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啊?不是被齊王給烹殺了嗎?”
“不對,他就是廢話太多……被我逼殺的。”
“哦……師父,那我去前軍看看啊。”
劉長縱馬來到前軍的位置上,低聲嘀咕着什麼,欒布陪伴在一旁。
“欒布啊!”
“大王?”
“你說我要怎麼才能嚇得住師父呢?”
“哪個師父?”
“淮陰侯啊!”
“額……大王,你餓了嗎?要不要我準備點喫的?”
北軍一路來到了隴西郡,在這裏開始休整,同時,唐國的軍隊也在北地郡蠢蠢欲動,做好了出征的準備。韓信整日都是在看着輿圖,沉思着最近的局勢,匈奴人打的越來越亂。
事情跟韓信所想的有些不同,明明在實力上強於兩個兄弟,那個叫稽粥的卻遲遲不還手,不斷的退縮,朝着北方遷徙,留下大片的領地,而他的兩個弟弟卻迅速搶佔這些地區。這完全打亂了韓信的部署。
韓信本來是想要夾攻在西域之策的稽粥主力,結果自己還沒有打呢,這主力卻跑了大半。
這是什麼意思?那個叫稽粥的就這麼慫?
而面對這樣的局勢,韓信就必須要改變原先的策略,要麼就是單純的幹掉烏孫,要麼就是吞掉闥固或者護塗。
劉長看出了韓信的糾結,這讓他覺得不可思議,活了這麼久,他還從不曾見過師父這般糾結的樣子。
“師父?爲何遲疑啊?”
“這稽粥,短期內怕是無法消滅……他跑了。”
“跑了??”
“是啊……接下來,他的兩個兄弟肯定就要互相殘殺了……若是追擊稽粥,我們的糧食肯定是不夠的……太遠了,只能將目標定在西域了,趁着匈奴實力削弱的時候,讓西域擺脫匈奴的控制。”
“我現在就是擔心……烏孫也會跟着一起跑。”
劉長笑了起來,“那有什麼辦法,寡人這般能打,他們只能抱頭鼠竄啊!”
“難怪陳平對這稽粥也多有稱讚……這廝果然不好對付啊。”
韓信並沒有遲疑太久,即刻改變了原先的策略。
“長……你率領騎兵,一個時辰後出發……不要想着擊破部族,牽扯對方的軍隊,讓他們無法撤退太快……進行騷擾!”
“李左車那裏,我會下令……你不要衝太快,時刻派出斥候與我聯絡!”
“唯!!”
劉長俯身行禮,轉身離開,看着走出去的劉長,韓信不由得撫摸着鬍鬚,雖然敵人蹤影難定,不好追擊,好在,自己麾下有霸王可以用,這比當初可要舒服太多了,雖然這種莽夫很愚蠢,但是真的很好用啊。
在接到韓信的命令之後,劉長即刻準備,半個時辰剛到,他就迫不及待的率領着騎兵們出發了,幾乎帶走了北軍所有的騎兵,此刻的北軍已經有一萬人的騎兵軍隊了,在唐王的率領下,這些士卒們如虎似狼,鬼哭狼嚎的奔襲,那架勢簡直比匈奴還要匈奴。
開心的不只是韓信,劉長也很開心,比起唐國的軍隊,北軍還是要強啊,這般奔襲,他們也不曾有一人落隊。
安靜祥和的部落,此刻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撤離。
當遠處傳來了馬蹄聲,伴隨着那鬼哭狼嚎的叫聲,騎着白馬,穿着金色盔甲的某位壯漢嗷嗷叫着朝着部族衝鋒而來的時候,這些牧民已經是被嚇得半死,看着劉長那模樣,他們不知叫着什麼,紛紛跪了下來,甚至都沒有想要逃走。
劉長正揮舞着手裏的長矛呢,想要多殺幾個敵人,結果等他殺過去的時候,就看到這羣人跪在地上,朝着他大拜,嘴裏唸唸有詞。
劉長收起了長矛,一時間都不知該怎麼辦,你們這不行啊,這還怎麼打仗?
