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長重新笑了起來,笑得很是陽光,不知爲什麼,張闢疆心裏卻覺得有些毛毛的,他在這長安也待了幾年,自然是知道唐王之惡名的,這廝去封國的時候該不會真的把我綁了吧?
張闢疆忽然覺得,長安也變得危險了起來,看來,自己也得儘快找個地方去修道了……
喫完了飯,劉長依依不捨的送別張闢疆。
回到了椒房殿,呂后又在爲劉長準備過冬的衣裳。
“阿母!!”
劉長撲過來便想要親,呂后卻一把伸出手來,抓着他的額頭,讓他無法靠近,又嫌棄的看着他的臉,“你先把臉洗乾淨!喫飯後也不擦,怎麼,巴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喫了肉?”
劉長鬍亂的在臉上一擦,便又要靠近,呂后無奈的掏出綃,將劉長臉上的油漬擦乾淨。
“阿母,留侯給我回信了,說很感謝我的厚愛!”
“我還遇到了他的兒子,他兒子才十五歲,就當侍中啦!”
“阿母,我想讓他兒子給我當舍人……好不好啊?”
劉長眼巴巴的看着呂后,呂后看了他一眼,說道:“張闢疆深得你阿父之喜愛,是你阿父留給你大哥的……怎能跟着你去唐國,何況,蓋公不是舉薦了不少弟子前往唐國嗎?”
“唉,留給大哥的啊……”
劉長有些失望,“好吧,那我就不綁他了……大哥真是走甙。质浅捎H,又有人才……”
“阿母啊……既然不能把張闢疆給我,那要不也給我娶個妻吧?我覺得曹丞相的次女就很不錯……哦,對了,灌阿有個姐姐,也很好看,特別溫柔……還有盧他之的……”
劉長剛說了兩句,就感覺到一股殺氣,他猛地抬起頭來,卻看到呂后不知何時拿上了木棍,正輕輕的拍打着手。
“阿母,我去讀書了啊。”
“戲言!!戲言耳!!!”
……
“五哥啊,你說阿母何其不公啊,二哥要成家,她那麼的開心,我說要成家,她居然揍我!”
“長弟啊,阿母也說了,爲君者當以國事爲重……你還年幼啊,不能染上這樣的惡習……”
劉恢搖着頭,又安慰道:“不同的年齡有不同的事情要做,等你年紀到了,阿母自然會爲你安排婚事……”
“唉~~”
劉長趴在牀榻上,忽然長嘆。
“怎麼了?”
“我有點想念如意了……你說他能不能適應趙國的水土?他現在喫飯了嗎?”
“這……”
劉恢揉了揉劉長的腦袋,“放心吧,二哥成家,三哥肯定是要回來的,到時候,你就可以親自詢問他了。”
……
此刻,劉邦正坐在牀榻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劉恆,神色有些驚訝。
“做大王的沒有一個嫌自己領土太大的,都希望能獲得更多的土地,你怎麼會想要減少你的封地呢?”
“父皇,我知道自己的才能,我沒有大哥三哥那樣的才能,身邊也沒有曹參張蒼這樣的賢才來輔佐我,只怕無法治理好韓國數個郡縣,會辜負父皇之厚望……因此請求父皇減少我的封地……”
劉邦撫摸着鬍鬚,瞥了一眼劉恆,“原來是來跟朕要人啊!”
劉恆急忙再拜,“不敢,兒臣是真心實意……”
“好了,你什麼心思,還能瞞得過朕?”
劉邦不悅的打斷了他,說道:“回去吧,想要人就直說,別說那些廢話!”
劉恆低着頭,不敢再說話。
劉邦沉思了片刻,說道:“讓傅寬去做你的國相吧……明日,你就去拜見他,記住,要認真聽他的話,將來去了封地,也要以他爲主……多聽多問……”
“兒臣拜謝父皇!”
劉恆又拜,劉邦卻揮了揮手,不耐煩的讓他離開。
等到劉恆離開了,劉邦這纔看向了坐在一旁的盧綰,“這豎子,遠不如長那般坦蕩,要個國相都不敢明說!”
盧綰搖了搖頭,“陛下,您對他,也遠不如對長那般寵愛,他自然也就不敢明說……諸皇子之中,唯獨您這個兒子,是最沉穩,最成熟的,我看啊,日後定能成爲一代賢王。”
“你看誰都像一代賢王……綰啊……朕怕是熬不過這個寒冬了。”
劉邦忽然感慨道。
“陛下不可胡說……當初我們可是約定,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陛下可不能早早離開啊,臣還沒活夠呢……”
“哈哈哈,你這老匹夫!乃翁死了都要把你帶走!”
劉邦笑罵着,渾然不懼,也不忌諱提死亡二字,劉邦是歷史上爲數不多的,不怕死的皇帝,他不曾追求長生不老,甚至重病都不願意讓醫生來治療,活得瀟灑坦蕩。
“前幾天啊,曹參把呂產給抓住了……皇后幾次派人求情,他也不理會……曹參太過剛硬,只怕不是什麼好事啊。”
劉邦嘀咕着,忽又問道:“綰啊……朕想要復左右丞相之制,以你爲左丞相,你覺得如何?”
盧綰瞪大了雙眼,“臣乃戴罪之身,何以擔當此重任!”
第112章 有其子必有其父
突如其來的大雪徽至苏麄�長安。
道路上,除卻頑童之外,幾乎已經看不到什麼人影了。
“哈哈哈~~丟!”
