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460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這就得看身毒是否是與大漢從陸地上交接了,若是能一路沿着岸邊,在近海航行,時不時就能到陸地進行補給,如此若是能順利趕到,那就沒有什麼大問題,我可以令人去開路……若是身毒是倭島那樣的在海中,需要長途跋涉,沿路沒有陸地,那怕是一去不回了……”

“匈奴人能從西域前往身毒……你但凡好好想想,就能知道那身毒肯定不是倭島那樣的海中國吧……”

劉長有些嫌棄的看了一家自家的羣賢。

周勝之清了清嗓子,“陛下,要我率領黃頭出軍嗎?”

“陛下一聲令下,我就南下吳越,沿着南越一路沿着岸邊航行,或許能有更大的發現……若是我死在了半路上,陛下追封我爲徹侯,讓我進忠信閣就好!”

劉長撫摸着鬍鬚,眺望着遠處的水流,他已經做好了兩手的準備,陸路上主要是通過西庭,海路上可能就得依靠南越了,劉啓那邊他都已經吩咐好了,等到馮敬前往,兩人聯手,應當還是能做出不少事情來的。

至於南越這邊嘛,也不知四哥能否擔當大任,若是四哥願意操辦這件事,倒也不必黃頭軍親自前往,吳國和南越國的樓船軍就可以率先前往開闢新道路,父子倆一個在北,一個在南,倒也算得上一時佳話。

周勝之站在一旁,看着皺着眉頭沉思着的劉長,還以爲是他在遲疑着徹侯的事情,抿了抿嘴,“哪怕您給個幾百食邑也行啊!”

“哈哈哈,你這廝!”

劉長的思緒都被這廝給打斷了,笑罵道。

車船行駛了數個時辰,呂祿都有些忍不住了,臉色鐵青,在搖晃之下,幾次都要吐出來,也就劉長無礙,仍然是笑呵呵的跟周勝之聊着天,不受影響,等上岸的時候,跟隨劉長出來的大臣們都強忍着不適,車船雖然加快了速度,可說實話,並不如樓船那麼的平穩。

長安的渭水碼頭,大概是此刻最爲熱鬧的碼頭,便是主要經營商貿的膠東國的幾個碼頭,也比不上長安這碼頭,咻敿Z食和各種材料的官船排成了長龍,還有數不盡的商船,甚至是黃頭的戰船,各種各樣的船隻都能在這裏找到,隨着碼頭的擴建,船隻的增加,碼頭邊甚至出現了城池的雛形,出現了大量的民居,食肆,酒肆……

爲了減少糧食咻斶^程之中的巨大浪費,張蒼也是先後在各地挖掘渠道,方便水咧畷r,雖然都是集中在北方,可這也加快了大漢漕吆蜕虡I水叩陌l展,車船稅也漸漸成爲了大漢一項重要的財政來源。

車船稅是劉敬最先折騰出來的玩意,因爲劉長大量的減稅免賦,導致廟堂財政壓力巨大,劉敬對此提出了三種新的稅賦法,其中一種叫民房稅,通過對百姓們的房屋進行評估的方式,算出房屋的價格。

房值百萬錢,則收稅兩萬,房值十萬錢,則收稅一千,鬼都能想到這制度是針對誰的,尋常百姓可住不起十萬錢的房屋,一般來說,長安如今的房價最爲昂貴,可若是外城之民居,一萬錢就能買到可以居住的。

至於地方上,那就要更加便宜了,畢竟大漢地大,能住得起百萬錢十萬錢的房屋的,咳咳,也不必明說是誰了。

當時劉敬提出這個想法之後,幾乎是迎來了羣臣的聲討。

因爲羣臣幾乎都在收稅的標準之中,尤其是呂祿,他的那座建成侯府,說是百萬錢都有點看不起他了。

第二個稅就是車船稅,除官吏、三老及將士外,有軺車者,每輛抽稅1算,商人的車,則徵收2算,船5丈以上者,每隻船抽稅1算……這針對的是誰,也很好理解,尋常百姓家裏可沒有那麼多的車。

第三個稅就是契稅,劉敬認爲,國內百姓在進行奴婢,牛馬,田宅等重大交易時,應當在廟堂立契約文券,廟堂則根據交易金額來抽取百分之四來納入國庫。

劉敬的這三項提議,確實減輕了大漢的財政壓力,給與了劉長能夠肆意霍霍,窮兵黷武的資本,可劉敬本身所遭遇到的敵意也越來越大,劉敬倒是不怕這個,他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他敢這麼說,就是知道劉長能保得住他,在劉盈的時代,這位可是長期保持隱形人的狀態,劉長上位之後纔敢跳出來再次發光發熱。

直到如今,劉長都時不時能接到來自河西國的書信,劉敬時不時就能提出一些令劉長格外驚喜的想法,天下豪族恨不得剝其皮,食其肉。

碼頭上早已留出了一條空曠的道路,作爲劉長專屬道路,百姓都是不能靠近的。

“其實在這裏修建一座城池倒也不錯……往後船隻越來越多,與其等着這裏成型,倒不如廟堂來主導。”

“唯!!”

