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605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那位韓嬰笑呵呵的坐在申培的身邊,兩人似乎是在辯論着什麼,而在韓嬰的身邊,還坐着一位貴人,這人臉色蒼白,身材消瘦,正認真的聽着兩位大家的言語,看到劉勃進來,他笑着眨了眨眼。

劉勃有些驚訝,連忙行了禮。

那人搖搖頭,示意劉勃坐下來聽。

申培因爲老師的事情堆積了滿肚子的怒火,而韓嬰的態度卻讓他更加的憤怒,韓嬰在蕭奮那些人倒臺之後,很是開心的開始慶祝,連着寫了三篇文章來批判原有的禮法體系……申培當然也對這些人沒有什麼好臉色,但是他也不會因爲儒家遭受劇創而如此開心。韓嬰的這種行爲,實在是有些叛徒的味道。

兩人的辯論方向還是禮,韓嬰的禮在過去跟蕭奮他們的禮是處於競爭關係的。

兩者的主張衝突很嚴重,在後來甚至還發生了搶弟子事件,導致兩派勢同水火,兩派爭鬥的結局,就是韓嬰這一派的禮全滅,只留下了詩。

可如今就不同了,蕭奮提前離場,韓嬰算是不戰而勝。

申培不愧是浮丘伯的首席大弟子,佔據着經驗的優勢,他三次說的韓嬰無言以對,可韓嬰也沒有生氣,在離場的時候還朝着他行禮拜謝。

申培的臉色這纔好了不少。

劉勃急忙跟上了他,走出了教室,劉盈方纔停下了腳步,笑着等劉勃追上,韓嬰畢恭畢敬的站在一旁。

方纔那位貴人,就是劉勃的伯父劉盈。

“伯父!”

劉盈笑着讓他起身,“不錯,越來越有大儒的風範了……就是有點壯。”

一旁的韓嬰忍不住說道:“陛下……代王這樣的體格,纔是適合當大儒的啊。”

兩人的關係似乎不錯,劉盈笑了起來。

劉勃卻詢問道:“您怎麼會在這裏呢?”

“我跟這位韓君乃是好友……聽聞他要來與申培公辯論,就來聽一聽。”

劉盈的學問還是不錯的,讀過很多書,雖然只會說不會做,但是文化水平起碼要高出劉長五個夏侯竈,他喜歡的東西很多,美人,美酒,華服,音樂,詩賦……算是上一輩劉家人裏比較有文化的,劉勃點點頭,韓嬰卻說道:“陛下主要是來看望太學內的儒生的……他方纔接見了不少的儒生……”

“可您不是信黃老……”

“我喜歡讀書,無論是黃老還是儒家的,都曾讀過。”

劉勃點了點頭,劉盈卻看向了周圍,語氣變得有些嚴肅,“我聽聞太學內出現了大規模的儒生退學之事……我就前來勸慰他們……我太理解這種意志消沉,有心無力,對自己迷茫的感覺了……”

劉盈這一生雖然沒辦成過什麼事,可他的名聲非常好,甚至要蓋劉長一頭……尤其是在這些士人的眼裏。

首先是劉盈本身足夠溫良,好讀書,禮賢下士,不會像劉老七一樣打人。

另外就是因爲劉長登基的事情。

劉盈的舉動在儒家這裏算是什麼呢?那簡直就是堯舜啊。

劉長表現的越是優秀,劉盈的名聲就越是好。

能夠因爲自己不如弟弟賢明就將皇位讓給弟弟……這簡直就是古代那些聖賢之君王纔會做出來的事情!

