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欒布眯着雙眼,打量着腥耍植蛔杂X的朝着腰間伸去。
羣臣喧譁,劉安沒有打斷他們,只是安靜的等着他們吵完,比起劉長,劉安更有耐心。
在腥硕纬聊聛淼臅r候,劉安纔有些難爲情的說道:“我想要釋放這些人,可是方纔你們也說了,關押這些人都是阿父的命令,阿父的命令是不能反駁的,這可如何是好啊?”
羣臣頓時就安靜了。
他們哪裏聽不懂殿下的意思,這是在跟羣臣進行正常的交易啊……以晁錯來換取那些被流放的官員們。
那一刻,羣臣熱淚盈眶。
這纔是正常的啊,廟堂本來就是皇帝跟羣臣進行拉扯,喊價砍價,雙方會在各種事情上達成共識。
他們已經多少年沒有經歷過這些了……自從陛下登基後,這種拉扯關係就被打破了……跟陛下做生意,那是人貨兩空,陛下是一毛不拔的性格,他絕對不會向羣臣讓步,同時他又是個雁過留毛的人,就是大雁從他面前飛過去,都只會剩下毛,其他啥也不剩。
沒想到啊,他們迅速進入狀態,開始跟劉安進行拉鋸戰。
主要是在釋放人員的問題上。
劉安是懂得拉扯的,他一點都不急,哪怕是面對這些老奸巨猾的大臣們,也是不慌不忙的跟他們商談,價格是不斷的砍來砍去,整個交易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羣臣終於有些熬不住了,他們年紀大了,方纔在城門口站了那麼久,各自都是精疲力竭,有些扛不住了。
哪怕他們兩次做出了讓步,可劉安依舊是笑呵呵的,繼續拉扯。
太子的胃口同樣不小……不過,好在,殿下是通過正常的手段來進行談判,他不是土匪,不是強盜,不是禽獸,也不是寄生蟲。
最終,太子與羣臣達成了妥協,羣臣還是虧的,因爲搭救出來的人跟晁錯的價值不成對比。
不過他們也不在意,反正晁錯遲早都是要出來的,能通過他來換幾個人出來,還是值得的。
劉安笑呵呵的完成了這次貿易。
在正式下達了對晁錯的釋放令後,他笑着站起身來。
“今日多勞煩各位了……看來,那些被牽連而服徭役的人還是需要再次的審覈,等張釋之回到長安,我會讓他來負責甄別,將過度懲罰和無辜者都釋放,給與他們補償……各位請回吧!!”
羣臣目瞪口呆。
你特麼比你阿父還不是東西呢!!!
第635章 諸侯的職責
天色逐漸暗淡,冷風輕輕吹過。
燭火也隨着冷風開始了搖曳。
劉安坐在厚德殿內,接着燭光,看着面前的奏章,不由得眯起了雙眼。
今天是他正式治理大漢的第一天,通過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他勉強在與羣臣的爭鬥中取得了一次小勝利,這是他第一次只通過自己的實力來佔據上風。他並沒有阿父那樣的手段和實力,阿父可以毫無忌憚的對付這些大臣們,甚至可以在朝議時毆打他們,可劉安不行,若是劉安故意效仿阿父的行爲,那會毀掉這位未來的儲君。
當今的這些大臣裏,開國大臣依舊不少,除卻開國大臣,其餘的也都是跟隨阿父建立赫赫功名的,劉安的威望在他們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就說奉常府的陸公,阿父可以一口一個老狗,還可以掐他的脖子……可自己呢?這位就是在朝議時罵自己爲老狗,估計他都只能忍着,對方已經快七十歲了……曾經跟隨高皇帝四處征戰,是建立大功勞的說客,還是天下有名的學問家,對這樣的人來硬的??也就只有阿父才能做到。
