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周勝之,盧他之,周亞夫,樊伉等人這才醒悟,急忙上前,按着那些老臣就準備開打。
“讓你們攔着陛下!你們攔柴武他們做什麼?!”
在這個時候,羣臣們就不由得感慨,舞陽武侯還是死的太早了啊,若是他還在,起碼還能抱住陛下啊。
劉敬當時就被廷尉給押下去了,劉長準備讓這廝也冷靜一下。
廟堂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羣臣卻相當的平靜,反正這種事,當年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劉邦時期,這都是常態,朝臣時不時就要幹上一架,沛縣的那幾個狗倏偸菐妥艅顏須蛄t臣,這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朝議結束,劉長卻留下了自己的羣賢,其餘腥穗x開。
“其實啊,劉敬那廝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朕想過了,可以讓各地的裏,鄉,縣的官吏們爲百姓們講解邸報的內容,各地的三老都別閒着了,讓他們去做事吧,這邸報不能只是給那些有錢人去看……”
周勝之有些困惑,“大……陛下,您既然覺得劉敬說的有道理,爲什麼還要打他呢?”
“朕這是在保護他呢!他還得感謝朕!”
“他這些時日裏做事偏激,彈劾他的奏表都堆積成山了,你看今日朕要動手的時候,那些人都只是裝的緊張,心裏還都是竊喜呢……當然了,他也不該在朝議時說朕的壞話啊!那個司馬如意還在記着呢!這廝與朕不對付,劉敬這麼一番話,他不知要花多少筆墨來書寫!”
樊伉搓着手,“大王,不如干掉司馬喜?”
“幹掉他容易,可是下一個呢,也幹掉嗎?那朕不就成崔季了嗎?”
周亞夫略微想了一下,隨即醒悟,說道:“陛下說的對,崔杼的事情要引以爲戒。”
劉長看着自家的羣賢們,羣賢們也不容易,大漢先前四處用兵,兵力緊張,此刻正在募兵,這些人都被韓信拿來用,都在忙着練兵,按着韓信的話來說,操練和打仗是貫徹將領們一生的行爲,韓信對原先的練兵之法很是看不上,親自擬定了一套練兵的辦法,讓腥硕及醋潘霓k法來操練軍隊,並且重新制定了軍隊的構成。
他將北軍分爲六部,各部都有一位校尉,稱北軍校尉,每一支軍所負責的,擅長都不相同。
同時,他取締了原先的什長,伯長。降低了卒長的職權,提升了屯長和曲長的職權。
除卻這些外,韓信還準備好好整頓地方的軍隊。
羣賢們可是被韓信給折騰的夠嗆,不過,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陛下,我們可是許久不曾聚集了……”
“是啊,不過,太尉不肯放人啊……朕上次去找他,他將朕罵了一頓,說你們現在這個水平都不配赴宴……”
夏侯竈咬着牙,“淮陰侯欺人太甚啊……豈有此理?!”
“那要不你自己去跟他說?”
“但是他說的也無不道理。”
第382章 您以爲您對線的人是誰?!
梁國,睢陽。
當張偃的馬車來到了睢陽城的時候,張偃都驚呆了,這裏的城門敞開,幾個士卒靠在一起聊着天,進出的行人手中提着傳,也不怎麼盤查,進出自如,直到張偃的馬車到來的時候,那些士卒方纔裝模作樣的開始盤查。
梁國一直都在受着地理位置的影響,魏惠王從安邑遷都大梁之後,魏國又被稱爲梁國。如今的梁國,也就是當初魏國的一部分,佔據着最好的耕地,處於中原之心腹,貿易必經之地,唯一的劣勢就是,四面受敵,地勢太過平坦,沒有什麼防禦……這在戰國時期是一個巨大的劣勢,可是在如今,這壓根就不是問題。
畢竟,如今天下太平,梁國四周又沒有什麼敵人,無論是從哪個方向,但凡有外敵殺到了梁國,那大漢也差不多要完蛋了。因此,梁國也沒有防禦的必要,何況,梁國一面是河水(黃河),一面是廟堂,只需一面佈防,梁國存在的意義就是當廟堂的門戶,盯着關外的諸侯們。
可如今也不見得哪個諸侯就敢起兵作亂,梁國自然也就不必緊張,安心躺平就好。
擁有充足的人口,耕地,沒有戰亂,加上當今梁王是個不愛折騰的,梁國想不富裕都很難。當今梁王,比起治理國家,更喜歡陪着自己的愛妾,陪着自己的家裏人,什麼教化啊,鼓勵開墾啊,鼓勵貿易啊,什麼都不幹。
這就是爲什麼說梁國乃是官吏們的天堂了,在這裏任職,那就是休假,而且是帶薪休假。
梁王已經有四個月不曾召開朝議了,四個月前召開朝議還是因爲廟堂下達了命令,要求赦免隸臣。
梁王沒有什麼雄心大志,啥也不做,而大臣們在前任國相張蒼的影響下,也變得更加慵懶,整個梁國的政治社會寬鬆氛圍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百姓們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坊市也沒有規定的時日,酒肆食肆什麼的想什麼時候開就什麼時候開,想什麼時候關就什麼時候關,有的時候甚至連宵禁都免去了。
而張偃初次看到城內的情況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懵掉了。
前來迎接他的人是梁國的新國相,喚作郭亭,不知爲什麼,郭亭完全沒有身爲國相的架子,甚至率先下車來見張偃。
張偃也急忙下車,互相拜見。
“我何德何能,敢讓郭相親自來迎接我呢?”
