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長站在小戰車上,吹着風,別說有多得意了。
夏侯竈的技術也算是大有進步,據說,他阿父送了他一輛真正的戰車,親自教了他三天,第四天,夏侯將軍一怒之下就把那輛戰車給砸了。
就在劉長得意洋洋的時候,迎面忽然出現了一行人馬,對方也是坐着戰車,前後甲士開道,還有騎士來往,威風凜凜。
“靠邊停!停!”
劉長大叫着,夏侯竈驚恐的勒馬,一個急轉身,戰車頓時側翻,劉長再一次飛了出去,正好摔在那戰車之前。好在無論是夏侯竈,還是劉長,甚至是長安百姓,都已經積累了不少的經驗,劉長雙手護着頭,滾了幾圈,便跳了起來,啥事也沒有,至於夏侯竈,早在他發現自己控制不住戰車的時候就跳下戰車了。
“你身爲御者,怎麼能丟下主君自己跳車呢?!”
劉長坐在地上,對着夏侯竈大罵。
“就你這樣的,戰場沒死在敵人手裏,也要被自己主君給斬首!”
夏侯竈委屈的看着他,“我已經有三次沒有摔着自己了……”
“廢話!摔的是我!”
兩人正大叫着,那行人馬卻忽然停了下來。
戰車上的男人冷酷的看着他們倆,劉長這才注意到這個人,此人身材敦實,雖不高大,卻孔武有力,臉上有數道傷疤,看起來有些駭人,可劉長卻不怕,擺出了祖傳箕坐,抬起頭來,大大咧咧的看着他,“你看什麼看?!”
那人看着左右,問道:“城內縱車,該當何罪?”
“撞人者黥,笞,未撞人耐,髡。”
劉長嗤笑着,“耐?你看看,我有鬍鬚嗎?”他左右轉着頭,給對方看自己白白嫩嫩的臉。
“年不滿十五,該如何?”
“罰其父!”
劉長更開心了,“好啊,好啊,你有本事,便去耐我父之須!”
那人打量了劉長片刻,方纔下令道:“抓起來!”
甲士們直接衝了上去,劉長這才叫道:“家父漢帝,我乃唐王,誰敢抓我?!”
奈何,這些甲士完全沒有遲疑,直接就將劉長提了起來,羣賢看到大王被抓,哇哇大叫就要衝過來,可是當那男人冷冷看向他們的時候,他們即刻就慫了,頓時作鳥獸散,劉長看着這幫不講義氣的傢伙們,氣的破口大罵:“你們給我等着!我非髡了爾等之發!”
劉長就這麼被抓了起來,馬車朝着皇宮的方向緩緩行駛而去。
劉長被一個騎士橫腰抱着,就走在馬車的身邊。
“這位將軍,一看您便是治軍甚嚴,功名赫赫的名將,您貴姓啊?我可以跟阿母提一下,我阿母甚是愛我,她肯定會很賞識將軍您的。”
“哎,將軍您這鬍鬚真好看啊,是怎麼留的?”
這將軍壓根就沒有理會呱噪的劉長,看都沒有看他一眼,馬車在皇宮門口停下來,那將軍下了車,便從騎士手裏接過劉長,將他夾着,大搖大擺的就走進了皇宮。
劉長回過很多次皇宮,有被抓進去過,有走進去,跑進去,騎着欒布的肩膀進去等等,可被人夾着進去,這還是第一次。這將軍夾着劉長,一路來到了宣室殿,大老遠的,就看到劉邦笑呵呵的出來迎接。
看到這待遇,劉長頓時覺得不妙。
“哈哈哈!來了啊!”
劉邦大笑着,正要拉這位將軍的手,就看到了被他夾着的劉長,笑容頓時凝固。
“陛下!律法既然制定,無論是陛下您,還是諸公子,都應當遵守,若是皇室不遵從漢律,那如何要讓天下人都來遵守呢?”
將軍指着跪坐在一旁的劉長,對着劉邦便是大聲的吆喝。
劉邦居然也沒有生氣,滿臉堆笑,點着頭。
劉長也知道了這位將軍的身份,齊國相曹參,大漢開國第二功臣,戰績排行第一的猛將,殺人如麻,別人打仗是不給對方留退路,這位打仗是不給自己留退路,他治軍甚嚴,深受將士之敬愛,他不是韓信這種用兵如神的,是那種可以讓將士們跟隨他戰鬥到最後的。
其他人統帥士卒,傷亡兩三成,全軍崩潰,他打仗,死了八九成,其餘人的還在跟着他衝鋒,他的功績第一就是這麼來的。
“朕一定好好管教這豎子,君放心吧!”
