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再也沒有方纔的浪蕩,他拉着首領便重新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酒,一飲而盡,酒水從他的嘴角流出,一路滑進了衣襟,劉長皺着眉頭,這神色讓他看起來更加的威嚴,周圍的腥硕疾桓已哉Z了,氣氛頓時變得冷清。
“寡人給你說實話……寡人本來是想用你們攻佔滇國的。”
“可你這麼一說,寡人卻有些氣憤。”
首領更加害怕了,臉色蒼白,“大王……我並非是有意……”
“你別怕……讓這麼一羣人來治理巴蜀,討好商賈,欺辱百姓,這的確是廟堂的過錯……天子和少府用人不明,當罰!”
“不過……狗入的滇國!寡人都不捨得去欺負的百姓,外人哪有資格來欺辱?!”
劉長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案上,整個人虎目圓睜,怒髮衝冠。
首領目瞪口呆。
劉長憤怒的說道:“大漢之內,皆我子民也……巴蜀之地,寡人已經找到了兩位合格的郡守,這兩人自幼跟着寡人長大,其中一人更是得到其阿父的真傳,定然能收拾好各地的官吏……以後,這官吏的問題,你們就不必擔心了。”
“至於外頭的問題嘛……”
劉長再次緩緩起身,擦去了臉上的酒漬,“你且等幾日。”
“勝之!我們走!”
劉長大手一揮,轉身便要離去,首領急忙起身,還想要說些什麼,可劉長壓根就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羣賢簇擁在劉長的身邊,跟着他一同出了寨,周勝之有些不解,“大王啊,何需如此憤怒?巴蜀之蠻,不過十萬,諸部有異,且分居各地,成不了什麼氣候……他們身材矮小,不懂得騎馬,拉攏他們不值當啊。”
“倒是利用他們來攻佔滇國,還是可行的。”
周勝之撫摸着下巴,認真的說道:“無論戰死多少,大王也不會心疼。”
周勝之正說着呢,劉長一把環着他的脖頸,將他拽到了自己的跟前,周勝之被這麼箍住,動彈不得,劉長認真的問道:“勝之啊,寡人是可以做中原六郡的王,還是做大漢天下的天子啊?”
“陛下自然是要做天子,那皇帝早就該退位給您了!”
周勝之瞬間認慫,劉長這才說道:“既然是天下人的天子,那蜀郡的百姓和長安的百姓又有什麼不同呢?難道這裏的百姓就不是寡人的子民了嗎?”
“您認他們做子民,可他們未必承您的意!”
“哈哈哈,李冰能做得,寡人就做不得?!”
劉長大笑着,一把推開了周勝之,周勝之頓時就不敢多說什麼了,求援似的看向了樊伉,樊伉大笑了起來,“大王說的對啊!他們交了稅,那就得護着他們,不然,憑什麼要他們交稅呢?!”
趙昧有些驚訝的看着樊伉,您這話怎麼說的跟盜僖粯樱渴杖隋X財,保人平安??
劉長卻深以爲然,他拍着樊伉的肩膀,“你雖然不如他們聰明,有些愚笨,可你說的話,都是他們說不出來的!”
樊伉聽到大王誇他,不由得笑了起來,笑了片刻,笑容忽然又凝固下來,愚笨??
“那接下來大王準備要怎麼辦呢?”
呂祿問道。
劉長眯着雙眼,“去砍頭。”
“砍誰的?”
“滇王的。”
“大王啊……滇國雖然薄弱,可也能湊出數萬軍隊來……我們這數百人……”
周勝之皺着眉頭,他倒是不反對砍滇王,只是擔心劉長的安全,滇國再弱,那也是一個國,十萬之心兀瑪蛋偃讼胍獪缤鲞@麼一個國家,還是有點難度啊。
趙昧也有些遲疑,“大王,滇國也不曾有意與大漢作對,您完全不必討伐他們,若是要他們臣服,可以效仿南越之事……”
他正說着呢,劉長便幽幽的看向了他,“滇王可不是南越王……不是每個小國都有資格跟寡人和睦相處的……”
趙昧頂着外王太子的身份,也沒辦法再多說什麼。
看到自己麾下幾個賢才此刻都有些遲疑,劉長頓時就不開心了,“怎麼,你們居然害怕滇國?”
