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602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他也很知足,雖然他在長安的名聲很差,都說他好色無度什麼的,可他的日子倒是很愜意。

呂產慵懶的坐在一旁,身邊的甲士正在嚴格的盤查着過往的路人。

又一個人下了車,接受盤查,呂產只是不經意的瞥了一眼,隨即就如觸雷般跳了起來。

他急忙看向了這位特殊的路人,看了許久,方纔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夏侯竈??!你怎麼又來了?!”

呂產看到這個人就頭疼,他真的不明白,這廝明明已經被髮配到了那麼遙遠的地方擔任太尉,爲什麼回長安最勤快的還是他啊!

夏侯竈卻急忙低下頭,“你認錯了,我不是夏侯竈……我叫樊伉,乃是一個小護衛。”

呂產下意識的想要罵他,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點點頭,“我確實認錯了,你跟我的一個晚輩有點相似。”

夏侯竈臉色大變,卻還是忍住了,露出了身後的人。

呂產再次大驚,欒公??

他下意識的想要拜見,可想起夏侯竈的怪模樣,就忍住了。

欒布卻行禮拜見了他,“許久不見。”

呂產這纔回禮,尷尬的說道:“請您寬恕,太久不見,沒能及時認出您來……”

“不過,您不是在隴西嗎?爲什麼會在這裏??還有他……”

欒布輕輕搖頭,“我在隴西的事情已經操辦完成,前來回復,這些都是我的護衛,我們可以進城嗎?”

“當然,當然可以。”

呂產急忙放行。

一行人走進了城內,夏侯竈跟在欒布的身後,倜际笱鄣臉幼樱芈房吹郊资慷家拖骂^。

這弄得欒布相當無奈,“夏侯太尉啊,陛下讓你不要大張旗鼓的回長安,不是說讓你偷偷摸摸的進來……只是讓你不要聲張而已……你不必弄得跟倏芤话恪阍龠@樣,那些甲士就要來拿人了……”

夏侯竈撓了撓頭,“陛下說不要讓外人知道……我當然只能這樣偷偷混進來,我在長安的熟人還是很多的。”

欒布沒有再說什麼,夏侯竈卻是個話癆,忍不住說道:“多虧了您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混進來……還好半路上遇到了您!”

“既然到了長安,想必你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如就此分離吧。”

“啊?我來長安就是拜見陛下啊,您也是吧?我們還是一路啊!”

夏侯竈熱情的說着。

欒布長嘆了一聲,自己當初爲什麼不晚走幾天呢??

半路上遇到了這麼一個傢伙,這一路,他喋喋不休的說着話,縱然是欒布這樣的君子,都快被他逼得忍不住要說髒話了。

你說話也就算了,說的話還狗屁不通,聽多了都容易影響智商。

他還沒有自知之明,總是談論廟堂裏的禮法,笑着說出自己的見解,就夏侯竈的這些見解,但凡是讀過點書的人,聽了都想要打人。

兩人來到皇宮,甲士們不敢阻撓,急忙稟告,很快,呂祿就急匆匆的出來迎接,帶着兩人進了皇宮。

“哈哈哈!!欒布來了!!”

劉長笑着,走出來就與欒布相擁,也不管這位是否受得了這般的熱情。

夏侯竈笑呵呵的站在他的身後,劉長嫌棄的瞥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拉着欒布就走進了厚德殿內,夏侯竈嘟囔着嘴,罵罵咧咧的跟在他們身後。

“布啊,你回來的正是時候啊,隴西的情況如何啊?”

“主要受災的城池已經修復了,不過道路還在修復中,我們按着計劃設立了新的道路和城池……盧公做的足夠好,已經不需要我來輔佐,今年已經開始復農……”

欒布認真的說着,劉長聽的也很仔細。

欒布彙報完隴西的情況,這才皺起了眉頭,詢問道:“聽聞陛下治了一千多個儒生的罪?”

“沒有啊。”

“陛下何必要否認呢?”

“我確實沒有啊,庭審的人是太尉,治罪的也是太尉,跟我無關啊,你若是好奇,可以找太尉去問!”

劉長得意的抬起頭來,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欒布欲言又止,整理了一下言語,然後說道:“陛下啊,您每次派人往隴西服徭役,其中都是以讀書人居多……大漢最是缺乏這些讀書人,您不能這麼消耗啊……他們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你放心吧,他們沒白費,送到夏國去教化那裏的百姓去了,教他們認字讀書說話什麼的……這不就是他們的本職嗎?”

