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665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兄弟三人坐在殿內,嘴裏不斷的呼出白霧。

劉如意打起了精神,露出了一個略微悽慘的笑容,“長弟,恢弟……二哥他……正在跟着大哥和阿父他們在一起……不必太過悲傷……”

劉長和劉恢渾身一顫,因爲只有劉盈才喜歡將他們稱爲長弟,恢弟……而劉如意還在繼續勸慰着,“二哥他……立下了這般成就,天下人都很懷念他,縱然見到阿父,阿父也不能再訓斥他,如今大漢格外強盛,這都是二哥的功勞啊……若非二哥,怎麼會有如今的局面呢……二哥在那邊,就不必再被那些太醫們糾纏,想喫什麼就喫什麼,想喝酒就喝酒……”

“你們不能讓他擔心,他最希望的還是看到你們開開心心的,而不是如今這般模樣。”

“知道了嗎?”

劉如意問道。

劉長點點頭,“知道了,三哥。”

老大和老二相繼離世,老三如意不知不覺已經成爲了諸王裏的老大哥。

他說出這番話來,就是想要繼承二哥的溫情,他要讓弟弟們振作起來,就像當初的二哥那樣,長兄爲父,要照顧好這些弟弟們,讓他們能更好的活着。

“恢弟,腥说烬R之前,你莫要閒着……去北軍那邊操練吧。”

劉如意看向了劉長,嚴肅的說道:“我實在是擔心恢的情況,二哥還在的時候,就多次勸他少喫多動,我已經失去了哥哥,不想再失去弟弟,你安排一下,讓他好好鍛鍊一下……”

劉恢不敢反駁,急忙答應。

“還有你,長……你好酒的性格也該收斂些了,這一年的時日,我要你爲二哥守孝,滴酒不沾。”

劉長略微遲疑,還是點點頭。

看到弟弟們都聽話,劉如意又呆愣了一會,然後自言自語的說道:“我一定會照顧好你們的……”

“三哥……那我先去辦正事了……你可以去拜見一下二嫂……”

劉如意點點頭。

劉長從殿內離開,長嘆了一聲,呂祿站在不遠處,詢問道:“他們的情況都還好嗎?”

“還好……明明他纔是最需要照顧的那一個……”

劉長搖着頭,領着呂祿離開了這裏。

郡守們倒是不必都去皇陵,只需要在皇宮裏祭拜就好,因爲祖廟是在皇宮的,而劉盈當然是要進廟的,劉盈能進廟,還是因爲禪讓的原因,劉長如今的成就,都能算在他的身上,畢竟沒有他禪讓,大漢就不可能有今日的發展……而劉盈進了廟,又確定了廟號,正式爲高宗,有羣臣認爲,不能以高宗,高字與太祖高皇帝的諡號有了衝突,需要避諱,而劉長卻強行下令,並且有意削弱避諱,認爲不必爲尊者諱。

劉長是不喜歡避諱的,主要是他讀書的時候,因爲避諱的原因,一些內容是改來改去的,連封邦都不能說,要說封建,這讓劉長非常不喜,本來就看不懂,還弄這麼多的避諱,搞這些虛頭八腦的東西做什麼呢?

最終,劉盈的諡號也商定下,是採用了大儒毛亨的提議,爲大漢孝仁皇帝。

其實這個仁字不是最好的諡號,每個諡號都帶點含義,而仁字是代表着這個人很良善,對待他人很好,就是沒什麼貢獻……拿不出政績,只能說他爲人很好,這在美諡裏也很常見,例如武字,說這個人很有成就,可就是文治不足,治國不是很好,政策不善……最好的還是文字,基本上沒有其他暗喻了,成就極大,方方面面都沾點邊,挑不出什麼過錯,就是文了。

劉盈也就正式成爲了大漢高宗孝仁皇帝,羣臣提議,大漢以孝治天下,往後天子之諡,當以孝先。

這就成爲了後來的一個慣例,大漢的皇帝諡號都固定帶上了一個孝字。

劉長接見了諸多前來的郡守們。

主要是詢問他們地方的情況,以及諸多政策的推進程度之類。

“陛下,趙國大臣甚是蠻橫……他們的亭長以討伐盜俚拿x,越界行事,還鞭打了我郡前往阻攔的亭長……我親自上書,趙王卻不曾將人交出來……請陛下爲我做主!”

