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長這倒不是假話,劉盈在得知劉長的行爲之後,急匆匆的趕到了椒房殿內,他非常的自責,他認爲,若是當初自己沒有借車給劉長,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可他對劉長的行爲很是不滿,趁着劉長無法跑動,劉盈整日都坐在他的身邊,跟他講述做人要孝順,晚輩要尊敬長輩之類的大道理。
劉長寧願被阿母再打一頓,也不想再見到二哥了。
他心裏也是氣,我爲了你捱了一頓暴揍,你還來說我?
好在,二哥還是沒有改變原先的風格,每次說完劉長,都會讓人帶來一些好喫的,有肉,也有水果,總算是安撫了一下劉長那幼小的受傷的心。
“五哥……你攙着我去天祿閣吧!”
“啊?你這還沒好起來……不如再休息幾天。”
“別,等會二哥就要過來了,趁着他沒來,快把我帶走!我要學習!我要讀書!”
其實也沒必要去扶,畢竟呂后沒有打他的雙腿,就是屁股腫了沒法坐下而已。
在劉恢的扶持下,劉長走進了天祿閣內。
“呦?長來了?聽聞你前天抱着你的舍人哭的差點沒氣,是不是?”
開口的當然是劉如意。
劉長瞥了他一眼,“聽聞潁陰侯家裏養了條大狗,你知道嗎?”
“這與我何關?”
“那大狗叫如意,你說晦氣不?竟然取這麼個名字。”
“長弟!”
還是劉恆開口,劉長和劉如意的爭鬥才告一段落,兩人誰也不看誰,都是氣呼呼的。
“四哥啊,你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劉長偷偷對劉恆說道,劉恆轉過頭來,捏了捏他的鼻子,沒有多說什麼。
劉長坐不下來,就只能趴着,雙手撐着自己,懶洋洋的看着書。
蓋公看到他這個樣子,卻並沒有生氣,蓋公的心情似乎很不錯,除了書籍上的內容,他還多講了些沿路聽來的趣聞,大家都很愛聽,上完了課,腥吮阋灰浑x去。
“你先回去吧……等二哥去看望丞相了,我就回去。”
聽到劉長的話,劉恢也就回去了。
蓋公這才坐在了劉長的面前。
“哈哈哈,老夫是真的沒有想到……你居然有這般智慧。”
“那可不,老師您是不知道啊,當初淮陰侯收我爲徒的時候,就曾說,我是他見過的唯一可以比肩張良的聰明人!”
“老夫也沒有想到,你會來這麼一手……打擊了呂氏之顏面,又讓陛下看到了太子黨之勢力……使得廟堂出現了一種新的平衡……陛下也要顧忌勳貴,自然也就不會繼續對呂氏動手……而皇后所在意的乃是太子,如今保全了宗族,她也不會有別的想法……”
“公子這計,可謂是一石多鳥啊……最令老夫感到驚歎的,是公子居然用樊噲府邸的重弩,還讓樊噲的兒子去砸了其舅父的府邸!”
“哈哈哈,如此一來,陛下自然也不必忌憚舞陽侯!妙計!妙計!”
蓋公撫摸着鬍鬚,對劉長讚不絕口。
劉長有些懵,他呆滯的看着蓋公,過了許久,忽然叫道:“對,我就是這麼想的!這樣的計策,也就我能想的出來了!”
“這世道,總算是要太平了……”
蓋公感慨着,又看了劉長一眼,說道:“明日,繼續練劍。”
劉長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明日?我這傷還沒好呢!”
“許些小傷,算不得什麼。”
這段時日裏,劉長想要出宮基本是癡人說夢了,呂后根本就不再允許他外出了。而他的小夥伴們,此刻也都是趴在牀榻上瞎哼哼,其中挨的最狠的,就是樊噲家的兩個小子了。
尤其是樊市人,這廝帶頭第一個砸親舅舅家,呂嬃簡直就是氣炸了。
兩個傢伙趴在牀榻上,卻不見半點悔意,臉上滿是傻笑。
“總算是做了件大事!這次拆了建成侯的府邸,下次就去拆潁陰侯家!”
“哥?爲什麼要去拆潁陰侯家啊?我們跟灌阿那麼熟……”
“廢話,誰讓他帶人抓了大王呢?”
兩人正說着話,忽然看到妹妹蹦蹦跳跳的從一旁經過,樊伉急忙叫到:“卿!你過來!”