在很多士人的心裏,劉盈就是可以讓後人效仿的聖王。

在退位之後,他常常聯繫各地的弟弟們,孝敬自己的阿母。

最重要的是,這位還常常用自己的私人財產去救濟各地的百姓,也不知那是出自一種什麼樣的心態,或許是因爲愧疚而想要彌補,總之,他在私下裏做了不少的善事。

包括救濟了很多無法承擔費用的學子,跟太上皇后一起撫養了很多的孤兒,每年給一些孤寡老人分發糧食和衣裳。

他的生活可以分成兩種模式。

劉盈在行善,“呂產”在勾搭美人。

美名都歸了劉盈,惡名卻是某位城門校尉在承擔着。

這一切都讓他的名望暴漲。

他這次前來太學,僅僅是用一番言語激勵了一下那些原本想要退學的儒生們,就留下了數百人。

劉盈很高興自己能幫上忙。

劉勃的性格是優秀類似這位伯父的,當然,幸叩氖牵瑳]有沾染上這位的惡習。

劉盈又給劉勃灌了不少的雞湯,然後興致勃勃的離開了這裏。

他還挺喜歡如今的生活,做些他力所能及的事情,幫助自己的弟弟,沒有事可以做的時候,就享受這人生的美好。

看着年輕英俊的韓嬰笑呵呵的跟着自家伯父離開,劉勃腦海裏卻忽然產生了一些奇怪的猜測,他急忙搖着頭,將這些想法排出去,如此猜測一個長輩實在是無禮……

“勃?你怎麼在這裏啊?!我找你許久了!”

樊市人急匆匆的從一旁走了出來,一把抓住劉勃的手,“你阿母派人給我帶話了……他們在你大母家裏呢……讓我帶着你去喫飯!”

劉勃甚至都來不及行禮拜見,就被舅父拽着朝着門口走去,上了車,直接帶去了大母家。

……

“二哥,沒肉啦~~”

小公主得意展現着木案上的骨頭,劉勃笑了起來,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

“這不是還有肉嗎?”

大哥劉安因爲與他們的年紀相差太大,不太能跟這幾個小的親密起來,他們大概是將劉安當作第二個阿父,有些怕他,可劉勃就不同了,他跟其餘三人都是非常親暱的。

當然,劉姈是不怕任何人的。

基本上就是屬於無法無天的一個地步,也就曹姝敢教訓她,可每當曹姝皺起眉頭,她只要哭着喊一聲阿父,就會有一個身若鐵塔,力能舉鼎的壯漢從天而降,急切的詢問她怎麼了……劉長對她的寵愛超過任何人,甚至可以爲了她而跟呂后頂嘴……同樣是孩子,可劉賜和劉姈所受到的待遇就有些不同了。

包括劉勃在內,從前劉長就曾考察劉勃的學業,結果劉勃一問三不知,弄得劉長勃然大怒,將劉勃罵了個狗血淋頭。

可當坐在一旁的小劉姈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的時候。

劉長卻笑呵呵的誇讚她的諏崱�

有這麼一個阿父,她基本上可以在皇宮裏“橫行霸道”,何況,除卻劉長,她四個哥哥其實也很寵愛她……就連劉賜,都對妹妹百依百順,甚至任由妹妹欺負自己,畢竟是家裏唯一的公主……樊卿有些時候就會想,以後到底是哪個倒黴蛋會迎娶這個丫頭啊?

這萬一夫妻倆吵了架,岳丈領着四個暴躁的大舅哥來就把你給埋掉了……

劉勃拜見了呂嬃,坐在一旁,劉良就坐在哥哥的身邊,緊緊貼着哥哥,而劉姈已經坐在哥哥的懷裏開始數手指頭了。

家裏難得如此熱鬧,呂嬃似乎也將大兒子的事情丟在了腦後,樂呵呵的聽着他們閒談。

樊市人並非是呂嬃所生,雖然對比其他庶子來說要更親近,可地位遠不如樊伉這位嫡子。

他面對阿母,還是有些懼怕和疏遠的。

樊卿起身,收拾了面前的案,“阿母,你幫着看下這倆孩子……我要帶着勃去一趟張家。”

呂嬃一愣,“哪個張家?”

“左相他們家……這孩子不是有婚約嗎……我這一直不曾上門拜訪,不合乎禮……如今左相不在,正好我去拜訪下他的夫人……”

“哦……是有這件事,勃還年幼,不必着急。”

“肯定不急……我就是帶着孩子去拜訪一下……”

“帶點東西去。”

“我知道!!”

聽着阿母的話,劉勃臉色頓時羞紅,說不出話來,而劉姈好像有些聽懂了,看着一旁的劉良,“二哥要出嫁了嗎??”

“男人是不能出嫁的……二哥只是去見人,不是成家。”

“我也要去!!!”

劉姈嘟囔着嘴,小手死死抓住樊卿的腿,死活不願意放開。

最後還是呂嬃出面,用零嘴來收買,方纔讓她放開了樊卿。

坐在馬車上,樊卿還在吩咐着自家的傻兒子,雖然這個兒子已經高出了她很多,可在阿母面前,他還是低着頭,唯唯諾諾的。

“你啊……要展現出點大丈夫的氣概來,不要總是這麼唯唯諾諾的,學學你阿父啊……把頭抬起來!胸挺直了!”

