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720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哦?不知是何人?”

“是齊國的一個老儒,那廝還挺能打的,稍後就讓他去見您!”

在韓嬰離開後,呂祿才站在了劉長的身邊,有些擔憂的問道:“陛下,這是御史大夫所吩咐的嗎?讓這廝奉詔去罵人??”

“當然不是,如此英明神武的決定,豈能是我那個兄長所能想到的?”

“果然啊……”

呂祿並不奇怪,他長嘆了一聲,又問道:“陛下,我只是有些擔心,趙國的情況本來就特殊,您前不久才抓了一批人,現在又派了韓嬰去那邊開罵戰……若是趙國真的亂起來了,那可不好收拾啊。”

“你且放寬心,趙國亂不起來的……我都已經吩咐好了,有唐,代,燕虎視眈眈,趙國憑什麼敢亂?”

“你不要理會趙國的事情,我給你吩咐的事情如何了?”

呂祿皺了皺眉頭,“還是有很大的問題啊,光是上一年,因爲私自鑄造貨幣被抓捕的人就超過了一萬多人,被斬首的不計其數……可即使如此,還是有人鋌而走險,當初太后所設立的五銖錢,先後所做出的錢幣各自不同,同爲五銖錢,而鑄出的錢差別很大,有的與半兩一樣,背平無輪郭,有的穿孔大,肉薄,也有肉厚的,且都具有偷工減料不夠五銖重的現象……”

劉長讓呂祿負責的,就是民間私鑄錢的問題。

貨幣問題困擾大漢已經很久很久了,這其實……都要怪那曲逆文獻侯!!

當初高皇帝統一大漢,本來是想要推出新貨幣的,但是因爲陳平等人的意見,就繼續採用了秦制半兩錢,導致民間的貨幣體系極爲混亂,加上民間有私自鑄造權,誰都可以造錢,更是險些將大漢的貨幣體系給搞崩潰,到後來,地方與商民爭利,都拼命鑄錢,使得通貨過度膨脹,錢幣的購買力急速下降,物價飛漲。

民袩o法生存,相繼放棄生產,流亡他鄉,靠出賣勞動力來餬口;或者是鋌而走險,加入私鑄行列,期圖賺取厚利。

最先注意到這個情況的人是呂后,呂后鑄造了五銖錢,取締了原先的半兩錢,後來又禁止民間鑄幣。

雖然很多人都將五銖錢當作是漢武帝的功勞之一,但是最先鑄造五銖錢的人不是他,而是呂后。

在劉長上位後,劉長又收回了地方和王國的鑄幣權,只有廟堂可以鑄幣,又鑄造了銅五銖錢和白銀五銖,後來又出現了錢莊的憑票,這些憑票被百姓們稱爲憑幣。

但是過去的那些錢幣沒有收回,因此,呂后時,孝仁皇帝時,以及劉長時所發行的五銖錢共存,給當今的貨幣體系帶來了不少的隱患,而且如今廟堂的鑄造單位,也沒有劉長所想的那麼正規,畢竟在大漢,所有的事情都是剛剛起步,是過去所沒有的,大家都在探索之中,尚且不知對錯。

“祿啊,貨幣體系混亂,就無法讓大漢的商業更進一步……我這準備用大漢的貨幣來治理身毒,現在的貨幣肯定是不行的。”

“還是要設立一個更正規的部門來負責這些事情,如今的廟堂,對貨幣實在是太輕視了!”

“要廢除過去那些錢幣,用新的錢幣來收回,同時禁止過去的錢幣流通,我們該發行新的五銖錢,完成對貨幣體系的徹底穩定了,這涉及到大漢以後對身毒等地的控制,十分的重要!”

“陛下且放心,臣會操辦好這件事。”

完成了一整天的工作,劉長這才活動了一番筋骨,如今羣臣的強度上去了,很多事情都不再需要他親歷親爲,但是需要他來決定的事情還是不少,等自己監督着辦好了這些事情,就去一趟河西國,周勃在那邊打了一年多的外羌,估計也快贏了,正好自己過去霸佔他的勝利果實,到時候對外就說周勃花了幾年都沒打死,自己去了就打贏了……

劉長心裏想着那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不由得就走到了椒房殿裏。

曹姝獨自在椒房殿內,此刻正在認真的做着衣裳。

劉長坐在了她的身邊,看了看周圍。

“姈呢?”

