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聽到曹參的這句話,呂后臉上的惱怒頓時消失了,她點着頭,說道:“的確是這樣,有勞丞相,請您將他送來,我親自管教,再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
曹參這才離去,劉長這才走到呂后身邊,傻笑着問道:“阿母?出了什麼事啊?”
“你表兄縱車博戲,被曹相抓住了。”
“你要記住!不能因爲自己的身份高貴就去做違背律法的事情,不能欺負百姓,否則,不必丞相動手,我親自來!”呂后又敲打了劉長几句,劉長頓時覺得冤枉,“阿母!我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呢?!”
“阿母,我餓了,我去大哥那裏喫點東西……就不耽誤你訓表兄了……”
“你大哥新婚,不要總是去打擾他!”
“我訓斥你表兄的時候,你也要一併聽着!”
劉長等了許久,呂產終於灰頭土臉的走進了殿內,呂產身形消瘦,此刻看起來更是狼狽,渾渾噩噩的,劉長咧嘴便笑出聲來,呂后瞪了他一眼,這纔有所收斂。
呂產是非常害怕呂后的,自從失去阿父之後,呂后就常常以阿父的口吻來訓斥他們,奈何,呂澤的這兩個兒子,一個整日飲酒,整天都是醉醺醺的,一個整日遊玩,連夜不歸家,還不如呂釋之的三個兒子呢。
只能說,呂家這一代,極爲庸碌,不成大器。
呂后兇狠的盯着他,呂產渾身顫抖着,跪在她的面前,臉色蒼白。
“你阿父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姑母!”
“我平日裏是很小心的……也不曾撞傷過人,只是與友人在城外縱車……也不知是哪個小人告發……”
“閉嘴!不被人發現的惡行,就不算是惡行了嗎?!”
“是啊!表兄這麼大的人了,怎麼能惹阿母生氣呢?”
“你也閉嘴!你表兄好歹在城外縱車,你呢?”
“甲士不讓我離眨矣惺颤N辦法……”
“你也給我跪在這!”
劉長嘀咕着,無奈的跪坐在了呂產的身邊。
呂后對着他們兄弟倆便是一頓訓斥,說到最後,呂后甚至威脅道:“你們倆若是再有不守規矩的行爲,我便讓你們去修皇宮!修滿一年才能回來!”
說完,她氣呼呼的離開了,呂產和劉長同時發出了一聲長嘆。
呂產憐憫的看着劉長,“整日跟姑母在一起,苦了表弟啊。”
“誰說不是呢……你們一年也就幾天被叫到椒房殿內訓斥,我可是天天被訓啊……”
呂產搖着頭,隨後咬牙切齒的說道:“也不知是哪個小人害我,若是讓我知道,非饒不了他!”
“表兄啊!這件事就交給我去辦!我在長安,人脈甚廣,我幫你找出這個小人來!”
呂產很是感動,他抓着劉長的手,“有你這樣的弟弟,我何其有幸啊!”
“只可惜,以後再也無法縱車了……”
“表兄不必擔心!”
劉長拍打着胸口,信誓旦旦的說道:“我與曹相親近,常常前往曹府遊玩,我能打探到不少的消息,我也知道巡邏的甲士平日裏的去處,到時候,我可以幫表兄打探情報,給你提供可以放心縱車的地方!”
呂產大喜,抓着劉長的手,激動的說道:“長弟啊,如此甚好啊,多謝,多謝啊……我該如何報答你呢?”
“唉!兄長什麼話!我們乃是近親,豈能談什麼報答?”
劉長嚴肅的說着,話鋒一轉,無奈的說道:“我自己倒還好,只是我的封國貧窮……唐國百姓還在遭受苦難……”
“長弟不必擔憂!我家中,不敢說長安鉅富,可也算是應有盡有!唐國需要什麼!你給我說!!”