“哈哈哈,張君遠道而來,怎麼能不迎接呢?”
郭亭便與張偃同乘一車,帶着他朝着自家府邸走去,走在路上,張偃好在好奇的看着周圍的情況,這裏與長安真的是截然不同,長安的百姓,走起路來總是很快,急匆匆的模樣,官吏們板着臉,匆匆而過,可在梁國……他剛剛纔看到兩個官吏滿臉堆笑,漫不經心的從一旁路過,看到國相的車,也只是拜見,完全沒有半點的畏懼。
張釋之和郅都但凡有一個在這裏,都能創下業績的最高紀錄。
郭亭拉着張偃的手,認真的說道:“您前來之前,太后就已經交代過了……您往後可以與我多親近。”
“我也是單父人……曾是周呂令武侯的部將……”
張偃一聽,頓時就明白了,這是自家人啊。
“那就勞煩您了……”
“哈哈哈,不必多禮!”
“我先帶您去拜見大王!”
梁王宮內,梁王與王后前來迎接這位親戚,劉恢非常的開心,摟着這位猶子的肩膀不鬆手,而張偃還是有些拘束的,卻也很禮貌的拜見了舅父和舅母……而呂王后就對他更加和氣了,畢竟是呂后最疼愛的外孫,從血緣上來說,劉盈,劉樂跟呂氏纔是一家人。
“來,偃……這是寡人特意給你準備的……這一路上也沒喫好吧,不要拘束!”
劉恢開心的說着,招呼着猶子喫飯。
隨即,他又讓郭亭將其餘大臣們叫來,讓他們來見一見梁國的新任奉常。
很快,梁國的羣臣紛紛到齊,劉恢問起了長安的情況。
張偃一一回答。
“長……陛下如何啊?沒有再捱揍吧?”
“啊……陛下他很好……”
“哈哈哈,當初陛下年幼的時候啊,都是我負責塗藥的!那時啊,他總是惹阿父和阿母生氣……你們這些後生都不知道呢!”
“額……”
張偃其實是知道的,不過,他還是乖巧的點着頭,沒有反駁舅父。
“他派你來這裏,難道就沒有吩咐什麼嗎?”
“吩咐了……只是……”
看到張偃膽怯的模樣,劉恢認真的說道:“你是要做九卿的人,不要再這般模樣!”
張偃鼓起了勇氣,說道:“陛下派我前來之前,特意吩咐,梁國上下,怠慢其政,懶惰成風,要我好生督促官吏,治理好梁國!”
張偃本以爲,自己這麼一說,定然會讓羣臣都對自己同仇敵愾,只怕舅父都不會高興。
可他說完之後,在座的羣臣,卻沒有一個在意的,都是笑呵呵的看着他。
劉恢也是點着頭,“他說的對啊,那你要好好治理啊!”
張偃很是困惑,直到宴席結束,跟郭相離開的時候,他方纔詢問起了緣由。
“唉……這些年裏啊,陛下派了不少人,都說是來治理梁國的,可待了沒多久,都變成了一個德性……我也是啊,我當初也是奉命來治理梁國的……唉……那些大臣們,幾乎都是……可有什麼用呢?梁國還能做什麼呢?”
郭亭搖着頭,回憶着他當初前來梁國時的豪言壯語,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那您來梁國有多少年了?”
“四個月。”
……
“師父啊……您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劉長幽幽的看着面前的張蒼。
“張不疑說三個月內完成設籍的事情,您就掐着時日,非要在三個月期限正滿的時候完成??”
“這些時日裏,您又在做什麼呢?”
“臣在忙着太學的事情。”
張蒼在廟堂裏擔任奉常,負責禮儀,教育,陵縣行政等等,是正兒八經的九卿之首,可這九卿之首實在是不靠譜……明明有着羣臣難以追趕的才華,卻總是不肯都掏出來,藏着掖着,除非劉長主動下令,否則他一年到頭都不會上奏一次。
劉長覺得很是心累。
目前大漢最有能力當國相的人,就是面前這位老師,可羣臣裏最懶散的,同樣也是他。
本來奉常的職權大,在朝議是類似於主持者的存在,可張蒼愣是將奉常幹成了全大漢最沒有存在感,甚至在朝議時都透明的官職,劉長都恨不得大吼:你倒是主持啊!!
