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請太尉爲我招來嚮導,譯者……”
“士卒要幾人?”
“有六位甲士足矣,不必多派人。”
“好!”
周勃很是乾脆,而欒布就要沉穩許多,“陸公啊,此番是要前往他國,其中的情況,還需要我爲您詳細解說,還是明日再出發最好……”
周勃也沒有再開口,待了會,便離開了。
欒布說道:“周太尉忙於軍事,近日來匈奴多叩邊,太尉與他們數次交手,戰事緊急,他並非是輕視您,請您諒解。”
陸賈搖着頭,“周太尉爲國死戰,便是毆我一拳,也不敢怪罪。”
“好,那就由我來告知您……離我們最近的,便是這樓蘭國……此處有湖泊,在西域諸國內,也算是個強國,其王不曾與匈奴或者大漢有所聯繫,我聽聞,其王也算是個賢王,執政之後,多有善策,深得百姓擁戴……”
欒布認真的介紹着西域的情況,陸賈則是牢牢的記在心裏。
面對不同的人,則是要用不同的辦法。
……
劉長此刻卻是滿臉都堆着笑容。
“寡人從南越尋來唐王稻,推廣至天下,這等功勞,比起高皇帝如何?”
“臣以爲,大王之功德,無人能比……只可惜……”
周昌面有難色。
“嗯?可惜什麼?”
“當初高皇帝病重之時,尚且不忘國事,巡察各地,督促農桑,整頓吏治,大王卻在這廟堂之中,怕是對地方早已生疏啊。”
聽到這番話,劉長撫摸着下巴,“您說的有道理啊……各地因爲鹽鐵之事動亂,寡人得去轉一轉啊……齊國的那個馮郡守,就不肯從令,還得季布親自出馬,寡人若是去往各地,他們誰還敢對奸倭羟槟兀俊�
“大王英明啊!”
周昌說道:“就該去整頓一下這些不從令之人!”
劉長大喜,“好,就請您來操辦吧。”
周昌心裏無比的激動,這昏君總算是去禍害別的地方了,就在這幾天,劉長一直將他叫到身邊來,一會兒說要推廣良種,一會說要找農家來培育新種,一會說要召集三百萬民壯來修建全國性的馳道,嚇得周昌是夜不能寐,寢食不安。
如今廟堂正在做的事情,就已經讓羣臣抽不出半點閒暇時日了。
天可憐見啊,朝中羣臣是整日趴在案牘前,連起身的機會都沒有,各地的使臣來往不斷,地方官吏那裏,政令更是一個接着一個,官吏都不夠用了,這大王實在是太能折騰了,朝中大臣就已經累倒了六七個。
也就是朝中的大臣和地方的官吏都給力,畢竟都是有爵位的狠人,若是換一批人,只怕大漢都要被大王折騰的亡國了。
如今的周昌以及羣臣,終於是感受到了張蒼的重要性。
當初張蒼還在的時候,他還能壓着劉長,劉長要推行什麼政令,他都能幫着穩一手,可如今呢,政令滿天飛啊。好大喜功的君王,周昌也曾在史書上見到過,可是如此好大喜功的,還外加急功近利的,動不動就派人催促的,周昌是第一次見。
因此,周昌很迫切的希望大王能出去走一走,不要再待在長安繼續禍害大臣了。
劉長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他壓根就不喜歡待在長安,尤其是在羣賢和舍人都不在的情況下,待在這裏做什麼?就應當像始皇帝那樣巡察各地啊!
吳國那邊自己可是沒有待過太久的,這怎麼着也得來個六下吳國啊,好好享用一下吳國的美食,參觀一下吳國的風土人情,讓吳國人民也感受到來自寡人那濃厚的愛意。
想到這裏,劉長便不由得笑了起來。
“周公啊,寡人想好了,寡人要去江南之地,你得好好準備,宮中的近侍郎中得跟着去,也不要太多,千餘人便可,另外要北軍抽調士卒,作爲寡人的儀仗,也不要太多,五六千人足矣,另外這駿馬,要清一色的戰車,這車架,要最奢華的,要比始皇帝的車架還要豪華,給寡人準備六輛這般的車!”
“還有糧食,錢財……都給寡人準備好!”
周昌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凝固了。
“大王……不可啊!!”
“是你勸寡人要去的,此刻怎麼又勸阻?莫不是戲耍寡人?!”