呂產傲然的說着。
……
當唐王笑呵呵的返回內屋的時候,呂后已經喫完了飯。
“阿母……”
劉長傻笑着,呂后瞥了他一眼,“呂產的事情是你跟曹相說的吧。”
劉長一愣,“阿母怎麼如此污人清白?”
“我劉長豈是賣兄求榮之輩?”
“呵……”
“阿母!我可以發誓啊!若是我有半句假話,便讓如意……”
“好了,去喫飯吧……”呂后不屑的說着,沒有再理會劉長。
劉長這頓飯,喫的很是心驚膽戰,時不時就偷瞄着呂后,怕她下一刻就抄起木棍,不能再捱打了,再捱打屁股都要生老繭了。
“阿母啊……拜你和阿父所賜,我這以後跟匈奴打仗,都不必穿鐵深衣了,屁股都能抗箭了……”
“確實,連頭盔都省了……你這臉也能抗。”
呂后弄着頭髮,又搖着頭,“呂產這蠢物……唉,長啊……你這個表兄雖然愚蠢,卻是你舅父之子……若是將來我不在了,你要照顧好他。”
“放心吧!阿母,表兄可是好人啊!他剛纔還說要送我牛羊駿馬,盔甲弓弩,糧食農具……”
……
“阿父!又有書信前來!”
在留地一處高地的茅屋外,張不疑俯身行禮,對着屋內的人稟告道。
這裏乃是山之半腰,南側有湖,周圍綠樹成蔭,常有鳥雀啼鳴,住在這裏,當真是無比的愜意,在張不疑稟告之後,過了許久,纔有一個衣冠不整的中年文士走了出來,此人年紀雖大,卻是氣質非凡,隨意的着裝,讓他看起來更有了隱士高人的風範。
他此刻卻是搖了搖頭,無奈的從兒子手裏接過了書信,苦笑着,“你以後不必親自來送了……派個下人來送吧……”
“阿父……要不……就直接焚燒?我也不必再派人送來……也就不會打擾到阿父清修。”
此人當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留侯張良,張良輕輕的搖了搖頭,“唐王以國士待我,我怎麼能燒他的書信呢?”
“可這唐王的書信……卻越來越多了……”
“無礙,你且回吧。”
張良送走了兒子,帶着書信回到了屋內,將書信放在案牘上,便認真的看了起來,看了片刻,若有所思,唐王的日記,在平常人看來就是滿篇的廢話,可是在張良這裏,卻能從他的言語之中清晰的看出長安的局勢。
當然,首先要分清楚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張良跟隨劉邦的時間久了,分真話和吹牛的本事也很高,一眼就能看出,這吹噓的本事還是遠不如其父的。
張良越看,臉色就越是嚴肅。
劉長將書信當日記來寫,張良卻把書信當報紙來看。
“唉……陛下時日無多了……”
張良放下了書信,又無奈的搖着頭,苦笑了起來,“修道……修道……修了這麼久怎麼還是沒能靜心呢?”
第115章 公子學射
天祿閣內,劉長看着面前的劉恢傻笑着。
劉恢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你笑什麼?”
“五哥,你先起身,起身……”
劉恢無奈,站起身來,劉長便站在他身邊,得意的看着劉恆,“四哥,你看,我是不是比五哥要高了?”
劉恆抬頭一看,隨即一愣,還真的是這樣。
劉長的肩膀都已經高出劉恢半個拳頭了,劉恆原先都沒有注意到,阿父和阿母都不算非常高大,這廝怎麼就長得這麼快呢?劉邦的幾個兒子,都不算很高大,唯獨劉長是個例外。
難道是因爲他的生母?
劉恆倒是知道實情,只是從不曾見過其生母,只知是常山真定人,爲趙姓。
可也沒聽說此地趙姓者之中有什麼高大威猛之人呀?
劉長卻很開心,他繼續說道:“再過兩三年,阿父便打不過我了!!”