就在劉長樂呵呵的跟羣臣說着什麼,準備走上馬車的時候,卻依稀看到了遠處那被甲士們所驅趕的人羣。

劉長個頭高,揀起腳尖來,凝視着遠處。

“祿!那邊出了什麼事?”

呂祿即刻看向了遠方,卻什麼都沒有看到,他當下拿了馬,迅速朝着遠處飛奔而去,劉長板着臉,依舊是眺望着遠處,羣臣都有些困惑,很快,呂祿就返回了,即刻稟告道:“陛下,無礙,有難民不識路,險些闖進陛下之道,甲士在給他們指路呢……”

“難民??”

“長安哪裏來的難民?!”

劉長的聲音都不由得拔高了不少。

呂祿急忙說道:“是河洛之民,上個月,河水衝河洛之地,酸棗等諸縣受災嚴重,這些人在故鄉無以爲生,就來長安尋找生計……”

呂祿說的很自然,羣臣也並不驚訝,因爲這樣的事情在大漢實在是太常見了,大漢所有開支裏,有一個龐大的開支,叫治水費用,所治理的,自然就是河水,也就是黃河。

《溝洫志》中記載,漢時臨近黃河的十餘郡,每年修繕黃河大堤的費用都有好幾億錢,從漢初到漢末,黃河不斷的表達出自己的憤怒,廟堂不斷的修繕,可起到的作用卻並不大,受災情況很頻繁,巨大災害,在漢文帝時就發生了兩次,武帝時就更頻繁了,再往後,漢朝統治者都有些坐不住了,甚至公開在國內招募能治水的大賢。

因此,羣臣都不是很意外,河水周圍常常遭受災害,這不是大漢特有的,在秦國時就這樣,甚至在更早的時候,一直都是這樣,當地的百姓們習慣了,官吏們也習慣了,河水自己或許都習慣了。

劉長卻皺緊了眉頭,眺望着遠處,臉色不是很好看。

呂祿很清楚劉長在想什麼,走上前來,勸說道:“陛下,河水決堤,乃天意也,這就是河水本身的規律,滋潤大地,同時也會危害周邊,這並非是陛下之朝纔有的,自古有之……陛下也知道天行有常的道理,這與您是沒有關係的……我們能賑濟當地的百姓,修補大堤,在高處修建民居,這已經是很大的仁德了……”

劉長勃然大怒,虎目圓瞪。

“什麼混賬話,有朕在,河水豈敢氾濫?!”

呂祿抿了抿嘴,這河水也不聽您的啊,您是打算去砍了河水不成??

劉長騎上了駿馬,飛奔而出,羣臣紛紛駕車,跟隨在劉長的身後,騎士雲從,隨着那響亮的馬蹄聲,塵土滾滾,劉長很快就消失在了這渭水之邊。

……

“唉……”

張蒼長嘆了一聲,他也很同情那些受災的百姓。

劉長坐在他的面前,板着臉,模樣格外的嚴肅。

“老師啊,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了嘛?”

“辦法當然有,堵不如疏,只有分流纔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就是沿着河水挖掘出更多的漕渠,地方百姓可以通過漕渠來灌溉農田,水咭矔奖愫芏啵瑫r能做到分流分洪,能減少災害的發生……”

張蒼輕輕說着,隨即搖着頭,“可這並不容易,陛下,如今廟堂修建兩條漕渠,都已經覺得有些喫力,若是專治河水,在兩岸挖掘漕渠,那需要動員的百姓就不在少數,各方面的耗費也會非常巨大,只能是一點一點的挖掘,只怕需要數十年,乃至百年的時日,才能起到分流減洪的作用,當然,修成之後,成效是巨大的……”

“目前在挖掘漕渠的同時,也只能不斷的加固堤壩,臣目前最擔心的就是梁國和楚國了,梁國和楚國地勢平坦,又是糧食的重要產出地,若是這兩個國遭遇了巨大的水災,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劉長看起來有些沮喪,皺着眉頭,許久都沒有說話。

“定然是有解決的好辦法的。”

“或許會有,不過,目前來說,還是要做好防備,臣已經準備給沿河之郡國下令,讓他們做好防備,全國興農,這水災對耕地的破壞實在太大……”

“這都不是農的問題了,朕的百姓在遭受災害,朕對此卻束手無策……”

“朕絕不會就這樣等待……定然有解決的辦法!”

