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518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周亞夫有些好奇的詢問道。

呂祿不屑的說道:“有,怎麼會沒有,整日罵我,自從高皇帝開國之後,大漢整體都是樸實無華的,這些大臣們很早就想享受了,只是沒有這樣的機會,如今我名下的那些豪華場所,早就被這些大臣們給佔據了,整日都在那裏遊玩,出來就罵我,我是發現了,這些人的品行啊,還不如妓呢!”

“我還擋了那麼多人的財路,他們恨不得我不死呢!”

“你們不經商,你們也不會知道,原先啊,這大漢的諸多產業,都是被這些人的宗族給壟斷了!可如今,我卻改變了這個局面!”

“對,現在是你來壟斷了!”

“放屁,你知道我扶持了多少人嗎?我還幫着穩定市場的物價,平衡原料的價格,我新設立的錢莊,你們都聽說了嗎?小商賈都跟我借錢,去開自己的食肆,商肆……我跟他們可不同啊……”

劉長點着頭,“這倒是實話,他也幫了朕不少忙,西庭國的那些驛舍,其實都在在虧本狀態,過去,那裏壓根就沒有多少人,是我讓呂祿在那裏修建的,就是爲了迎接過往的商賈,還有錢莊,目前也一直是在虧空的狀態下……”

呂祿搖着頭,“無礙,這次商賈通商,我的驛舍開始掙錢了,至於錢莊,目前還是試探嘛,接下來或許還會有轉變,商業越是發達,這錢莊就越是掙錢,遲早有那麼一天的。”

盧他之明白了,“難怪陛下不反對你經商,原來你是陛下的御用商賈啊!”

“我是奉旨掙錢,往後對我客氣些,你們的俸祿保不準就是我掙來的!”

“那你可得多掙點!”

羣賢們笑着,氛圍極好,盧他之詢問道:“陛下,這次商賈們返回,成果如何啊?”

“成果當然是很好的,他們帶回了大量的物資,都是大漢所用得上的,如今已經開始在各地販賣了,糧食的價格開始降低,各地的糧食供應都在提升,我也讓各地的倉存了不少糧食,最好的就是棉,今年的寒冬,北方的百姓總算是不用受苦了……還有很多的香料,這些東西也同樣珍貴……”

“可惜啊,就是平陽侯那廝,非要逞強,結果如今困在身毒,我到現在都不知該如何給皇后說……”

“陛下,他在身毒,是否能通過水路返回?”

“什麼水路啊?你想多了……就是水路能到,他坐不了車,還能坐船不成?”

“可惜夏侯竈不在,否則,他一定能給出很不錯的主意!”

“哈哈哈,你居然敢如此詆譭我們夏侯太尉,我一定要寫信告知他!”

羣賢很快就喝的上了頭,各自哈哈大笑,喫着肉,劉長再次唱起了歌,那歌當真是難聽,沒有一個音是在他應該在的調上,周邊那幾個樂師的臉都變了,卻還是硬着頭皮,儘量讓自己的樂器能跟上皇帝的節奏,一般來說,都是唱歌的去找彈奏的節奏,可這一次吧,攻守之勢異也。

想要找到長老爺唱歌的調調,那是不容易的,也就是這些樂師們都是呂祿花大錢請來的大家,勉強能跟得上,讓劉長唱的還像模像樣的,劉長此刻早就不唱什麼大風歌了。

因爲他覺得這首歌不好,什麼叫安得猛士兮啊,應該是長得猛士兮啊!那豎子也配得猛士?

長老爺爲了展現自己非凡的文學天賦,對大風歌稍微進行了改變,而每次歌唱,他的歌詞總是不同,還時不時就會跑到其他國家的風格上去,前一刻唱的是楚辭,下一刻可能就是唐風,再下一句就是齊風……

最痛苦的還是那些舞者,他們起舞,通常是要按着節奏,音樂,歌聲的,可面對如此局面,他們各個手忙腳亂,不成章法。

樂師們在劉長唱歌之前,一直都覺得建成侯給自己這麼多錢來演奏,是掙的,可此刻,他們才知道,自己虧了,這應該再加點錢。

劉長搖搖晃晃的走出了呂祿的府邸,幾個羣賢都已經倒下了。

呂祿都已經站不起來了,好在李廣守在門外,看到劉長出來,急忙上前,將他扶着,劉長側過頭,看着扶着自己的李廣,笑呵呵的問道:“安?你什麼時候來的?”

李廣臉色一黑,“陛下,臣是郎中李廣。”

“安,快帶乃公回皇宮去!”