看到欒布又準備說什麼,劉長趕忙看向了夏侯竈。

“事情還順利吧?”

夏侯竈一愣,“都還好,我親自送過去的,那些蠻夷可大方了,金,糧食都是一車一車的撸覀冑嵈罅耍�派人要給我們修建城池和道路什麼的……”

欒布有些驚訝,卻沒有多問。

劉長拍着欒布的肩膀,“你先回去休息兩天,我還有點事要跟這廝說……兩天後我要設宴款待你!”

欒布確實很勞累,他跟夏侯竈這種不知疲倦的傢伙可不同,起身告別,離開了這裏。

劉長直接將夏侯竈拽到了自己的身邊,“戰況如何啊?”

“不知道……我走的時候他們還沒開打呢。”

“我就是送了很多的軍械,百乘那裏也送去了一批強弩和甲冑……孔雀王倒是有錢,他還想要更多……”

劉長低聲說道:“這件事可不能對外說啊……”

“我知道,一直都是我在負責,我辦事,陛下難道還不放心嗎?”

“這次我要帶上多少東西?對了,他們還想要火藥……”

“火藥是不可能給的……太尉那裏已經有了清單,都是各地的軍隊淘汰下來的東西……你都可以帶走,不過,不要急着給……知道嗎?不能讓百乘直接覆滅……要看情況……還有,這些東西在名義上是你們西庭的,可不能讓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粘手,就是啓也不能,否則就容易出大事……”

“我知道的。”

夏侯竈點着頭。

兩人交談了片刻,終於談妥了諸多的事情,劉長這纔開始起身,緩緩捲起自己的衣袖。

夏侯竈看着他,神色狐疑。

“陛下這是要做什麼?”

“你不是立了大功嗎?去塞外追擊康居王,還差點殺死了他,朕當然是要給你賞賜……”

劉長一邊說着話,一邊活動着身體。

夏侯竈已經察覺到了不妙,“要不讓我阿父來領賞??”

……

夏侯嬰坐在書房內,看着跪坐在面前的兒子,一時間,他有些凌亂。

夏侯竈鼻青臉腫的跪坐在自己的面前,那張臉充滿了喜感。

夏侯竈忽然出現在家裏,又是以這副模樣,夏侯嬰只覺得腦袋嗡嗡的,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阿父……我是在城門那邊摔了一跤,摔傷了臉……”

“你這是跟城門打了一架吧??”

“陛下讓你回來的?”

“是啊……他說讓我負責咻數氖虑椋疫�以爲是公事公辦,沒有想到啊,這裏頭原來還有點私人恩怨……”

夏侯竈摸了摸自己的臉,“不過我也還了幾拳,不喫虧!”

夏侯嬰強忍着心裏的怒火,“那你什麼時候走?”

“我纔剛來啊!!”

“我還要去拜見太尉,等着他安排人手,我在辦理的事情很重要,諸侯國都不能插手的,只能讓北軍來摺�

夏侯嬰沒有說話,囑咐道:“陛下既然讓你來操辦,那就是對你的信任,你可不能辜負啊。”

“陛下說了,留下阿父你在長安當質父,要是我辦不好就砍了你……”

“呵……”

夏侯嬰嘴角抽了抽。

“阿父……賜那個豎子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你這模樣,如何像個當阿父的?賜看到你,不都得嚇一跳……”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夏侯賜卻大叫着闖了進來,“阿父!!”

兩人轉頭看去,卻發現這廝也是鼻青臉腫,一臉的狼狽樣。

夏侯竈一把抱起了兒子,看着他的臉,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你這是被誰揍成了這樣?”

夏侯賜完全不在意,茫然的看着阿父臉上的傷,呆滯的回答道:“我是在城門口那邊摔了一跤……”

夏侯嬰猛地拍了一下額頭。

第623章 能治晁錯的人回來了

“請勞煩稟告一聲,我要拜見太子!”

