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除此之外,劉長最爲擔心的還是武都的地動。
這次武都的地動,十分的可怕,整個武都都變成了廢墟,聽聞道路,山川,水澤都受到了影響,連着周圍的十餘個縣城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遠在長安,都能感受到地動的感覺,隴西郡已經忙成了一團,到處都是賑災活動,而令劉長憤怒的是,廟堂在這段時日裏,並沒有給與隴西太多的關注。
隴西也是如此,心思都用來抵抗河西國去了。
武都的地動持續到了如今,還在發生着餘動,劉長讓張蒼來負責賑災的事情,要求他在最快的時日內安撫好災民,同時重新恢復道路咻敗�
長安城下。
一輛馬車迅速被甲士們所包圍,馬車周圍的騎士和甲士們迅速開始對峙,城門校尉呂產注意到了這一幕,火速前往解決,周圍的行人們害怕受到波及,連忙躲開,甲士們魚貫而出,開始進行戒備,當呂產走到最中間的時候,看到了駕車的那個人,而這個人,呂產是認識的。
“偃???”
駕車的人是張偃,此刻一臉悲憤的看着周圍的甲士,呂產揮了揮手,讓甲士們後退了幾步。
張偃看着呂產,叫道:“舅父!!”
“你這是……”
呂產剛開口,一個肥胖的頭顱就從立車裏探了出來,正是梁王劉恢。
呂產懵了。
……
“長……陛下。”
劉恢站在劉長的面前,他渾身大汗淋漓,整個人都是氣喘吁吁的,從胸口發出了一陣陣腔調怪異的低喘,看向劉長的眼神裏滿是擔憂。
“五哥……”
劉長苦笑了起來,就在剛剛,呂產急忙派人前來,說是抓住了梁王,至於爲什麼要抓他,當然是因爲他私自離開諸侯國,還私自進入長安,諸侯王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擅自離開自己的國家是重罪,進入長安就更是重罪了,呂產也無奈,只好將兩人抓起來,卻不敢大張旗鼓的,偷偷派人告知劉長。
劉長讓呂產將兩人送進來,吩咐他不要讓外人知道這件事。
“你沒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劉恢上前,匆匆忙忙的摸索着劉長的身體,確定他渾身都無礙,劉長無奈的說道:“兄長,我是三十歲,又不是三歲……”
劉恢很生氣,他那張胖臉都皺成了一團,他很想說些訓斥的狠話,只是,因爲溫和的性格,他實在說不出口,看着他的樣子,劉長再次低下頭,到底要朕愧疚多少次啊。
“舅父……”
張偃站在一旁,長途跋涉,讓他也很是憔悴。
“唉,我沒什麼事,你們何必如此衝動呢,偃,稍後你先去休息,不要急着去見你大母……”
“我阿母也在路上了……她也急壞了……”
“唉……這事鬧的……”
劉恢認真的說道:“下次做事之前,一定要好好想想,你還有很多的家人……他們都不能失去你。”
“我知道了……五哥,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你也是冒險,諸侯王啊,能如此隨意前來長安嗎?好在是呂產及時將你們送到了這裏,外人還不知情,若是羣臣得知,不知又要猜測什麼,這對你不利啊。”
“我不管那個。”
“好了,兄長且先坐下,我們一同喫個飯……現在的羣臣啊,那各個都是想着訓斥朕一頓呢,這種時候,可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有諸侯王私自入長安……”
長安城外。
一輛馬車飛奔到這裏,一個人猛地從馬車上站起身來,面朝着前方的甲士,他大聲的怒吼道:
“都給寡人讓開!!寡人乃是趙王劉如意!!!”
呂產的臉頓時就黑了。
“來人啊,趙王私自入京,類同址矗。∽テ饋恚。。 �
第542章 沒頭腦和不高興
“你們這些奸臣僮樱。》砰_寡人!!寡人乃是趙王!!”