劉邦瞪了劉長一眼,罵道:“還不出去!晚點再收拾你!”
劉長急急忙忙的逃了出去,殿內只留下劉邦跟曹參兩人商討大事。
面對這樣軟硬不喫,武力爆表的莽夫,劉長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反正他是齊國相,在長安也待不了幾天。
當他返回椒房殿的時候,呂后正準備出門。
“怎麼回來的那麼早?”
“路上遇到曹國相,非要送我回來,我連番推辭,他也不聽,非常的熱情,我也不好拒絕長輩的好意,就讓他抱着我回來了……”
“他在宣室殿?”
呂后急匆匆的出了門,看起來,她也要去拜見這位國相,劉長頓時覺得大事不妙,這椒房殿也瞬間變得不再安全,他急忙前往天祿閣內避難。
今天不是上課的時間,蓋公正在讀書,看到劉長忽然前來,有些驚訝,卻也沒問什麼,低着頭看書。
劉長看了會書,便不由得抱怨了起來。
“師傅啊,我今天被欺負了……也就是我年幼,他才能如此欺我,你不知,那人有多可惡,他不只侮辱了我,他還羞辱了您,說了很多黃老之壞話……”
就在劉長瘋狂抱怨的時候,蓋公忽然抬起頭來,笑着站起身。
劉長猛地回頭,來人正是曹參,他恭恭敬敬的朝着蓋公行禮,“多日不見,您無恙?”
“那個叫傅精的,實在是罪大惡極,我還是親自去找他算賬吧!師傅,我先走了啊。”
劉長正要衝出去,卻被曹參一把抓着。
“蓋公是你的老師啊?”
“哈哈哈,曹相啊,真巧啊,又遇到你了,我們倆還真是有緣啊。”
劉長怎麼也沒想到,當初蓋公說曹參跟自己請教治國的策略,原來真的不是在吹牛,他跟曹參的關係很密切,當初他在齊國隱居,是曹參將他請出來,跟他詢問治國的策略,後來,又把他舉薦到劉邦這裏,讓他爲諸皇子們上課。
兩人多年未見,自然有很多話要說,曹參對蓋公非常的尊敬,蓋公亦然。
劉長坐立不安,只想早點逃離這個鬼地方。
“當初您在齊國的時候,門徒卸啵瑳]想到,陛下會讓您來教導皇子,陛下真有識人之明……不過,這位公子嘛……實在不似黃老之徒。”
“哦,他先前是跟着儒家讀書,因此如此。”
“這次返回長安,何日回去啊?”
劉長急忙看向了曹參,您老人傢什麼時候走啊?走的時候一定給您送一隻舅父家的羊,老好喫了。
曹參搖了搖頭,“這次來,是要接替樊噲擔任相國,以後就再也不走了。”
劉長臉色一黑,眼裏滿是絕望。
第106章 壯則有變
“師傅,我想要去封國了。”
“大唐百姓正在受苦,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而我卻在這裏享樂,唉,我這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啊。”
“何況,如今的長安,小人當道,蠱惑腥耍莆业戎伊x良順之人,已經沒有了活路。”
劉長感慨着世事無常,韓信瞥着他,“又被曹參給揍了?”
“對啊!師傅!這人也太兇殘了,抓住就打,阿父阿母還都站在他那邊,連蓋公都是……我命苦啊,現在連上街都不敢了,舅父還宴請他,給他送了很多禮……這長安,我是待不下去了。”
聽到劉長的抱怨,韓信輕輕一笑,心裏甚是舒暢。
“這樣也好,你也該長大了,以後安心做大事,不可再胡鬧!”
劉長一臉的無奈,韓信繼續講課,韓信總是以最基礎的兵法來教導他,同時以天下的猛將們舉例,從項羽,到曹參,甚至是樊噲,韓信都很精通他們的戰術,在講完一些基礎內容之後,韓信也會講一講如今的形勢。
“你的封國,如今沒有了最富裕的兩河之地,卻又多了代,能幫你分擔防線的只有燕國。”
“燕國疲敝,不堪大任。”
“想以如今的唐國來擊敗匈奴,那是癡人說夢。”
“啊?合着我去唐國就是爲了挨匈奴的打?”