“數百人用的好了,縱是滅他一個國又有何難?”
“你們可別忘了,寡人的師父乃是淮陰侯!寡人跟隨淮陰侯學了四十餘年的兵法,難道還怕搞不定這小小的滇國嗎?”
“可大王您才二十出頭……”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並非是滇國那樣的蠻夷,我們有很多戰術,兵法可以讓我們選擇,我們利用好這些,便是十倍於我們的蠻夷,也能輕鬆擊潰!”
聽到大王這麼說,腥税残牧瞬簧佟�
他們倒不是擔心自己打不過,就是怕大王出事。
周勝之更是明確的說道:“若是大王執意要對付滇國,那我願意爲大王的先鋒,大王不能先衝鋒,若是答應了這件事,我便跟隨大王作戰,若是不答應,那今日大王先打死我,然後再去砍了滇王!”
“哈哈哈,好,你這廝,祿!去找幾個嚮導來!寡人去會會那滇王,用他來祭今年的農事!”
……
隨着地面的顫抖,剛剛纔疲軟的癱坐在地上的匈奴人大叫了起來,他們想要跑,可渾身都使不出勁來,連滾帶爬的衝向了自己的駿馬。
這裏是西域,而遭受襲擊的則是匈奴人派來解救護塗的援軍。
在這幾天裏,這些匈奴人過上了慘無人道的幸福生活,韓信組織起唐國,河西,隴西,乃至北軍的部分兵力,展開了對匈奴的大範圍進攻,匈奴人原先在草原上,仗着自己熟悉地理,戰馬極多,向來是不把漢軍放在眼裏的,來去自如。
可是在這對雙方都陌生的戰場上,情況就不太一樣了,如今的大漢,當然也缺戰馬,不過,已經能組織起大型的騎兵戰役了,在韓信的指揮下,幾個軍團同時出發,唐國兵團繞道出擊,從北面斷了匈奴人的道路,隴西兵團配合北軍,一路攻佔至樓蘭,而韓信則是坐鎮在河西兵團,一路攆着主力在跑。
周勃這些時日裏很是沉默。
他先前的那種倨傲和桀驁,現在已經看不到了。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已經達到了與韓信之間的差距正在不斷的縮短,在老一輩人紛紛離開之後,周勃卻依舊在打仗,越打越猛,這讓他的信心也是與日俱增,甚至一度認爲若是現在的自己來指揮當初與項羽的戰爭,也未必會輸掉。
可是,當這次韓信接手戰役之後,周勃瞬間就感受到了雙方那巨大的差距。
有那麼一種人,是不能用常見的思維習慣來看待的,周勃自以爲積累的經驗,熟練的戰術,在韓信面前似乎什麼都不是,按着當今的天下來說,韓信是第一,周勃能做第二,可就是這第一跟第二的差距,卻顯得有些巨大。
周勃幾次想起了當初曹參說過的話,曹參曾經告訴他:打的仗越多,越是敬佩淮陰侯。
其他的將領們似乎沒有感覺出什麼不同來,周勃打了勝仗,韓信也打了勝仗,並沒有太大的不同,只有周勃看出了問題,這讓周勃瞬間明白,原來自己不過是追上了當初曹參的水平,看懂了淮陰侯跟自己的差距而已。
周勃原先作戰的時候,因爲兵力的短缺,被迫採用關門打狗的辦法,甚至一度想要通過犧牲一部分人的辦法來全滅敵人。韓信的兵力同樣不多,面對的敵人卻是自己的數倍,可韓信的戰術就是處處都讓對方變成少數派,在各個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甚至連斥候遭遇戰都是如此……愣是將匈奴與脅從軍的六七萬大軍打的苦不堪言。