“唔~~~”
直到呂產將如意的嘴給堵住,劉如意方纔停止了嘶吼,可是,趙王入長安的消息,卻迅速傳開了,呂產自然是不能再次將諸侯王偷偷送到皇宮去了,直接移交給廷尉,呂產跟這些諸侯王的關係也算不上多親近,他先前幫助劉恢,也只是因爲張偃的緣故,加上劉恢的王后也姓呂,能幫一把是一把。
可是這劉如意,那呂產就真的不熟了。
大漢諸侯王的權力很大,一手把持着國內的財政,一手能調動國內的大軍,諸侯王們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可以開礦,可以鑄幣,可以喫喝玩樂,帶着軍隊在國內亂跑都沒事,要是跋扈些的諸侯王,還敢在國內搞六匹馬拉的車,自設制度,見到皇帝喊大哥,廟堂對諸侯王已經是非常的寬容了。
但是,有兩件事,諸侯王是不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私自離開自己的封底,原先的膠西王劉卬就是最好的例子,玩着玩着走出疆界,然後就被國相扭送到了長安,因爲他私自出國了,第二件事,其實跟第一件事差不多,就是私自入京,諸侯王離開自己的封地是大罪,離開後直奔長安那就是罪加一等。
袁盎始終還是沒有能攔得住掉頭王,儘管袁盎在再三哀求,甚至都是跪求,大王啊,陛下無論有沒有事,您都不能前往長安啊,沒有詔令私自前往長安,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只是,劉如意的倔強,超出了袁盎的預料,他根本就沒有聽從袁盎的話,執意來到了長安。
來到長安,若是像劉恢那樣安安靜靜的也就罷了,他還非要大聲咆哮。
然後,他就成功的來到了廷尉大牢。
劉恢被丟進牢獄內,整個人還是很憤怒,他撲上去,趴在欄杆前,大聲嘶吼道:“來人啊!!來人!!奸臣僮樱。 �
“沒用的,這裏是廷尉關押重犯的地方,除了我們,根本就沒有其他人,甲士們都在外頭,聽不到你的聲音……別費勁了……”
牢獄內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劉如意轉過頭來,在漆黑之中隱約看到了一團模糊的身影,劉如意眯着雙眼,坐了下來,一聲不吭。
坐在他對面的人有些狐疑的問道:“聽你的聲音有些陌生……你不是朝臣吧?”
“不是。”
“嘖,那就奇怪了,不是朝臣還能進這裏,你是因爲什麼事進來的?”
“朝中奸傧胍害皇帝!!他們在隱瞞消息!!”
那身影大驚,說道:“你也這麼想?我一直都覺得,後宮,朝臣,以及外王之間有所聯繫,肯定是有一股勢力,在趁着陛下病重的時候,想要聯合外王址矗。 �
劉如意大喫一驚,“什麼,還有外王涉及其中?!”
“呵,我聽你的言語,也是個聰慧的人,你爲何不好好想想?那些外王因爲陛下的寵愛各個勢力龐大,疆域遼闊,實力雄厚,哪怕他們不址矗麄兊尼崛穗y道就不會址磫幔咳缃癖菹虏≈匕。@是外王最好的機會啊,朝政混亂,太尉不受信任,一旦陛下出了事,太尉就會一同陪葬,那他們起兵,誰又能攔得住呢?!!”
身爲外王的劉如意聽着這番解析,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他急忙問道:“可朝中還有南北軍,周亞夫,還有唐國……”
“呵,陛下若是不在了,南北軍會率先開戰,周亞夫這些人只尊陛下,各個驕橫跋扈,新王能容得下他們嗎?至於唐國,那就更不好說了,就算唐國願意站在廟堂這邊,他是否能扛得住外王的大軍呢?唐國再強大,也只有一個,可外王呢,無窮無盡啊!!”
劉如意臉色大變,絕望的癱坐了下來。
“您說的有道理啊!!”