李廣駕着車,心裏一直都在懷疑,陛下是故意在戲耍自己,只是,他沒有證據而已。

劉長回到皇宮,卻沒有去厚德殿,反而是去了椒房殿。

劉長去椒房殿的次數很頻繁,因爲他最寵愛的女兒就在這裏,劉姈還只是個嬰兒,整日都是在睡覺和哭啼,劉長又不太懂得照顧孩子,因此都是曹姝親自撫養,他每次來的時候,劉姈基本上都是睡了,劉長搖搖晃晃的走進了殿內,曹姝還沒有休息,在等着他過來。

劉長看了看周圍,“姈呢?”

“早就睡了……在內屋,你怎麼喝的這麼多?算了,明日再去見她吧!”

劉長看向了牀榻,就看到小不點劉賜正可憐巴巴的躺在牀榻上,滿眼淚水,看到劉長前來,更是忍不住叫道:“阿父!!”

劉長走到了他的身邊,坐了下來,看着他那被打的通紅的屁股,搖着頭,“你總是打他做什麼啊?孩子還小,打能解決什麼問題呢?”

“這豎子今日跟阿母要拐杖,說是要打你呢!”

“什麼?!”

劉長頓時就伸出手在劉賜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劉賜再次痛呼。

“哈哈哈,這豎子,今日王公還來找我,說是沒辦法再教這個豎子了,我看啊,這豎子就不是讀書的料,倒不如去服徭役算了……”

曹姝板着臉,白了他一眼,沒有回話,劉長不知想起了什麼,緩緩坐在了曹姝的面前,他舔了舔嘴脣,遲疑了片刻,方纔抬起頭來,“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麼事?”

“平陽侯出了點事,你不要急啊……朕原本只是下令讓他在西域跟那些身毒人貿易,但是他執意前往身毒,染了病,目前在身毒治病……無法坐車,孔雀國那邊會照顧好他的,但是吧……不知他要養多久的病情,他的身體,聽聞也不是很好……”

曹姝的神色很是平靜,沒有半點意外。

“我知道。”

“啊?誰給你說的?”

“北軍和商隊都回來了,唯獨我兄長沒有回來,也不曾發喪,我就想到他是在西域或者身毒養病,無法返回。”

“原來真的是在孔雀國養病啊。”

劉長沉默了片刻,曹姝卻安慰道:“陛下不必着急,孔雀國定然也不敢怠慢我兄長,加上這次開闢出了道路,往後商賈們活動愈發頻繁,這道路也會修建起來,等到適當的季節,派人去迎他回來就好了,您不必着急。”

劉長還在想着該如何安慰曹姝的時候,曹姝卻已經撫摸着劉長的手,反而來安慰着他。

“陛下要處置的事情很多,也不容易,若是目前解決不了,那就等以後再說,莫要耽誤了國事……”

劉長的心裏湧蕩着一股暖流,這股暖流從心底萌發,隨即流向了全身,驅散了那酒意,趕走了那疲憊,驅趕了那焦躁,劉長覺得有些暖洋洋的,他忍不住的側身,在曹姝的額頭輕輕吻了一口,曹姝急忙說道:“孩子還在,做什麼呢!”

劉賜卻將頭埋進了手臂裏,悶聲說道:“我不在!!”

劉長大笑了起來,他堅毅的看着曹姝,“你放心吧,我會將他接過來的……我原先向來輕視他,以爲他沒有平陽侯之血性,可今日方纔得知,你們曹家,各個都是硬骨頭,劉啓派人送了書信,他說,平陽侯心裏很清楚這一去可能就回不來了,可他還是去了,雖然畏懼,卻沒有回一次頭……”

“無所畏懼的固然是勇士,可心有畏懼卻毅然前進的,那纔是最威猛的勇士!”

“但願我們的孩子也能如同他們的舅父那樣,做一個真正的勇士。”

曹姝笑了起來,點點頭。

劉長又說道:“你們家有個隸臣,叫衛什麼的,這人的事情,劉啓也專門寫信告知了朕,這人不錯啊,朕下令給與他爵位,還他自由……”

劉長因爲醉酒的緣故,並沒有在這裏逗留太久,在他離開之後,曹姝卻依舊沒有休息,她只是茫然的看着一旁的燭火,兩行清淚不由得掉落,劉賜猛地跳了起來,迅速跑到了曹姝的身邊,撲進了他的懷裏,他驚慌的看着落淚的阿母,手忙腳亂的爲她擦拭着眼淚。

“阿母,您不要哭,您若是想舅父了,明日我就去將他帶回來!”

