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635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呂祿沉思了許久,隨即看向了劉濞。

“好,我會想辦法的,燕國的具體情況,請您如實的告訴我……”

劉濞再次說起了燕國的各種情況,沒有遺漏。

“好,我大概知道了,請您放心吧,既然您都開口了,我一定全力而爲。”

呂祿算是做出了保證。

燕王有些狐疑,他也不明白這位建成侯到底能做出些什麼,他好奇的問道:“那您準備怎麼去做呢?”

“不必急,現在燕國人太少,做事也不方便,這樣吧,我先從身毒唿c隸人來燕國辦事吧,算是一次嘗試,也不咛啵拖冗個八萬人看看情況……”

“嗯???”

劉濞不太確定的詢問道:“八萬??”

“是啊,人是少了點,但是修建港口,翻新道路什麼的還是夠用的,太多了糧食也供應不上……先把人的問題給解決了,有了人,再操辦其他的事情也就容易了,現在的燕國啊,主要就是沒有什麼吸引力,不夠繁華……耕地的問題我就幫不了太多了,但是我可以低價給你們咻敿Z食,工具和種子什麼的也可以摺r夫也可以,你們缺少農夫對吧?這個我也可以想辦法……”

“但是有一點,我需要燕國羣臣的配合,不能爲難我的人……”

劉濞早就懵了,此刻急忙清醒,點着頭,“您放心吧!!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我會讓他們全力配合!!”

呂祿緩緩說起了自己的投資計劃,他準備先從身毒購買隸人,將這些人送到燕國去,另外還要在那邊招募自由民,讓他們前往燕國,身毒的土地矛盾很是激烈,高種姓佔據着大量土地,並非是所有地區的身毒人都能忍受這一點,若是有機會能到大漢發展,想必他們也不會拒絕,只要讓燕國提供一些方便,比如免稅幾年,就能收穫大量的勞動力。

他準備將自己所有的產業都在燕國開起來,不管掙不掙錢,都先開起來,先將他們的商業發展起來,再慢慢搞農業……

劉濞笑得格外燦爛,就差抱着呂祿親他幾口了。

原來這有錢人跟有錢人也是有差距的啊!

劉濞開開心心的離開了,厚德殿裏,只剩下了劉長和呂祿。

劉長笑着看劉濞離開,隨即說道:“他這也是爲了燕國的事情操碎了心啊……如意不厚道,趙國的商賈們將燕國當成商品輸出地了,瘋狂的進行壓榨,他們發展的不錯,燕國的製造業卻崩了……本來農業就落後,這商業又被壓制,燕王也是慘……話說你一個人,能贏得過唐趙的商賈們嗎?”

“這就要看他們跑的快不快了。”

“要是跑的太快,我就沒辦法贏下他們了。”

第654章 家宴

“豎子!!!”

當樊伉回到朝思慕想的家裏的時候,呂嬃並沒有給與他什麼好臉色,反而是直接抄起了木棍。

樊伉嚇壞了,急忙躲閃,“阿母,您可不能效仿姨母啊!我可不像陛下那般抗揍啊!!”

呂嬃格外憤怒,“我就該早點效仿大姊,嚴格管教,當初就是打的輕了!!”

“不是,阿母,你爲何生氣啊?我做錯了什麼?!我又不像陛下那般不聽話,何以如此呢?”

“我問你,你這去了多少年?啊?你是準備等我死了再來祭拜嗎?你又不是去那邊當諸侯王!!我好說歹說,才讓長鬆口,允許你返回,你居然上書說事不成,不能回……我打死你個豎子!!”

呂嬃很是憤怒,樊伉也是倔強,他乾脆也不躲了,大聲說道:“我前往倭島辦大事,豈能半途而廢呢?這豈不是墜了我舞陽侯府之門楣?”

“我無錯矣!”

“大丈夫當爲王事先驅,捨我其誰?!”

看着他這模樣,呂嬃頓時就罵開了,這豎子身上就看不出半點呂家人的模樣,純粹就是他阿父一個人的孩子,不帶任何雜質,倔強到極點的渾人,不知何爲避讓,橫衝直撞!!