劉安只能採取自己的方式來跟這些大臣們周旋。
好在,第一步是比較成功的,其實劉安與羣臣所爭奪的,並非只是那些人的釋放問題,最重要的是言語權的問題。
如今阿父不在,廟堂裏的大臣們更希望自己能老老實實當一個吉祥物,等着阿父回來,而中間這段時日則是由他們來治理大漢,劉安自然是不會甘心的,而上次的失敗,讓劉安積累了不少的經驗,因此,這一次,他率先出擊,在阿父剛剛離開的時候就開始佈局,就是要在廟堂裏建立自己的話語權。
劉安看着面前的奏章,有些恍惚。
忽然,呂祿走了進來。
看着厚德殿裏換了人,呂祿的心情其實是有些複雜的。
這種感覺相當奇妙,就彷彿……咳咳,反正呂祿是自動將自己代入到了顧命大臣的行列裏。
這些年裏,呂祿一直都是陪在劉長的身邊,無論劉長去了哪裏,他都一定跟隨,可這次,他卻留在了皇宮裏,一方面是呂祿並不適合前往戰場,他沒有這樣的本事,總不能說還得讓劉長在戰場上分心去保護他吧??另外一個方面,則是皇宮裏需要一位經驗豐富的心腹大臣,他可以幫助劉安來解決很多問題,畢竟這位可是大漢頭號外戚,是值得信任的自家親戚。
代表着劉姓和呂姓利益的劉長執掌大權如此之久,劉與呂共天下的思想也就漸漸成爲了共識。
在這些年裏兩大姓的聯姻變得極爲常見,基本上一代諸侯王們的妻都是呂姓,劉長也大量用了這些呂家人來與西域,月氏的諸王們聯姻,兩家的關係已經變得無法分割了。
像歷史上的誅呂事件,是絕對沒有發生的可能了,哪怕劉長和呂后他們都不在了,也幾乎沒有這樣的可能,各地的諸侯王的嫡子們幾乎都揹負着兩個姓,誅呂就變成了誅他們自己。
曹家雖然有兩位皇后,但是曹家達不到,大概也不願意達到呂家的程度。
曹家如今的弟子曹奇,人不算太壞,可也絕對不是什麼善類……怎麼說呢,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徹侯紈絝,沒什麼本事,先前還因爲凌辱別人而被夏侯竈揍了一頓……顏面掃地。
看着神色呆滯的劉安,呂祿長嘆了一聲。
畢竟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孩子啊,獨自面對這麼多的老狗,也是苦了他。
呂祿即刻板着臉,嚴肅的說道:“殿下不必擔心……陛下雖然不在了,可老臣還在……只要老臣還在,就絕對不會讓這些老狗欺辱殿下!!”
劉安一愣,自己不過是想着該怎麼收復晁錯,自家這舅父怎麼就這麼快入戲了呢?聽您這話好像阿父不是去打仗,是去見泰一去了。
因爲劉長迎娶了樊卿,導致親戚關係變得極爲混亂,就說呂嬃,她是劉長的丈母,可同時還是劉長的姨母,而呂祿又迎娶了高皇帝族兄家的孫女,雙方多次親上加親,輩分格外混亂。
因此,劉安,劉勃他們遇到呂祿都是直接喊舅父,這是從樊卿這裏出發,同時也是對呂后的敬重。
其實喊仲父或者舅父都沒什麼問題,呂祿也就不在意這個。
劉安急忙解釋道:“舅父,我不曾擔心……這些大臣們犯不上因爲這點事而來找我的麻煩……”
“呵,那你可就小看他們了……他們方纔還準備一同來拜見殿下,看他們的樣子,是想要聯名上書……給殿下示威。”
“啊???那他們人呢?”
“我派甲士給他們打出去了。”
呂祿平靜的說出了一句很可怕的話。
劉安目瞪口呆,“您給打出去了??”
“陛下讓我留下來,就是幹這個的,殿下不必擔心……有我在,沒有人敢在厚德殿外胡鬧……在這裏,哪怕是三公!!!除卻張相,左相,太尉……都得遵守這裏的規矩!!”