“我認識那個負責養馬的仲父,就那個鼻子很大的仲父,我明日就跟他借馬,去把舅父給您帶回來!”

曹姝看着懷裏的小不點,揉了揉他的頭,沒有再說話。

……

平陽侯府內,曹奇滿臉的愁苦,看着面前的諸多家臣,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我去找姑母……讓姑母幫忙……”

“皇后怕是也沒有辦法能救家主。”

衛嬰無奈的說道,一旁的幾個家臣卻勃然大怒,“我們商談,哪有你說話的份?你將家主留在身毒,自己卻帶着商賈回來,討取歡心,得到了爵位,你這個賣主求榮的小人!!”

衛嬰並沒有爲自己解釋,只是看着曹奇,認真的說道:“家主,目前重要的還是家主的病情,請您現在就招募有名的神醫,花重金招募他們,再多委派一些人,讓我帶着他們一同前往身毒……家主身邊只有一個西庭國太醫,我們必須要多派些人手……”

“不,我們還是應該去跟皇后稟告,讓她幫忙……”

腥松陶劻似饋恚芷娓幽貌欢ㄖ饕猓瑩]了揮手,就讓腥穗x開了。

衛嬰雖然是隸臣,可深受曹窋的寵愛,在平陽侯府的地位並不低,只是如今曹窋不在,那些跟隨了曹奇很長時日的人,什麼事都針對着他,都是希望能讓自己與家主更加親近,在他們眼裏,曹窋早就死了,如今只要好好輔佐曹奇就是,畢竟他們的效忠對象乃是曹奇。

衛嬰的家就在平陽侯府內,比起尋常百姓,還是好很多的,衛嬰的衣食住行,基本都是平陽侯府承擔,日子比很多人過的都好。

衛嬰的妻子看到良人回來,也是格外的激動,衛嬰回來之後,並沒有見家裏人,反而是去見了家主,兩人相見,激動的相擁,衛嬰很快又抱起了自己的兒子,他的兒子還很小,卻已經學會了喊阿父,衛嬰笑呵呵的抱着兒子,不斷的親吻着,甚至激動的落下淚來,他還以爲自己再也見不到兒子了。

“文啊,來,再喊一句阿父,我聽聽?”

“阿父!”

“哈哈哈~~”

衛嬰很是高興,再次親吻着孩子,看着一旁的妻,“這豎子還是很聰明的啊!”

“是啊,也不像你當初離開時那般虛弱了……我聽聞,取的名字太貴重,孩子就會體弱多病,當初家主取了個文字,我在想,會不會是這個名字太貴,孩子因此多病,你說要不要換個名?”

“這個名字已經很好了,你想想,當初孩子剛出生的時候,我還想給他取名叫衛長子呢,結果家主說要避諱,不能取那個字,這才改成了文字……”

兩人聊了許久,等到孩子睡了,衛嬰這才拉着妻去休息。

“良人,您還要外出嗎?”

“唉……不能不去啊,家主在孔雀國,我豈能留在這裏?”

兩人都沉默了。

過了許久,衛嬰方纔說道:“若是我沒能回來,你就改嫁,莫要讓孩子受苦……找個好人家……”

隱約之間,衛嬰聽到了那輕輕的抽泣聲。

曹奇最後還是做出了決定,他一方面讓衛嬰帶上人離開了長安,前往孔雀國去服侍自己的阿父,一方面又前往皇宮,想要讓姑母來幫助自己,雖然見到了姑母,可姑母也並沒有給他一個準話,只是說會想辦法。

而在此刻,劉長卻在厚德殿內,奮筆疾書。

他的這封書信,是寫給樓船將軍周勝之的。

第534章 地動山搖!!

隴西郡,武都縣。

一行騎士正在道路上飛奔,騎士們共計有三百餘人,各個都是騎着高頭大馬,披甲執銳,全副武裝,爲首的那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胯下白馬,手持長矛,很是威風。

這爲首者自然便是劉長,劉長皺着眉頭,打量着周圍,在白色駿馬身邊,還有幾條上好的獵犬,正圍繞着白馬,低着頭,不斷的聞着什麼,李廣眺望着遠處,手持強弓,不由得詢問道:“陛下,就是在這一帶?”

劉長是以狩獵的名義出來的,帶上了皇宮裏全部的郎中,這些郎中們各個都是以一當十的猛士,不過,他長途跋涉的從長安來到隴西郡,並非是爲了獵野獸,而是爲了獵人。

劉長打量着周圍,跳下了馬,那些獵犬跟在劉長的身邊,劉長跟着李廣來到了溪流邊,劉長探查了周圍的腳印,獰笑着說道:“這裏就是他們的藏身之處,錯不了的!這次,朕可算是能擺脫了!”