張蒼此刻卻沒有再多說什麼了,“那臣便繼續安排賑災之事,陛下不必擔心,廟堂雖然短期內無法治理好河水,可賑濟百姓,幫助他們重建住所還是能辦到的……臣準備動用這些難民,讓他們來加固堤壩……”

……

當劉安走進天祿閣內,熟練的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書籍,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卻愣住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坐在天祿閣內,面前擺放着諸多的書籍,正在提筆記錄着什麼。

而這個人自然就是他的阿父劉長。

阿父居然偷偷在天祿閣內讀書??

劉安揉了揉自己的雙眼,確定自己沒有看花,這才遲疑的走到了阿父的身邊,劉長相當的投入,幾乎都沒有主意到身邊的來人,劉安踮起腳尖偷偷看了起來,阿父的字跡,實在是有點……令人捉摸不透,劉安本身的字是非常好看的,朝中很少有人能模仿出劉安的筆跡來,可朝中最難模仿的筆跡不是劉安的,而是劉長的。

劉長這字,劉安看的都直皺眉。

他甚至都有些認不出這個字到底是什麼,費力的看了許久,劉安恍然大悟。

只見阿父正在寫着種樹預洪之事,這個,劉安是知道的,這是農家的主張,農家認爲在河流附近多種樹,是可以有效的減少災害的,可阿父似乎並不確定這個說法,還是思索着這個辦法究竟管不管用。

“阿父,管用的,樹大根深,根能牢土,若是大雨,沙土流入河,從而成爲洪災,若是能固土,自然就能減少洪災……農家的主張沒有錯,農家有兩位賢人甚至親自動手試驗過,需要我將相關方面的書籍帶過來嘛?”

“嗯?你個豎子是什麼時候來的?”

“很早就到了……我來取本書……難怪這幾天都看不到阿父,原來阿父是在這裏尋找藏書啊,我還以爲您去外頭狩獵去了……”

“來,來,坐下來。”

劉長一把將劉安拉着坐在了自己的身邊,拿着自己所記載的幾個辦法,詢問道:“你再幫我看看其他的……”

“阿父是在河水之事而發愁?”

“是啊,光是一個縣,遭災的就超過了萬人,這還了得?羣臣也拿不出什麼辦法,他們不中用,朕就只能親自來找找辦法了……這幾天看的書啊,可比朕這二十多年所看的都要多!”

劉安沉默了片刻,看着劉長面前的那些書,又看着略微顯得疲憊的阿父。

“阿父啊,這些書籍……”

“那些大臣都說沒有辦法可以治理,可朕就是不信,朕南征北戰,這些多年,有什麼事沒能辦成呢?如今不過是要治理河水,又怎麼能難得倒朕?!像這種樹的事情,羣臣就不曾提出,還是被朕給找出來了!”

劉安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坐在了阿父的身邊,看着面前的書籍。

“對了,堪輿家的書,阿父可曾看過?”

“不曾……”

“兒臣記得,他們的書裏有排水之法,當初曾爲魏王在國內修建排澇之設施……我去找找看啊,還有這個農家的種樹,其實兒臣覺得在中上游地區大量的種植樹木還是有很大作用的……”

劉安很快就找來了幾本書籍,劉長連那書名都看不太懂。

父子倆認真的交談書寫,堆積在兩人面前的書籍越來越多。

不知什麼時候,當劉長再次記錄下一條有功的辦法,準備詢問劉安的時候,卻發現這豎子趴在案上,呼呼大睡,劉長看了看窗外,已經是深夜了,劉長放下了面前的奏表,彎下腰來,輕輕抱起了兒子,走出了天祿閣。

清風徐徐,劉長的臂彎是那麼的平穩,抱着個半大的孩子,紋絲不動。

劉安睡得香極了。

第473章 宗室老六

晁錯時隔許久,再次被帶到了厚德殿裏。

天還不曾亮,劉長坐在上位,正眯着雙眼打量着自家的舍人。

晁錯看起來還有些迷糊,無論是睡,大晚上忽然被甲士帶走,想必都會茫然,何況,晁錯還是直接從大牢裏被帶出來的,他都差點以爲自己是要被病逝,都準備作個遺言什麼的,沒想到,甲士們直接將自己帶到了厚德殿,看來,自己這條命還是保住了。

自從先前上書被劉長抓進來之後,晁錯就被關押到了現在。

晁錯是個相當倔強的人,哪怕劉長想盡了辦法去折磨他,例如給他看講述吳王功德的報紙等等,都沒能等到他上書請罪。不過,如今事情緊急,劉長也就默認他認罪了,連夜將他從牢獄裏提出來,大不了等他辦完事再給他送進去。

朝臣大多都是走那種比較務實的路子,如張蒼這樣的大臣,只會選擇目前最優的解決辦法,可晁錯不同啊,他基本上都是走在同時代腥说拿媲埃m然想法都不太現實,會存在一些誇大以及理想化的情況,可他確實能想出辦法來,晁錯永遠都不會束手無策,哪怕是不務實的政策,他起碼也能給出來。

“錯,河水近期內氾濫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河內,河東,內史地區都次遭災,再這樣下去,這災害就要蔓延到梁,齊,楚等地了……若是這樣,那如今的興農之策,所受到的危害是無法計算的……哪怕是現在,朕也絕對不能容忍朕的盛世內居然還有受災的難民!”