合着就只有晁錯一個人得遵守規矩唄??
劉安倒也能理解,九卿級的舅父是可以輕易打發,三公級確實不好說……尤其是兩位國相和太尉,舅父還真未必能攔得住他們。
不過,目前朝中只有一位張相,而他看起來又不願意插手任何事。
“晁錯還不曾前來嗎?”
劉安忽然開口問道。
他一直都沒有休息,就是在等晁錯前來拜見自己。
畢竟,他今日可是釋放了晁錯啊,再怎麼說,這位御史大夫也得前來拜謝一下自己吧??這都過了這麼久了,他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呢?
呂祿撇了撇嘴,“這廝性格惡劣……便是殿下對他有恩,他也未必領情。”
“想讓他來拜見,怕是不太可能。”
劉安有些無奈,阿父麾下的這些人啊,真的是讓人無法形容啊,他當然知道晁錯那惡劣的性格,可他也沒有想到,這人的性格能惡劣到這一步,怎麼說現在都是自己在執政啊,今日還是自己跟羣臣談判將他放出來的,他居然真的沒想要來拜見自己??哪怕不拜謝,只是見自己一面呢??
但是,劉安早就做好了準備,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雛鳥了……對付這些不靠譜的大臣們,就要有不靠譜的手段。
“舅父……能否請您將這份書信送到晁錯的府邸呢?”
“送是可以送……不過,殿下,此人可未必領情,他本來是有國相之才的,之所以總是被陛下毆打,都是因爲這惡劣的性子,就怕這書信沒有什麼用啊……”
劉安輕笑了起來,“他一定會來的。”
呂祿半信半疑,他本來是想要派個人去送信的,可想到這是劉安第一次想要主動聯絡大臣,他還是決定親自前往……當呂祿來到晁錯府邸的時候,晁錯這廝正在書房內,處置着這些天裏所存下來的文件,他的府邸內外都是看守的甲士,這是因爲他得罪的人太多,怕有人對他不利,而府邸內,那就是冷冷清清的,這廝尚且不曾成家,只怕也沒有哪個大戶人家肯將女兒嫁給他這樣的人,就怕哪天他被誅族的時候連坐了……
舍人們也曾擔心過晁錯的家事,最後拿出結論,以這廝工作狂人的性格,就是成了家,怕是也要將妻當作屬吏來用,新婚之夜保不準就讓妻通宵爲自己整理文件什麼的。
呂祿的突然造訪,甚至都沒引起晁錯的半點注意,他看都沒有看呂祿一眼。
呂祿幽幽的說道:“晁公啊……再怎麼說,您能坐在這裏處置奏章,也是因爲殿下的功勞,您就這麼不願意去拜謝殿下嗎?”
晁錯頭也不抬,“陛下讓我進廷尉,是爲了保護我,擔心自己離開之後羣臣對我動手……如今殿下將我放出來……還要我去拜謝???”
“這麼說,你是不願意出來的?”
晁錯終於放下了筆,有些嫌棄的看着面前的呂祿。
“我在哪裏都一樣,在廷尉也不耽誤我辦公……你特意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殿下的書信。”
晁錯不屑的接過書信,隨意放在了一旁,就準備繼續處置文書。
呂祿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
“撿起來。”
晁錯抬起頭來。
呂祿只是冷冷盯着他的雙眼。
“撿起來……讀完。”
呂祿的手緩緩放在了劍柄上,看着晁錯沒有動彈,呂祿的手開始拔劍,長劍出鞘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令人不寒而慄。
當呂祿的劍拔出了一半,晁錯識趣的拿起了書信。
晁錯並不怕死,但是他不願意死的毫無價值,若是別人,他不會在乎,堂堂三公可不是可以被威脅的,可是呂祿嘛……這廝身份特殊,背後爲他撐腰的人實力太大,就是鬧出了再大的事情,也有人護着他,根本沒有人可以將他治罪。
晁錯有些惱怒的看着手裏的書信,可剛看了一些,他就猛地跳了起來。
他甚至都沒有收拾面前的案牘,急匆匆的就往門外走,“快!快!帶我去見太子!!!”