其他將領們只是覺得韓信能指揮唐國和隴西的軍隊,所以打的更猛一些,可週勃卻看得出,若是先前的戰役由韓信來指揮,壓根就不需要想那麼多的辦法,那變態的指揮能力就足夠打的護塗滿地找牙了。
將軍們忽然發現,周勃就像是換了人似的,那咄咄逼人的神態消失的無影無蹤,平日裏又重新開始閱讀各類的兵法,反覆的閱讀。
對周勃的這種變化,韓信只是輕輕一笑。
這廝其實還是不錯的,雖遠不如自己,可放在當初那些人裏頭,也算是最頂尖的了,他那個兒子也不錯,有名將的基礎,只是大局上差了點,兩人都得再練一練。
“太尉啊……”
秦同面有苦色,看着面前的韓信,還是鼓起勇氣說道:“雖然我也不喜歡周太尉,可週太尉畢竟是悍將,您讓他負責咻敿Z草……這是不是有點……”
周圍幾個將領們偷偷抬起頭來,打量着面前這位“小心眼”的淮陰侯。
沒錯,周勃被韓信派去負責糧草的咻敚崆谘a給等事情了。
這些將軍們都認爲,這是淮陰侯對周勃的侮辱,對他的不屑,以及懲罰,這麼一個悍將,讓他來負責後勤,這像話嗎??
韓信治軍同樣的嚴格,他板着臉,秦同也是有些害怕,不過,韓信也沒有因此而發怒,他只是平靜的問道:“是周勃讓你來求情的?”
“並非如此……只是我們都覺得,周太尉比我們更擅戰。”
“那就不必多言!”
韓信大手一揮,直接說道:“我已經看出了稽粥的大概方位,大軍休整的也足夠了,再休整兩天,便可以出發……不要催促士卒,讓他們好好休息,誰敢爲了表現而私自操練士卒,想要討好我……斬首!”
“唯!!”
腥思泵剩难Y卻有些無奈,唉,可憐的周家父子啊,得罪誰不好,得罪了太尉,他們偷偷看向了門口。
周亞夫此刻就筆直的站在門口,他被韓信留在身邊,做了傳令官,說難聽點就是傳令兵。
父子倆一個管糧草,一個傳書信軍令,這次怕是沒有什麼軍功了啊。
就在韓信吩咐好了諸事,讓將軍們離開的時候,一個莽撞的年輕人卻闖進了營內,他喘着氣就走到了韓信的面前,“太尉!”
韓信打量着面前的大傻個,“你有什麼事?”
夏侯竈面紅耳赤,他憤怒的叫道:“太尉有眼無珠!居然拿我兄弟當傳令兵來用!您知道他有多能打嗎?!還拿周勃當殖紒碛茫銜蛘搪铩�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一旁的灌阿便驚恐的衝上來,捂住了他的嘴。
“太尉,太尉,這廝打了幾天的仗,腦袋受了些傷!”
夏侯竈大怒,正要扯開灌阿,陳買也急忙上前,兩人一左一右,拽着夏侯竈就往外走,費了好大的勁,他們纔將這廝給拖出去。
韓信從始至終都很冷靜,看都沒有看夏侯竈一眼。
直到他被拖走了,韓信纔看向了站在門口的周亞夫,叫道:“居然讓他人闖進了營帳,今晚你就站在這裏,不要休息!”
“唯!!”
走出了營帳,夏侯竈還有點生氣,“你們這倆叛徒,他那樣對待亞夫,你們居然還幫他?!”
灌阿氣的險些跳了起來,“你懂什麼!大王都不敢對他吼,你倒好,你這是想要打他一頓嘛?!你阿父還躺在家裏呢,你這是迫不及待的想帶着你阿父上路是吧?!”
“哼,死便死了,又有何懼?!”
灌阿無奈的看向了陳買,陳買卻眯起了雙眼,“竈啊……你可險些壞了亞夫的好事啊。”
“好事??”
