥了一頓,臉色更加的難看,周勃剛剛回到自己的家,兩個兒子就找上了門,本以爲是父子多年不曾相見,會是一個很感人的場景,結果周亞夫這一來,對着周勃就是一頓訓斥,對他的行爲極爲的不滿。

“阿父您需要改一改自己的這脾氣!您的軍功就是再大,也不該去羞辱別人,您這一路,連着闖了六處關卡,若是您就這麼衝到了長安,一路無阻,您進城的時候就要被御史大夫給拿下了!!御史大夫對您非常的不滿,多次召集大臣,談論您做出的這件事情……”

“還輪不到你來教我!”

周勃冷冷的說着,打斷了周亞夫的長篇大論。

“我立下的軍功足夠多,足以保全我的性命!等你的軍功超過我的時候,再來對我進行說教吧!”

父子倆都沒有再說話,氣氛變得有些僵硬。

周堅只好做起了和事佬,“阿父,二哥也是關心您,不是要說教,我們都很擔心您,您若是不願意返回長安,我們都願意爲您奔走,讓陛下再度以您爲將……”

周亞夫卻不悅的說道:“什麼話?”

他看向了周勃,“阿父,您不能去身毒。”

“您的年紀已經很大了,這前往身毒的距離遙遠,您的身體怕是喫不消,況且,那裏的氣候也並不算太好,酷熱難當……阿父最好還是留在長安,我想過了,這身毒,還是得我去!”

聽着周亞夫前面的那些話,周勃還較爲平靜,可聽到最後,他卻怒不可遏。

合着你這麼勸阻我去身毒,就是爲了能自己去是吧??

搶功都搶到乃公頭上了??

周堅也覺得有些不對,狐疑的看向了二哥,他都開始懷疑二哥來這裏勸阿父的真實目的了。

“別以爲在北軍待了幾年,便能成爲什麼大將,身毒不是誰都可以去的,要整合當地,抵禦外敵,不是光會作戰那麼的簡單……你有什麼資格前往身毒?”

“有沒有資格,那也是陛下說了算。”

父子倆相處的不算太融洽,最後還是不歡而散,周勃回了內屋休息,周堅卻很是無奈的拉住了二哥,“兄長啊,你這又是何必呢?阿父就這個脾氣,稍微退讓幾步,忍讓一些,也就沒事了,不要總是與他爭鋒相對……”

周亞夫嚴肅的說道:“這番話倒是該與阿父說,他要是再學不會退讓和隱忍,我們一家都要因爲他的緣故而被毀了……”

周亞夫大步離開了家。

周堅心裏滿是苦澀,自家這阿父和二哥,性格出奇的相似,兩人都是倔脾氣,都有些桀驁,肆意妄爲,可能就是因爲太相似了,每次的相處都不是很融洽,可作爲家裏最小的那個,周堅卻也沒有什麼辦法,只能是看着他們爭吵,若是大哥還在這裏,或許情況會不一樣吧?

周亞夫在回到家裏後,休息了片刻,就直接趕往厚德殿。

當周亞夫趕到厚德殿門口的時候,就聽到裏頭那經久不衰的慘嚎聲。

“夏王回來了?”

周亞夫很是淡定的詢問道。

呂祿點了點頭,“回來就開始捱打,一直打到現在,這夏王是越來越抗揍了……是爲了你阿父的事情來的吧?”

周亞夫搖了搖頭,“不,是爲了我自己的事情。”

“替你去稟告一聲?”

上一篇:诸天从洪拳开始

下一篇:杀生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