奈何,作爲劉長的師父,張蒼天生就比其他大臣多了一層保護膜。
雖說劉長上頭的時候也不會管這個,該動手還是會動手,可張蒼很知道分寸,他不會做出激怒劉長,讓他上頭的事情,在劉長身邊這麼多年,張蒼卻是活得如此有滋有味。
“師父啊……陳平病倒之後,這奏表的事情,總是讓朕很不安……”
“陛下有吩咐,臣怎敢不從……不過,臣正準備擴設太學,對太學做出諸多的改變……請您看看這封奏表。”
劉長卻搖着頭,“朕不看!”
“爲何啊?”
“我每次要讓你去處置奏表,你就會拿出個奏表來,提出個建議,然後朕就會被你矇蔽,讓你完成這件事再去批閱奏表,這都多少次了……你到底還有多少想法?要不一次都拿出來?”
“反正朕是不會再上當了!”
張蒼長嘆了一聲,故意揮了揮手手裏的奏表,嘆息道:“可惜了,這本來是能改變太學,能爲大漢帶來無數人才的想法……陛下不願意看,那臣也只好撕毀了……”
張蒼的聲音是充滿了誘惑力的,劉長最終還是沒能忍住,一把搶過了奏表。
張蒼決定對太學做出一系列的改變,如今的選才機制是地方舉薦,國學舉薦,張蒼卻認爲,可以將太學生分成兩種,一種是通過考覈的,一種是舉薦的。這兩種人的區別在於,通過考覈的那一批要偏向政務,在缺少官吏的時候可以直接動用,作爲廟堂的官吏儲備庫,而第二種人,則是朝着學術這方面發展的,也就是治經之類的。
除卻選才,還有對課程,對老師的一系列改正政策,他建議分科,將不同的學子分在不同的地方,不必全部精通,各自精通一部分就好,甚至,張蒼想要將太學變成大漢最大的文化交流基地,如同稷下學宮那樣,任何人都可以在太學發表自己的觀點,自由交談,他甚至還構想着要修建一座太學城……
劉長沉默了許久,說道:“好,就等您完成了這件事,再去負責奏表!”
“唯!”
張蒼很是順從的模樣,可劉長心裏卻知道,這就是個循環,面前這老頭,隨時都能拿出很多有用可操辦的東西出來,讓劉長憤怒的就是這個了,你爲什麼不都拿出來呢?
無奈的送走了張蒼,劉長卻開始爲奏表的事情頭疼。
都怪陳平!
非要在這個時候生病,弄得自己都找不出可以代替他的人選了。
難道……只能去找他了嗎??
劉長抬起頭來,輕輕撫摸起了下巴,心裏卻有了個完美的人選。
……
馬車緩緩停下,在甲士的簇擁下,劉長走下了車,他不悅的看着一旁的張孟,“下次我們出行的時候,能不能別帶這麼多甲士啊?難道朕還需要他們來保護嗎?朕當初在唐國的時候,這麼多人都可以拉出去在匈奴腹地轉一圈了!”
張孟卻很是嚴肅,“陛下雖勇武,卻不能大意……當初的慶忌……”
“好了,好了,要離刺慶忌,我都不知聽了多少次了……”
劉長粗暴的打斷了他,若不是這廝的職位是阿母安排的,劉長早就將他派往河西或者滇國了,這廝固執,不懂得變通,也就是遇到了自己這樣賢明的君王,否則遲早要被砍了腦袋!
劉長整了整衣冠,又讓麾下準備好了諸多禮物。
這才令人上前叩門。
很快,就有奴僕走了出來,看到外頭這架勢,半點不慌,附身大拜。
劉長笑呵呵的走上前來,“老丈,勞煩您跟留侯稟告一聲,就說朕來了!”
那老人苦笑着回答道:“陛下……留侯在前日就離開了長安,回了留地……”
“什麼?!”
劉長猛地跳了起來,叫道:“沒有朕的命令,他怎麼敢回去呢?!”
“留侯來長安只是爲了看病,又不曾擔任職務……留地又是他的食邑……”
那老人急忙解釋着,劉長卻不由得眯起了雙眼,“這都是留侯讓你告訴朕的吧??他還說什麼?”
“留侯還說……他體弱多病,時日無多,這次前往留地,就要帶着人去尋找他的老師,跟隨他的老師一同隱居山林,修生養性……還說自己已經久疏廟堂之事,不能親歷親爲,希望陛下諒解……”
劉長板着臉,臉色很不好看。
呂祿急忙上前,說道:“陛下!留侯坐的是車,若是前日離開,肯定還沒有走遠……要不要我帶着騎兵前往追趕,還能將他給追回來!”
“你現在就去吧……現在就帶着人去追!!不!朕親自去!!!”
一輛馬車正在緩緩行駛,留侯坐在車上,閉目養神。
早在陳平修養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出了事情不對,於是決定好了早日離開長安……況且,他也沒有欺騙劉長,他的身體卻是有些扛不住了,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了馬蹄聲,張良一愣,隨即苦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