良人是這樣,兒子也是這樣。

呂嬃只覺得頭疼,打了幾下,就丟下了手裏的木棍,坐回了原位,眼眶泛紅。

樊伉這纔有些慌,急忙坐在了她的身邊。

“阿母,我不是常常給你寫信嗎……我主要是剛到那邊,事情太多,無法脫身,往後我定然隔幾個月就來看望您……”

呂嬃知道,自己是無法說服這個傻兒子的。

他鐵了心要去做的事情,根本就無法改變,就跟他阿父一樣。

樊伉不斷的安慰,呂嬃卻長嘆了一聲,“你這個性格啊,等我不在了,肯定是要喫大虧的……能辦事當然重要,可不能只懂得辦事啊,不只是要辦事,還要讓別人知道你會辦事,要讓別人知道你辦事不容易……你這悶在海外,埋起頭來做事,廟堂裏都沒有多少人知道你的情況……爵位得不到提升,名聲不被人所知,賞賜都沒有……喫的苦卻比誰都多……你要爲王事,我不攔你,可那蠻夷之地,又能辦成多少事呢?”

“你看看你,現在都瘦成什麼模樣了?成家那麼久,連孩子都沒有,連安都有了兒子……你這是要丟了舞陽侯家的爵位嗎?你在倭島,就不能多納幾個妾室嗎?”

“您過去不是反對我納妾嘛?還總是拿太上皇來舉例……”

“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現在就納妾!我親自安排!”

“我方纔說的話,你記住了嗎?!”

“您不是讓我當您什麼都沒說嘛……”

樊伉使出了一手祖傳的擡槓,呂嬃再次大怒,好吧,也不是純粹的樊家人,呂家的擡槓屬性還是繼承下來了,可你繼承這玩意做什麼?!

“大哥!!!”

隨着一聲高呼,樊市人激動的走進了屋內,猛地看向了兄長,樊伉急忙挑起身來,兄弟倆人相擁在一起,呂嬃的臉色倒是緩和了不少。樊市人因爲不是她所生,故而不是很受喜愛,當然,對比樊噲的其他子嗣來說,被她撫養長大的市人還是比較順眼的,雖然她做不到像對待伉這樣對待市人,但是也不曾迫害,該給的資源,保護,樣樣都沒缺了他的。

樊伉激動的拉着弟弟坐了下來,兄弟兩人的模樣還是如過去那般相似,伉打量着他,忍不住點着頭。

“不錯,不錯,你穿着這身衣裳,倒是有點大家的風範了,我們家也出了個學問大家啊……阿父若是得知,想必也會很得意的!”

樊市人急忙搖着頭,“兄長,我只是個小官吏,雖然負責太學之事,但是算不上什麼學問大家……”

“都管太學了,怎麼就算不上學問大家呢?要是學問不足,能管的住太學那些耍嘴皮子的嘛?”

樊市人苦笑着,沒有再解釋。

樊伉要見的人還有很多,不過今日,他是準備待在家裏,哪裏都不去了。

而呂祿卻一直都待在了厚德殿內。

劉長壓根就沒有放他回去,兩人太久沒見,彼此之間有太多的話要說。

“您下次外出的時候,還是將我帶上吧……廟堂裏一旦沒了您啊,這事情可就多了,勾心鬥角,看的我都心煩意亂,他們甚至還想將我牽扯進來,想利用我來對付外王,呵呵,也不知怎麼想的,還有人敢對我行賄,希望我能在安身邊爲他們說話求情……簡直無法無天,不過,安也有些激進,前面還好,可往後,他就不聽我的勸說了,我本來想要阻攔,可是欒布找到了我……他說您離開前給他交代過,只看着羣臣,不許阻撓殿下……”

劉長點着頭,“我確實跟他說過……我主要也是想看看安能做到什麼地步,讓他多積累點經驗,平日裏對他的保護太過……沒想到啊,這豎子也是無法無天,膽大妄爲,給我弄來了不少的麻煩,張相都在抱怨……”

“這些事都很棘手,得一個一個去解決。”

“不過,我對你們還是很滿意的,尤其是你,我聽聞你做了不少的事情,朝中還有人稱你爲隱相呢!”

呂祿臉色不屑,“他們只是覺得太子聽從我的話,想要拉攏我而已。”

“他們心裏其實對我多爲鄙夷,覺得我貪財,奢靡無度,渾身都是銅臭味,只是不敢當面說而已……他們還試圖拉攏欒布,結果踢到了鐵板,欒布壓根不喫這一套。”

“不必理會這些人了,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解決安留下來的這些麻煩。”

“陛下還不曾想好??”