“在太尉府。”

“卿呢?”

“一大早就去孃家了。”

“娥?”

“去欒公家拜見老師去了。”

劉長撓了撓頭,“你們倒是過的很熱鬧啊,朕在厚德殿裏忙的焦頭爛額,你們卻四處去玩……連良都不在??那豎子都跑去玩了??”

“他跟着楚太子出去了,說是要帶他去玩。”

劉長撇了撇嘴,“怎麼就沒有人帶着我去玩呢?”

“陛下乃是國君,要做的事情很多,怎麼能想着去玩呢?”

曹姝繡着衣裳,頭也不抬的回答道。

“遲早要將這個位置丟給安,帶着你去塞外縱馬!”

劉長罵道。

說起劉安,曹姝停了下來,“對了,有件事正要與你說……我也不知真假,我是從卿那裏聽來的。”

“據說安讓緹縈編寫醫書,還準備帶着緹縈去接見那些醫館裏的女醫者……”

“哦,這又如何?”

“卿說,安是有意讓緹縈來做醫家的首領……”

“做就做唄,她家不就是搞這個的嗎?若是真的有學問,做了首領又如何?”

曹姝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抱怨道:“我總覺得安這孩子辦事太過草率,任意而爲,異想天開……”

劉長卻打斷了曹姝的言語,“我倒是覺得無礙,天下之局勢多變啊,就如這冬,夏……今日我讀黃老之書,頗有所感,你知道熊羆嗎?”

“冬日則靜,夏日以動。”

“這是符合大道自然的,做事不能一成不變,要懂得按着不同的因素來改變……這就是黃老的優點,可同時也是黃老的缺點……”

劉長認真的回憶着,將韓嬰的諸多解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皇后。

皇后有些明白了,她點着頭,問道:“您是說,時代已經不同與過去了,安所做的事情,或許不符合過去,可卻是符合將來的?就像那熊羆一般,如今是到了該動的時候?”

劉長搖了搖頭,隨即拉住曹姝的手。

“我的意思是,現在是秋季啊。”

“不是夏,也不是冬,所以我倆該一靜一動,一靜一動……”

曹姝臉色一紅,罵道:“陛下的黃老書簡直就是白讀了!那些知識不用於治國,卻要用於這種事情嗎?!況且還是白晝……哪有白日宣淫的君王??”

“我蠻夷也!不知禮!!”

第743章 兵學

程不識的心情很是激動。

因爲激動,他整整一晚上都不曾閤眼。

妻起身爲他準備早餐的時候,都是一副疲憊的模樣,不悅的說道:“不就是要去兵學嗎?何以如此激動呢?良人是有軍功的太子心腹,封侯拜將都是遲早的事情,您又何必着急呢?”

程不識坐在案前,聽到妻的話,頓時皺起了眉頭,“你個婦道人家能懂什麼?我雖然有軍功,可哪裏能比得上朝中諸多名將呢?有唐國的李太尉,南越王,夏侯將軍等人來授課,我能學到多少東西啊,太子可是說了,一旦我完成了兵學的課程,就讓我親率一軍,封侯算什麼志向呢?當爲太子殿下討伐天下諸多不臣,如那安息之類,這纔是大志啊!有諸多名將來教我,你說我怎麼不激動呢?”

妻瞥了他一眼,罵道:“您激動自己不睡也就罷了,何以折騰的我也一夜不睡呢?”

“咳,躺着頗爲無趣……好了,白日莫要說這樣的話,快快準備喫食!!”

程不識頗爲嚴肅的說道。

妻一邊做着飯,一邊抱怨道:“昨晚還對我百依百順,好言以對,神色如牛犢,怎麼天一亮,便開始對我呵斥了?”