劉長說着,令呂祿將筆墨遞給了晁錯。

“朕並非暴君,也不會爲難你,這樣吧,筆墨都給你了……你自己選擇,看着寫吧。”

“要麼寫個治水策,要麼就寫好自己的遺言,兩個裏選一個!”

晁錯看了看左右,問道:“陛下可能給些肉食和茶水?”

“好,祿,給他弄些喫的,弄些茶來!先前柴奇不是帶了些滇國的茶嘛?弄過來!”

晁錯倒也不着急,他坐在劉長的面前,認真的詢問了起來,所詢問的都是河水的事情,好在這些時日裏劉長也是下了功夫的,面對晁錯的諸多疑問,他都是對答如流,沒有任何遲疑的地方。

晁錯用筆在面前畫了起來,他畫了一條線條,來表示河水,又畫出了諸多支流,以及周圍的城池,受災區域等等。

“沒想到,你這個人畫畫也不錯啊……還是個全才啊,不錯。”

劉長點着頭。

晁錯看了許久,隨即堅決的說道:“陛下,我知道這水患之緣故了。”

“哦?是什麼緣故?”

“臣不敢說。”

“無礙,你說便是,朕絕不怪罪!”

“是因爲陛下!”

“什麼?老狗!!”

劉長勃然大怒,上前一步,伸出手來,一把抓住晁錯的衣領,直接單手將他舉了起來,晁錯雙腳騰空,不斷的瞪着雙腿,嬌小且無力,晁錯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急忙解釋道:“陛下!陛下!您聽我說,這是因爲開墾,是因爲開墾土地而導致啊!!”

劉長一把將晁錯丟在地上,憤怒的質問道:“這與朕有什麼關係呢?”

“陛下,您自己看看這受災地區,您再看看他們上游這一段……這是長安,這是河東,還有這裏……但凡遭災嚴重的地區,都是聚集在這些耕地後的,這些地區,都是陛下下令開墾的,包括這一片,先前還安排了大量的唐國百姓來進行開墾……這定然是因爲開墾,破壞了土地,一旦下雨,就有大量的泥土進入河水,從而導致這些地方遭受災害……”

晁錯認真的分析了起來,“您看看這裏,梁國如今在這裏大量的開墾,臣料定,不久之後,這片土地下游地帶就會遭受災害……”

華夏很早就意識到了保護自然的重要性,有孟子荀子這樣提出保護環境自然的提倡者,也有管仲這樣的實踐派,同時古代設立了專門負責保護環境的官員,稱爲虞,當然,這個職位在秦漢被廢除,也不能說廢除,就是被少府令給取代了,如今山林水澤都是歸少府來管的,直到魏晉時期,方纔重新設立了虞官。

而諸多學派裏,農家是最先注意到水土流失這個問題的,他們意識到過度的開發開墾會導致災害的出現,因此,他們的主張裏就包括了種樹要和開墾同時進行,農家認爲,種樹就算不能徹底解決問題,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並且,在開墾問題上,農家也有自己一套辦法,就是不能影響山林水澤。

聽着晁錯的解釋,劉長的臉上也出現了些無奈。

可是大漢也沒有辦法啊,大漢迎來了人口爆炸的時代,歷史上,漢朝水患最嚴重的時候,也就是大漢人口達到五千萬規模的時候,人口大量增加,就一定會影響到環境,人口越多,影響就越大。

漢文帝時,河水幾次氾濫,文帝急忙令人修補堤壩,想辦法來治理,到了武帝時,有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醜陋丞相,也就是害死了張夫的那位,他因爲自己的封地不在受災區,就上奏武帝,說這都是天命,不必理會,愣是讓河水自由發揮了二十餘年,受災百姓累計百萬之數……武帝的功勞雖然非常大,可在某些方面,武帝真的是遠不如他大父和阿父。

像這樣的貨色,放在他大父時,可能就得被哭死,若是放在他阿父時,可能剛穿上朝服,就得被拉出去棄市。

值得一提的,那位國相跟淮南王這一脈的人來往比較密切,大概是臭味相投吧。

劉長無奈的坐在了晁錯的面前,箕坐了下來,感慨道:“爲之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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