清河郡守嚴肅的坐在劉長面前,憤怒的說道。

上一位那個天天寫奏表詢問劉長無恙的郡守因爲功勞而高升,去了夏國,如今的郡守叫徐留,是大漢宋子侯。

徐留悲憤的說道:“趙國如此作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那礦場明明是兩郡之間的,趙王卻獨自霸佔,不肯讓我們獲利,我們的人跑到他們那邊,就無法追擊,而他們卻可以越界做事,趙王還下令給我,讓我派人去配合他們的人去抓捕逃跑的挖礦官奴!!!實在無禮!!臣非趙王之臣,何以聽從他的命令呢?趙相袁盎,欺人太甚,還打壓我郡之商賈……”

劉長頓時皺起了眉頭。

這件事還真的是有點難辦。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派人去查清的。”

“多謝陛下!!”

徐留再次行禮。

而徐留並不是唯一,劉長往後接見的幾個郡守,也是或多或少的進行了彈劾,有的彈劾諸侯王,有的則是彈劾周邊的郡,矛盾不只是在廟堂之中,甚至已經顯化在了地方上,諸侯王和郡守之間出現了很大的隔閡,諸侯國最初是領着郡的,像燕國,麾下就有好幾個郡,可是在如今,按着廟堂的命令,諸侯國下不再設郡,一律爲縣,這就使得國郡相同,諸侯王不再凌駕於郡守之上,你治下是縣,我治下也是縣,我憑什麼要聽你的呢?

廟堂爲了制衡諸侯王,又加強了郡守的太多權力,這導致郡守在地方上變成了龐然大物,不同郡的矛盾也是公開化。

劉長接見這些郡守們,本來是爲了推行醫官和啓蒙學的全面化,他也沒有想到,地方上已經出現了這樣的局面。

夜裏,劉長再次召見了趙王和梁王。

兩人坐在他的左右,也不知道劉長爲什麼忽然將他們叫過來。

“三哥,五哥……我今日聽到郡守們說了不少事,三哥,你麾下的官吏追捕逃奴,爲什麼能公然越界,還敢毆打他郡的官員??”

劉如意憤怒的說道:“是他們私下裏開礦,不願意與趙國合作,還派人鼓勵那些挖礦的跑到他們那邊去,我不派人去抓回來,難道就要容忍他們這種行爲嗎?長弟,你放心吧,我定然能爲你看好這些奸伲。 �

劉如意說的趾高氣揚,畢竟在他看來,他與劉長是一家人,這個天下是他們家的,而郡守是外人。

而在郡守看來,這些諸侯王纔是大漢不安的因素,而他們是廟堂的人,他們纔是自己人。

連寬厚的劉恢也是有些不高興的說道:“這些郡守是愈發的過分了,他們居然不讓我們的商賈逗留,還驅趕了梁國的商賈……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呢!”

劉長沉默了許久,“我知道了,你們先休息吧,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劉長急匆匆的離開了皇宮,呂祿有些無奈,“陛下,這曲逆侯已經不在了,如此深夜,陛下要去那裏想辦法啊?”

過去,劉長說要想辦法,若是在皇宮內想辦法,肯定就是去長樂宮,要是在皇宮外想辦法,那就是去曲逆侯府,現在這是要去哪裏啊??

“太尉府!!”

“嗯??”

呂祿有些懵,太尉這個人,打仗那是沒話說,可是這政務上……他還能給出什麼好的辦法?難道是要讓太尉領兵將各地的郡守諸侯王都給打一遍不成??

深夜,韓信在書房內點着燈,正在熬夜讀書。

就在韓信恥笑着前人的兵法,在書中加上自己的觀點的時候,大門猛地被撞開了。

韓信頓時跳了起來,急忙拔出了長劍。

“師父!!!”

聽到這一聲嘶吼,韓信舉劍就要砍。

劉長大驚,“是我啊!師父!不是偃耍。 �

“我砍的就是你!!”