程不識老臉一紅,“莫要胡說,我堂堂大漢將軍……”

儘管言語上滿是調侃,可他的妻確實是很爲他而感到開心,看着程不識大口吃着飯,她笑着說道:“今日前往報道,可得多交些好友,你那些好友來拜訪你的時候,良人可都是板着臉,一言不發,弄得人家都尷尬離去,這次可不能如此對待同窗啊,要多與他們交朋友,這些人都是從各地前來的,與他們交流心得,對您定然是有益的。”

程不識迅速喫完了飯菜,得意洋洋的告別了愛妻,走出了家門。

今日是兵學要報道的日子,這第一批兵學的學子們,質量還是很高的,爲了提高知名率和權威性,廟堂下令,讓各地,各軍都舉薦其中優秀的和有功勞的人才來兵學,作爲特殊招募。而程不識,就是因爲過去在身毒的功勞而很榮幸的成爲了這第一批學員,他被太子所舉薦了,而李左車也沒敢拒絕太子,將他招募了進來。

兵學的校場其實還沒有修建完成,只是修建了一半多,裏頭的各項設備並不完善,當程不識到達這裏的時候,看到了很多同學,大多都是些年輕的面孔,這些人都聚集在這裏,說着各種各樣的口音,他甚至還看到了一個身毒人,這身毒人滿臉的激動,操着一口不是很流利的雅言,正與周圍的腥苏f笑着。

程不識在人羣裏張望着,卻也沒有看到什麼熟人,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一個年邁的老者身上。

那人的年紀看來着實不少,滿頭的白髮,他站在距離學子們較遠的地方,身邊也沒有什麼人,程不識心裏有些好奇,不由得走了上去。

“學生程不識拜見祭酒!”

程不識急忙行禮拜見,那人一愣,隨即苦笑了起來,搖着頭,“我並非是祭酒,是跟您一樣的學子。”

“啊??學子??”

程不識看着面前這個白髮蒼蒼的人,心裏卻開始嘀咕,不是說要四十歲以下的嗎??您這六十好幾了吧?還來這裏求學???

“哈哈哈~~~”

有人大笑着走上前來,程不識一愣,轉頭一看,卻碰到了老熟人,急忙行禮拜見。

“秦君!”

來人喚作秦執,程不識當初出征身毒的時候,曾經與此人一同作戰,此人的作戰水平倒也不是很高,就是能說會道,好友很多,大家都挺喜歡這位好友卸啵种啦簧傧⒌哪贻p人,大家也沒有別的目的,就是喜歡跟這樣的年輕人交朋友,跟他阿父叫秦同是一點關係都沒有的。

秦執又笑着拜見了那位“老人”。

隨即對程不識說道:“您可莫要輕視這位王公啊,他比我們是年長一些,卻也大不了多少……就是爲人老成。”

程不識驚呆了,這也太老成了吧??

秦執隨即說道:“這次西庭國派他將胡王送來長安,其實就是爲了表彰他的軍功,這位王公啊,有滅國之功,軍功卓著,可不能輕視。”

程不識大驚,急忙再次拜見。

王君只是搖了搖頭,臉色很是平靜。

秦執跟兩人交談了片刻,忽然又看到了幾個相識的朋友,就笑着辭別了他們兩人。

王君打量着周圍,“這長安的變化倒是很大啊,這道路都修到這裏來了。”

“哦?王君過去在長安當過差?”

這位王君微微點着頭,說道:“最初,我是在山都侯王公麾下任職,就在長安擔任都尉,負責治安事……後來嘛……”

“後來如何?”

“就是覺得大丈夫得在邊塞建功立業,就上書自請前往西庭國。”

程不識的眼裏有些敬佩,這個年頭,居然還有人自請前往西庭國??除卻商賈,幾乎沒有人是資源往邊塞走的,那裏可都是被流放的人啊,能自願過去鎮守一方,這樣的操守,實在是令人敬佩啊。

程不識誇讚道:“公已獲滅國之功,已經實現了自己的志向,實在令人敬佩,可見,有志者終可成事啊!”