“你不在,我就沒急着去想。”

呂祿忽然笑了起來,果然,陛下身邊還是不能缺了自己的。

劉長沉吟着說道:“首先要解決的就是籍貫的問題,這豎子認爲籍貫限制了百姓的發展,就廢掉了不同的籍,說要一視同仁,他卻不知道,一視同仁是平等,可不是公平啊……農人是需要扶持和相助的,光靠着他們自己,豈不是要被那些豪強商賈們生吞活剝嘛?這豎子只想到籍貫會限制百姓從事不同的行業,卻沒有想到這也有利於保護底層百姓……”

呂祿點着頭,“那我們再重新恢復?”

“不,政令絕非兒戲,沒有說早上設定政令晚上就去廢除的道理……而且吧,安想的也不是沒有任何道理,隸籍只能爲他人工作,農籍不能經商,商籍不能擁有耕地,分的太明朗了,也確實不利於大漢以後的發展……現在應該要做的是消除這些新政的惡劣影響,增加正面的意義,幫着他進行完善。”

“陛下準備怎麼做呢?”

“只能辦法二次的限田令了……”

劉長眯着雙眼,“沒有了籍的限制,大量的商賈和權貴就要肆無忌憚的兼併耕地,逼迫百姓成爲他們的佃戶,最大的受益者反而會成爲他們,因此,還是要限田……大漢原先的限田都是針對官吏,對不同級別的官員有不同的限制令,擁有超過自己官爵的耕地,就會被認爲是僭越,如今,是時候將限田令對準全天下了……地方的豪族,商賈,都要限制他們所擁有耕地的數量……”

“反對者肯定會很多。”

“哈哈哈,這可未必啊,大漢跟過去不同了,權貴們就是沒有大量的耕地,也完全可以走你的道路啊,以大漢的發展,他們若是開始積累土地,走向地主的道路,那威脅未免太大了,若是他們走你的道路,開始經商建廠,發展大漢的商貿業,那可能會給大漢帶來想不到的發展……祿,你可能不知道,商業交流在某種程度上,能帶來巨大的變革……”

呂祿似乎有些明白了。

“您是準備讓國內的大族豪強都放棄耕地,來效仿我?”

“讓他們開廠總比讓他們去兼併耕地要好吧,況且,天下的餘丁越來越多,這也是給那些餘丁們生計……免得他們都去做了遊俠什麼的。”

“與其讓那些貴族們在大漢爛掉,還不如讓他們都去海外做生意……”

劉長撫摸着下巴,呂祿疑惑的問道:“陛下當初讓我來經商,難道就是爲了給他們指明一條新的道路?”

“也不全是,你的用處可大着呢。”

“你剛回來,也不要太急,回去休息兩天吧,兩天後就正式開始操辦這件事,張不疑他們都不在廟堂,到時候就由欒布,賈誼,還有你來完成這件事。”

呂祿連忙答應。

接下來的時日裏,劉長就要開始着手來彌補劉安所制定的諸多政策,給他善後……其實這也是一個機會,若是做的好了,保不準還能讓大漢更進一步,若是無法改進,那也沒事,直接恢復原先的法令就是了,到時候就說這些都是陳平乾的……陳平託夢讓殿下這麼辦的!沒錯,就這麼辦!

改天得將陳買那豎子叫回來,他不在長安,都找不到什麼好的背鍋人了,最好讓他子承父業,既然繼承了曲逆侯的爵位,這鍋侯的爵位也不能不拿啊。

兩天後,劉長在厚德殿內舉辦了一次家宴,主要還是給樊伉接風洗塵。

樊卿整日都念叨着兄長,正好一家人都聚一聚。

這次的家宴非常的熱鬧,劉長將親戚們幾乎都叫上了,劉盈,大嫂,劉樂,劉章,賈誼,賈璠,張偃,樊伉,樊市人,呂祿,呂產……

上位自然是由太后來坐,呂后坐在上位,看着這般熱鬧的場景,臉上也是浮現出了笑容。

家族愈發的興盛了,就連劉長這一脈,人數也是越來越多。

孩子們跑來跑去的玩耍着,一點也不拘束。

幾個大男人正坐在一起聊着大事,談論着劉安所制定的諸多政策,又說起了身毒的事情。

樊伉先是見了妹妹,隨後又見了幾個猶子,看着比自己都高的劉勃,樊伉都呆愣了許久,沒想到啊,這豎子都長的這般高大了。

“身毒的事情不好說,還算不上結束,還是要等太尉回來,才能知道……那邊的戰事很好打,但是治理起來就很麻煩了,不過這次他們算是被打怕了,都表示要朝貢,接下來想辦法控制他們的稅賦就可以了,等到接下來的朝貢開始後,大漢就有了足夠的錢財,我想過了,到時候就可以補貼醫館和啓蒙學……尤其是這個啓蒙學,若是我們能將大漢的識字率推動到百分之三十,那會多麼可怕?官吏用之不竭,人才輩出,大漢將會迎來不可思議的發展啊……”