樊卿走到兩個哥哥面前,眨巴着大眼睛。
“我倆無法外出,你替我們去一趟皇宮,就說要見姨母……沒人敢攔着你,進了皇宮,就找大王……問問他那邊情況如何……需不需要我們的幫助。”
“我有什麼好處?”
“額……給你錢!給你十錢!”
“好!”
樊卿說着,伸出了手。
樊伉看向了一旁的弟弟,“傻笑什麼呢,還不掏錢!”
“怎麼是我掏錢呢?”
“我的錢早就花完了!你不掏誰掏?!”
……
至於其他幾家,大概也是這樣的情況,除卻陳買之外,其餘人基本都躺着了。這一天,長安城的居民們發現,長安的治安僅在一天之內,就得到了巨大的改善,就連巡邏的甲士們,都覺得有些不太習慣。
樊卿帶來了樊家兩兄弟的消息,從這之後,她也就正式成爲了劉長專用的信使,由她去打探外部的情況,再偷偷告訴劉長,而每次告訴劉長,樊市人都要給她十錢。
樊卿自帶優勢,呂后對兒子們非常的嚴厲,但是對女兒是非常寵愛的,同樣的,她也很喜歡樊卿這個小丫頭。樊卿可以自由的出入皇宮,呂后還總是抱着她,笑吟吟的爲她梳頭髮,毫無防備,這樣的優勢足以讓她成爲劉長最優秀的密探。
劉長從樊卿這裏得到了消息,據陳買所說,陳平並沒有離開,反而是留了下來。
得知這個消息,劉長開心壞了,這就證明,阿父已經打消了處死樊噲的決定,自己不再需要爲他而操心了。
沒過幾天,劉長又開始活蹦亂跳的開始跟蓋公練劍。
可是,蓋公卻給他帶來了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
第92章 長啊,別給你祖師丟人啊
“長啊,陛下親自爲你挑選了一位王太傅……可以跟着那位王太傅來讀書了,若是不出意外,這位王太傅,就是你以後的國相了。”
“嗯。”
“以後,你不能再跟着我讀書了。”
“那壞消息呢?”
蓋公的臉色變得有些黑,卻始終沒有告訴劉長壞消息到底是什麼,只是在這一天的練劍過程中,又出現了幾次失手。劉長有些困惑,平日裏師父的劍總是能把握着分寸,從不傷到自己,今日怎麼總是出錯呢?
隨後,他也逐漸理解了,不能親自教導寡人這樣的優秀弟子,想必老師心裏也是無比的傷心吧,這麼看來,出現失誤倒也是可以理解了。
“師父,您是我的啓蒙恩師,無論太傅是誰,我都不會忘了您!”
“您沒有子嗣,等您百年之後,我親自爲您發喪!”
聽到劉長真情流露,蓋公一時也不知是該揍他還是該感謝他的大恩大德。
那位神祕的太傅還沒有趕來,這消息卻已經在皇宮內傳開了。
劉如意非常認真的告訴劉長,“連我都沒有太傅,卻要給你安排一個,這肯定是因爲你平日裏胡作非爲,阿父已經看不下去了,所以特意找了一個能看的住你的人來管教你!”
“呵!誰能管得住我?”
“這可不好說,或許就是一個兇殘的法家或者儒家大家吧,不然還鎮不住你……大概是個精通劍法,魁梧健碩,一巴掌能把你打飛的那種吧……”
劉長渾身一顫,“那我也不怕……大不了聽話便是,能奈我何?”
這位太傅還沒有到來,就已經給了劉長一種無形的壓力。
坐在天祿閣內,他都覺得有些不安,腦海裏浮現出的太傅的模樣,便是以樊噲爲基礎的。劉恢在一旁安慰着他,“三哥是在嚇唬你呢!若是法家之賢,定死守君臣之道,寧願自殺也不會對你動手的……若是儒家之賢,便以仁義爲本,就更不會動手了……”
“蓋公整天也是念叨着清靜無爲,你看他平和嗎?要不是沒見過他,我就信了!”
劉恢無奈的搖着頭,“不信你問四哥,四哥讀過那麼多書,他不會騙你。”
劉長抬頭看向了劉恆。
劉恆淡定的說道:“三哥說的沒錯。”
劉恢捂着額頭,他總是感覺自己在這天祿閣內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劉長只好來跟呂后打探消息。
“這是你阿父親自爲你挑選的……此人我也曾見過……他看起來面相忠厚,很是憨厚的模樣,可我聽聞,他在南陽講學的時候,有個學生不聽課,他勃然大怒,上前便將那個學生撕成了兩半……”
劉長的臉都嚇白了。
“阿母!救我啊!我繼續跟蓋公讀書!再也不胡鬧了!”