樊卿也很是無奈,自己也不老實啊,怎麼這親生的兒子卻是這般模樣呢??

“稍後進去了,主動行禮拜見,別等回去了我揍你!”

“不許往我身後躲!”

“要禮貌些……但是不要表現的害怕……”

終於到了門口,樊卿令人叩響了門,過了許久,纔有人怯生生的詢問道:“何人?”

“我是卿!勃的阿母!”

樊卿一開口,那門很快就被打開了,劉嫣笑着走出來,拜見了樊卿,劉勃心裏有些哆嗦,可還是按着阿母的吩咐,行禮拜見。

走進了院落裏,兩位夫人就寒暄了起來。

劉勃卻覺得自己的腳步都有些飄,他深吸了一口氣,院落裏站着一個女孩。

女孩歲數不大,比勃要年幼很多,倒是跟賜他們差不多。

這女孩還這般年幼,可那相貌……簡直就是無可挑剔!

她穿着素裝,站在那裏,小小的年紀,卻自帶一股清冷氣質,她的眼神有些冷漠,整個人都彷彿神仙中人,完美的繼承了父母兩人的優點,尤其是留侯家傳的冰山美人相貌,簡直是完美繼承。

樊卿看到她的時候,都是恍惚了一下。

原來當阿父的對女兒相貌影響會如此巨大嗎?

那自己……

樊卿下意識的就想要摸摸自己的臉……

劉勃只是平靜看了她一眼,卻沒有什麼想法。

他更多的似乎還是對劉嫣的懼怕,生怕自己說錯了話,對自己未來的妻子卻沒有什麼……或許也是因爲年紀還小的緣故。

樊卿和劉嫣聊的很開心,樊卿對這位未來兒媳的相貌是極爲滿意的,就是性格可能冷了點,而劉嫣對劉勃也很滿意……這一看就是幹活的好手啊,將來叫到家裏劈個柴什麼的也方便。

從他們家出來的時候,樊卿樂呵呵的詢問道:“怎麼樣啊?”

“肉很好喫。”

樊卿氣的當即舉起了手,“我讓你光低頭喫肉!!你個喂不飽的……”

當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回到了皇宮的時候,樊卿已經很疲憊了,讓孩子們自己玩耍,便去休息。

厚德殿內,劉長皺着眉頭,神色有些憤怒,晁錯坐在他面前,低着頭,瑟瑟發抖。

他真的不想再被掛在牆上啊。

“這樣的事情,不要再發生第二次!!要是你再敢去抓欒布的人,耽誤了農時……我非把你埋在地裏當肥料!!明白了嗎?!”

“唯。”

“任何事情都不能影響我大漢的耕作!!”

就在劉長怒吼的時候,一個小娃娃衝了進來。

“阿父!!!”

那一刻,劉長臉上的怒火瞬間消失,無影無蹤,他樂呵呵的起身,將小傢伙抱在了懷裏,他那慈祥的臉色,看的晁錯都有些目瞪口呆。

“乖女兒……去了哪裏啊?怎麼現在纔回來啊?”

“去了大母家,然後有很兇的大公雞追我……哥哥來幫我……然後哥哥也被追了……”

“最後阿母自己出手,把大公雞燉了給我喫!”

“是喫了雞肉啊……”

小傢伙在劉長的懷裏,視覺反差極大,彷彿熊抱着一隻老鼠,讓人覺得劉長一隻手就能抓住她。

“阿母可兇了……一點都不像阿父!”

“阿父最溫柔啦~~~”

第626章 張生的理髮店

張生摸着黑,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內屋。

月亮高高掛在天空,即便有着這潔白的月光,可張生依舊看不清什麼東西,只能聽到院落裏傳來妻舂米的聲音。

他憑藉着直覺走到了庫房的位置,抱起了幾捆乾柴,小心翼翼的回到了院落裏,在這什麼都看不到的夜色裏,耳邊只有妻舂米的聲音不斷的傳來,張生就坐在一旁等着,寒風刺骨,張生不由得縮了縮身體,直到妻用打火石點燃了竈,火焰搖曳,這次,張生終於看得清了。

雖然天氣並不炎熱,可妻的額頭上卻滿是汗滴。

在火光下,妻的臉看起來更加的柔和且美麗。

明明只是個樸實無華的村婦,可是在張生的眼裏,她就是這天下最好看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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