“大王,您要是這般巡察,那國庫絕對是支撐不起的啊……”
劉長正要說話,周昌便連忙說道:“大王,這件事便交給臣來操辦,臣定然讓大王滿意,那麼多人隨行,只會壞了大王的興致!”
“那你自己準備吧!”
劉長揮了揮手,送走了周昌。
趙始倒是挺開心的,“長啊,此番可以去南越國啊,南越之風光,也是與中原截然不同的。”
“南越怕是去不成了……寡人這次前往啊,準備將我那幾個猶子,安都帶上……”
“啊?這是爲何啊?”
“哼,整日待在這長安,如何能成爲賢王?得讓那幾個小傢伙看看民間的情況!”
劉長認真的說道:“不出去看看,他們就不會明白自己的使命是什麼,當初,寡人也是在阿母帶着我前往洛陽之後,方纔醒悟,不再與小人廝混,與羣賢爲友,想着如何治理好大漢,兢兢業業,方纔有了今日。”
“你去和昧準備一下……嗯?對了,昧呢??”
趙始愣了片刻,猛地大叫道:“壞了!他還在廷尉大牢呢!!”
第313章 勿動,動則滅國!
“哈哈哈,昧,慢點喫!”
劉長笑呵呵的說道。
趙始則是皺起了眉頭,訓斥道:“當心噎着!我喫飯都沒你這般狼吞虎嚥的,成何體統?!”
趙昧抬起頭來,心裏有一萬個話想要說,你們倆倒是在外頭大喫大喝的,我在廷尉裏喫了幾天的冷風,還要訓斥我??
也就是趙昧性格好,爲人穩重,否則早就罵開了。
而面對兒子這幽幽的目光,趙始也不好再訓斥什麼,只是又將幾塊肉放在了他的面前,“看我做什麼,喫吧!喫吧!”
看得出,趙昧確實是被餓壞了,迅速喫光了面前的肉,他還想要喫,卻被劉長攔住,長久餓着忽然暴食,對身體非常的不好。趙昧長嘆了一聲,問道:“阿父何以將我忘與廷尉?”
“不是忘……我是有意磨礪你的。”
趙始急忙開始編瞎話,劉長當然也很配合。
爲了轉移話題,劉長笑着說道:“你阿父本來是不願意離開的,是我幾次勸說……你知道吧,寡人用了孟母翻牆的典故,他才願意出來……”
“孟母翻牆??”
趙昧呆愣了片刻。
“是孟母投杼!這廝少讀書……”
趙始不悅的提醒道。
趙昧又愣了許久,不太確定的問道:“你們是說曾母投杼??”
“這不重要……咳,重要的是我們很快就要出行了,要去江南之地巡遊!怎麼樣?激動嗎?要去江南啦!”
“臣就是從江水以南來的……”
“哦,差點忘了。”
趙昧每次跟這兩位相處,都會變得很不自信,總是覺得自己那些書是不是讀錯了,就在剛纔,趙昧就已經在懷疑自我,到底是孟母還是曾母?不會是自己記錯了吧?他思索了許久,終於想起,就是特麼的曾母!
“去江南是好事,不過,大王啊……以後還是少用典故吧。”
“爲何啊?”
“大王這典故,若是被史官記錄,怕會誤導了後人啊。”
“怕什麼,侍中郎中都是我的人,便是司馬喜身邊的屬吏,也都是寡人的親信,哈哈哈~~”
劉長很是得意。
這次出行,劉長卻並沒有要帶走自己兩個妻子的念頭,他吩咐兩人留下來,又特意讓曹姝將曹皇后請到厚德殿來,讓她們可以相互陪伴着,至於那三個小傢伙,在知道劉長要帶着他們出去玩的時候,便激動的不能自已。
劉祥曾詢問劉長,能不能把自己的幾個弟弟也帶上?
對此,劉長的回答是:寡人又不是領軍打仗!帶那麼多人做什麼?!
腥硕荚跓峄鸪斓臏蕚渥牛驮趧㈤L最開心的時候,卻有兩人一前一後的來到了殿外。
“你給我過來!過來!”
隔着老遠,就能聽到門外的喧譁聲。
劉長不由得抬起頭來,眉頭一皺,“門外是何人在喧譁啊?”
“大王,是城陽王和羹頡侯在外爭吵。”
“讓他們滾進來!”