來客拱手微拜。

門口的文士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太子吩咐過,您不必稟告的,大王請進。”

劉賜這才領着董仲舒走進了太子的府邸。

劉安的府邸極爲的熱鬧,文士們就坐在院落內,三三倆倆的坐在一起,辯論着各種學問,這些都是黃老學派的青年才俊,劉安精心挑選出來的,各個都是百裏挑一的才子,劉安跟過往的大家不同,他懂得充分利用自己的權勢,也懂得集思廣益的道理,他身邊聚集了黃老最爲優秀的年輕人們,這些人對他的幫助極大,能讓他在任何競爭中都保持領先的位置。

他說要編禮,數百位門客聞風而動,幾乎每個人都能說出點道理來,這比其他人獨自在府內苦思的效率高了太多。

劉安非常的重視這些人才,在諸多大臣裏,跟他來往最頻繁的就是陸賈,劉安在啓蒙事裏發揮出了很大的作用,他領着自己的門客們編寫了從鄉學到國學的全部教材,比起儒家,黃老顯然更適合做這件事,因爲他們編寫的教材,包括了多方的知識,不會偏科,劉安還親自在各地設立黃老的書院,專門培養黃老的人才,因爲黃老門檻太高,劉安註釋了過去的那些黃老聖賢書,將他們變的簡單,以便培養出更多的人才。

只要劉安還在,黃老就不會落入下風,他們依舊可以傲視羣雄,保持着自己至高無上的地位。

當今這位計相,他做什麼都喜歡哂脭祵W的知識來解決,他對國家進行了詳細的統計,從各種不同的方面來了解大漢,以便更好的治理大漢,而在張蒼的調查裏,他曾調查過民間的識字情況,這也是在皇帝的要求下進行的,經歷了很久的調查,張蒼最後拿出的全國識字率大概爲7%,這個結果在目前看似沒有什麼意義,卻有利於查看啓蒙的成果。

羣臣都對所謂識字率無動於衷,而劉安對這次計算卻格外上心。

走進了內屋,劉安正在跟幾個心腹聊着天。

馮唐,劇孟這些老舍人們都不在,陪在劉安身邊的卻是程不識和直不疑兩位。

劉安有說有笑的跟他們討論着什麼,一轉頭,就看到了弟弟劉賜。

劉安看着面前鼻青臉腫的劉賜,狐疑的問道:“你這是被誰給揍了?”

劉賜尷尬的摸了摸臉,“被惡犬給咬傷了……”

“這是哪家的惡犬啊?還挺擅長拳腳的。”

“汝陰侯家的……大哥,這不重要,我是帶着我家的仲舒來求學的,請大哥不要在意他的愚鈍,用心教導,我在這裏謝過你了!”

劉賜說着,還努嘴示意董仲舒,“還不拜謝?”

董仲舒算是看明白了,這是自動將自己代入到了我阿父的角色裏啊。

劉安讓這倆豎子站在一旁等着,自己繼續跟兩人交談了起來,“告訴那些人,學院是學院,縣學是縣學,這學院是我自己出錢資助的,就是用來培養黃老之士的……這跟太學又不同,學院多了,可用的人就多了,將來派往各地的老師不就足夠了?太學名額本來就少,而且又是以治政爲主,我這是純粹的講述學術的地方,若是他們再有什麼疑問,就讓他們來找我!”

直不疑平靜的說道:“他們反對的不是學宮,他們反對的只是自己的孩子不能入學而已。”

程不識也冷笑着說道:“這些人永遠都不知足,佔據着太學的資格,還厚顏無恥的來想在殿下的學宮裏分一杯羹。”

董仲舒聽着他們的交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劉安交代了幾句,這才讓他們兩人離開,董仲舒開口詢問道:“是學宮的事情引起了麻煩嗎?”

劉安笑着說道:“大概是其他學派的人看到我設立黃老的學宮,怕我黃老勢大,有些坐不住了吧。”

董仲舒不以爲然,“殿下看似是設立黃老學宮,實際上卻是在提拔底層之士,他們自然是坐不住的。”

劉安哈哈大笑。

劉賜皺着眉頭,“什麼意思?”

董仲舒耐心的解釋道:“殿下在各地設立了黃老學宮,共計有二十多家,殿下的門客們就在各個學宮裏來回的負責講學,規模極大,而且殿下的學宮與胁煌惺盏亩际切┠赀~的力男……”

“力男?那我阿父符合標準啊!”

“大王……這力男是指那些在耕地裏忙碌,做出了突出貢獻而得到賞賜的農夫啊……”

“啊??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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