韓信搖着頭,認真的說道:“要與匈奴作戰,有三點是最重要的,馬,糧,弓弩。”
劉長認真的聽着,韓信又說道:“大漢缺馬,唐國更是缺馬,若是沒有馬匹,可以藉着有利的地形來抵禦匈奴,卻不能阻止匈奴,更不能擊敗匈奴。”
“大漢缺糧,唐國更是缺糧,想要擊敗匈奴,就要長途跋涉,要保證糧道,要有足夠的糧食,人要喫,戰馬也要喫。”
“至於弓弩,與匈奴之戰,弓弩之消耗定然巨大……”
韓信的話,總結起來,也就是後勤兩個字,沒有強大的國力,是根本無法擊敗匈奴的,拖都能拖死你。而漢初有多缺馬呢?大漢建立的時候,劉邦甚至都找不到六匹同色的馬,而根據記載,當時皇室的馬廄裏,有戰馬百餘匹。
負責這一塊的大臣便是夏侯嬰。
在這十年裏,大漢的戰馬數量正在飛速上漲,雖說中間折損過一次。如今這數千匹戰馬,跟匈奴那十來萬的戰馬,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不只是大漢,其實戰國的戰馬也不多,秦,趙的戰馬稍微多,但也多不到哪裏去,當初趙國的李牧擊敗匈奴,採取的方式就是示弱,先麻痹匈奴單于,再佯敗給對方,然後趁對方深入之後,張開左右兩翼包抄反擊敵軍,大破匈奴。
這辦法很好,可冒頓畢竟不是頭曼,未必就會輕易上頭,何況這招已經用過了一次。
“那……我去養馬?”
韓信勃然大怒,“身爲君王,豈能親自去做放馬這樣的事?”
“那師傅的意思是?”
“給張蒼寫信,如今匈奴兼併了諸多部落,因爲冒頓做事殘忍,有很多部落都是不願意跟隨匈奴的,張蒼可以拉攏這些人,將他們安置在唐國,讓他們來爲唐國養馬……”
……
樊噲府內,劉長坐在上位,羣賢坐與左右,只是,此刻經過曹丞相的強力打壓,賢才們的心情都有些低落。而他們的父輩們,也是與曹丞相狼狽爲奸,全力支持曹丞相的行爲。
曹丞相剛來長安,就收穫了無數的讚揚,畢竟,他只用了三天就改善了長安的治安。
劉長卻不在意,他抬起頭來,說道:“各位不必擔心。”
“那曹賱倎黹L安,名聲不顯,吾等又深得民心,名聲在外,他嫉妒我們,因此出手打擊……我們不必與他計較,等我年長,他定老矣,寡人一定要將他夾着,在長安裏轉上三圈!”
腥诉@才又活躍了起來。
劉長看了看左右,長嘆了一聲。
呂祿正要開口,周勝之急忙按着他的頭,叫道:“大王爲何嘆息?”
“寡人只是想到了遭受苦難的唐國百姓啊……你們不知道,唐國缺馬,整個唐國,都找不出百匹戰馬來……”
蕭延呆呆的問道:“唐國百姓的苦難跟馬有什麼關係啊?”
“你這人怎麼如此沒有憐憫之心啊!唐國百姓都騎不上戰馬了!你還在這裏反駁大王?!”
呂祿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急忙叫道。
“羣賢有何妙計啊?”
“大王,我家裏就有馬呀!您要多少?!”
夏侯竈激動的說道。
“額……夏侯嬰將軍還在……算了吧。”
“大王,我等府中各有馬匹,我們天黑後去偷不就好了?”
周勝之說道。
劉長眼前一亮,可想起曹參兇殘的臉,眼中便暗淡無光。
“唉,奈何奸臣當道……”
腥送闯庾挪軈ⅲ粫r間都拿不出什麼主意來,陳買緩緩起身,問道:“大王何不買些馬匹,送去唐國呢?”
“對呀!買不就好了嗎?!花錢買的曹參能把我們怎麼樣?”
劉長恍然大悟,平日裏無本買賣做的有點多了,居然忘記了還可以買東西來着。
“怎麼買呢?”
陳買繼續說道:“以前倒是有胡商來長安販馬,可如今也沒有了……不過,長安之中,皆大戶人家,他們家裏都是有馬匹的,只是,馬匹珍貴,只怕要花大價錢啊。”
“這好辦!大丈夫豈能被銅臭之物所困?”
劉長傲然的說道:“我家中頗有資產,爲了唐國百姓,我願意以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家中父母!”
他又看向了腥耍f道:“諸君可以幫我詢問,不能強買,否則曹僖飞祥T的,只要是馬,無論是瘸的,小的,公的,母的,哪怕是驢也要!”
“大王……這驢要來何用?”
“可以呒Z啊!”
“那瘸腿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