劉長一如既往的吹着牛,起初還有些保守,可喝了點酒,隨即就開始放飛自我了。

“身毒每年的稅賦啊,你們自己想想,那是多少糧食,而且源源不斷,還是他們自己派人來送……就這還有很多大臣說朕窮兵黷武,有這樣的好處朕爲什麼不打?朕在身毒的時候啊,這些人直接將我當作神靈,格外崇敬,我走的時候他們還不捨的掉眼淚呢,我爲什麼要將那邊的事情交給太尉,自己急着回來?這不是因爲我怕後續的事情麻煩,而是因爲我這個人不重視功勞……”

“師父爲了我做了很多事,我已經把該辦的事情都辦好了,這功勞,我讓給他又如何呢?”

“師父當然也是很感動的,得知我要將這些功勞都讓給他,他是根本不願意接受,說自己壓根就沒有功勞,怎麼可以搶奪我的呢?在我私下裏離開的那一天,他知道我要走了,還親自帶着人來送我,等他到岸邊的時候,我都已經上了船,他還在岸邊朝着我大喊大叫,滿臉的不捨,還吩咐我路上小心點,別掉進水裏淹死了……”

“還有我那龍椅,你們倆還沒看過吧?我要走的時候,那孔雀王非要將這東西送給我,我說不要,他就跪在地上哭着求我,讓我收下來,我看他也一把年紀了,不好拒絕,就給帶回大漢了,我的威望在身毒就是這樣了。”

劉長是張口就來,腥藚s半信半疑。

“身毒另一頭啊,是安息國,我當時領着一百多個人,就衝殺了他們十萬多將士吧,斬殺了四百位將軍,他們嚇得四處逃散,我還特意修書一封,那書信上都是聖人的道理,蘊藏着無上的學問,當時有幾個身毒的大家看了,都拍手說寫的好,光是開頭就夠他們學三十年的,這書信應該是在安息王手裏了,他看完這書信,定然也會感受到朕非凡的才學,不敢東下而牧馬……”

“就安息和身毒之間,有個必經之地,叫巴特國,得知我來了身毒,他領着數萬人來拜見,見到了就下馬跪拜,請求成爲我的總督……”

“你們要是不信,等北軍回來了,可以詢問周亞夫他們,他們都是見證者!”

腥诵ψ牛謫肆它c酒。

宴會愈發的熱鬧,不知什麼時候,劉賜出現在了樊伉的面前。

“舅父!”

劉賜傻笑着,樊伉打量着他,輕笑着揉了揉他的腦袋,“雙生子都這麼大了啊,你是夏王還是北地王?”

“我是夏王!”

“你們長得一模一樣,還不太好認。”

“其實看衣裳就能認出來的,您看北地王,穿的那一身,多豪華啊,北地富裕,他不缺錢,日子過的相當滋潤,不像我,我夏國窮啊……”

那一刻,樊伉臉色大變,急忙伸出手來堵住了劉賜的嘴。

“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劉賜被堵着嘴,嗚咽着點點頭。

樊伉長嘆了一聲,“我比你還窮呢……我那裏漫山遍野的野人,除了野人就是野猴子……給我說這些沒用,你得去找呂祿,知道吧?”

樊伉鬆開了手,劉賜卻委屈的說道:“我那裏連野人都沒有……您哪怕送只猴子都行啊。”

“那……我給你送點野人吧。”

“多謝舅父!!!”

劉安此刻正坐在賈誼的身邊,似乎是在交談着學問,兩人說的有些激動,劉勃豎起耳朵來聽,眼裏滿是羨慕。

呂祿正坐在呂后的身邊,低着頭,回答着什麼。

而劉盈居然坐在了呂產的身邊,兩人正低聲攀談着。

呂產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太上皇坐在他身邊後,他的臉就有些黑。

這些年裏,他可是爲太上皇揹負了太多的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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