劉長熟練的躲開了太尉的襲擊,嘀咕道:“師父,持劍砍皇帝,是違法的!”

韓信只覺得腦袋嗡嗡的,“你有要事,半夜來找我,我也認了,爲什麼連門都不敲?!你阿母說的對!林中野豬!!林中野豬!!”

韓信罵罵咧咧的,再次坐了下來,板着臉,臉色陰晴不定。

劉長直接坐在了他的身邊,長嘆了一聲,“師父啊,出大事了。”

韓信一愣,“身毒人叛亂了?”

“不是,郡守上書彈劾諸侯王,諸侯王上書彈劾郡守,郡守之間還相互上書彈劾……”

“你就是爲了這個來找的我???”

“師父,目前各郡都有兵卒,諸侯王又被壓制的太慘,不說這個,就是說他們的權力,郡守一人把持着政,財,兵……若是不想個辦法緩和矛盾,削弱他們,這些人早晚得打起來……而且地方不合,會嚴重的阻礙我的諸多政策……太合的話,廟堂裏的大臣又坐不住。”

劉長撓了撓頭,“我實在是沒辦法了,都怪那曲逆侯,他逝世的太早,我也找不到人來想個對策,就想着您曾與曲逆侯多次打交道,而且也是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在這方面頗有經驗……您應該知道如何對付這些人吧?”

呂祿急忙抬起頭,看着天色,裝作什麼都沒有聽到。

韓信的臉色很黑。

可他居然沒有將劉長趕出去,只是平靜的問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您是太尉,執掌天下軍政事務。”

“我想,這軍權還是要分割出來,不能交予地方長官之手,只要沒了軍權,他們就不能肆意妄爲了……無論是諸侯王還是郡守,而諸侯國設有太尉,郡裏有郡尉……我在想,若是將兵權脫離出來,交予太尉,郡尉,縣尉……直接由您來指揮……將軍隊的管轄,糧草物資的供應分割開來,讓幾種不同的權力相互制衡……削弱地方之長的大權,收回廟堂,我只是想了點大概的,具體的做法,我還不太明確,就想聽聽您的想法……”

韓信瞥了他一眼,“你想在一郡內設立三個兩千石?共同辦事?”

“還是師父看的通透,說來也差不多是這個思路。”

“不可,如此一來,會造成更嚴重的地方不合,還是郡內不合,一旦有戰事,各部配合不當,沒有統一指揮,壓根就無法阻擋敵人……”

劉長長嘆了一聲,“那就沒有辦法了嗎?”

“晁錯不是要搞那個刺史嗎?你爲什麼不在這上頭想想辦法?”

“或許晁錯已經有了辦法呢。”

劉長一愣,隨即撫摸着鬍鬚,“我就怕這廝正迫不及待的密肿乓糁T侯王啊……我去找他,他就以我的名義來肆意妄爲……這廝不是個良善的,認定了的事情,豁出命去也要做……不怕死的大臣,太難管了……”

“我知道了……我明日就去找他來商談這件事。”

“不愧是師父啊!我什麼都沒說,就明白了我的心思,師父智譄o雙,陳平張良遠不如也!當初雲夢澤被抓,純屬失誤!壓根就不是您的正常水平!!”

“滾!!!”

第686章 雖是陋室

天色尚未明亮,晁錯惶恐不安的坐在了下位,可謂是坐立不安。

韓信坐在上位,肆意翻看着案上的文書,看了幾眼,就丟在地上,又撿起另外一個。

晁錯此刻很慌。

無論是誰,大半夜的忽然被甲士給搖醒,說太尉前來,估計都是他這個模樣,早聽聞太尉作息不規律,常常熬夜讀書,沒想到,這都快天亮了,居然還有興致來自己這裏找書看……若是換個人在這個時日來拜訪,晁錯非要讓他知道大漢三公到底有什麼樣的權勢,可是太尉這麼幹,那晁錯也沒什麼要說的了,只能是連夜令人準備喫的喝的。