“這是你阿父的意思,我無法決定,以後跟着太傅好好讀書,聽他的話。”
既然呂后做不了主,那劉長只能去找劉邦了。
“阿父,饒命啊!不要將那個喜歡撕弟子的瘋子派來當太傅啊!”
當劉長哀嚎的時候,劉邦呆愣了許久,然後板着臉,非常嚴肅的說道:“長啊,長安之中,唯有此人可以管住你,只要你不招惹他,那就沒什麼事,可一旦你不聽話,就是朕也擋不住他,只能叫樊噲來阻擋了。”
“得叫樊噲??這是個什麼狠人啊??”
劉長已經有些絕望了,既然如此,只能換一個策略。
“樊卿啊……你幫我去打聽一下這個太傅,看看他的性格如何,喜歡什麼……對了,打聽一下他是不是撕過弟子!”
劉長忍痛將自己爲數不多的私房錢拿出來,給了樊卿一半。
樊卿當然是答應了,蹦蹦跳跳的就離開了這裏。
“姨母!他讓我打探王太傅的性格,喜好,還讓我問問他是不是喜歡撕弟子……”
樊卿眨巴着雙眼,低聲向呂后彙報着消息。
呂后眯着雙眼,交代了她幾句,又笑呵呵的拿出了些零嘴,送給了她。
只能說,這小丫頭也是生財有道,娶了絕對是能持家的。
“我打聽清楚了,這個太傅身材魁梧如舞陽侯,先前確實因爲弟子不聽話而暴怒,打死過六個弟子……對了,他喜歡讀書,樂律,曆法,還喜歡喫東西……”
……
“弟子拜見太傅!!!”
當劉長俯身行大禮的時候,新來的太傅有些懵,遲疑了片刻,纔將這娃娃給扶了起來。
劉長板着臉,肅穆的站在太傅的面前,“這些都是弟子所收集的書,很多都是外頭找不到的……”近侍上前,小心翼翼的將書籍遞給了那位太傅,太傅抱着書,臉上果然有喜色。
劉長偷偷瞄着這位太傅,他們的確沒有欺騙自己,這位太傅的確很高大,又高又大,跟樊噲的體格相差不多。
只是,他比樊噲要好看太多了,他長得白白胖胖的,皮膚比女孩還要細膩白嫩,肥肥的臉上掛着溫和笑容,讓他看起來很是可愛,一點都不兇殘,但是想起那些傳聞,劉長心裏還是有些虛。
太傅抱着手裏的書,又看着面前這乖巧的弟子,心裏很是開心。
傳言果然都是騙人的!
自己到來之前,聽說了太多關於這位公子的事蹟,都說他桀驁不馴,胡作非爲,還殺過人,是諸皇子裏唯一被寵壞的,很難管教,可是如今看來,這弟子是那麼的乖巧,可愛,這該死的謠言啊!
太傅看着這乖巧的孩子,也是有些心疼,還沒長大呢,就被那麼多人造謠,這娃娃真可憐啊。
太傅伸出手,捏了捏劉長的臉,笑呵呵的說道:“到來之前,我就聽人說,公子長,最是乖巧知禮……今日觀之,果然不假!”
劉長的笑容有些僵硬,“我也是聽他人說,太傅和藹可親,脾氣很好,從不動怒,仁義爲本……”
“哎,過譽了。”
“來,坐,我們現在就開始上課。”
“唯!”
“你先前治黃老?”
“啊……略微讀過幾本,說不上是治。”
“無礙,禮法並施,各個學派,都有可以借鑑的優點,當然也有缺點,我是治儒家的,儒家同樣也是如此……接下來,我就給你說一說百家之優劣……”
太傅就這麼坐下來,開始大聲的說起了百家之過失。
他批判起百家來,毫不留情,便是對儒家,也是如此,大聲的呵斥着儒家的各個學派,當然,黃老也在批判之內,他上課,跟蓋公上課是不同的,蓋公是按着書籍來給腥酥v解內容,而這位,並不需要課本。
蓋公的講解是侷限在黃老之內,而這位,針對一個問題,就能以各個學派的知識來進行講解,他批判百家,似乎又不敵視百家,例如,他就給劉長講述法家與儒家的相通之處,處處都是以韓非和荀子來作爲對比,說的劉長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