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張不疑瞥了他一眼,“好,我去想辦法。”
張不疑走出大殿的時候,門口的甲士卻擋住了他的去路。
“我去便溺!!!”
張不疑不屑的推開了面前的甲士,兩位甲士遲疑了一下,方纔沒有阻攔,畢竟是三公。
張不疑快步走着,神色小心而謹慎,皇宮內同樣也是很嚴肅,內外都有巡邏的甲士,近侍們根本不能隨意走動,連九卿都被暫時要求在宣室殿內商談政務,張不疑的目的地,正是儲君殿。
以目前的局勢來說,能勸動太后的人,就只有太子劉安。
腥硕贾溃髮@位儲君是無比的寵愛,比起陛下都要更加寵愛。
張不疑知道,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找劉安。
可是,顯然,太后也是知道這一點的,爲了防止有奸傩M惑自己的愛孫,她令劉安在殿內讀書,張卿帶着四五個甲士,就站在殿門口,不許進出。
同樣不許出門的還有皇后等人。
張不疑頓時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自己腰間的佩劍,可惜啊,有五個甲士,若是少上幾個,自己或許還有機會,當張不疑出現在儲君殿之前的時候,張卿被嚇了一跳,可看到來人是張不疑,他頓時就覺得輕鬆了不少。
他幾步走到了張不疑的身邊,“張公,您迷路了……宣室殿在那邊。”
“我是來找太子的。”
“太子在安心讀書,不能外出,請您回去吧。”
“如果我非要進去呢?”
張卿無奈的長嘆了一聲,怎麼今天總是遇到這樣的傢伙呢。
“張公,我不願意對您出手,請您回去吧。”
張不疑直接一頭撞上去,張卿將肘子舉起,擋在自己面前,直接砸在了張不疑的胸口,張不疑悶哼了一聲,直接摔在地上,只覺得呼吸彷彿一停,過了片刻,才能正常呼吸。
張不疑再次站起身來,這次,他拔出了自己的佩劍。
臉色格外的猙獰。
“來,來,今日我就是要進去找太子……有種的便殺了我,我死後,陛下定然誅你們九族!!將你們的先祖都挖出來揚灰!!來!!殺呀!!!”
“我只要還活着!我就要進去!除非將我殺死!來啊!殺我啊!!”
張不疑直接將劍放在了自己的脖頸前,大聲的咆哮着,身體不斷的逼近張卿。
張卿顯然是被嚇到了,此刻卻不敢再出手,只是不斷的後退,眼神裏滿是惶恐,他叫道:“張公!張公!我奉太后之令!您把劍放下來!放下來!!”
張卿周圍的甲士們也是在不斷的後退。
乍一看,就是張不疑在頂着五個甲士往前走,勢不可擋。
張卿一路退到了門口,退無可退。
他的手也顫抖了起來,他是真的怕了面前這個瘋子。
太后的命令能不從嘛?不能,不從會如何,武最已經給出了最好的答案。
可張不疑能死嘛?不能,要是張不疑死在這裏,好嘛,天子還不把自己皮都給剝了??
張卿的眼裏滿是絕望,他死死看着張不疑手裏的劍,遲疑了許久,咬着牙說道:“既然如此,就休要怪……”
“砰~~~”
隨着一聲響聲,張卿倒在了地上。
劉卬丟掉了手裏的案,警惕的看着其餘幾個甲士,劉安在他們的簇擁下走了出來,身邊的人,正是那不靠譜的二代羣賢。
劉安看着面前殺氣騰騰的張不疑,忍不住的感慨道:“真義士也!”
張不疑看到太子走了出來,自然是即刻收劍。
“殿下!”
張不疑一刻都不敢耽誤,直接就將太后這些時日裏做的事情全部告知,而不遠處的幾個甲士,只是茫然的看着倒下的張卿,看了看太子,束手無策。
“我知道了……”
“我去找大母……陳陶和尚方的方士是不能死的……其他人,我也儘量去救……不過,你還是得去一趟廷尉,就說我下令了,讓他們住手,免得我還沒有說服大母,那邊就已經人頭滾滾了……這是我的令牌……請您先拿着。”
“唯。”
張不疑的態度相當的冷淡,轉身便離開了。
“安?我們真的要去嘛?”
到這個時候,劉卬反而是有些慫了,作爲這幾個人裏最能打的,遇到這種大事,他卻慫的很快。
“當然要管,秦同將軍的女兒那麼好看,豈能就這樣慘死?!”