“外王要址矗。 �
“那我們該怎麼辦啊?!”
那身影長嘆了一聲,“唉,我就是因爲看出了太多東西,故而被囚禁在這裏,我還沒有死,就說明陛下沒事,若是陛下出事了,我們這些死忠啊,定然是最先死的。”
“沒有辦法了,接下來,就是看太后了。”
“不過,太后這裏也不好說,呂家,同樣也是個禍患,無論是外王,還是呂家,都不是安分的,呂家勢力龐大,跟外王更是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四處聯姻,呂祿家財萬貫,呂產看守着城門,若是陛下出了事,太后重用呂家,呂家發難,那外王更有理由入京,天下大亂啊……”
劉如意急忙點着頭,“您說的對,我就是被呂產那廝抓獲,送到這裏來的!!”
“啊?難道呂家已經開始了行動?!”
身影憤怒的罵着,隨即又說起了外王的禍患。
劉如意對此,深以爲然,認真的聽着他爲自己分析要除掉外王的原因,時不時開口贊同。
……
“什麼?!”
劉長聽到劉如意前來,被關進廷尉的消息,氣的頓時跳了起來。
“如意啊,如意!!這廝是不弄死自己誓不罷休嗎?!”
呂祿低着頭,詢問道:“陛下,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讓季布去堵羣臣的嘴,我去堵如意的嘴!!”
劉長領着人,急匆匆的來到了廷尉,一進去,就看到了張釋之,劉長暗道不妙。張釋之是個十分耿直的人,想讓他特赦一個罪犯,真的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敢公然反對皇帝詔令,要公事公辦的,整個廟堂裏大概就這麼一個,要是王恬啓擔任廷尉,劉長都不會親自前來。
“哈哈哈,張公啊,許久不見,無恙否?”
張釋之回了禮,“陛下無恙,臣便無恙。”
“好,好,那您且在這裏欣賞風光,我就進去了啊……”
劉長像個沒事人一樣就要往裏頭走,張釋之卻一個閃身擋在了他的面前,“陛下這是要往哪裏去?”
“我進去審問犯人。”
“陛下要提審,首先要經過廷尉審問,確定好罪情之後,再交由陛下定奪,沒有陛下先進去審問的道理!”
“大膽!!你可知道蒯徹是怎麼死的?!”
“臣只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劉長几次舉起了拳頭,可張釋之是不怕這一套的,他要帶頭維護律法的尊嚴,哪怕想要踐踏律法的是制定律法的皇帝,他也絕對不會忍讓,有的時候,劉長很欣賞他的風格,他對大漢起到了很好的一個帶頭作用,各地的官吏若是都能跟他效仿,那冤假錯案就會少太多太多。
可有些時候,劉長又真的是恨死了他。
要是能對其他人極爲的嚴厲,對自己極爲通融,那該多好啊。
想了想,劉長忽然發現,自己說的不就是張不疑嗎?
還得找個時日去看望一下他。
劉長清了清嗓子,嚴肅的說道:“事情關係到了外王,不可不察也!外王不是廷尉就能定罪的,還需要宗正,朕就是宗族賢長啊,朕名字裏甚至都帶了長字,快讓開!”
面對這番說辭,張釋之就開始沉思了,他並非是無腦的反對劉長,而是要按着規矩來辦事,這番話,皇帝說的有理有據,廷尉確實沒有資格單獨給外王定罪,張釋之緩緩讓開了道路,劉長大喜,急忙走了進去。
剛走到了牢房面前,劉如意就看到了忽然出現在面前的劉長,那高大的身影,即便是在如此模糊的環境下,他也能看的清楚。
那一刻,劉如意飛速撲到了柵欄前,大聲警告道;“長!!外王要址戳耍。∽C據確鑿!!得迅速處置了他們纔行!!”