李廣苦笑了起來,“陛下啊,不過是一些羣盜而已,陛下何必親自前來剿滅呢?”

“你有所不知,就是這些盜伲}擾了朕整整一年啊!”

“隴西每次上奏,都會說有盜伲沁@個郡守吧,就是死活不願意去剿匪,越上書這盜俚臄盗烤驮绞嵌啵 �

劉長憤怒的說着,沒錯,他這次帶着郎中們前來隴西郡,就是爲了剿匪,李廣等知道實情的人,都覺得這件事很離譜,面對不到百人的盜賵F體,皇帝帶着整個郎中軍官團親征,您怎麼不乾脆讓太尉領着北軍來剿滅呢?

李廣覺得,對付這類的盜伲约侯I着四五個亭卒就能全部殺死了,陛下這樣的行爲,是用殺蟻用牛刀啊!

事情還是要說回三天前,新安排的內朝大臣胡毋生和周亞夫在幫着劉長處置各地的奏章,胡毋生將其中重要的消息總結出來後,交給皇帝來查看,劉長大喜,這次,他終於不用再看到那一句令他深爲痛恨的陛下無恙了,一切都很順利,他們所交代的都是各地的大事,包括柴奇的。

按着胡毋生的解釋,雙方的命令和奏章都不在一個時間點上,在他精心整理之後,劉長居然能跟他正常交流了,這讓劉長熱淚盈眶,好兄弟啊,朕終於可以跟你正常交談了。

但是,唯獨有一點,刺激到了皇帝。

那就是隴西郡太守的奏章。

“陛下!!隴西有倏埽。 �

劉長頓時破防,氣的哇哇大叫,我大漢連匈奴人都打的不敢抬起頭來,怎麼這幾十個盜倬鸵恢睖绮坏裟兀磕阄哼o好歹也是大漢名將,怎麼連一些盜俣紝Ω恫涣耍浚�

你個無能之輩,可知道蒯徹是怎麼死的?!

魏遫也很委屈,他的主力軍隊都在河西國的邊境上,幫着河西國看守西羌的幾個出口,配合河西國的軍事行動,而武都那一帶,除卻亭長和縣衙之外,是沒有什麼軍隊的,他派遣了一個屯長前往武都,讓武都令全力抓獲這些盜伲赡俏涠剂畹浆F在都沒有能成功。

劉長將他大罵了一頓,在這般憤怒之中,劉長決定親自去滅掉這一夥倏堋�

來到倏鼙P踞的武都一帶,劉長大概也明白了爲什麼這些盜匐y以消滅了,這裏的地形複雜,山林地形之下,幾十個人的倏芡窖Y一鑽,確實很難找到他們,而且這裏四通八達的,倏苋羰且姷酱筌姡耆梢猿废蛉魏我粋�地方,這讓抓獲工作變得極爲困難。

劉長以十人爲一隊,下令在這裏開始全面的搜索。

而他們剛剛到達這裏,就被盤踞在這裏的盜偎l現了。

密林之中,這些盜倥吭诘厣希低荡蛄孔胚h處的騎士們,爲首的是個年輕人,身材短小,頭髮被割掉,有着明顯的受刑的痕跡,他眼神兇狠,手裏拿着劍,正趴在雜草之中,狠毒的盯着密林外的那些騎士們。

“大哥……這些是什麼人啊?”

“大概是北軍的騎士……”

聽到倏茴^子的話,趴在他身邊的那些盜倌樕笞儯按蟾纾羰潜避姡覀兘^對不是他們的對手,還是跑吧!”

“跑什麼跑,此處多山林,他騎兵能發揮出什麼作用來?只要做好準備,別說幾百個,就是一千個,也得死在這裏!我們自從佔據了這裏,名聲大震,每日來投靠我們的豪傑數不勝數,長此以往,我們也能做出大事來,何以懼之?”

那小個子憤怒的說着。

“大哥啊,這數百騎士,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啊。”

“我已經做出了決定,誰敢多言,我自殺之!!!”

那矮個子叫道,周圍的盜倬驮僖膊桓艺f話了,這矮個子說的明顯不是隴西的口音,反而是河內那邊的口音,對這個老大,這些盜俣际欠浅峙碌模趲啄昵埃拥搅诉@裏,殺死了他們的首領,成爲了他們的新老大,隨即開始帶着他們作惡,挖掘墳墓,私鑄貨幣,殺人劫財,罪行比當初是要嚴重了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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