劉祥信誓旦旦的說道。
劉賢也點着頭,“確實很好看,而且聲音也很好聽,清脆……”
劉啓也點着頭,“是啊,而且抱起來也是軟軟的……”
“嗯???”
很快,這些人就出現在了太后的面前,太后的人敢阻擋別人,卻不敢阻擋劉安。
呂后看着面前這幾個豎子,依舊是板着臉。
“大母……請您暫時將犯罪的人扣押,等待阿父回來再處置他們!”
劉安大拜,表情很是嚴肅。
劉啓和劉賢急忙跟着他大拜,劉卬有些害怕,卻也跟着拜見。
劉祥滿臉的頹廢,神色恍惚,雙眼無神,劉卬拉了他一把,他才急忙附身行禮。
“安……你還年幼……你不明白……”
“不,大母,我很清楚,請您稍微平息一下自己的憤怒,址吹娜嗽摫惶幩溃傻降渍l受到了牽連,就要阿父來定奪了,我這次前來,不是爲了救別人,只是不想讓自己大母傷心,我是作爲孫兒前來的,我們都是,並非是裝模作樣的來教導大母該如何做事的。”
“哦?我爲什麼要傷心?”
“您如今所抓的這些人裏,有很多都是阿父要重用的人,您若是不告知阿父一聲,就將這麼多人處死,等阿父回來之後,定然會非常的憤怒,到時候,我怕阿父會冒犯您,您向來疼愛阿父,只是阿父這個人倔強,性格急躁,我是不願意看到大母爲這種事而跟阿父吵架啊。”
“你從哪裏學的縱橫之術?這也太沒有說服力了……”
呂后完全沒有被打動的意思,只是搖着頭。
劉安即刻擺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大母……我也不知道怎麼去勸說,可阿父回來的時候,定然會很生氣。”
“他就是因爲心軟,纔會有這麼多圖植卉壍娜恕瓕⑺麄冋D殺乾淨,起碼十年內,都不會有人再敢這麼做了……你阿父就是嘴上說的厲害,卻這般縱容他的大臣,張釋之敢攔着我的人,周昌敢當面罵我,羣臣相互勾結,互相約定好親事……還有你,你是怎麼出來的?又是哪個大臣?無法無天,早就該收拾了!”
“大母……就是因爲阿父的這種性格,纔有那麼多大臣願意爲了他而死啊。”
……
廷尉大門前,張不疑被一羣甲士團團圍住。
他靠着太子令牌出了皇宮,而這令牌在廷尉這裏卻遇到了阻礙。
最大的阻礙,就是來自太后第一鷹犬,侯封。
侯封這個人,可以想象成是呂后的張不疑。
他的心裏只有呂后,也只聽從呂后的命令,常年以呂家臣來自居,別說太子的令牌,只怕是太子親自前來,都無法讓他退到一邊去。
“張公……您將太子令牌偷出來,就要接管廷尉,這不合適吧?”
“我乃大漢三公……廷尉本就該聽從我的命令。”
“我奉太后之令在此……若是您往前一步,我就要下令了。”
侯封跟張卿不同,他並不害怕。
張不疑冷笑了起來,“老狗……你比那召平還不是東西呢……我一定會讓你把我手裏這令牌喫下去……你信不信?”
“長安的軍隊,都服從太后的詔令……張公準備用誰來讓我喫下去呢?”
“自然是用我!”
一旁傳出一聲暴呵,侯封抬起頭來,四面八方就衝了一羣人,這些人身穿謇C衣裳,手持強弩,直接就堵在了廷尉的門口,將腥税鼑谄渲校鵂懯字耍闶浅顷柾鮿⒄隆�
侯封一愣,“外王還敢參與這種……”
“嗡~~~”
箭矢飛出,直接命中了侯封的肩膀,侯封飛了出去,摔在地上。
劉章收起了強弩,憤怒的說道:“我奉天子之令!!!不想死的都給我放下武器!!否則,誅殺無論!!!”
說着,他便高高舉起了手裏的詔令。
那一刻,遠處的甲士們頓時跪在了地上,不敢反抗,繡衣上前,直接將侯封抓住,又取了他身上的虎符。
張不疑驚疑不定的看着他,“陛下回來了?”