劉長沉默了片刻,看着面前的劉如意。
另外一人也撲了上來,那人正是晁錯,晁錯隔着柵欄,看着甦醒過來的皇帝,心情激動,險些高呼,陛下醒了,那什麼事都不會發生,此時,他纔看向了這位新來的獄友……
那一刻,晁錯的表情很是精彩,就像是嚥下去了一隻蒼蠅一般,只是覺得非常噁心。
這特麼不就是外王嗎??
趙王劉如意!!
“你自己就是外王啊……”
劉長低聲說道。
劉如意一愣,對啊,我自己就是外王啊,可是我沒有想要址窗。克肓似蹋嚼u喃喃道:“都是這位說的太有道理了,我聽的入了迷……”
“這還不到半個時辰,你就已經被他……唉,將這兩人給我弄出來。”
即刻有甲士將他們帶出了牢獄,晁錯行禮拜見,劉如意卻飛了出去,狠狠撲到了劉長的身上,抱着他,只是,劉如意這身材嬌小,怎麼看,都像是他撲進了劉長的懷裏,他抱着劉長,雙眼赤紅,手在劉長的手臂上狠狠捶打了幾次,彷彿是在宣泄着心裏的怒火,劉長先是一顫,卻沒有推開他。
劉如意主動鬆開了弟弟,“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劉長那所有想要挖苦他,嘲諷他的話,都堵在了咽喉裏,什麼都沒說出來,他只是不悅的質問道:“你來就來吧,幹嘛還如此大張旗鼓的呢?!”
劉如意低着頭,小心翼翼的說道:“我趙國薄弱……沒有辦法救你……我想着,若是朝中有人害你,就肯定不會讓我見到你,等我被他們殺死了,其餘弟弟們就會知道長安的真實情況,來給你復仇……”
“你這想法簡直愚……”
劉長再次沉默,或許,這是三哥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他不像四哥那樣足智多郑麤]有六哥那樣的猛將,沒有五哥那樣的雄厚國力,因此,他覺得以自己的誘餌,大張旗鼓的來到長安,看看長安裏到底有沒有人趾实郏绻涝诹碎L安,那諸侯王們就會得知真相,一同前來長安……
這個漏洞百出,相當愚蠢,沒有任何含金量的計策,是劉如意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走吧,二哥和五哥在等着你呢。”
“啊?五哥,不,五弟也來了?”
“是啊,雖然他也很着急,好在他沒有跟你一樣大張旗鼓的來,不要對外說他在長安的消息……”
劉長說着,又看向了晁錯,晁錯此刻很是平靜,臉上再也沒有半點的憂愁,有的只是對方纔事情的噁心而已,自己居然跟一個外王說了那麼多,如今陛下甦醒了,晁錯沒有任何可以擔心了。
在羣臣之內,晁錯或許是最好了最壞的準備。
他覺得陛下不在了,廟堂一定爆發內戰,因此,他決定提前將諸侯王們召集過來軟禁,讓他們看着陛下逝世,新皇帝登基之後,再做其餘的決定,他站在了廟堂這邊,也就是說,他的效忠對象在假定劉長不在後變成了大漢。
而劉長也沒有怪罪他的意思,揮了揮手,讓他也跟上。
三人走出了廷尉大牢,張釋之即刻走了上來,劉長笑呵呵的走到張釋之面前,就在張釋之即刻開口的那一刻,劉長一個頭槌砸在了張釋之的臉上,張釋之應聲倒地,昏迷不醒,劉長苦笑着,“這廝醒來後又要吵着辭職自殺了……唉,爲了你們這兩個人,朕又得忙活許久了,趕緊跑吧,這廝若是醒來了,那就不好辦了!”
在打暈了廷尉後,皇帝領着兩個囚犯迅速越獄,逃到了皇宮。
晁錯是被劉長留在了皇宮外,讓他趕緊躲去張相家裏,至於如意則是跟着他去了厚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