要說晁錯這個人,他是個不怕死的,爲了辦成一些想辦的事情,他甚至能公開頂撞皇帝,根本不將自己的性命當回事。

在當今的長安裏,能讓晁錯真正害怕的人有兩個。

頭一個當然是長樂宮的那位老婦人,第二個就是韓信了。

因爲他們兩人跟皇帝是不同的,晁錯跟隨劉長很多年,他非常的瞭解自家的陛下,自己做事不是爲了自己,是爲了天下,而陛下絕對不會因爲自己一心爲公而處死自己,或者說打斷他的進程……太后那裏也是一樣的,太后可能會殺了自己,但是她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她能明白自己的做法是有利有弊,因此她就是殺了自己,也會保留自己的想法,可能還會繼續推行。

唯獨這位太尉吧……怎麼說呢,在打仗之外的時候,比皇帝還不靠譜,他會殺了自己,還會中斷自己的所有政務,因爲他大概是不會明白自己的政策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晁錯害怕韓信的原因,居然是因爲輕視他。

他認爲韓信在治國和大局觀上遠不如皇帝和太后,不能被這個人給記恨上,這個人在開國大臣裏又是年輕強壯的,鬼知道他還能活多久,被他記恨上,人亡政息,起碼十年開外,自己所留下的想法都不會被廟堂所重視……

太尉顯然是不知道晁錯內心的想法,只是看到向來無法無天的晁錯對自己頗爲驚懼,心裏還是挺開心的。

其實太尉跟某位皇帝,在性格上有着高度的相似……同樣的自信自負,輕視他人,還都喜歡聽奉承,喜歡人前顯聖,不拘束與禮法,口出狂言等等,這糟糕卑劣的性格,如出一轍。

韓信隨意的翻看了一下晁錯近期內所書寫的東西,然後拿起了其中幾篇,直接收進了衣袖裏。

晁錯目瞪口呆。

陛下好歹還是來偷,您明搶是吧??

韓信顯然也不打算給他什麼解釋,只是詢問道:“你近期內的文章,都在這裏了嗎?”

晁錯急忙點着頭,“都在這裏了,都在這裏……”

“老師,您昨晚不是還將兩篇上書帶回內屋修改去了嗎?”

張湯忽然開口詢問道。

晁錯的話戛然而止,正要開口,太尉大手一揮,對張湯吩咐道:“去將那上書帶回來!”

張湯急忙跑了出去。

“太尉拿這些有什麼用啊?”

晁錯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韓信也不回答,只是說道:“長這豎子大半夜的不睡覺,前來打擾我,非要我爲他想個辦法,來權衡地方的情況……這豎子是愈發過分了!”

啊,對對對。

晁錯點着頭,深有體會的說道:“確實,陛下大半夜的冒昧拜訪,也不敲門,入門後強取豪奪,猶如強盜般的行爲,是應該被勸諫的!”

“放心吧,我會好好勸諫他,讓他不要再這般行事的,不過,他所憂慮的問題,你這裏似乎都有答案啊,你不錯,我還在想到底該如何解決呢……方纔看了你寫的論,刺史,還有分其權,你想的還是很周道,不錯,陛下既然將這樣的事情交給了我,我就必須要全力以赴,要爲陛下解決這憂患……因此,天亮之前,你必須要拿出能解決這件事的辦法,否則我就殺了你。”

晁錯瞠目結舌。

韓信語重心長的說道:“我還是挺看重你的,在廟堂這些人裏,唯獨你是能拿出辦法來的,張蒼辦事還可以,讓他拿主意就不太行了,你的想法很獨特,總是能想出些他人所不敢想的,而且很有可行性,如今乃是大治之世,就更需要百官團結在一起,我們三公,更是要團結一心,協力爲王事,這一次,你我強強聯手,辦好了這件事,我會親自爲你上表功勞!”

“知道了嗎?!”

“唯!唯!”

晁錯說着,眼裏卻閃爍着別樣的光芒,原先他是不準備在這段時日裏做事的,可如今太尉主動找自己,披上了太尉的皮,那自己可就敢去做事了。

太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冷冷說道:“我會全程跟在你的身邊,若是你敢濫用我的名號,爲己炙剑易钕葰⒘四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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