劉章認真的說道:“召相找我,給了我天子詔令,讓我來協助您,大概是陛下要回來了,讓人將詔令送進來。”
“放屁,城門都被侯封守着……”
張不疑看了看他手裏的詔令,頓時醒悟。
“內朝啊……召平這老狗……膽大包天啊,哈哈哈~~~~”
第393章 召平
兴苤鳚h是擁有最多傳統的朝代,後世朝代當然也有各自的傳統,什麼帝王非正常登基啊,什麼帝王肉袒牽羊啊,什麼帝王易融與水啊,可是比傳統,西漢還真的不怕任何一個朝代。
什麼長子不類父,三公消消樂,諸侯王骨科,太后執大權,皇帝坐不住,豪強發如韭剪復生,把筆一丟就上馬砍人……各種傳統真的是數不勝數,而其中有一個在其他朝代看起來不可思議的傳統,矯詔傳統。
大漢的臣子們,準確來說,是西漢的臣子們,很喜歡玩矯詔,只要是手持天子節的,很少有不幹矯詔這件事的。
而大漢對這件事也比較寬容,若是無害之矯詔,一般情況下都是赦免的,不問其罪。
不過,這矯詔也不是你想矯就能矯的,想要矯詔,那有個前提,你起碼“持天子節”,就是要有天子的信物啊。
在被射傷按在地上的時候,侯封最先想到的就是矯詔。
他抬起頭來,憤怒的看着劉章。
“你死定了!你居然敢址矗浚⊥馔踔反?!太后定誅你族!”
劉章看向他的目光極爲冰冷,帶有一絲不屑。
“是要誅我三族嗎?”
侯封這才意識到口誤,隨即說道;“你不要相信召平!召平那廝根本就沒有天子節!況且,他就是有天子信物,這詔令不曾在石渠閣備,那也是矯詔,你聽信矯詔來趾Υ蟪迹笫遣粫䦟捤∧愕模∧悻F在犯下的錯還不大,若是收……”
可惜,侯封的話還沒有說完,張不疑就已經騎在了他的身上,拿着手裏的令牌,就往他嘴裏懟。
“乃公今日非要讓你把這令牌給喫下去!!!”
看着正在迫害城門校尉的張不疑,劉章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但是他也沒有勸說,太后這次大開殺戒,這個侯封在其中上躥下跳,挑撥離間,手上沾滿了血,到目前位置,已經有勳貴四千多人死於非命,還有數萬人被關押,而這些人裏,真正參與址吹挠帜苡卸嗌倌兀�
太學的學子們只是因爲上書太后,希望讓廷尉徹查,就被這廝抓起來打殺,氣的浮丘伯當時就帶着諸多儒生來砍他,結果浮丘伯也被下獄,被判決斬首。
將軍宋昌因爲反對他抓捕秦同,帶着人去質問,結果人沒救出來,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這同時讓劉章對這位大母十分的不滿,他能理解大母的憤怒,畢竟,那些人想要咒殺自己的仲父,劉章也很憤怒,並且爲自己沒有早點發現這件事而產生了深深的愧疚。
可是,大母發起火來,那是壓根不理會任何事情,只能說,發瘋的女人是最可怕的。
如今三公九卿都被留在宣室殿議事,不得外出,若是任由大母殺下去,等仲父回來的時候,長安的大臣和勳貴都得少一半,至於巫,可能從此就再也沒有這個職業了。
劉章跟張不疑進了廷尉,可劉章並沒有完全鬆懈。
“有天子詔令,柴武,郅都定然是要奉詔令的,王恬啓就不知道了……這廝向來與太后親近,不過,他獨木難支,皇宮已經被張孟所制……爲太后做事的人都已經被抓了起來……”
兩人說着話,廷尉裏卻是塞滿了人,因爲抓的人太多,廷尉已經裝不下,因此,侯奉特意徵用了好幾個地方,用來關押這些人。
剛走進這裏,張不疑就看到了很多熟人。
從九卿到諸多徹侯皇親,但凡在長安有點臉面的,在這裏基本都能看到,張不疑甚至在這裏看到了呂產,這就有些離譜了,怎麼連這廝都被抓了起來???
繡衣們看到如此多的大人物,也是忍不住低聲攀談了起來。
“那些都是九卿吧?”
“是啊……四位九卿啊……”
“這侯封也太兇殘了,那位九卿都被他折磨的失常了,你看……他還在笑……笑得多瘮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