劉長罵道。
很快,兩人就出現在了劉長的面前,城陽王劉章,繡衣的大人物,此刻卻被劉信死死拉住手臂,劉信看起來極爲的憤怒,對着劉章各種謾罵,劉章皺着眉頭,卻是一言不發。
這位羹頡侯劉信,是劉長的堂兄。
劉邦的大哥叫劉伯,劉邦沒有發達的時候,就常常帶着當時的落魄羣賢去大哥家混喫混喝,大嫂不樂意,便用飯勺碰刮鍋邊發出聲響,羣賢門以爲鍋中沒有飯,就離去了,過後劉邦看到鍋中還有羹湯,心裏大怒,後來封賞腥说臅r候,劉邦就沒有賞猶子劉信。
太公憐憫,劉邦這才不情不願的給他封了侯,就叫羹頡侯……
他雖然跟劉長是近親,可關係並不算太好,他因爲這極具侮辱性的封號,以及劉濞封王的事情,對宗室格外不滿,劉濞是高皇帝的猶子,我也是啊,憑什麼他們都是王,只有我是侯呢?
“出了什麼事?”
“長!!”
“這廝抓了我的兒子!!”
劉信雙眼赤紅,憤怒的對着劉章質問道:“我是你什麼人?!”
“您是我的長輩。”
“那你怎麼敢抓我的兒子?!還敢打殺我的門客?!”
劉信拽着他的手,使勁的搖晃。
劉長冷冷的問道:“爲何抓捕?”
劉章很是平靜的回答道:“羹頡侯之子元包庇鹽商,賄賂官吏,欲私販鹽獲利,我擔心他逃走,故而先行抓捕。”
“我乃徹侯!是你的長輩!高皇帝之長猶子也!便是長見到我,也得客客氣氣的,你以爲封了個城陽王,便可抓我的人了嗎?!”
劉信暴怒,再次推搡面前的劉章,劉章幾次握緊了拳頭,卻又不敢動手,劉信跟劉長平輩,劉章小了他們一輩,縱然是王,也不敢跟他動手,劉長卻眯起了雙眼,“那你有沒有證據?”
聽到這句話,劉信更是生氣,質問道:“都是高皇帝的子嗣,這天下也有我一份,便是做了又如何?你難道還想要處罰自己的猶子不成嗎?!”
劉長緩緩站起身來,幾步走到了劉信的面前,低下頭來,盯着他的雙眼。
原先還怒氣衝衝的劉信,在劉長的注視下,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你……你……你可以饒恕他的罪行。”
“我會好好管教他的。”
“我是你的兄長。”
這句話彷彿給了劉信膽量,他停止後退的腳步,仰起頭來,瞪着劉長,說道:“我阿父與高皇帝是親兄弟……”
劉章忽然開口說道:“我在查劉元的時候,發現羹頡侯府內有被搶來的女子,本以爲是劉元所爲,劉元供認是其父所爲……”
劉信大驚,正要說什麼,便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巴掌。
劉長真的是掄圓了手,一個巴掌打在劉信的臉上,劉信原地轉了幾圈,轟然倒地,不再動彈。
“寡人總算是明白了……就說那些鹽鐵大族怎麼如此難對付呢……原來是有這些狗僭诎抵衼硗幼o啊。”
“章……傳我的命令,從諸侯王起,再有敢庇護商賈,暗中勾結,爲己掷撸幩溃 �
“唯!!!”
劉章俯身大拜,這纔看向了一旁的劉信,問道:“仲父,那他……”
“去交給廷尉吧,讓王恬啓去他家裏找找!”
劉長不悅的揮了揮手,劉章這才叫人拖走了劉信,劉長的臉色卻相當的難看,大好的興致就這麼被破壞掉了,一口一個兄弟,半句不離大漢天下,做的事情卻是在挖大漢的牆角,犬入的。
劉長正謾罵着,過了沒多久,太后卻忽然出現在了厚德殿。
劉長大驚,連忙扶着阿母走了近來,很是驚訝,“阿母怎麼忽然來了?”
呂后拄着柺杖,“我聽聞,你準備殺了劉信?”
呂后向來就是個直入主題的性格,從不饒舌,劉長一愣,笑着問道:“這點小事,居然還驚動了阿母?您不知道,這廝的兒子勾結商賈,收買官吏,這廝一大把年紀,居然還搶佔民女,罪不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