王君的眼裏閃過一絲苦澀,他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重重的長嘆了一聲。

“您這是爲何啊?滅國之功,尚且悶悶不樂?”

“君有所不知啊……我是給夏侯將軍當副將……夏侯將軍有兩位副將,另外一位……不說也罷。”

“每次去打仗,我是死死盯着他們倆個,一刻都不敢鬆懈啊,這兩人都不知方向,一看到敵人,就是全速衝殺,壓根不管後軍……什麼後勤之類更是不在乎,我是整日提心吊膽……統籌大軍,您看我這頭髮……我說今年我三十有八,您相信嘛??”

程不識的神色有些驚愕,他打量着面前的王君,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跟着他們打了這一年多的仗,我是比打了十年的人還要疲憊啊……”

程不識很是安靜的聽着他的嘮叨,心裏卻不由得對他產生了些憐憫,當副將也不容易啊,尤其是碰到了這麼不靠譜的主將和別將。

兩人正在說着話,大門緩緩被打開了。

就看到李太尉走了出來,看到是他親自出來,腥思泵νV沽私徽劊娂娦卸Y拜見。

“諸位,雖說是學,可兵學與校場是沒有區別的,諸位想要進來,就不能再自持自己原先的身份,我知道諸君之中,有人是地方郡尉,有人是北軍大將,甚至是太子心腹……可無論是誰,進了這門,就沒有區別,都是一般的學子,不能帶着僕人,不能享用,每日都要操練,每月只能外出一日,不許離開長安……若是現在反悔,可以自行離去!!”

李左車嚴肅的說道:“倘若是入門之後再想要離開,或者不遵守兵學之律,當以軍法來處置!!”

當然,並沒有人選擇退出,這可是最好的機會,他們都是耗費了心血纔來到這裏,怎麼會輕易退出呢?

李左車領着腥俗吡诉M去,裏頭還在修築之中,很是簡陋,還能看到那些忙碌的民夫和匠人們,噪雜無比,李左車對這些卻視而不見,便安排了甲士讓他們換取衣裳,領取身份牌,給他們安排休息和居住的地方等等。

程不識看到了同樣來這裏求學的張夫。

只是張夫並沒有主動來找他說話,張夫那臭脾氣,跟誰都不合羣,此刻也是冷冷的站在腥酥校垩Y滿是對他們的不屑。

他們是按着尋常士卒的標配,一間寢室裏共有六人。

程不識跟那位王君選擇了同一間寢室,同寢室的另外幾個人,都是從南邊來的,兩個來自楚國,一個來自吳國,一個來自長沙國。

腥撕芸炀拖嗍欤屑资拷o他們送來了文書。

並非是什麼兵法,卻是兵學之內的制度,密密麻麻的,簡直比行軍時的紀律還要多。

休息和熟絡了一天,次日啓,他們就正式開始了在兵學的生活。

如今的兵學,只有他們不到百人,據說在民間的考覈還不曾結束,因此新生還沒有趕來,因爲那些人還不曾趕到,課程不曾開始,他們只是開始了操練,也領取了不少的兵法,這些書籍都是李左車等人挑選出來的,他們分出了很多課程,將軍事領域進行了詳細的劃分,在拿到那些兵法書之後,腥硕奸_始了迫不及待的翻閱,其中不少兵法,在外頭是根本找不到的。

很快,那些通過考覈的學子們也被送到了這裏,這裏的人數頓時暴增,而那些士子們,面對這些因爲特殊渠道而進來的將領們,還是有些來自本心的畏懼的。

腥说烬R了,課程自然就要開始了。

而讓腥烁杏X驚訝的是,他們居然要開始從軍法開始學習,這讓這些將領們不以爲然,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基礎了,可聽到往後還要從最基礎的行軍佈陣開始學習,他們就有些坐不住了。

“能否將課程分開呢?我們難道還需要去學習那些基本的東西嘛?我們誰不會呢?就是讓我們上去講述這些,都沒什麼問題啊!”

秦執將腥诵难Y所想的告知了李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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