“他們在說什麼?”
“他們說……大力神來了……”
“大力神??誰啊??”
“額……好像就是大王您。”
“我??”
劉長一臉懵逼的看着面前這些參拜的牧民,這是什麼情況啊?還能不能好好打仗了?
“大王?怎麼辦?”
“抓起來!”
在隨後,劉長又追趕了幾個部族,可這些部族,見到劉長之後的反應都差不多,都是將他當作神靈來叩拜,劉長只覺得鬱悶,又行軍了兩天,終於,他看到了全副武裝的匈奴騎兵,這支騎兵足足有數百人,兵力強大,正是唐王的勁敵!
劉長大喜,即刻再次帶着軍隊衝了出去,準備再來一次衝鋒,在這“數萬”人裏斬將奪旗!
“大王!!”
當那些騎士們下馬,朝着劉長參拜的時候,劉長終於忍不住了。
“都給寡人起來!!”
爲首的那位騎士很是平靜,丟下了武器,快步走到了劉長的面前。
“天地日月所生的大單于在上!我是作爲我家大王的使臣前來拜見您的!”
“大單于不久於人世……我家大王思索許久,唯獨您可以擔任大單于的位置,我家大王願意向您稱臣,以您爲主,特意派我來商談歸順之事!”
劉長目瞪口呆,遲疑了許久,問道:“你家大王是誰啊?”
“是大單于冒頓之子,稽粥!”
“不是……他還有軍隊數萬,他降個屁呀!”
劉長憤怒的將長矛刺在地上,滿臉的悲憤。
……
張不疑坐在御史府內,面對周昌和張蒼的抗議,無動於衷。
“這些人,就是庸碌無能……區區幾件小事,要拖這麼久……周公,張公……這幾個官吏,我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我處置他們,並非是因爲私心,只是因爲他們辜負了陛下的厚望!”
此刻,張不疑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也沒有辱罵別人,周昌自然不能直接打他,只是憤怒的質問道:“不過晚來了片刻,你便要殺了他們不成?你這般行爲,簡直就是酷吏!不爲人子!”
“呵,我只是奉命辦事罷了,若是你們覺得不妥,可以去找太后啊!”
“何況,我又不是要殺了他們,只是要整頓一下朝中的怠慢之風!”
“今日,就是高皇帝復生了,也不能改變我的想法!”
張不疑桀驁的叫道。
“呵……張公真乃能臣啊……”
“何人?”
張不疑憤怒的抬起頭來,看向了門口。
張良住着柺杖,在次子的扶持下,正眯着雙眼,打量着面前的張不疑。
那一刻,張不疑開始結巴了。
“阿父……父……父……您怎麼來……來……來了?”
周昌一聽,頓時勃然大怒。
“豎子安敢辱我?!”
他猛地再次舉起了柺杖。
第278章 羣賢本色
期期艾艾這個成語,艾艾來自於鄧艾,期期則是來自於周昌。
周昌年輕的時候有很嚴重的口吃,往後逐漸痊癒,可一旦他情緒激動,便會再度口吃。
而張不疑面對周昌的柺杖,這一次卻敏捷的躲開了,畢竟,他比周昌年輕了那麼多,只是,他卻不敢還手。倒不是因爲張良在這裏,主要原因是周昌太老了。漢初有着很濃郁的尊老習俗,天子以身作則,推廣孝道。
便是天子遇到拄着柺杖的老人,也得客客氣氣的,不能接受對方的參拜,士人團體更是如此,無論是什麼學派的,都不會對老人不敬,當然,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厲王除外,那廝是專打老弱的,毫無道德可言。
張不疑是個壞人,可他還是沒有走出人的範疇,因此面對周昌的襲擊,也沒有還手的想法。
張蒼連忙攔住了周昌,周昌憤怒的對着張良質問道:“何以養酷吏也?”