劉長此刻卻跟着羣賢們丟雪球,他們分成了兩波,用雪堆出掩體,互相丟雪球,玩的不亦樂乎。
此刻的劉長,內三層外三層穿的跟個熊崽一樣,圓滾滾的,他也沒辦法,這是呂后逼他穿的,不這麼穿,壓根不讓出門,而其他幾位,也好不到哪裏去,基本上摔倒了都需要別人來扶,否則根本起不了身。
可憐的欒布站在不遠處,凍得瑟瑟發抖,還要時刻躲避那些“無意”砸向他的雪球,這舍人的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孩子們是很喜歡雪的,他們能鑽研出很多的玩法。
玩了許久,劉長耳朵都凍紅了,腥诉@才各自離開。
回到了皇宮裏,劉長便偷偷抓起了雪球,藏在手心,前往儲殿去找劉盈。
“兄長!”
劉長伸出手來求抱抱,劉盈笑呵呵的俯下身來,就在這個時候,劉長便將雪球丟進了劉盈的脖頸裏。
“嗷~~”
劉盈凍得大叫了起來,捲起竹簡便開始追打劉長,劉長大笑着,跑的飛快。
兩人正在追趕着,忽然迎面遇到了劉邦。
劉邦穿的也很厚實,只露出半張臉。
他嚴肅的看着兩人,罵道:“皇宮之內,嬉笑打鬧,成何體統?”
劉盈有些尷尬,他低着頭,說道:“兒臣只是逗長弟玩……”
劉邦瞪着劉長,“過來!”
劉長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劉邦的面前,正要俯身行禮,劉邦手疾眼快,直接將雪球塞進了他的衣領裏,這下,就是劉長嗷嗷大叫,不斷的跳着,想要把雪球給弄出來。
劉邦大笑着。
“喫我的雪球!”
劉長拿起雪球便往劉邦身上丟,劉邦勃然大怒,“豎子!你欲何爲?!”
劉長一個哆嗦,急忙丟下手裏的雪球,解釋到:“我只是與阿父……”
話還沒說完,劉邦一個雪球正好砸中他的臉。
“哈哈哈,蠢物!又被朕砸了吧!”劉邦叉着腰大笑着。
“哇~~~”
劉長頓時大哭了起來。
“阿父啊……你這也太……”
一旁的劉盈欲言又止,無奈的搖着頭。
“好了,好了,別哭啦!朕帶你喫肉!盈,去把恢,恆,友都叫上!咱去椒房殿!”
外頭飄着白雪,劉長站在呂后的面前,擦着眼淚,不斷的抽泣着。
呂后心疼的擦掉他脖子上的雪水,又憤怒的看向了劉邦,“天下豈有這樣的天子?!”
劉邦哈哈大笑,完全不理會呂后的謾罵。
劉邦坐在上位,呂后抱着劉長坐在一旁。
劉盈,劉恆,劉恢,劉友四人分別坐在左右,他們面前都擺放着喫的,熱氣騰騰。
“來,喫!”
劉邦還沒有動手,劉長卻已經抓着肉啃了起來。
呂后板着臉,沒有動手,其餘幾個皇子也是遲疑着。
劉邦開喫之後,其他幾個皇子纔開始喫。
“朕這一生啊,除了平定天下之外,最大的成就,就是有九個孩子,朕漂泊半生,忙於國事,實在算不得是一個合格的父……”
“父皇乃慈父……”
劉盈急忙辯解,劉邦卻笑呵呵的看着他,“尤其是你……”他笑着給劉盈夾了肉,搖着頭,“當初的事,你還怪朕嗎?”
劉盈臉色大變,坐立不安,手足無措,卻遲遲沒有說話。
“便是怪罪,那也無礙!”
劉邦笑了起來,毫不在意的又喫了幾塊肉。
“什麼事啊?”
劉長好奇的問道。
“喫你的肉!”
呂后不悅的訓斥道,劉長撇了撇嘴,繼續喫飯。
“盈啊……來,陪朕飲酒!”
呂后平日裏是不許劉盈喝酒的,此刻卻沒有阻止。
劉邦的臉色有些蒼白,可他卻很開心,喝着酒,不由得又吹起了過往,諸皇子們都認真的聽着,劉邦越說越激動,臉色也逐漸從蒼白變得紅潤,“長啊!我在你這麼大的時候,那些比我大了五六歲的孩子,都要喊我一聲大哥!”
“你不過是有個好阿父,若不是我,你能服袉幔磕惴涣说模∪诉�是要靠自己,我當初可沒有皇帝老子!”
“盈啊,那些什麼大儒大家的,就跟驢似的,不打個幾鞭子,根本就不給你拉磨,你別光是喂料,你得學會揮鞭子呀!”
“恆,今日坐在你身邊都是你的近親,你繃着臉幹什麼?給乃公笑!否則就把你給丟雪地裏去!”
劉恆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友,你不要總是不言語……要多說話,你這個樣子,如何能治國啊?長啊,平日裏多帶你六哥出去轉轉!”
“恢,你得少喫點,看你都胖成了什麼樣……還笑呢,烹了你都夠我們一家過年的!”
喫到了晚上,劉邦已經是酩酊大醉,皇子們告辭離去,而劉邦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是讓劉盈把劉長給帶走了。
坐在椒房殿內,劉邦醉眼朦朧,卻是癡癡的看着呂后。
“來人啊……送陛下回去。”
“朕不回……”
劉邦一把抓住了呂雉的手,呂雉掙扎了幾次,也沒能抽出手來。
劉邦順勢躺在了呂雉的身邊,“若是朕不在了……孩子們就有勞皇后了……”
呂后渾身一顫,沒有再將手抽出來,“太醫說……”
“你管太醫說什麼呢?”
“還是老一套的話,什麼戒酒,戒色,戒肉……”
“哈哈哈,生死有命,不足懼!”
呂后沒有再開口,只是茫然的看着窗外,月光之下,隱約有雪花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