呂祿臉上的冷酷頓時消失,眼神裏滿是愕然,這又是什麼情況??
晁錯火急火燎的來到了厚德殿,劉安早已等候着他。
呂祿跟着一同進來,他心裏對晁錯這巨大的變化也是很好奇,到底是什麼內容讓晁錯有了這麼大的興趣呢?
晁錯看到劉安,頓時擠出了一抹笑容。
“殿下!!”
晁錯是一個忠與自己抱負的人,爲了實現抱負,他什麼都不會理會,對劉安的態度都出現了巨大的變化,劉安笑呵呵的讓他坐在了一旁。
“殿下說的太對了!這些諸侯國的職責就是要在站時爲天子出征……如今他們無法出征,可這出兵所用的物資他們總該提供吧?這是諸侯國所應當去做的……”
晁錯一開口,呂祿就明白了,乾脆別過頭去,不再理會他們。
……
劉長領着騎兵們,一路橫衝直撞,這夥精銳的騎兵以最快的速度穿過了隴西,他們的規模讓當地來迎接的官員們都覺得敬畏,尤其是爲首的劉長,披着重甲的劉長極具壓迫力,猶如神靈一般,劉長也是藉着出征的名義順帶着查看了隴西的恢復情況,隴西的恢復情況比他所想的還要好,欒布確實做的不錯。
新的城池部署,縮短了長安到西域的道路,道路很是平坦。
當劉長領着騎兵到達河西國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了數千騎兵在遠處來回飛奔。
塵土飛揚,濃煙滾滾,劉長都不由得眯上了雙眼。
當劉長靠近的時候,有騎士朝着劉長的方向飛速前來,當然,他們很快就被攔下,騎士們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朝着劉長的方向狂奔而來。
“仲父!!!”
騎士正是劉祥。
劉祥此刻也披着甲,全副武裝,看起來倒是有些勇武之氣。
劉長許久不曾與他見面,看到他這模樣,也是笑着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周勃站在劉祥的身後,也是保持着行禮的模樣。
“起來吧!!”
劉長大聲說着,一把將劉祥拽到了自己的身邊,上下打量着這個豎子。
“不錯,長大了不少啊。”
“你帶着騎兵來這裏做什麼?!”
劉祥再次朝着劉長行禮,“仲父!我是領着國內的騎兵來跟隨您出征的!自古以來,從來沒有天子獨自出徵的道理,天子出征,諸侯王應當跟隨,我願意跟隨仲父一同作戰!!”
劉祥倒也不是胡說,過去打仗,的確都是天子領着諸侯王去作戰的,諸侯王的一個重要義務就是隨同作戰……在高皇帝時期,幾次平叛,主力其實也是諸侯國軍隊,當時的劉肥,劉交,劉賈等人都曾跟着高皇帝一同出征……並且在戰事裏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劉長狐疑的看着他,“誰教你這麼做的?”
“仲父,沒有人教我,這是我本來就該做的事情……我不會讓您分心保護的……我會跟隨在您的左右,聽從您的命令,全力保衛天子!!!”
劉長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思索了片刻,沒有急着拒絕面前這豎子,“本來只是想要抽調周勃……好,既然你想要去,那就你來!不需要帶上太多人……讓周勃挑選出精銳的一千騎士!你來擔任統帥!”
“唯!!!”
劉祥大喜過望,急忙整頓軍隊,劉長此刻卻也不急了,安心等着劉祥準備妥當,劉長想的也不復雜,既然這個豎子想要見識一下戰場,那就帶着他去看看,這對他是有好處的,河西國的軍隊也該去見見血……劉祥的軍隊跟在了天子大軍的身後,而劉祥和周勃兩人則是跟在了劉長的身邊,劉祥喋喋不休的說起河西國的情況,言語裏滿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