此時距太子大婚已過去半年之久,正是瓜果飄香的季節,劉長根本坐不住,每天都是領着羣賢在各地品嚐瓜果,去的最多的就是建成侯和合陽侯的家,沒少被兩人追打。
曹參目前將目光放在了地方上,想要進一步減輕賦稅,聽聞阿父總是不許,不過,這對長安羣賢來說,算是好事,曹倏偹闶菦]有繼續盯着他們了,他們又可以繼續瀟灑了。
“啪~~”
“啪!”
“啪!”
蓋公幾次出劍,劉長靈活的格擋,上躥下跳,拆了四五招,蓋公忽改單手爲雙手,一招霸氣的斜劈,便將劉長的木劍擊飛,劉長呆愣了片刻,“師傅怎麼忽然開始用劈砍了?”
蓋公眯着雙眼,“我先前不用劈砍,不是因爲我不懂,只是你那時還不配讓我用。”
“師傅的意思是,我現在逼得您不得不用劈砍來招架嗎?”
“這話也對,你卻是大有進展……但是,不要染上儒家那驕傲自滿的劣疾!記住,劍,一決生死,稍有不慎,便沒有機會再來第二次,因此,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小看你的對手,永遠不要志得意滿……”
“我知道了!”
“只是,我現在找不到可以陪我練劍的人,欒布早就不是我的對手啦!我幾招就能輕易的擊敗他!”
蓋公冷笑着,“你能輕易擊敗他,是因爲你是他的主君,他不敢傷你,因此不敢全力攻擊,而你卻沒有什麼忌憚,若是你沒有如今的身份,欒布一招之內便可斬了你。”
劉長沒有反駁,認真的說道:“我一定好好練劍!”
“不。”
蓋公搖着頭,認真的說道:“你不是市井豪俠,大概知曉劍法,便已夠用……戰場之上,還是得會用弓。”
“先前,我擔心你弄傷自己,因此讓你練劍,如今看來……”蓋公打量着劉長,那幼小的身體上已經隱約出現了肌肉疙瘩,“你可以去練弓弩了,軍陣之中,可以不知劍,卻不能不知騎射。”
“好啊!好啊!”
劉長眼前一亮,他一直都很喜歡射箭,老太公在的時候,還曾親自動手給他做了一個小木弓,幾個沒有頭的箭,只是後來他在宮內玩弓,一箭射中劉邦的額頭,然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那把小木弓了。
如今師傅讓他玩弓,他當然是無比的欣喜。
“那師傅何時教我射箭?”
“你得找別人學,我不能教。”
“爲何啊?”
“我不會!”
蓋公的話,一下就點燃了劉長想要學弓弩的心思,練劍時都有些不專心。蓋公擅劍,卻不懂弓,那自己該找誰呢?羣臣之中,也沒聽說誰特別會用弓啊,阿母會不會反對自己學弓呢?
劉長整日都在想着這些,顯得心不在焉。
他與腥俗诠麍@內,喫着果子,周勝之注意到大王神色有異,不由得問道:“大王在想什麼呢?”
“寡人慾學射,不知何人善射?”
“樊伉,舞陽侯懂射嗎?”
樊伉搖了搖頭,說道:“從沒見過阿父用弓……”
“夏侯竈?”
“我阿父只懂駕車……”
“陳買?”
“這……家父乃殖肌�
“大王!大王!”
年紀最小的灌阿忽然大叫了起來,羣賢看向了他,灌阿睜大雙眼,大聲的叫道:“家父善射!”
“哦?你確定?”
“當然,你們先前不是在我家看到很多的草人嗎?那都是阿父用以射箭的,他平日裏就以此爲樂……”
“太好了!!”
劉長大喜,拍腿大叫道。
“祿,種,你們從家裏再弄只小羊羔,稍後我們就去潁陰侯府!”
就在他們商議的時候,忽有人在遠處大叫道:“什麼人?”
聽到這叫聲,羣賢們頓時跳起身來,二話不說,轉頭就跑,劉長看着灌阿懷裏滿滿的抱着果子,跑在最後頭,罵道:“你想被抓住啊?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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