“淮陰侯將亞夫留在身邊……分明是爲了親自教導他,將他當作自己的弟子來培養……你這麼一鬧,淮陰侯若是不教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啊???”
夏侯竈恍然大悟,“哎呀……那我不是壞了他的好事嘛?我去給淮陰侯道個歉!”
“不必了,你要是爲亞夫好,那就離他遠點……當好你的先鋒!”
灌阿不悅的說道。
兩人好不容易送走了這個傢伙,灌阿這纔看向了陳買,狐疑的問道:“你說的不會是真的吧?淮陰侯真的想要教亞夫了嗎?”
陳買輕輕搖着頭,“教未必會親自教,就看亞夫自己能領悟多少吧……其實淮陰侯對他們父子倆都挺看重的……對了,你接到大王的詔令了嗎?說要讓我們倆準備前往巴蜀爲郡守……”
“唉……接到了……巴蜀啊,我連那裏的言語都不會說,怕是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這如何治理啊?”
灌阿看起來有些沒底氣。
陳買就自信很多,“無礙,能不能聽懂他們在說什麼並不重要,讓他們能聽懂你在說什麼就夠了。”
大軍還在備戰,而周勃此刻卻是在很認真的清點糧草,安排補給路線……周勃發現,韓信每次作戰,都能提前將糧草安排在最合適的地方,就好像能提前預測到戰事在哪裏發生一樣,時間地點都是那麼的精準……周勃覺得,自己似乎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學。
第343章 兵分三百路
夏侯竈雖不如陳買灌阿機靈,可是在戰場上,他卻十分的勇猛。
當他再一次攻破敵人的營寨,將一人按倒,將刀對着那人的脖頸準備梟首的時候,卻聽到那人大叫了起來,“自己人!自己人!我是漢軍!漢軍!”
平常作戰的時候,夏侯竈從不曾在意過敵人在說什麼,反正自己也聽不懂,可這次,他是第一次聽到一個匈奴人竟說出瞭如此流利的雅言,甚至還帶着唐國味,夏侯竈懵了一刻,還是鬆開了那人,轉身衝向了其他的敵人。
在夏侯竈衝進敵人營寨之後,戰事就已經是朝着漢軍一面倒了,在輕鬆的攻佔了這處營寨後,夏侯竈擦去了臉上的血跡,走到了方纔的地方,將那個還在哆嗦着的敵人拽了起來,打量了片刻,隨即問道:“我怎麼看你有些眼熟?”
那人也是打量着夏侯竈,“我也認得您!是我啊……格!那個巫!”
“嗯?”
“就是那個算出兇的……”
“哦……我想起來了!”
夏侯竈急忙醒悟,笑着將他拉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啊?你怎麼會在這裏啊?當時沒能將你換走……”
格看到熟人,終於不害怕了,他叫道:“我們是前往南邊見幾個王的……在這裏紮營,完全沒有想到你們會出現在這裏……”
“我就說嘛……匈奴人還敢紮營,合着是不知道這邊的戰事啊。”
夏侯竈點着頭,看着遠處的副將,嗤笑道:“這就是匈奴人敗給我們的原因了,不遠處就在打仗,他們還毫無防備!”
副將遲疑了許久,“將軍……會不會是因爲我們走的太遠了?孤軍深入……”
“我們在哪裏啊?離主力多遠啊?”
主將這麼一問,副將頓時覺得雙手都在顫抖,好在,這一路上,他已經習慣了這位將軍的各種操作,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拿出了輿圖,認真的看了起來,一時間也找不到具體方向,格自信的說道:“不必輿圖,我在這裏也待了很久,您告訴我,大漢主力軍隊在哪裏啊?”
“似乎是在樓蘭附近休整……”
“樓蘭……”
格呆愣了片刻,“可將軍您在皮山啊……”
“這裏是皮山啊?”
夏侯竈笑了起來,急忙問道:“那我們離主力大軍有多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