張良並沒有回答,只是平靜的看着面前的張不疑。
在張良的那種眼神之下,張不疑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芒刺在背,不敢跟他對視。
張蒼笑呵呵的說道:“不知留侯前來,未能迎接,當真是失禮……”
“我處理完家事,便去拜訪張公。”
張良跟張蒼聊了幾句,張蒼這才帶着周昌離開了御史府。
張良幾步走到了上位,又看着張不疑,“我可能坐在這裏?”
“啊……阿父何必如此呢……阿父坐……”
“就怕御史怪罪。”
張不疑頓時漲紅了臉,低着頭,“阿父勿要這般。”
張良這才坐了下來,打量着周圍,“張御史當真了得啊,這都已經做到三公了,不知哪一天,便能擔任國相,也算是重振家門了……”,張良的阿父和大父都是韓國的國相,因此纔有重振家門這麼一說。
張不疑只是低着頭,從阿父的話裏,他只聽出了濃濃的嘲諷。
“阿父怎麼來了?”
“哦……我是來爲你發喪的。”
“阿父!”
這次開口的卻是張闢疆,他打斷了張良,隨即看向了兄長,他皺着眉頭,認真的說道:“是我請阿父過來的……兄長自從擔任三公之後,做事愈發魯莽,得罪羣臣,囂張跋扈,這樣下去,遲早會引起大禍,我是想讓阿父來勸阻你。”
“真的嗎?”
張不疑盯着弟弟的雙眼,認真的詢問道。
張闢疆平靜的說道:“是這樣的,我知兄長聽不進我的話,因此特意請阿父前來。”
張不疑忽然笑了起來,他瞬間挺直了身子,沒有了方纔面對阿父的那種拘束,他挺胸抬頭的看着張闢疆,神色與方纔截然不同,他搖着頭,感慨道:“闢疆啊,我而立之年便擔任三公……怎麼可以不魯莽?怎麼可以不跋扈呢?”
張闢疆一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張不疑傲然的看着面前兩人,“我以這般年紀擔任三公,朝中之臣,大多恨我,也有的想巴結我……因此,初進城,我便找了個由頭,將城門校尉訓斥了一頓……讓他們知道,我不是可以拉攏或者可以親近的人……至於得罪羣臣……闢疆啊,你知道冒頓爲什麼那麼容易就敗給了韓信嗎?”
張闢疆沒有回答。
張不疑笑着說道:“是因爲冒頓一直覺得與自己對戰的人是周勃啊。”
“你整日待在宅院裏讀書,我卻在各地遊歷,跟隨張公蓋公這樣的人學習,爲什麼你會覺得自己的才能超過了我呢?”
“朝中老臣,看似對陛下敬重,實則各懷心思,若是不能爲陛下誅殺這些亂佟我誀懭顺家玻浚。 �
張闢疆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驚愕不定的看着兄長。
看着驚訝的弟弟,張不疑只覺得那般的暢快,他看向了張良,問道:“阿父,你覺得呢?”
可惜,張不疑在張良的臉上並沒有看到一絲驚訝。
“想的不錯,做的很差。”
“哦?”
“你以爲和張相暗自勾結……演上幾次戲,就能對付朝中的這些老臣?我在留地,只憑着書信,都能看穿你的想法……莫非他們做不到嗎?也不過是陪你這個豎子玩玩而已。”
張不疑握緊了拳頭,不服氣的辯解道:“阿父能看穿,是因爲熟悉我的爲人!”
“你接下來,準備肆意的去抓捕大臣的屬吏,門客,家中弟子,不斷的逼迫他們對你出手,等他們對你出手之後,你就會聯合張蒼向太后上書,借太后的手來誅殺他們……你就是選中了大王外出征戰,太后執政的時候,特意如此行事……因爲你知道,大王捨不得對那些老臣出手,對吧?”
“不曾有這樣的事。”
張不疑搖了搖頭。
“你太輕視這些人了……我敢保證,你在向太后上奏之前,就會被殺。”
“我知道。”
張不疑認真的說道:“若是他們殺了我,那就再好不過了……太后和大王就有理由來清除他們,大王也再也不會留手了。”
“愚蠢。”
“人家要殺你,就不會留下殺你的把柄,徒勞而已。”